浮云 by 背锅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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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 by 背锅白(2)
·老者道:“我昆仑管教严明,孟书乃是孟峰主之子,岂会跟你们动手,你们不仅出手伤人,还信口齿黄,我今天就替你们门派好好教训教训你们·”·那买傀儡人时被重会掐住手腕的少年得意道:“师叔,是他们先在城中挑拨,我们才会出手的。”
重会强撑着骂道:“我们用不着你教训,看你一把年纪,结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昆仑弟子只会在外面抢东西·”·“小小年纪就这样目无尊长,我先教训教训你。”
老者袍袖翻飞,一道掌力飞向重会,霖生长剑一横,挡住了这一掌,手中的剑却更崩掉了·林鸣岐道:“你不讲理”·林星陆惨白着脸,露出一丝冷笑。
原来他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他··就因为这老人强过他们,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新仇旧恨,在林星陆心中疯长,他几乎要将一口牙咬碎,目光如剑,死死地盯住老者。
那老者被他森冷目光看的心中一凛,暗道这人留下必定是个祸根,杀了他再说··他掌风再次袭来,将霖生掀翻,一掌击向了林星陆,他掌风浑厚,如同一座大山,压向了林星陆。
霖生翻身一掌对上,‘咔嚓’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但那一掌也被他化解了大半,剩下的掌力击向了林星陆,林星陆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剑瞬间分崩离析,仅仅剩下一点剑意,他口中一阵腥甜,眼前一阵黑光,晕了过去。
 · ·第21章 心剑·“大师兄”·“哥”·重会与林鸣岐焦急地喊着,林星陆却没有丝毫反应。
他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在心剑溃散的那一瞬间,他成为了一个局外人,一切都置身事外,只剩下一抹意识··他听到重会乱七八糟告状的声音,和林鸣岐在他耳边嚎啕大哭的声音。
他也不觉得耳朵疼,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林鸣岐这样哭肯定很不好看,她又晒的漆黑,伶牙俐齿,谁都敢龇牙咧嘴,以后要嫁给谁呢·若是嫁不出去,那算不算没有照顾好鸣岐·“是他们先......”·吵吵闹闹,是成君小声地述说,他的声音总是轻声细语,不知是怕吓着被人还是怕惊着自己。
林星陆听的无趣,意识渐渐地沉下去,耳边嘈杂的声音还在,他却已经听不见了,越沉越深,慢慢地,他觉得自己已经灵魂脱壳,看着地上的自己,满身血污,牙关紧闭。
原来自己是这个样子吗·他觉得陌生又奇怪,想要离开,突然被一道力量拉入了体内··丹田内,‘九转朝暮’在缓慢地运转,带动着灵气围住那一点零星剑意。
“这是什么心剑”·心剑由剑意而生,便是心系本源之剑,本源之剑被毁,依照他的修为,心剑自然也会四分五裂,重头再来过。
不甘心·不能重头再来·林星陆意识一转,已经在体内疯狂调动灵气,默念着心法,催动丹田之内灵气运转,团团将心剑围住。
可怜他还只是练气修为,经脉拓宽不够,哪里能经得起灵气这样疯狂运转,经脉疼痛欲裂,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口子,灵气无孔不入,在他经脉中不停穿梭··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星陆已经不知道了,他不知时间流逝,一心沉浸在丹田之中,不停地补充着灵气,修补自己的心剑。
“星陆,好孩子,张嘴·”·茫然之中,他听到有人叫他,那声音像是师父,却又温柔亲近,让他微微地张开了嘴··有清灵之气顷刻之间,盈满了整个丹田,牢牢地守护住了心剑。
“好了,星陆,这丹药可以替你护住心剑,你休息吧·”·休息·林星陆有一瞬间的愣住··他太累了,从逃出来,到现在,从未有过一刻放松,可是现在他真的能休息吗·不行,他不能休息。
林星陆眉头紧锁,意识仍然不肯从丹田中撤出··他听到一声叹气,然后有人将他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师父··他身上带着清香,怀抱温暖又舒适,轻轻地抱着他,哄道:“星陆啊,这药你可占了大便宜了,师父都没舍得吃啊,这可是为师在昆仑山做了苦工才赚回来的。”
林星陆心想,原来昆仑派没说假话,师父真的去给他们使唤了··“快休息吧,放心,有师父在啊·”·一只手温暖干燥,轻轻地帮他舒展眉头,有柔软又冰凉的唇,印在他额头。
“有师父在呢·”·林星陆的心,一下子放松起来,他依恋地靠着这个怀抱,汲取温暖,意识从丹田中撤出,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侵袭而来··是经脉被强行拓宽造成的,四肢百脉无一不痛。
·“师父,好疼啊·”他下意识的叫出声,抓着穆铮的衣袖不撒手··穆铮看着林星陆撒娇,又好笑又心疼··林星陆早慧,他是林鸣岐的大哥,是重会的大师兄,是浮云虚的大弟子。
在这山上,几乎没有人将他当成一个孩子··他自己主意比谁都大,两个小的抓到只长的像蝴蝶的飞蛾子要给他看,功课有没有做完、去哪里玩,样样都要向他报备。
明明他也只比重会大了三岁,却像是他们的家长··他似乎从没享受过孩子的待遇,硬生生守住自己的心剑一个月,直到穆铮练出这一枚丹药来··穆铮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像把扇子一样闪动,痛到浑身蜷起,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抱着他不住的安慰。
林星陆一觉睡了一个月··等他醒来,院中的老梅树已经谢了,天气转暖,桃花已经开了第一枝··他浑身僵硬,从床上爬起来,就见书桌上放着一把剑。
剑鞘乌黑,剑口隐隐有金色暗符流动,封住剑气,他惊喜不已,一把抽出长剑,剑身‘铮鸣’,许久未出鞘的剑身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寒光一闪,林星陆只觉得手上血液都被冻住,寒入骨髓,寒芒中,剑脊上刻着两个字‘潜龙’。
门口闻讯赶来的林鸣岐和重会被寒气所摄,一人打了个哆嗦··“大哥”·“大师兄”·林星陆将剑收起,看着比之前晒的更黑的林鸣岐,长高了一点点,重会跟在她身旁,像个小护卫,这两个人倒是形影不离了。
之前想的林鸣岐嫁不出去的想发又浮现出来,他忙安慰自己,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修士嘛,她要是喜欢,以后像萧音仙子那样养几个男修也行··“大哥,你还疼不疼了,吓死我了。”
林鸣岐拉着林星陆不肯撒手,她以为自己差点就见不着林星陆了··林星陆喝了口水,问道:“我怎么回来的”·重会道:“是师父赶到了,大师兄你不知道,那个老头见师父来了,还横呢,要你跟他回昆仑,给那个死了的丑八怪偿命,师父一掌就打的他吐血。”
林鸣岐点头道:“是的,师父说只要他有本事,就可以带走你,不过那老头打伤你,他也要十倍奉还,那老头修为都没了,都不能御剑,走回去的·”·林星陆道:“那昆仑没有来兴师问罪吗”·林鸣岐道:“那个孟寄来了,又被师父给气走了。”
重会笑嘻嘻的,道:“哪里是气走了,我看是要被师父活活气死,他来了就往里面闯,师父说他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来了也不知道通传,像条野狗,难怪儿子也做了拦路狗。”
林星陆也忍不住笑了,道:“师父呢”·重会道:“师父去了青山派祝融峰炼丹去了,他说借了鹤掌门一个炉子炼药,鹤掌门让他炼丹交换,还有啊师父说这剑特别好,是给你的新年礼物,等他回来。”
林鸣岐撅起嘴道:“师父可偏心了,给了大哥一把剑,我们的新年礼物只有灵珠,师父还说是压岁钱·”·林星陆摸着手中寒剑,心底软了一角。
潜者,隐也··这剑以隐世卦象为名,却是一把有名的寒剑,由上古寒铁树锻造数十年,剑成之后冰龙出鞘,引动天雷,堪称神器··书上记载,这把剑在仙魔大战中由当时的昆仑掌门所持,斩杀了一百个魔修,之后遗失,大家都猜测是不是被魔气侵染,‘潜龙’已成‘魔龙’。
现在这把神器却被轻描淡写地放在了林星陆面前,冷冽凌厉,锐不可当,仍然是一条好龙··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新年礼物了··“大哥,你等一会儿。”
林鸣岐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神秘兮兮地跑了出去··重会也笑眯眯地跟了出去,林星陆没疑惑多久,久见林鸣岐小心翼翼地捧了个盘子出来··林鸣岐将碗放在桌上,期待地看着林星陆:“大哥,你尝尝,我做的。”
碗里是一碗清水面,没有热气,泛着几点葱花跟油星,但是林星陆的眼睛却红了··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鸣岐个子还没有灶台高,却还记得他生辰会吃一碗面,纵使他的生辰错过了,也要补给他。
“谢谢你·”林星陆摸了摸她的头,纵使这碗面寡淡无味,面条还被煮烂了,他依旧一根不剩地吃掉了··重会笑嘻嘻地掏出来一个纸包,里面是两个水煮鸡蛋,他小心翼翼地将鸡蛋推到林星陆面前,道:“大师兄,这是我给你煮的。”
林星陆的心跟胃都被这一碗面条和两个鸡蛋填满了,沉甸甸的,又暖又充实··他难得的笑了出来,也拿出自己给林鸣岐准备的红珊瑚手串,珊瑚比朱砂还红,一颗颗被磨的滚圆,林鸣岐迫不及待地套在手腕上,笑容比春光还明媚。
重会也眼巴巴地看着林星陆··林星陆道:“你也是这个时候的生日”·重会落寞地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的。”
他没爹没娘的混了好几年,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的生辰,他只是羡慕,羡慕有生日可以过,羡慕有礼物可以收,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他什么都没有。
林星陆摸了摸他的头,道:“以后你就跟林鸣岐一天过生日,好不好·”·重会跟林鸣岐都点了点头··林星陆他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串手链,戴在他手上。
那手链串满了黑色的珠子,形状也是不规则的,是用黑色的晶石打碎之后串起来的,林星陆本来是买红珊瑚的时候一起买的,也本来就是要给重会的··“哇”重会叫了一声,开心地跳起来,喜滋滋地道:“小师妹,看我也有生日礼物了。”
他们两个的笑声飞出窗外,快活地像一只小鸟·· · ·第22章 血月·穆铮在青山派,一呆就是三个月··浮云虚的诸多事物,都交给了林星陆定夺。
“师叔,合欢宗的萧音仙子叫门下弟子送来一盒灵药·”霖生在浮桥旁找到林星陆,一一禀报··容竹林上下便是一道分界线,其他人上不来,林星陆又日日都在山顶用功,如今霖生不止管着一门派的人吃喝拉撒,连传话这样的事也得他来做了。
·林星陆正领着林鸣岐和重会练剑,听到这话,手中长剑一顿,好好的剑招就这么练歪了,连带着身后的林鸣岐也跟着叉了手脚··林鸣岐嘟着嘴,道:“这妖女又来献殷勤,哼,师父都不理她。”
重会附和道:“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霖生听了哭笑不得,无奈地望着林星陆··“灵药不要收,等师父回来再说。”
林星陆收了剑,将重会轰到一旁··“是,那我这就去回话·”霖生赶了下去回话··一套剑法还没练完,霖生又上来了··“师叔,是青山派的成君师叔来了 ,师叔见不见”·“他怎么老是来找大哥”林鸣岐不高兴了,穆铮在青山派一呆就是三个月,她不由地就将气撒到了成君身上。
“剑歪了·”林星陆一把挑正林鸣岐的剑,道:“让他上来·”·成君背着剑上山了,自从镜空城一别,他也是剑不离身,剑法突飞猛进,鹤山笑的合不拢嘴,将他夸了又夸。
“星陆......”·成君话未说完,就被林鸣岐打断:“成君哥哥,你们山上不好玩吗”·成君不明所以,道:“青山派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林鸣岐道:“那你有师兄师姐吗”·成君看她撅着嘴,嘴上都能挂个油壶,知道她的小心思,笑道:“我的师兄师姐都已经成年了,不像你跟重会能够玩到一起,我是关门弟子,也没有比我更小的了。”
他说的坦诚又带着一丝可怜之意,反倒让林鸣岐说不出话来,甚至有点同情他了··林星陆给了她一个弹指,道:“不许这么无礼·”·林鸣岐吐了吐舌头,站到一旁三心二意的练剑。
林星陆道:“成君,对不住,师父一直没回来,鸣岐迁怒了·”·成君笑了笑,道:“没事,我这次来是问你八月十五的兽潮,你们会不会去”·林鸣岐乱七八糟挥剑,问道:“什么是兽潮”·“我知道兽潮,百年一次,就是那什么月亮那什么了,然后万妖出动,很多弟子都会去历练一下,不过大部分都是跟着长辈去的,大师兄,师父不在,你还是别去了。”
重会点头附和··“是百年一次的血月,妖兽会丧失理智,倾巢而动·”林星陆头疼,挥手打发他们两个去打坐··每过百年,圆月带来的天道之力将在八月十五这一天达到圆满,靠吸收日月精华修炼的妖兽不知为何,竟然会因为这一轮满月而暴动,倾巢而出,妖兽栖息的埋龙谷会在这一夜打开结界,妖兽入侵,血流成河。
这一轮月光虽然不是红色,却因为它带来的鲜血与杀戮,被称之为血月··为了查妖兽屠戮中原的事情,他看了很多关于妖兽的资料,原本他以为是血月造成的,但是根据上一次妖兽出动的时间来算,根本对不上。
而他也很想去会一会这些丑陋的妖兽··林星陆有些遗憾道:“师父不在,我顾不上林鸣岐和重会,还是不去了·”·“那太可惜了·”成君有些失望道:“这次不去,就要等到百年之后了,斩杀妖兽,对我们修炼还是很有益处的。”
林星陆确实也很想去,可自己若是去了,又怕重会跟鸣岐惹出什么乱子没人收拾,若是带了他们两个去,只怕会又危险··想毕,他还是摇了摇头··“那好吧,你若是想去,就传信给我。”
成君道··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好,多谢你·”林星陆道··送走成君,林星陆领着重会跟林鸣岐学习画符箓··他们两个笔都快用秃了,符纸也不知浪费了多少张,才勉强跨过了符箓的门槛,每天一到练习画符箓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唉声叹气。
神识的刺痛,让他们几乎无法忍受··但林星陆还是逼着他们练习,他自己则开始无师自通地学起了攻击类的符箓··他学的第一张,就是‘爆裂符’。
这符箓瞬间威力很大,就算是元婴期,只要没躲开沾到了,爆炸的这一瞬间也会受伤,但这符箓十分难画,他足足花了十天时间才学会这一张符箓,五张里面总有三张会画废,若是能去,多画上几张爆裂符应该不错。
只可惜不能去··他拿着笔,站了半天,突然还是画起了爆裂符··多画一点,总是没有坏处,日后也能用的上吧··到了十四那一日,林星陆从打坐中醒来,望着天空出神。
明月姣姣,亮如明珠··“大师兄,你想去就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带上我们一起去啊·”重会跟着林鸣岐爬上来,提议到··自从穆铮去了青山派,林星陆修炼变本加厉,除了吃饭换衣裳,很少走出容竹林。
林鸣岐一巴掌将重会打开,道:“带谁都不带你·”·重会对林鸣岐的巴掌不以为意,仍旧笑嘻嘻地挨在林鸣岐身旁,替林鸣岐摘去头上竹叶··“那带不带为师”·一道声音从竹林中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就见穆峥从竹林中走来,大半年未见,他脸色似乎苍白了,但依旧是从容。
“师父”·“师父,鸣岐好想你啊”·林鸣岐和重会又惊又喜,朝穆峥奔过去,拉着穆峥,开心不已。
“林鸣岐,你怎么晒的这么黑了,再这么下去可就没人要了·”穆峥点了点林鸣岐的脑袋,笑道··“师父,小师妹晒黑了也好看,以后没人娶她,我娶呀。”
重会在一旁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你想的美”林鸣岐冲冲会瞪了一眼,又踢了他一脚··“师父·”林星陆抑制住心中激动,站在一旁。
穆峥望着林星陆,高了,也瘦了,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少了,见到他也只有一瞬间的欣喜··他摸了摸林星陆的头,笑道:“星陆,师父回来了·”·院子里亮着灯,重会和林鸣岐吃着点心,打打闹闹,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重会单方面挨揍,林星陆在一旁丝毫不受打扰地看书。
从未有人因穆铮回来这般高兴,也从未有人在院子里等他,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不知不觉眼中也沾染了笑意··自从有了他们三个,这浮云虚,好像又热闹起来,不再是那个世外仙山,修真之地,而是成了一个家。
 · ·第23章 剑·夜晚,穆铮抱着林星陆长长的舒了口气··林星陆疲倦的睡着了,他每天都是在‘小藏经楼’看书看到睡着,穆铮回来,他紧绷着的那根弦松开了,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穆铮身上依旧是冰凉的,但是林星陆的体温透过衣服传给他,让他浑身都舒坦起来,他摸了摸林星陆的脖颈,微微眯起了眼睛··第二天早上林星陆起晚了,当他赶去竹林上时,就看到林鸣岐在欺负重会。
“鸣岐,还不放手”他赶紧冲上去,将重会从林鸣岐的手下解救出来··“啊痛痛痛·”重会抱着胳膊喊痛,人却不走开,坐在林鸣岐身边委屈道:“大师兄,小师妹她老是欺负我。”
“是吗”林星陆看了看林鸣岐··林鸣岐心虚地做了个鬼脸··穆铮从浮桥上走过来,笑道:“她既然总是欺负你,那你就跟着大师兄吧。
“啊”重会一张脸顿时耷拉下来,扭扭捏捏道:“那还是算了,师父,小师妹挺好的·”·林星陆听道自己被嫌弃,只是挑了挑眉,问道:“师父,您这次回来,可否带我们去兽潮历练。”
一听兽潮,重会跟林鸣岐也坐直了,眼巴巴地看着穆峥··“为师赶回来正是为了这事·”穆峥坐下,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两样兵器··一把精致灵巧地剑,剑鞘雪白,同样用暗符封住剑口,另外一把古朴大气,低调沉闷,毫无特色,连剑鞘也没有,谁看了也不会认为这是一把神兵利器。
穆铮正色道:“你们跪下·”·他二人知道这是要给他们指点,连忙跪在青石板上,林星陆也郑重地跪下了··一时间竹林外只有清风吹过的声音,风中药香流动,吹动他们的发梢。
穆峥拿起剑,道:“林鸣岐,这剑,名为‘轻雪’,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为师赠与你,你是女子,你再好,也有人要轻视你,但你不能自轻·”·“多谢师父,弟子记得。”
林鸣岐接过剑,爱惜地搂在怀中··穆峥点点头:“重会,你温良敦厚,慈心善意,这剑名‘持重’,重四百斤,为师赠与你,为师望你持善心,多稳重,方能成大业。”
重会双眼通红,接过沉沉的剑,那剑实在太沉了,他一下没抱住,剑尖‘砰’一声,掉落在地,将青石板砸出一个坑来··“星陆·”穆峥冲林星陆招了招手。
林星陆道:“师父,弟子在·”·穆铮亲昵地摸了摸他柔软乌黑的头发,疼爱之意溢于言表,他道:“星陆,龙真正可贵的,是能幽能明,能升能隐,能登天,能潜渊,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行,我送你潜龙,你可明白”·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星陆感受着穆峥手掌传来的温度,仿佛之间以为到了那一日,被抱在怀中低声安慰,这一刻,他真的全心全意信任着穆铮,敬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他什么都不说,但却把什么都放在心里,谁对他好一分,他就要十倍还抱,青松道长的点滴恩情就足以让他照顾重会一世,更何况是如此待他的穆铮··穆铮笑道:“好了,我们启程去埋龙谷,你们去收拾收拾吧,一个时辰后出发。”
林鸣岐一路兴奋不已,拉着林星陆不停地让他看自己的剑,扬言要抱着剑睡,重会傻乐,让林鸣岐也摸一摸自己的重剑,被林鸣岐彻底忽略了··山顶,穆峥独自一人站着,长身而立,身上道袍被风带动,似要乘风而去。
林星陆在竹林入口回头看了一眼,师父仙人之资,离他明明很近,却远的像一个梦,他呆站了一下,被林鸣岐拉着离开了··穆峥若有所思地看着离去的背影,许久,自言自语:“潜龙,当为我所用啊。”
一个时辰后,林星陆早早地等在了山顶,他没有东西收拾,不过是拿上了画了好几个月的符箓,林鸣岐学着林星陆将剑背在背上,还在兴奋之中··“大师兄,小师妹。”
重会无精打采地跟在林鸣岐身后,他背着剑,背都压驼了··他的剑重四百斤,虽然他已经能够轻易举起两尊小麒麟,但是真正将重剑背在背上,还要片刻不离,他的腰没有被压断,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这个你们拿着·”林星陆拿出两叠符箓出来,递给林鸣岐和重会,每一叠都有十张爆裂符··重会道:“大师兄你真厉害·”·他数了数,将手中的符箓匀出一半来,道:“鸣岐,你多拿一点,我力气大,用不上这么多。”
“不用,我跟着你们,不会有事的,你个子大,目标也大,你拿着吧·”林鸣岐摇了摇头,倒将自己的抽出来几张塞进重会怀里··穆峥出来看着在那里塞来塞去的两个人,笑了笑他拿出一个小瓷瓶,从瓶中倒出液体,用手指沾了,点在每个人额头之上。
那液体是金色浓稠的,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林星陆不禁往后退了退,让穆铮的手指扑了个空··林星陆道:“师父,能不能不涂·”·穆铮没说话上前一步,将冰凉的手指点在了林星陆光洁的额头上。
林星陆顿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忍住不去擦掉,一脸苦大仇深的等着出发··“师父,这是什么麻的很·”重会不自在地摸着额头,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走吧·”·埋龙谷正安静地等待着所有人的到来,太阳还没落下,但即将落下·· · ·第24章 血月·他们到的时候金乌西垂,晚霞也即将散去。
林星陆从空中望去,不见埋龙谷长什么样,倒是乌压压一片人群,数量估计比妖兽还多,这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斩杀妖兽,别误伤了自己人··乌泱泱的人群看着来人,都愣了神,他们忘了交谈,忘了喝水,忘了擦拭手中兵器,都愣了片刻,看着从御剑而来的人。
青衣乌发,懒洋洋的凤眼看像人群,仿佛在看着一片虚无,一片迷雾,他唯一不完美的就是他的病容,以及他淡如樱花的唇,这不完美却更添了一分风姿,这是一尊需要人仰望的神祗。
·“叮咣”一声,不知是谁的剑落地,在这一片静默中放大,但是没人笑他,因为这“叮当”一声,才让他们从征愣中清醒,小声地开始了交谈。
人群中,有一片空地宽阔的很,周围的人自觉隔出一条道来,那里是昆仑派落脚的地方,他们见来人,就有人跳起来,激动地说着什么,却被身边的修士按住了··跳起来的人是孟书,而按住他的人,是他的峰主父亲孟寄。
孟寄的额头上那一条伤疤狰狞的划向眉心,他的脸仿佛被这一道伤疤分成了两半,- yin -森可怕··他的手按住孟书,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穆峥,要将穆峥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这都是来历练的人”重会指着下边,惊讶到··“百年盛会,到的人多了点也是正常·”穆峥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落在地上。
凑巧就落在了青山派鹤山与成君身旁··成君看是他们一行,原本拘谨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朝穆峥行礼:“穆前辈好·”·林星陆也带着师弟师妹行礼:“鹤前辈好”·“都好,都好。”
鹤山笑眯眯的,慈祥的很··“星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成君欢喜不已,站在林星陆身旁道··被当成空气的林鸣岐与重会两个人面对面做了个鬼脸,林鸣岐问道:“师父,这人这么多,等下妖兽出来了,还不得把前面得人都踩成肉饼啊。”
她声音清脆响亮,虽然晒的黑了点,但双眼明亮,娇憨可爱,一时周围的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还有不少女修趁机偷偷地看穆峥··“小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眼下这里只有这一个入口,但是这里有前人留下的阵法,血月出现,阵法就会启动,所有人都会被阵法传到不同的方位,将这埋龙谷团团围住,埋龙谷硕大无比,这么点人算不了什么。”
一个中年修士解释道··“多谢道长·”林鸣岐道谢,转头对穆峥忧心道:“师父,我们会不会走散啊·”·穆峥不答,只似笑非笑地点了点额头。
“啊·”林鸣岐恍然大悟,待要说话,就见穆峥对他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林鸣岐赶紧住了嘴,明白过来早上穆峥点在他们额头上的水能够让他们不被阵法传送散开,不再说话。
成君来之前便做了功课,自然也是知道的,有些依依不舍道:“要是我们被传送到一起就好了·”·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星陆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十张符箓,点出十张给他:“给你防身用。”
成君接过一看,竟然是爆裂符,这符箓一张便要五百颗灵珠,比暗藏杀机的傀儡人还要贵··这十张,就是五千颗灵珠··成君感激道:“多谢你。”
他谢的是林星陆这一份心意··鹤山看了,捻着胡须笑道:“你这弟子大方的很·”·穆峥见林星陆跟成君认真说着什么,两个人的衣袖搅在一起,很是亲密,他心中有点不舒服,脸上分毫不露,夸赞道:“当然,星陆样样都是好的。”
圆月终于升起··明月,也是血月··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空气中只留下泥土的气息,他们的脚下曾经被无数鲜血浇灌过,花也被践踏在泥中,很快,新的血液也要滋润这片泥土,为接下来百年的花开留下养分。
明月升上了高空,除了月光,天空中没有任何一颗星,随着月光照映,地上开始有金光闪现,接替了漫天星辰,衬着月光··“嗷......”一阵妖兽吼声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却好像在耳边一般,震得人心惶惶,随着这一阵吼声,地动山摇,空气波动,林星陆只觉得一阵眩晕,人已经不在了原处。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面目狰狞,双目血红的妖兽··一个个,奇形怪状,盯着眼前之人,意欲将眼前众人拆骨入腹··林鸣岐被妖兽仰头一吓,想起了深埋的记忆,顿时紧紧抓住林星陆,不能动弹。
林星陆已经痴了,眼前金光未散,全成了一片鲜血淋淋,朝他铺面而来,滚烫的母亲的鲜血,将他一颗心都烧灼了··就是这些丑陋又凶狠的东西,将京城屠戮成了一片血海。
现在剑在他手中,轮到他了··这些打头出来的妖兽不足为惧,林鸣岐在重会的帮助下,也能杀死几只,可是兽潮无边无际,仍旧源源不断地涌来··重会护着林鸣岐,他的剑奇重无比,一剑下去,还没使出招数,体型小一点的就已经被他拍飞了。
林星陆心中有恨,剑光凶狠凌厉,但是很快,他眼前血花四溅,猩红的血液飞到他脸上,到处是残尸脑浆,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第一次杀人时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他几乎想要停住剑,转身呕吐。
中原的仁义道德已经根植在他脑中,没有人的- xing -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也没有人能随意定他人的生死··但是在海外,弱肉强食,你不杀人,就有人要杀你。
- xing -命在强者面前,如同蝼蚁··他什么也不想,一人独挡一面,满身兽血,剑身鲜血淋淋,当他将剑插入一只鼠精胸口,苍白的脸色竟然被杀戮缓解,犹如从修罗炼狱中出来。
重会只觉得比起妖兽,大师兄可怕十倍··穆峥满意的跟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打发两只偷袭的小妖,突然他眼神一闪,已经看到了一只临近筑基的狐妖··妖兽修为缓慢,但每一次进阶都要强过修士数十倍,这狐妖将近筑基,看上去修为跟林星陆差不多,实际上却远远不是林星陆能解决的。
一旁的小妖兽已经悄悄改了方向,很快,他们就对上了这狐妖··妖兽凶猛,耳边呜咽声不断,獠牙尖利,林星陆与重会紧握剑,一触即发··狐妖率先而动,引动风沙暴走,林星陆‘翠山叠浪’连环出手,千变万化,捉摸不定,是一种从心到剑散发出来的寒意,空洞又孤寂,令人胆颤心惊。
重会剑风凛凛,如狂风骤雨,挥舞出极致的力量,与林星陆左右夹击,天衣无缝,向狐妖杀去··林鸣岐剑薄利,身形快,初显锋芒,护住两位兄长后背··狐妖尖牙利爪,与刀剑相击,碰撞出星火点点,它长啸一声,口中一把火焰喷出,赤色火焰一闪,三人躲闪开,火焰烧落在地,将岩石熔穿。
“妈呀,这还是狐狸吗”重会看了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肉做的身板,惊道··这样躲来躲去,狐妖怒气大发,再次风啸而出,朝着离它最近的林星陆抓去。
林星陆躲闪不及,手中剑招再变,织下天罗地网,拼命抵挡,狐妖利爪,硬过玄铁,一爪抓破剑网,将林鸣气扣在地上··“大师兄”· · ·第25章 恩将仇报·林星陆被五爪穿过琵琶骨,鲜血横流,风驰电掣之间,狐妖再次举爪抓来,林星陆掏出一张爆裂符,甩在狐妖身上。
“砰”的一声,飞沙走石,将狐妖的爪子炸劈叉了··重会见后背有机可趁,从狐妖身后偷袭,用尽全身力气,凶猛一剑,被狐妖感知,偏身躲过,一剑砍在爪子上。
“咔嚓”一声,狐妖手骨应声而裂··“嗷呜”,狐妖大吼一声,双眼通红,转身暴起,朝重会抓去··林星陆忍痛站起来,举起长剑,将全身灵气聚集在剑上,脑海中闪过穆峥练剑时的身影。
丹田之内,小剑挥舞,慢......缓......沉......徐......·渐渐与穆峥舞剑时的身影融合··危急之中,他竟然将‘翠山叠浪’参透,圆融之中带着无所不破的锋利,以形藏剑意,无穷无尽,正是山高海深,风起树不静,浪起难平歇。
穆峥眼中闪过难以自信,看着林星陆,少年身形未长成,剑招却已有自己风范,剑锋在血光之下,更添冷艳,林星陆面容沉静,眼神却藏着利刃寒光,仿佛蕴含着劈山倒海地杀意,周遭一切,被冰封三尺。
穆峥看着,一时间连指尖的血都沸腾起来··“这就是我的弟子,悉心栽培,将最好的都给了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狐妖被剑气所摄,转身阻挡,‘潜龙’刺入,如鱼入水,将狐妖刺透。
背后一把剑同样袭来,穿胸而过···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狐妖轰然倒下··“嘿嘿·”重会满脸是血,朝着林星陆嘿嘿一笑,就跑到了林鸣岐身旁:“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林鸣岐这才觉出害怕,将重会仔细看了一眼,见他没伤,赶忙又去看林星陆··林星陆肩膀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双眼紧闭,意识已经潜入丹田之中,看着丹田之中的小剑慢慢比划。
“哥,你快坐下来,我给你包扎·”林鸣岐急的跳脚,却被穆峥拦住了··“他剑心顿悟了,不要吵醒他,你们继续杀妖,我来替他护法。”
穆峥也不管他伤口,只护住他周围,以防有妖兽打扰他顿悟··“知道了,师父·”林鸣岐听话地退到一旁,与重会一同斩妖去了··穆峥看着林星陆入定,眉眼之间沉静如水,薄唇微启,露出一点如珍珠般的牙齿。
他越看越是喜欢,恨不得顷刻之间,将天下的好东西都捧来给他··林星陆浑然不觉,他不停地巩固着自身修为,吸纳着天地灵气··等到他醒来,月已经开始落下。
他身上伤已经好了大半,看穆峥安坐在一旁,便知道穆峥一直为他护法··“大哥,你醒了”林鸣岐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身行晃动,便凑了过来。
“嗯·”林星陆见她身上都是血,便问道:“你有没有受伤”·“没有,二师兄一直护着我呢·”林鸣岐道。
“你们好好休息吧,这阵盘中都是安全的·”穆峥见他们疲惫,在他们周围摆上阵盘··林鸣岐与重会也着实累了,尤其是重会,他扛着四百斤的剑,地上不少坑都是被他砸出来的,他还不能很好的将重剑使出来,抡的他胳膊都是酸的,与林鸣岐靠在一起喝水。
突然,前方有修士飞奔而来,身后跟着一只身形巨大的妖兽,林星陆就着月光看去,俨然是一头发狂的熊妖··“他们好像是往我们这边来了”林鸣岐大惊,持剑戒备。
“打不赢就跑,明明是看到我们这里有人特意引过来的,好自己逃跑·”重会咬牙切齿,对这种行径十分不齿··穆峥突然移动,站在他们身前,道:“这妖兽已经筑基,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往后站。”
那熊妖移动速度十分快,前面被追的两人好几次都险些被抓住,跑的又急又快,呼吸之间便已经到了他们三人面前··“是你们卑鄙”·林鸣岐一见躲在他们身后之人,竟然是昆仑派的孟青与沈恪两人,不由地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掌。
却被林星陆拉住了手,朝穆峥的方向看去:“先等等·”·原来那熊妖被穆峥挡住了去路,眼看着伤它的人就在后面,凶- xing -大发,已是悍然一掌朝穆峥拍去。
穆峥一指朝熊精掌中按去,熊精哀嚎一声,地动山摇,这一指如有撼天拔地之威,滂沱似海,‘咔嚓’声重重响起,熊妖浑身骨头从熊掌节节碎裂,一瞬间,原本还威风凛凛的熊妖,已经成了一摊软肉,熊皮耷拉在这一滩肉上,一滴血也没有留。
孟书和沈恪被这一指震住,满脸不敢置信,随即就是一阵难言的尴尬,他们本就有旧恨,现在竟然被他们所救,难免要低头,沈恪道:“多谢穆掌门相救,感激不尽。”
孟书见他道谢,脸色铁青:“有什么好谢的,你我是昆仑派内门弟子,救我们是应该的,若是不救,待我回去,我爹自然会让他们好看”·“你说什么”重会双目怒睁,扬了扬拳头,看到孟书明显的一缩,才道:“我当你不记打,看来你还是记得住,要是管不好你的嘴,别怪我打的你一颗牙也不剩。”
“你敢”孟书嚣张跋扈惯了,此时接连两次被重会唬住,哪里还记得别人刚救了他的命,眼看着明月沉沉,阵法即将关闭,他眼珠子一转,心中已有毒计。
“你看我敢不敢”重会上去就是一拳··突然之间,沈恪一把抓住了重会的拳头,孟书见阵法金光闪现,几人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去,他身后埋龙谷结界正在缓缓关闭,用尽浑身力气,将重会一推,就要将他推入埋龙谷中。
重会被沈恪挡住拳头,立身未稳,被推的往后仰,眼看就要坠入埋龙谷结界之中··“二师兄”林鸣岐手短,如何拉的住··风驰电掣间,林星陆已经一把拉住重会,将重会拽了一把,刚松开手,自己也是立身未稳之际,不知是谁又推了一把,他瞬间坠入了埋龙谷之中。
·“大师兄”·“星陆”· · ·第26章 埋龙谷·林星陆分不清是谁在叫他,眼前一阵眩晕,鼻尖已经被血腥味与腥臭味冲击,再睁眼,就被谷中情景惊住。
遍地尸骸,血流成河,是妖兽之间的打斗,比谷外更凶残··他头皮一阵发麻,不忍再看··“妖兽之间,难免如此·”·“师父”穆峥的声音在林星陆身边响起,林星陆回头一看,竟然是穆峥跟成君都一起进来了。
成君有些害怕穆峥,他走到林星陆身旁,道:“你没事吧·”·林星陆百感交集,他没想到穆峥会进来救他,更想不到成君也会进来··这份情谊,当没齿难忘。
林星陆道:“你怎么进来的”·成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被妖兽追过来的,看到你进了谷重,就跟着进来了·”成君不好意思说他看着林星陆掉下来,想都没想,就跟着下来了。
林星陆心中一暖,又看着已经合拢的结界道:“师父,我们怎么办”·穆峥气定神闲,仿佛埋龙谷是他的后花园一般自在,他不动声色地将林星陆和成君隔开,道:“想要从埋龙谷中出去,除非杀了妖王,要么就等百年之后,血月再次打开,现在杀了妖王,也是个选择,妖兽互相残杀,存活下来的也大多受了伤,若是再呆下去,就真的会做了妖兽口中之粮了。”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穆前辈,这些妖兽为什么会自相残杀”成君看着地上的尸骸问··“妖兽吃妖丹,可以提升修为。”
成君疑惑道:“可它们不是一样的吗”·人与人虽然也互相残杀,但绝不是这种··穆峥道:“若是妖兽之间都相互有爱,久而久之,灵气便会匮乏,相互残杀,剩下来的自然可以享受好的灵物,人也是同样的道理,百年一次的血月,便是天道之下的弱肉强食,剔掉弱者,留下强者。”
林星陆脸色煞白··“血月,不是给我们历练的吗”成君也听的脸色雪白,他自小接受的便是正统的道学教导,从未听过还有这种道理。
“即是历练,也是考验,活下来的,才有继续在大道上前行的资格·”·成君心中震荡,他看了一眼林星陆,见他脸色也是煞白,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把残杀当成历练的海外,满脸都是压抑,便不再多问。
“师父,你知道妖王在哪里吗”·林星陆见穆峥闲庭信步,志在必得,问道··“不知道,抓两只小妖问问不就知道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穆峥说的轻巧,随后拾起一个石子,朝一个山洞中扔去··石子破空而出,重重击在一硬物上,里面传来一声怒吼,一只白孔雀飞奔而出,带着一脑袋血和怒不可遏的气势,扬起漫天尘土。
“谁敢暗算小爷”·那妖兽竟然开口能言,林星陆与成君相视一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穆峥这一个石头扔的太准,简直就像是故意的。
已经有了灵智,开口能言的妖兽,就算脑袋上被石头蹦出了血,肚子上也看起来像受了伤的样子,他们也对付不了吧··“正是他们二位·”穆峥将锅甩给还在愣神的两人,就听那孔雀尖声骂道:“毛都没长齐,就敢到小爷头上来动土,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十里是谁的地盘你们就留下来,给小爷做花肥吧”·林星陆听这孔雀这般啰嗦,干脆先发制人,将‘潜龙’祭出,呼啸而去。
那孔雀见他冲上来,又骂道:“臭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小爷我受了点伤,就横起来,小爷我就是一根指头不动,也能打的你满地找牙·”·骂完了,它果然一根指头也不动,因为它没有指头,只有翅膀,它将两个翅膀扇的呼呼作响,风沙又起,吹的林星陆站都站不住,只能勉力撑着剑,运转心法。
成君见穆峥做壁上观,也运剑相助,那孔雀玩的兴起,翅膀煽动不停,一不小心“哎哟”一声,扯的太大,将肚子上的伤口拉开了··林星陆见状,举剑就刺,那孔雀光顾着瞅肚子上的伤口,没见着他来的那么快,等他到了面前,就来翅膀一挡。
“叮当”一声,‘潜龙’碰在翅膀上,掉了两根雪白的羽毛··“我的羽毛”白孔雀“啊喔”一声叫唤,展开自己雪白的尾羽,根根直立,像一把剑屏,不停地抖动。
“竟然敢动我美丽的羽毛,小爷今天就让你们都死在这里,给我的羽毛陪葬”·白孔雀身后尾羽犹如利剑一般,- she -出道道白光,林星陆与成君狼狈躲闪,穆峥火上浇油道:“孔雀开屏,我倒是头一次见,也不知道这翎羽能卖多少灵珠”·白孔雀道:“小爷是无价之宝,你们这群土鳖懂什么”·穆峥笑道:“无价也是有价的,只是贵一点而已,不过依我看也贵不到哪里去,应该有不少人能出的起价。”
白孔雀一边打,一边道:“哼,小爷就看谁有本事出价·”·穆峥道:“若是没人出价,那我就只好给我的弟子插瓶了·”·那孔雀本就牙尖嘴利,一向在谷中骂遍无敌手,这一回竟然遇上了对手,对着穆峥越骂越凶,穆峥骂人不带脏字,但是刻薄的很,将白孔雀差点活活气死。
林星陆看着孔雀肚子上长长的伤口,血流不止,心中有了主意,他一边闪躲,一边退到成君身旁,小声道:“这孔雀羽毛极硬,但是腹部应该是他的软肋·”·成君看一眼,点了点头。
“你身上爆裂符还有吗”·“还有八张·”·“我在前面引开它的注意力,你绕到它身后,用五张,每个方位一张。”
林星陆嘱咐道··“好·”成君点了点头,趁着孔雀跟穆峥打嘴仗的时候,悄悄地绕了过去··林星陆剑法大开大合,在一片羽剑中艰难前行,他此时又将‘翠山叠浪’多出一重变化来,挽成无数剑法,与羽剑叮叮当当碰在一起,打地孔雀眼花缭乱。
他见成君已经绕到孔雀身后,将全身灵气聚集在‘潜龙’之上,剑身寒气激发,将羽剑冻住不少··“砰”·接连几声爆炸声音响起,爆裂符在孔雀尾羽,头顶,两侧爆炸开来,爆裂符威力不大,紧紧能震下它两根羽毛。
但孔雀不知,突然地袭击让它伸开双翅,挡住左右两侧地爆炸··“就是现在·”·林星陆全力一刺,‘扑哧’一声,将‘潜龙’刺入了孔雀本就受伤的腹部。
 · ·第27章 孔雀·“啊”一声狂吼,孔雀吃痛不已,本就深入腹部地伤口再受重创,剑上寒气封住伤口边缘,阻止了伤口地愈合。
林星陆冷冷一笑,用尽全力,将剑身再推入一分··“我要把你吃掉”孔雀狂暴而起,一翅膀将林星陆拍出好几丈远,拔出腹部之剑,用力掷在地上。
林星陆“砰”的一声,跌倒在地,咳出一口血来··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吃掉你臭小子”孔雀双眼通红,全身羽剑竖起,腾入半空,聚成一把羽剑,势不可挡,搅动周围空气,将两人合抱的树干掀翻在地。
“星陆,小心”成君在孔雀背后,心焦不已,但孔雀尾屏展开,死死护住背部,根本无计可施,他干脆将剩下的三张爆裂符通通拿出,作势往空中汇聚的羽剑上甩去。
只要将羽剑打散,或是将力道减弱几分,林星陆也多几分躲闪的机会··孔雀羽箭坚不可摧,三张爆裂符也只是让它稍减去势··穆峥身形一闪,眨眼之间已经到了林星陆跟前,他掌风欲动,却又停手,羽剑被他逼停在额前,孔雀再提真气,将羽剑往前催动。
穆峥一掌挡住,另一只手竟然腾出空来,取出一只白玉盒托于掌中,用灵气牵动牵动羽剑,往盒中收去··孔雀大惊失色,见他与之前的两个小子不同,不敢大意,不顾伤口血流不止,从口中吐出妖丹,妖丹雪白剔透,泛着莹润白光,妖丹离体,其中储存的妖气喷涌而出,被它尽数吸入口中。
“呼”·孔雀将口中妖气凝结,朝穆峥而去··“师父小心”林星陆见那一团妖气破空而来,出声提醒全心全意收取羽箭的穆峥。
穆峥甩出一团灵气,隔空取了林星陆的剑鞘,朝那一团妖气击去,一击之下,妖气溃散··“咳·”孔雀妖气被散,咳出一口血来,急忙将妖丹吞入腹中,只是分神之下,羽剑已经被穆峥尽数收入了玉盒之中。
孔雀见自己漂亮的毛都被收了个精光,身上只余几根杂毛,开屏开成了几根光秃秃的枝干,又羞又气,气哼哼道:“要不是小爷我有伤在身,哼”·它内外伤皆有,哼的一声有气无力,毫无威力可言。
穆峥拿着玉盒,走了过去,对比在场一众人与妖的狼狈,他发丝都未乱一根,对着孔雀似笑非笑,用一根捆妖绳将它锁了,道:“你们妖王,住在哪里”·“你们是来找大王的”孔雀小眼珠子一转,决定挽回一下尊严,硬气道:“你就算杀了小爷,小爷也不会告诉你们的”·“我杀你干嘛。”
“不杀小爷难道你要吃了小爷”孔雀小眼珠子瞪的老大,不敢置信道:“小爷肉酸,不太好吃的·”·“我也不吃你,你要是告诉我你们妖王在哪里住着,是个什么妖,我就把你的羽毛都还给你。”
穆峥将轻轻颠了颠手中的玉盒··孔雀立马就直了眼睛··它转来转去,拿不定主意,脑袋上几根短毛随着它抖来抖去,过了半晌,它道:“小爷不会告诉你的,只要是这埋龙谷中的事情,大王都知道,我不会出卖大王的。”
孔雀说完,越发觉得自己大义凛然,它留下两滴眼泪,抖了抖尾巴,对着天空道:“大王,您听到了吗我是绝对不会背叛大王您的”·林星陆和成君被它酸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纷纷觉得它不是肉酸,是嘴酸。
“星陆啊·”穆峥似乎有些遗憾,拖着盒子踱步到林星陆身边,道:“据为师所知,这样的羽剑,长一根就至少要五十年,哎,这妖兽寿命长,修行不易,这样的一盒子,至少要长一千年不止。”
林星陆不知道穆峥像干什么,只好点了点头··“没了羽剑,只怕也找不到母孔雀了,真是可惜啊,星陆啊你拿回去插花瓶吧·”穆峥作势将玉盒递给林星陆。
“别”·不知道穆峥哪一句话触动了孔雀,它想了想,小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不过你得把这里拦起来。”
孔雀说着,翅膀划了一个圆圈··“当然,你既然肯说,我当然不会让妖王听到·”穆峥放出一个隐息阵,将大家罩在其中:“说吧。”
孔雀仍然心有余悸,它左顾右盼,踟蹰了许久,终于把心一横,道:“埋妖谷正中,有一颗参天梧桐树,我们大王就住在树洞下·”·“梧桐树,这么说,你们大王是只凤凰了。”
穆峥敲着盒子道··“是是是,就是凤凰·”孔雀连忙道··穆峥冷冷看了它一眼,从盒中取出一根羽毛来,放在手心用一股黑色火焰烧了个干净。
“别”孔雀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信用,小爷不都说了吗”·“一千年前,埋龙谷凤凰树上是住过一只凤凰,不过据我所知,这只凤凰也不曾做过妖王,因它是神兽,早就涅槃,划破虚空,飞升了。”
穆峥笑得温和,又从盒中取出一根羽毛··“你撒一句谎,这羽毛就少一根,你自己看着办·”·孔雀不知穆峥竟然对妖族如此了解,又是后悔又是心痛自己得羽毛,烧得可都是它得修为啊。
“我错了错了,不过妖王住在梧桐树下确实是真的,现在的妖王也是我们鸟类一族,我听九尾狐说它是毕方与大鹏的血脉,一直想学凤凰,所以就在梧桐树下住着了。”
穆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有什么妖兽去挑战过妖王”·“不曾听说·”孔雀摇了摇头··“这倒是可惜了,要是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能白捡个便宜了。”
穆峥遗憾了一下,将手中玉盒给了孔雀,将阵盘收了,招呼林星陆与成君往妖王所在走去··孔雀失而复得自己地剑羽,也不敢通风报信,灰溜溜地回了洞府。
 · ·第28章 横行霸道·穆峥带着林星陆与成君两人,在埋龙谷中游刃有余,时不时撩拨两只受了伤的妖兽给他们两人练手,浑然不知谷外众人已经乱作一团。
阵法关闭,一百年一次的盛会落幕,原本在开场时乌泱泱地人群,此时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有人哀切,有人寻仇,大部分门派纷纷散去··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围在了一起,看昆仑派的热闹,毕竟敢当众打昆仑派弟子,这样的热闹,错过了可不保证还能再看到。
“孟书,你有种就别躲·”·重会再昆仑派人群中横冲直撞,势要将孟书抓出来··“这人是谁啊怎么敢这么跟孟师兄说话”·“一看就是没教养的”·“还不快滚出去,我们昆仑派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昆仑派弟子众多,有不少人对重会出言不逊。
“你们昆仑派真了不起,自己打不赢妖兽就祸水东引,还将救命恩人推到谷中,果然是名门正派,行事作风都不同寻常”·林鸣岐跟在重会身后,将孟书所做之事大声说了出来。
顿时人群一片哗然··“什么,竟然将人推入了谷中这人也太毒了吧·”·“这人也倒霉,进了谷想出来还得等个百年,估计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昆仑派这些年一直把持着灵矿,出几个这样得弟子不足为奇·”·众多门派与散修早已经对昆仑有意见,却碍于昆仑派根基深厚,不敢妄动,此时有笑话看,哪里有不往上添柴的道理,都纷纷说了起来。
昆仑弟子各个满脸通红,偏又不知道林鸣岐说的是真是假,只盼着孟书出面解释··“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一位娇俏少女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她肌肤雪白,眼睛红红的,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重会,正是那一位陪伴在孟书身边,未语先哭的女修,她柔柔弱弱的样子,手中却挽着的鞭子朝林鸣岐挥去。
“滚开”重会一把拉住少女的鞭子:“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今天就把你这丑八怪的头发全都拔光”·那少女明明娇艳可人,却被重会骂做丑八怪,她因为容貌甚好,一直被人众星捧月,从未受过这等呵斥,眼圈已经红了一圈。
想要将鞭子拉回来,可重会牢牢抓在手中,她使劲了力气也纹丝不动··“你们是哪里来的杂碎,不仅抹黑门派,还对樱光师妹武力,还不将鞭子松开否则休怪我无礼了”·一位护花使者站了出来,手中已经持了剑。
“别挡道”重会不耐烦,将鞭子重重一扬,不止那位樱光师妹跌倒在地,旁边两位护花使者都被他力道波及,狼狈倒地··“二师兄这个胆小鬼在这里”·重会听到林鸣岐清脆叫声,不再与他们纠缠,朝林鸣岐所在冲了过去。
果然孟书就在后方,原来他身上有伤,一回来就先在这里疗伤,早就将重会等人抛到了脑后,等听到林鸣岐在外大声问责,才后怕起来,站在一旁不敢出去··重会哪里管这么多,冲上去冲着孟书就是一拳,论拳脚,没有哪一位能比的过他,孟书被他打的躺倒在地,压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
突然有人猛然一掌,将重会掀翻,这人手下一点情也不留,重会额头跌破,满脸是血,喷出一口血来··“二师兄”林鸣岐惊呼一声,将重会扶起来,拿起剑就要朝此人冲去。
打人的人正是孟寄,他眼中都是不屑,一只手抓住了林鸣岐剑锋,讥讽道:“原来这就是浮云虚教出来的弟子,竟然敢在昆仑派撒野,果肉是有什么师父就有什么徒弟。”
“孟峰主他不过是练气期的小弟子,你这一掌下去,是不是过了·”·孟寄的手被鹤山胖胖的手抓住,鹤山憨态可掬的脸上失了笑容,威严起来。
“他既然敢在昆仑派滋事,就该想到这下场”孟寄轻蔑地看了一眼鹤山,道:“鹤掌门,我念你是一派之掌,劝你还是别管这闲事。”
“你们昆仑派就可以仗势欺人吗可以恩将仇报吗难道你们昆仑派就可以不用讲理,可以横着走吗你们是螃蟹变的不成”·林鸣岐见孟寄傲气凌人,心中恨极昆仑之人,出声骂道。
她早早与林星陆一起读书,后来又学了穆峥刻薄人的真传,此时开口当真处处是理,辩驳不得,惹得一众围观者哄然大笑··孟寄目光一转,周围人都猛然停住了笑声,纷纷散去。
林鸣岐道:“原来你们不是螃蟹变的,而是修的螃蟹道,横行霸道,连笑都不准人笑了”·孟寄气急,挥手又是一掌··他的手再一次被胖胖的鹤山抓住了。
“孟峰主,你知不知道浮云虚的一位弟子,被你的二字推入了埋龙谷中·”鹤山胖胖的身躯挡住了林鸣气,站到了孟寄面前··“我没有”孟书在一旁道。
孟寄却不以为意,道:“我儿推了他又怎么样,难道穆峥还能叫我儿给他的弟子填命不成·”·鹤山笑了笑,道:“谁敢叫昆仑派孟峰主的儿子填命,好在穆掌门爱惜弟子,已经跟着进了埋龙谷,想必会安然无恙。”
孟寄不可一世的脸突然变得又青又白,他厉声道:“你说什么,穆峥进了埋龙谷,是真的”·鹤山笑道:“孟峰主很惊讶吗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不比昆仑人多,每一个弟子都是很爱惜的。”
孟寄的脸褪去血色,他道:“你们有自知之明就好·”·说罢,看也不看鹤山一眼,竟然腾空而起,带着孟书先行回去了··重会忍痛吐出一口血沫,朝着孟书的背影吼道:“要是我大师兄有个好歹,我做鬼也要杀了你赔命。”
鹤山拉住他,道:“行了,你们师父跟去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先跟我回青山派·”·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林鸣起与重会都耷拉了脑袋,林鸣岐不肯在众人面前掉眼泪,直到上了鹤山的飞剑,才“哇”的一声,抱着自己的剑,哭了出来。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昆仑之顶,耸立于云海之中,一座座恢宏大殿矗立,仿佛一座仙宫··五座山峰隐隐伏于云雾之下,年轻弟子都分布在五峰之中,瞻仰着云雾中昆仑掌门的风采。
孟寄未回自己一峰,将孟书留在殿外,他冲进去,就见昆仑掌门唐皖稳坐大殿之上··唐皖已是化神期修为,他与别的步入化神期修士不同,实在大器晚成的很,直到炼气期寿命快尽了才残破修为,成功筑基,之后到还顺利,可到了元婴之后,修为再度停滞不前,直到两百年前,他即将坐化之时,才再次闭关,成功进入化神期。
修真界资质不佳者,都将唐皖视作明灯,希望有一日能像他一般大器晚成··唐皖因筑基太晚,形象一直都是须发皆白,看上去垂垂老矣,但精神矍烁,乃是昆仑派能横着走的一个重大因素。
“慌什么,我已经知道了·”·他声如洪钟,手中持杖,杖上蛟龙缠绕,双眼碧绿,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仿佛随时都会将人一口吞下··可他人在昆仑,又是怎么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事。
孟寄不寒而栗,俯首道:“掌门,这穆铮进了埋龙谷,当年就不该留他- xing -命,现在可如何是好·”·唐皖双眼微闭,看不清情绪,他缓缓道:“当年留他- xing -命,是他师父用- xing -命护他,他自己也发了心魔誓,绝不主动入埋龙谷,可现在他并不是主动进去的,怪不得他。”
孟寄急道:“要是他......”·唐皖道:“你太沉不住气了,就算进去了又怎么样,杀了妖王,才能取到东西,就算取到了,没有真龙血脉,也是白去一场。”
“掌门教训的是·”孟峰主这才想到这一茬,一颗心定下来不少,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那就不管他了吗”·“有这功夫管他,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儿子。”
唐皖冷哼了一声··“是,掌门,我这就回去让孟书闭门思过·”孟长老活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儿子,平常自然是一句重话都不说,但此时掌门发了话,也不得不回去对儿子耳提面命一番。
唐皖忽然又问道:“桐悲找到了吗”·孟寄脸色一阵青白,额头上滴下冷汗,道:“还没有,我在枯海的人一直都没见过他回去·”·唐皖道:“他送来的消息呢,可是真的”·孟寄道:“无法证实。”
唐皖眼神- yin -郁地看着孟峰主出了门,叹了口气,孟寄背上冷汗淋漓,过了许久,他才道:“再去探,消息要是证实了,养肥的羊就可以杀了·”·孟寄小心翼翼道:“是,网已经撒出去了。”
唐皖手中蛟龙杖眼中绿光闪烁,他摸了摸蛟龙杖的头,自言自语:“我快要坐化了,就出现一个穆铮,这是天道送给我的礼物啊,不管是从前,还是往后,天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你说是不是。”
“嘶~嘶”蛟龙口中嘶嘶作响,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只是不知道养肥的羊是谁,撒出去的网又是要网谁· · ·第29章 妖王·埋龙谷中,天气不再和煦,电闪雷鸣,天色- yin -沉的可怕,穆铮已经带着林星陆与成君到了梧桐树下。
这古树参天,郁郁葱葱,扶摇而上,穿越云端,一眼望不见尽头,树干粗大,数十人合抱也不一定抱的住··树干上一个洞口,毫不掩饰,那洞口似一张大嘴,乌黑沉寂,随时准备吞噬掉一切。
“一千年前,凤凰在此涅槃,将梧桐树也一同烧毁,没想到,不过千年,这树有如此之高了·”穆铮摸了摸树干,有些唏嘘:“松树千年朽,槿花一日歇,毕竟共虚空,何须夸岁月。”
一阵清风拂过,梧桐树飘落细细树叶,被林星陆与成君接入手中··“啊,这一觉睡的倒是舒服·”·梧桐树上突然传来长长的一声叹息,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缱绻,树上一个人倒吊下来,火红色的长发垂于地上,露出一张花里胡哨的脸,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面容将林星陆和成君吓了一跳。
“啊原来是几个胆小鬼呀·”那人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从树冠中落下··林星陆这才看清了这张花脸··长发散落在地,瞳孔通红,眉如火焰,脸颊上每边三道翠绿羽毛印记,带着一丝妖艳之美,身上未着寸缕,他却浑然不觉害羞,赤条条地站着。
“人·”他俯身盯着林星陆的脸瞧了又瞧,又去看成君的,最后才转到穆铮面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情不自禁抚摸上穆铮的脸,赞叹道:“好皮囊,比我的还要好,留下来给我作伴吧。”
“留下我,那妖王可要尽力了·”穆铮伸手抓住妖王乱摸的手,灿烂一笑··这开怀一笑,如有浮光笼罩,氤氲动人,林星陆正看着,突然见穆铮左眼之中金光一闪,瞳仁仿佛变了颜色,再仔细一看,却又没了。
妖王已是看的呆了,口中喃喃道:“真好看,我要剥下来,天天看到·”·成君听了妖王剥皮之语,不禁毛骨悚然,默默地朝林星陆靠近了一点··一场大雨终于落下,豆大的雨珠从梧桐树缝隙中滴落,越下越急,眼看就是一场狂风骤雨。
穆铮长袖一挥,卷起灵气,眨眼间已将林星陆与成君送出去数十丈远··隔着雨帘,梧桐树下的情形越发看不分明,天色越来越暗,林星陆心中担忧,不敢用精神力,只好死死地盯住树下情形。
妖王已经化成人形,不论他曾经看过的传记还是野史,都没有说元婴期能够打败妖王的··“星陆,师父只能过百招,若是百招之内,妖王没死,你可愿意跟师父一起死。”
林星陆耳边忽然传来穆铮声音,他微张了嘴,见成君毫无反应,便知道穆铮是传音,专说给他听的··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果然是必死之战吗·一瞬间,他想到了林鸣岐,有重会,还有鹤山掌门在,都会好好照顾林鸣岐,只是成君,若是自己死了,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在埋妖谷中呆上一百年。
他一边想,一边轻轻点了点头··大道未成心有不甘,但也比不上师父教导救命之恩,师父要他陪葬,他是肯的··随着他点头,耳边又传来一声轻笑:“为师怎么会输,等为师把它的毛拔下来给你们买糖吃。”
林星陆被他说的莫名,不知穆铮为何这般自信,抬头看去,却见前方视线变得十分清晰··妖王道:“你的兵器呢”·穆峥笑道:“我是剑修,不需要兵器。”
妖王道:“剑修难道不需要剑吗”·穆峥动了动,他懒散的身体站直了,整个人焕发出惊世光彩,他道:“我就是剑,天地万物都是剑。”
他虽然是元婴期修为,但剑意早已突破境界,若不是被境界束缚,这天地之间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这是林星陆第一次见穆铮的剑··穆铮的剑,似乎无形无影,只有一道剑气,那剑气似龙游走,雀跃欲试,仿佛等这一天已经许久了。
林星陆看的真切,穆铮的左眼,再次变成了琥珀色··一场恶战,即将掀翻整个埋龙谷··“星陆,你能看到里面吗”成君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
成君看不到吗·就算距离远了点,但是以修真之士的眼力,不会什么都看不到,成君看不到,自己却看的真切,看来是穆铮动了手脚··他不明所以,只好对成君摇了摇头,继续看着树下之人。
成君以为他心焦穆铮,便安静地呆在一旁··林星陆看着穆铮,身上气流涌动,突然之间,金色光芒暴涨,一道光芒从他胸口钻出,缠绕在他身上,那一层金光化成一条五爪金龙,仰天长啸。
妖王面露诧异,说了句什么,林星陆耳边却只能听到一片雨声,他看着穆铮被金龙化身所护,长剑浩然而动··妖王再不敢轻敌,腾空而起,在半空之中,化作一只大鸟,双翅几乎遮住天际,也是一声长鸣。
龙吟九霄变色,妖鹏展翅千里··这就是强者与强者的对敌,没有符箓,没有灵气,没有偷袭暗算,只有力量与力量的比拼··妖王垂直落地,穆铮举剑相迎,金龙护着他,他似乎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把剑,所到之处,只余一片剑光闪烁,林星陆已经看不清穆铮剑影。
妖王吐出漫天火海,将一颗梧桐树树叶烧成灰烬,那灰烬被雨水打在地上,化作一团,又有许多灰烬飘扬而出,落在林星陆与成君身上··成君看不见里面,一颗心七上八下,眼见着片片白灰落在自己肩头,被雨水侵- shi -成一片,急道:“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孔雀不是说妖王有毕方血脉,岂不是也有神火,穆掌门不知道是不是他对手。”
林星陆没回答,他眼前只见一片火海,吞噬了一切,烧红了天际,连雨水也无法将其浇熄··电闪雷鸣之间,一百招结束,火焰散于雨中,梧桐树与妖王已经不见踪影,只余下穆铮撑着剑,颓然倒地。
那杂毛孔雀见谷中妖王气息消失,飞奔出山洞,惊讶道:“他们不是真杀了妖王吧,天啦,还好小爷我聪明,保住了一条小命·”·金龙钻回穆铮胸口,他衣襟上一片鲜血,林星陆飞奔过去:“师父,你怎么样”·“我没事。”
穆铮咳出一口血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瓶丹药,尽数吞落,连调息的时间也没有,站起来道:“谷门打开了,我们快走,妖王一死,埋妖谷中又要大乱,大妖都要出洞,来这里争做妖王,到时候我也无能为力了。”
“是,师父·”·林星陆与成君走在穆铮身后,梧桐树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洞口,他们从洞口中进入,穿过狭小的洞口,底下又是一片豁然开朗。
地底有一条冗长的通道,墙面上镶嵌明珠,将四周柔和照亮,每隔百步,墙面上就挂着一个面具··那面具都是俊男美女容貌,睁着双眼,似有无尽怨气,想到妖王说的剥下穆铮脸皮来,林星陆与成君背后一阵恶寒,齐齐打了个哆嗦,不敢再看。
只是这些人又为了什么要进入埋龙谷·这么多人,总不可能都是误入吧··再往里走,便是妖王洞府,遍地堆满了亮闪闪的灵珠和法器,还有许多女子用的钗环,一些不太闪亮的法器都被堆在角落之中。
“这妖王什么品位”成君嘟囔道··他们被满地的珠宝看的眼花缭乱,穆铮目不斜视,快步走了出去,一拐弯,就不见了身影··“师父。”
林星陆急忙跟上,却见穆铮停在了原地··地上泥土松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前面是一座石壁,石壁上星芒闪动,就是出埋龙谷的路··地面上突然传来如雷响声,妖兽嘶吼,穆铮脸色一变,飞身上前,将石壁打开,道:“快走”·林星陆与成君,紧随其后,钻了出去。
 · ·第30章 护山大阵·石壁背后,正是他们来时等待的地方··穆铮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一阵猛咳,又咳出一口血来··“师父,我们找个地方先休息吧。”
林星陆见他面色惨白,担忧道··穆峥又吐出大口鲜血,服下的丹药似乎丝毫不起作用,他道:“不必,我们去青山派·”·当即他又吞下几颗丹药,换了身道袍,带着成君与林星陆御剑飞行,朝青山派而去。
三人在青山派山门落地,成君领着他们朝山顶走去,他自觉自家门派不如昆仑派那般气派,看着林星陆一路张望,不知道林星陆有什么想法,一时间心情竟然比在埋龙谷还忐忑。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那个,星陆,这里是传道堂·”成君指着一个宽大的亭子,亭中只有一方讲桌,地上有序地铺着蒲团··林星陆点了点头,觉得别人说浮云虚凋敝了也不假,平常穆铮传道解惑都在竹林外,浮桥前,碰上刮风下雨,就都窝在一个小亭子里。
平常到不觉得,这么看起来,倒是有点寒酸了··成君见他点头,刚要舒口气,就见一个胖胖的身影朝他飞奔过来,人还未到,已经挨了打:“师弟你出息了啊,还会英雄救美了啊”·林星陆这个冰美人还未说话,就闹了个大红脸,看着自己脚边掉落的两根筷子,只想立刻就回浮云虚去。
“师姐,我知错了,你别揪我·”成君窘的满脸通红,被那赶来的女子一把揪住耳朵··胖胖的师姐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师父,领着浮云虚的两个小屁孩。
“大师兄”·“哥”·重会跟林鸣岐见他们安然无恙,也飞奔过来,林鸣岐一把扑到林星陆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道:“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没事,别哭了。”
林星陆托住林鸣岐的后背,安慰道··重会也想抱一包大师兄,可大师兄已经被林鸣岐一个熊抱抱完了,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准备抱一抱师父··“扑通”一声,穆铮往后一退,重会张开双臂,投入了大地的怀抱,摔了个狗吃屎。
林鸣岐笑了起来,脸跟花猫似的,朝着重会哈哈大笑··“师父”重会也窘的满脸通红,站起来冲着穆铮生气··穆铮无辜地摆了摆手,他现在身子骨弱的很,可经不住重会这么一抱。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穆铮谢绝了鹤山的挽留,带着他们回了浮云虚··“还看,影子都没了,有什么好看的,干脆把你送过去给人家做徒弟好了·”胖胖的师姐狠狠一指头戳在成君脑门上。
“师姐·”成君有些低落,躲过了师姐要揪他耳朵的手··“师父,我看师弟是跟人家玩野了,您还是赶紧把他领回去修炼吧·”师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捡起筷子就往厨房走去:“都瘦了,师姐给你炖个鸽子汤补补。”
浮云虚上,穆铮也需要一碗鸽子汤补补,他进了自家山门,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林星陆忙上前查看,他看穆铮脸如同白纸一般,偏偏不知道他究竟伤了哪里,一时间六神无主,手脚冰凉。
守着山门的至月、林鸣岐跟重会都慌了手脚··穆铮的嘴动了动,林星陆忙俯身过去··“护山阵,走八十一丈......”穆铮说话,几乎微不可闻。
林星陆却听到了,他点了点头,道:“师父,我都记得·”·穆铮放心地笑了笑,陷入了昏迷之中··“师父您怎么了,不要吓我们啊”林鸣岐早已将穆铮当做亲人,泪水涟涟。
“不要慌、冷静点·”林星陆稳住心神,知道此时不能自乱阵脚,道:“重会,你背着师父回洗心院,鸣岐,你去叫霖生来·”·“知道了哥。”
林鸣岐听林星陆安排,心中也稳了下来,飞奔去找霖生··重会背起穆铮,问道:“大师兄,你不来吗”·“你先去,我将山门关了。”
重会听了,赶忙往洗心院走去··“师叔,我来关·”至月道··林星陆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对至月道:“你回去吧·”·至月不明所以,但林星陆双眼冰凉,一时间也不敢违拗,转身走开了。
已经到了要开护山阵的地步吗·穆铮倒下了,这浮云虚就差不多成了无主之地,光凭他们几个,根本拦不住宵小之徒,更别提不知躲在哪里的桐悲。
一时间危机四伏··原本被穆铮分化的所有危机和压力纷沓而至,林星陆强作镇定,准备打开护山大阵··林星陆沿着山门走了八十一丈,将全身灵气灌注双手,按在地上。
师父曾经告诉过他们,每个门派都有护山阵,但是浮云虚的阵最为特殊,为了以防万一,哪怕是修为最低的弟子,也能启动··只要在山门往右走,每隔八十一丈灌入灵气,就能见到块护山令,一共八块,合九星异数,对八卦乾坤。
这阵法打开容易,可是要关上,却只有掌门才行··师父说这是浮云虚爱惜弟子之故,如今他才能体会··随着他灵气的灌入,长着青苔的泥地上升起一枚令牌,那令牌上刻着“乾”字,一道灵气从“乾”字令上蔓延出去,在天际架起一道圆弧,静静地等待着。
乾、坤、巽、震、坎、离、艮··只差最后一个‘兑’字令··忽然间有人飘然而至,裙子被风吹起,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也美,可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更美。
她身后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傀儡人··她怎么又来了·林星陆心中凛然,穆峥刚才埋龙谷中出来,萧音仙子就赶到了,难道她一直都在浮云虚附近·她来又是干什么·难道也跟桐悲一样,是为了窥天石·这么长时间窥天石的消息都没有暴露,不过是因为知道的人都想独吞,桐悲是魔修,合欢宗也算的上邪魔歪道,若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
只是他们不敢来招惹穆峥,仙子穆峥受伤,第一个赶来自然是夺取窥天石的大好时机···仙侠修真相爱相杀瞬间,林星陆想了许多,但不管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一个现实。
现在,浮云虚上下没有人是她的对手··萧音已经一把抓住了林星陆的手,一双眼睛充满了柔情蜜意,她喜欢男人,也了解男人,却诱惑不了穆峥师徒··毕竟有珠玉在前,剩下的再出色,也只能算做木椟。
她笑道:“我今天还不能算是你的客人吗”·林星陆冷冷回道:“不算·”·岂止不算,他几乎想用扫把赶她走··萧音也不恼,道:“不做客人,我也可以做过路的人歇歇脚是不是”·林星陆道:“不行。”
萧音道:“你问问你师父,也许就行了呢·”·林星陆看着萧音和用剑的少年,突然有了主意··她既然这么想进去,就叫她进去了好了,不管她打什么主意,有合欢宗的宗主在山中,岂不是比林星陆自己坐镇要强。
她若是图谋窥天石,窥天石他已经放在了一个十分秘密的地方,纵使她将浮云虚翻过来也找不到··她若是图谋穆峥,穆峥已经昏迷,随她怎样都得等师父醒来··他道:“我师父受伤昏迷,你若是要进去就进去吧。”
萧音却愣了愣,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越不让去,她偏要去,你越是让她去,她反而会疑心有什么- yin -谋··尤其是当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任,突然改了主意,就算萧音这样阅遍男人的高手,也难免要疑惑一下。
她迟疑了下,道:“你当真请我进去”·林星陆冷笑道:“不是你自己一定要进去的吗”·萧音仙子嫣然一笑,暗道自己也太过小心了些,穆峥昏迷,林星陆一个孩子能翻起什么花样,自己挥挥手就能制住他。
·她想到这里,已经迈动了脚步··林星陆再次将手掌放在兑字令的位置上,准备输送灵气··萧音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在干什么”·林星陆道:“开护山阵法。”
萧音道:“胡说,护山大阵岂是你能打开的”·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经信了大半,想到林星陆一改常态请她进门,难道是准备将她留在浮云虚·他在搞什么鬼·穆峥从埋龙谷中回来,必定跟妖王大战了一场,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可若是开了护山大阵,情形又大有不同。
进出无门,若是穆峥真的昏迷,这阵法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打开,她岂不是就被困在里面了·她思索间,林星陆已经用另一只手催动了‘兑’字令。
他脸上的笑意又冷又无情,道:“你想做客,就留下做客吧·”·他话音未落,已有一道星芒从地下升起,‘兑’字令浮上空中··护山阵一开,大罗神仙也不能使它停下。
萧音仙子慌忙后退,眨眼间已经退到了山门之外··她与林星陆一里一外,看着八卦令在空中汇聚,将整个浮云虚笼罩在其中,然后浮云虚便消失在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直到对方的面容消失,两人脸上失望的神色都未曾褪去·· · ·第31章 第 31 章·林星陆松了口气,满头大汗,筋疲力尽··洗心院中,林鸣岐与重会等人守着穆铮,不知所措。
见林星陆回来,他们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林星陆少年老成,又是个面瘫,任他心中百转千回,惊涛骇浪,面上也不带出一丁点来,此时看着就格外可靠,不知不觉中成了众人支柱。
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穆铮,问霖生道:“师父平时用的丹药都放哪里了”·“大部分都随身带着,只有一些用不上的交给我保管。”
霖生答道··是了,穆铮有个储物戒指,他真是急糊涂了··重会道:“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师父要是有事,刚才在青山派就会跟鹤掌门说了,既然回来了,就说明师父自己分寸,大家都别担心了。”
林星陆安抚道··“大师兄,你们在埋龙谷里,发生什么事了”重会问道··“师父杀了妖王,我们才从谷中出来。”
重会听到妖王就觉得师父怕是不太好,虽然他不学无术,不知道妖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也知道,但凡带个王的,都很厉害就是了··“那妖王是个......”林星陆说着话,就见躺着的穆铮,袖子里有东西晃动,不等林星陆上前查看,一枚鸟蛋从他袖子里滚了出来,砸在地上。
“咔嚓”一声,鸟蛋碎了,露出一个- shi -漉漉的鸟脑袋··“师父准备烤鸟蛋吃的吗”重会看着从蛋壳里挣扎出来的一只幼鸟。
“就知道吃·”林鸣岐白重会一眼,满脸疑惑地看着林星陆··林星陆看着地上又是红又是绿的鸟,脑海中闪过那只翅膀可以遮住天际的妖王,脑中弦一紧,张嘴就想叫师父。
话到嘴边,他马上就想来自家师父正在床上躺着··可地上那只鸟又不知道怎么办,颤颤巍巍的站也站不稳,“咔嚓咔嚓”的吃自己的蛋壳··应该不是妖王,凤凰才会涅槃,它一只混血鸟怎么会,也许是哪只母鸟给他下的蛋,不管怎么样,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口吐真火的样子。
林星陆仔细思索一番,也不准备去抓这只鸟,就算他怎么安慰自己,也觉得这鸟跟妖王很像,这红红绿绿的毛色简直一模一样··重会小心翼翼地抓起了幼鸟··那鸟吃的正欢,被林鸣岐打断,张口就啄到了重会手上,重会觉得手上一痛,灵台之中似乎多了点了什么。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唧唧.....”·那幼鸟的叫声在林鸣岐脑海中想起,让他有了不详的预感··不会是认主了吧··随即幼鸟就对他亲昵起来,在他手掌中磨蹭,重会看着林星陆,几乎要哭出来。
每一个少年,都幻想过自己将来的灵兽,也许是麒麟,也许是神龙,也许是威风凛凛的狮虎,若是两个脚的,也希望是凤凰,或者是朱雀、毕方和大鹏··虽然都不太现实,但梦想谁都会有。
就连重会,也从未想过自己的灵兽会是一只刚破壳的幼鸟··妖兽本就长的极慢,等他死了,这鸟都不一定能帮他的忙··这鸟在重会手上蹭了蹭,鸡蛋大的小脑袋转了转,就朝林鸣岐‘啾啾’地叫。
林鸣岐被它叫的觉醒了女- xing -天赋,将它接到手掌中,道:“大哥,它好可爱啊·”·这鸟满意地蹭了蹭,随即朝着林星陆的方向叫个不停··林鸣岐道:“大哥,它是不是要你抱啊。”
林星陆脑海中出现的就是妖王不知廉耻光溜溜地站着,动不动就笑着要剥别人脸皮的样子,以及墙壁上的人皮··这鸟这个好色的样子,简直跟妖王一模一样。
他打了个哆嗦,坚定地拒绝了林鸣岐地提议··重会见林鸣岐拿着蛋壳喂鸟,对这鸟也没了什么好奇,拉着林星陆道:“师兄,你刚才说妖王是什么”·林星陆已经没有了说的欲望,他敷衍了两句没看清,将林鸣岐和重会打发走了,又让霖生跟着林鸣岐,照看幼鸟,然后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师父,脸色比包公还黑。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问穆铮··为什么说一百招,多几招不行吗·左眼为什么会是金色,那条金龙又是什么,他在妖王洞府中又取走的是不是这一枚鸟蛋·他心中堆满了疑惑,总觉得,就算他不跌入埋龙谷,穆铮也会进去,而且是有备而去。
可是穆铮面如白纸,人事不知,什么也回答不了他··“师父,我要怎么办”·他喃喃自语,从前他只需要修炼,师父替他教养林鸣岐,重会替他陪伴林鸣岐,所以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必想。
可算是现在,整个门派的重担突然交到了他身上,他无所适从,满脑子头疼,他不知道怎么引导师弟师妹,也不知道一个门派该怎么在门派林立的修真派立足··原来他自诩清高,以为自己经历了风雨,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活在他人庇护之下。
·先是父母,然后是青松道长,最后是师父··林星陆跪在穆铮床前,将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剖开,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少年人的心变得坚韧起来。
因为他心境变化,丹田飞速运转,本就满载的丹田灵气被压缩,林星陆渐渐地进入了顿悟之中··整个洗心院的灵气都蜂拥而入,大部分钻进了林星陆的经脉之中,一部分进了穆铮体内。
林星陆觉得疼痛难忍,身上的经脉被强行拓开,丹田中的灵气满了又散,最终被强行留下,无形无壮的灵气被揉成一滴水沉于丹田之下··丹田中的心剑岿然不动,任凭灵气疯狂,静静地守护着一天天地。
林星陆察觉到另外一种奇妙的能力,他仿佛变成了两个人,常年学习符箓带来的强大神识如同一张网一般铺出去,成了另外一个他··他的网延伸到院门口,见到林鸣岐肩上蹲着那只杂毛鸟,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内,重会陪着他,一会儿转身端碟子点心来,见没动静,隔一会儿又换一碟热的。
所有的事物都在这张网下变得清晰起来,风吹过幼鸟身上的羽毛,灵气冲刷院中的兰草、琼花,轻轻摇曳··门口有一只蚂蚁爬过,趴在重会掉落的点心渣滓上,一切都格外的清晰。
林星陆的丹田之内,终于聚起了一汪泉水,疯狂涌入的灵气终于停下,渐渐散去,他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打坐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穆铮,仍旧在昏迷中,脸色却好了许多。
林鸣岐与重会见灵气异样终于停止,一切都归于平静,按捺不住冲了进来··“哥,你都三天没出来了”·“师兄你饿不饿。”
两个人推开门,话都没说完,就倒退了出去··“妈呀,师兄你这是什么味啊不行了,这点心你是不能吃了·”重会捏着鼻子,站在风口上大口喘气。
“哥,你快点去洗洗,别把师父给熏着了·”·一向敬爱兄长的林鸣岐也顾不上担心,也站了出去,她肩上的杂毛鸟夸张地双翅一摆,来了个倒栽葱,被林鸣岐一把接住。
林星陆不明所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果然脏的很··是筑基时排出来的身体杂质,他沉浸在筑基的美妙之中,没有注意到,此时被提醒,哪里受得了,飞快地跑去洗漱了。
 · ·第32章 秘密·吃饭时林星陆放下碗,忍不住道:“鸣岐,你把这鸟放衣服里干什么”·原来那鸟爪子牢牢的勾住林鸣岐的衣襟,在她衣服领口里睡着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娇憨可爱的少女,加上幼鸟,成了一副和谐的画面。
只可惜林星陆脑中想的却是自家妹妹被占便宜的画面··“它毛没长好,我怕它冷·”林鸣岐道··“拿出来·”·“哦。”
林鸣岐不知道林星陆怎么这么不待见这只幼鸟,但林星陆的话就是命令,她也只好将幼鸟拿出来,放在桌上··幼鸟一下从温香软玉怀中到了冰冷梆硬的桌上,‘唧唧’两声就醒了。
“大哥,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林鸣岐道··“它老是唧唧唧唧的叫,就叫唧唧算了·”重会捧着饭碗插嘴,随即‘哎呦’一声,被林鸣岐踩了脚。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大师兄,你评评理,这名字不好吗”重会放了碗,朝林星陆求助··“那你成天只知道吃,也没见我们叫你饭桶啊,还唧唧唧唧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鸡了。”
林鸣岐骂他··“啾”幼鸟似乎听懂了,昂着小脑袋,在桌上啾了一声,不管认主不认主,它总是对三大五粗的重会不怎么亲昵,反而蹭了蹭林星陆的手。
林星陆的手立刻跟被烫了一样抽开了,留下幼鸟用豆子眼哀怨地看着他··“你听到没,它可不止会唧唧唧·”林鸣岐瞪重会一眼··“就叫小火吧。”
林星陆道··“小火,小火......”林鸣岐伸出手指摸了摸小火的头顶··重会没觉得小火这个名字比唧唧好多少,但是看林鸣岐的样子,分明是林星陆取一坨屎她也能叫的亲昵,只好忍下嘲笑。
“那个大师兄,师父这几天都没醒,我们要不要去找鹤前辈来看一看·”重会岔开话题道··“我将护山大阵打开了,现在浮云虚既出不去,也进不来,除非师父醒来。”
“啊,那师父要是一直不醒可怎么办”重会愁眉苦脸道··“乌鸦嘴”林鸣岐道:“大哥,我们要不要炼点丹药给师父吃”·可是他们三个谁也不会炼丹,穆峥说丹药有丹毒,为了避免他们根基不稳,一直不准他们服用丹药,筑基丹一事也从未提过,更别提教他们炼丹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先去师父那里看看·”·离血月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天空中只有一轮银色的弯月,月光从窗中照进来,落在林星陆身上。
他停下打坐,跪坐在蒲团上,看着穆铮,想了想,将自身灵气汇聚,搭在穆铮手上,想看一看穆铮体内的情形··就在灵气相接的一瞬间,穆铮体内金色光芒暴涨,汇聚成一股,朝林星陆袭来,林星陆急忙抽出自己的灵气,仍旧被穆铮汹涌澎湃的灵气伤了。
他一时气息不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正要打坐调息,手却被穆铮一把握住··“师父你醒了吗”林星陆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大喜道。
回答他的却是沉默,穆铮安静地躺着,除了抓住他的手,看不出任何变化··“师父·”林星陆难隐伤心失望,回握住穆铮的手··穆铮的手也是凉的,像没有生命的玉石。
“师父,我筑基了·”·林星陆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师兄,我有话跟你说·”重会敲了敲门··林星陆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重会大半夜不睡觉,竟然独自一人来找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他将穆铮的手放好,起身出去,道:“怎么了”·“师兄,那个其实我......”重会欲言又止,朝房间里探了探头,见穆铮未醒,还是不放心,拉着林星陆出了院门。
林星陆疑虑更重,不知道重会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穆铮知道的,他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谨慎·”·“我......我知道怎么出去。”
重会低着头,小声道··“你说什么”林星陆面容严肃起来··“你别告诉师父·”重会郑重到。
“跟我来·”林星陆在嘴上一指,示意他别说话,带着他往浮桥走去··护山阵打开,想要出去比登天还难,此时重会说出可以出去,林星陆心中警铃大作,一时惊讶,一时害怕有心人听到。
纵使山上常住的侍女与道童都没什么修为,但林星陆仍然不放心,一直带着重会走到了浮桥之上··夜色下,水声潺潺,潭中灵珠映着月光,发出氤氲光辉,将浮桥柔和地照亮。
这一处视野开阔,不易藏身,就算有人真躲在这里,有流水的声音掩盖,也听不到什么··“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林星陆确保万无一失,才出声问道。
“那个,你先保证不告诉师父我才告诉你·”·这一瞬间,重会觉得自己有点高大起来,竟然敢威胁林星陆了··林星陆倒没感觉被威胁了,他见重会神色凝重,就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点了点头道:“我保证。”
“是师父......我说的是青松师父告诉我的,有一次他喝醉了,说出来的·”重会见林星陆答应了,才说起了往事··“师父说是百年前的事,那个时候他的师父还在,他因为一件东西,被围在了山上。”
“什么东西道长没说吗”林星陆的心都被他这一句话提到了嗓子眼··重会摇了摇头:“师父没说,也不让我问,他说那个时候他藏在竹屋里,各个门派的掌门长老要祖师爷把师父交出来,祖师爷却说,他也不知道师父去了哪里。”
“那些人不依不饶,让祖师爷开护山大阵,他们要搜山,不然就说祖师爷想要那个东西,为了自证,祖师爷没办法只好开了阵法··后来阵法开了,他们不分白天黑夜的搜索,师父很害怕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祖师爷就带他到了这里。”
重会指了指浮桥之下··“你是说这里”林星陆看着日日陪伴他们练剑的湖水,实在看不出任何问题··重会点头道。
:“嗯,祖师爷叫师父跳下去,一直往水底下游,顺着水流往地下出去,师父就这么游出来了·”·林星陆看了看满池的灵珠,看着只到自己膝盖深,完全看不出能沉下去的样子,他想了半晌,脱掉鞋下水将水中灵石摸了起来。
 · ·第33章 暗流·林星陆手腕之下,全是灵珠,再往湖中走,连水底都碰不到了,他一手下去,全是没过他手臂的灵珠··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这水面很平静,要是有水流往下走,应该会有漩涡才对,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呢”林星陆上了岸,赤着脚,就着月光将这个水面都看了一遍,可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重会,道长还说了别的吗”·“师父只说他后来想从水中回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使不上力气逆着游上来·”·“也就是说,只能出去,不能回来”·重会点了点头。
林星陆想到既然有这样一条通道,连各个门派一起搜山也找不到,一是他们没想到护山大阵还能出去,二也是说明了这条通道的隐蔽- xing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我没告诉别人。”
“这件事,你谁也别说,就连鸣岐也不能说,知道吗”林星陆叮嘱道··“小师妹也不能说吗”重会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你先回去,我再看看·”·“嗯,师兄你也早点休息·”重会习惯了林星陆的刻苦,自己离开了··林星陆望着水面出神,想着要不要把灵珠都捞上来试试。
不行··这里灵珠数量庞大,要是都捞上来,一定会引人注目,就算现在他们出不去,传递不了消息,可难保以后出去不会说··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又朝上看去。
这湖中的水是从更高的山峰上流下来,在此处积成一汪湖水,湖水旁也有一条水流往下走,一直流到山下··有时候下大雨,水潭就会漫过桥面,再大一点,还会有灵珠被冲走,每次师父都叫他们挽着裤脚下去捞了扔回水潭里。
若是这底下有这么深的暗流,也不会动不动就水漫浮桥··林星陆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盘腿而坐,在浮桥上伴着水声打坐··第二日清晨,林鸣岐带着剑和小火,上来了。
林星陆从打坐中醒来,整了整身上衣袍,铁面无情道:“开始吧·”·“是·”·林鸣岐与重会应了,开始了一天的功课··早起练剑,下午画符箓,晚上打坐。
林星陆自己也不曾松懈,足足练了两个时辰,才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他面前放着那只黏人的小火鸟,‘啾啾啾’地冲着他叫唤,踉踉跄跄地想要越过石桌,走到林星陆面前。
林星陆没看它,他的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湖水之上··从亭子看去,只能看到湖水的一半,他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发现水流冲刷下来的地方,水底的影子似乎有些不同,可再像仔细一看,却又看不到了。
“看错了吗”·林星陆心中微动,站起身来在石桌另一侧坐定··小火鸟好不容易靠近了,见林星陆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它刚才过来的那一头,顿时委屈不已,“啾啾”两声趴在了石桌上,一对豆子眼无声地控诉着林星陆。
“奇怪·”林星陆换了方向,那一眼好像只是错觉,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样简单的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天气转凉,入冬了,大雪落下,林鸣岐又给林星陆做了一次面,林星陆也给她和重会每人放了一天假,当作生日礼物。
白天林星陆精神百倍,将林鸣岐与重会练得哇哇大叫,到了晚上,他在昏迷不醒的穆峥床前打坐,觉得天地间都静了下来,说不出的孤单与寂寞··“师父,您怎么还不醒”林星陆伸手握了握穆铮的手,冰凉一片。
“扣扣扣......”几声门响,他随手披了件衣服,起身开门··门外是霖生:“师叔·”·“霖生,是你啊·”·霖生穿着道袍外罩着一件棉衣,微微躬着腰,手中提着一只纸灯笼:“请师叔到外面说话。”
“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林星陆带上门,走到院子里··自从穆铮昏迷不醒,山中大小事务都由林星陆做主,穆峥是和煦又温柔的,林星陆却比冰雪还冷,仿佛是从冰雪中出生,才会如此。
霖生道:“师叔,再过三个月,就是修真界‘石阙秘境’开放的日子,掌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吗”·“没有·”林星陆皱眉道:“这事很重要吗”·“霖生看了一眼林星陆的脸,小心翼翼道:“这秘境是五十年开一次,所有修真界的门派都会派人前去,若是不去,就会被认为门派血脉已经断绝。”
林星陆道:“那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好了,等师父醒来,世人自会知道错了·”·霖生低声道:“虽说是参加秘境,其实是现任的昆仑掌门唐皖定的规矩,由昆仑派牵头,将各个门派聚集,若是有门派未去,就会被昆仑派从名录上勾去,日后就如同散修一般了。”
林星陆道:“昆仑竟然有这么大的势力,一个门派他说断绝就断绝”·霖生点头道:“是,不仅如此,昆仑还会将该门派的产业,灵脉都收至名下,大家都有所怨言,但唐皖已是半仙,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
林星陆怒道:“昆仑派欺人太甚,你先回去,容我想想·”·霖生愁眉苦脸地告辞了··难道非去不可吗·现在的境地,就算找到了出去的路,也不能再回来,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醒,若是将重会与林鸣岐都带出去,他又放心不下师父独自在山中,若是不带出去,又不知道要分开多长时间。
他看着如同睡去的穆铮,终于狠心想:“林星陆,你还没断奶吗前顾狼后怕虎,这样下去如何能成事,就孤身前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拿定了主意,心中放松许多,便趁夜朝着山顶走去,山顶云雾缭绕,看着像是有一场雪要下。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湖水依旧,水面上笼罩着一层白白的水雾,越发看不真切··林星陆坐定,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去··自从筑基时感受到了精神力的奇妙之处后,他便更加用心学习更复杂的符箓,以锻炼精神,到现在,百米之内他也能探到,只是精力不济,支持不了许久。
呼吸之间,神识已经放开,一点一点蔓延在水潭之中··池底灵珠氤氲,水草摇曳,银色小鱼栖息其中,轻轻地摆动着尾巴,也有稍微大一点的金色鲤鱼,将灵珠吞入口中,又吐出来,玩的不亦乐乎。
他一寸一寸的向水流落下来的深水地方摸索过去,依旧什么也没有发现,待他要细看,脑海中就已经一阵刺痛··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林星陆叹了口气··在水中不比在外面,精神要加倍的集中,需要的灵气也更多,维持的时间就会成倍的缩短。
林星陆干脆脱去衣服,自己下了水··水已经开始刺骨,纵使是修士,也需要运转灵气御寒,林星陆哆嗦了一下,才缓了过来··水下的灵珠都是圆滚滚的,踩在脚心十分不舒服,还有些站不稳,林星陆干脆闭气蹲了下去。
他推开一捧灵珠,露出底下的石头,机关所在,肯定在水潭深处,这样才能掩人耳目··想到这里,他便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点- yin -影,当时只是一瞬间,之后再怎么变化时间角度管线去观察,也看不出去个究竟。
他想着,便游到了水流击打落下的地方··这里的水已经开始便的深了,水花之下,水底下的灵珠也只能看到白花花一片,根本看不真切··林星陆潜下去,将灵珠往一旁推开。
令他吃惊的是,推开之后,底下竟然还是灵珠··这里的灵珠怎么这么多,林星陆正想着,没留神一条金色鲤鱼游到他身边,滑腻冰凉的鱼身挨着他的脚底,他一个激灵,身上御寒的灵气散去,差点呛了水。
他赶紧浮出水面,准备再度运转功法,却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水虽然也很凉,但却完全不同于湖边的刺骨,这温度不对··林星陆一筹莫展的眉头终于稍微舒缓,他再次扎下去,仔细在这一块水底摸索。
直到凌晨的薄雾升起,林星陆终于找到了一丝破绽··这水池边的石壁上,有一些极其细小的水流汇入到了水潭之中,只是因为在水底,又加上方水流落下,如同小型瀑布击打石壁,所以难以察觉。
那天林星陆看到的- yin -影就是这出水的地方··他见果真与重会说的一样,另有一道暗流,心就放下了一半,他在石壁上不停的摸索敲打,终于在水面上方寸许,听到了空洞的声音。
沿着那一丝缝隙,他将石块挪开,地下暗涌流动的声音从洞中传来,竟然与高处落下的水花击打声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黑暗的地下暗流不知流向哪里,水流迅疾,来势凶猛,勾起人们对未知的恐惧。
“真是太高明了”林星陆不禁赞叹··这样看似简单,甚至说不上精巧的逃生之处,却被人为的与湖水融为一体,若不是他这样事先知道有机巧所在之人,无论如何也想到这里还有一条通向外面的暗流。
浮云虚前辈爱惜弟子,当真是用尽了心思·· · ·第34章 离开·清晨,一场大雪果然落下··林星陆照旧带着林鸣岐和重会练剑,直到日落十分才将霖生叫住。
“这石阙秘境你知道多少”·霖生道:“我只知道这秘境是被散修发现的,之后被昆仑霸占,每个门派都可以派三名弟子参加,但是从中带出来的灵药都要上交昆仑一半,之前掌门并没有收弟子,所以里面的情形我也不清楚。”
“其他门派没有怨言吗”林星陆问道··这样强行霸占天地灵境,竟然还让别的门派交灵药,很是不可理喻··“自然是有怨言的,只是昆仑派说维护秘境也需要花费很多人力财力,大家也觉得能留下一半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所以就忍下了。”
林星陆想起沈恪与孟书,道:“昆仑派行事不正,也难怪门下弟子德行败坏·”·霖生道:“师叔说的对·”·林星陆沉思了片刻,转身去了‘小藏经楼’。
·他正在画‘凤炎符’,这一道符共有九九八十一笔,每一笔都不能断,断掉一笔,就前功尽弃,从回来开始,他一直在画这一道符,纸废了不少,他连一张也没画成。
这一道‘凤炎符’,有神火之威,水浇不灭,土埋不息,有了这一道符箓,若是普通修士,就能烧到神魂俱灭,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会被重伤··林星陆开始没日没夜,白天练剑,下午画符箓,晚上打坐,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一会儿。
三个月后的一个夜晚,他将重会叫到了浮桥上··重会心中明了,道:“大师兄,你要出去吗”·林星陆点头,道:“是,你照顾好师父和鸣岐。”
重会低着头,神色黯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他明知道林星陆一旦出去,就要等到穆峥醒来才能回来,心中更加伤感,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林星陆道:“师父一醒来,我就回来了·”·他忍不住揉了揉重会的头顶,拿出一张符箓道:“最上面的‘凤炎符’,我也只画成两张,这一张给你们,这符箓威力极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你收好。”
重会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他即不舍,又害怕··他害怕没办法照顾好师父和小师妹,更害怕林星陆不回来··有林星陆在,天塌下来他们也不害怕,只是再需要呵护的人,也需要成长,而成长过后就是无尽的分离。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他吸了吸鼻子,道:“大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师父和小师妹的·”·林星陆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跟上··他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就连藏在容竹林下的窥天石也被他挖出来放在了储物袋中,有唐皖这样的半仙在,就算是护山大阵也不能让他放心,只有将窥天石这祸根带走,他才能放心。
暗流汹涌,他将自己的剑绑在背上,然后将石壁处指给重会看··“我走之后,你就把这里合上,若是有人问,鸣岐问,就说我闭关了·”·“嗯,师兄一路小心。”
见林星陆将一切事务都安排的十分妥当,更加伤感··林星陆这才搬开那一块石壁,作势就要钻进去,他迟疑了一下,又回头凶神恶煞道:“练功不要偷懒,不然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重会被他凌厉地眼神看的一哆嗦,心中伤感顿时去了大半,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应了。
林星陆纵身跃下,只来得及激起一道水花,就被暗流吞没,裹挟着往未知之地而去··河水冰冷,地下又黑,什么也看不清楚,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头部,不让自己在乱流之中撞上山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星陆才看到一束微弱的光芒,水流飞泄,林星陆随着水流被摔下高崖,水流湍急,他几乎不能有任何作为,不由心中叫苦,快速运转灵气护住全身,又死死地护住脑袋,随着瀑布水花的轰鸣之声,跌入了湖中。
他的落入,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水花,激起一点涟漪,就没了动静··高高落下的流水击打着他不停的向下沉,几乎不能浮出水面,水下深不见底,成了一个张开的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他。
他使劲游出水流下方,这才得以浮出水面,游到了湖边··四下看去,这湖是在一处山谷之中,春暖花开,除了春风拂动柳枝花卉,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实在古怪。
他不敢掉以轻心,绷紧神经,此时精疲力尽,也不能放出神识,便找了一个凹陷进去的石壁,藏身在- yin -影中打坐调息··过去一夜,天再次蒙蒙发亮,他恢复精神,刚要起身,就见一只野鹿朝湖边走去。
林星陆不动声色地坐回了原地,小鹿也东张西望,十分警惕,在湖边踟蹰了许久,才终于将头低下喝水··原来不是妖兽,就在林星陆要放松下来的时候,湖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庞大的- yin -影。
一张血盆大口从湖中心缓缓靠近,小鹿正要抬头,风驰电掣之间,那巨口一跃而起,已经将小鹿咬在口中··它嘴边有两条鱼须,足有三尺多长,张开的大嘴中没有牙齿,却凭借着惊人的咬力将小鹿碾碎,吞入腹中。
鲜血从它口中流出,很快就将湖边的水染红,可是也很快就散去了··林星陆遍体生寒,想想自己从这高处跌落,几乎就是送入这妖兽之后,腿都要软了··在这之后,慢慢的有更多的野兽前来喝水,它们似乎知道这妖兽已经吃饱,都尽情地在此饮水嬉戏。
林星陆松了口气,握着剑的手全都是汗··他放软了身体,朝背后石壁靠去,眼睛余光却扫见这弯曲出来的石壁上方,有一些暗红色的字··“刚出狼- xue -,又入虎口,鱼妖一战,两败俱伤,留得- xing -命,从头再来。”
字迹有几分潦草,写到最后四个字时,似乎是力竭了,颜色很淡··这难道是青松道长所留吗·林星陆激动不已,他伸手摸了摸字迹,想起青松道长,只觉世事难料。
青松道长从门派逃出来的时候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与鱼妖一站,仍然是两败俱伤,在此地留下血证,若是他掉落时,正遇上鱼妖出来觅食,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当真是运气极佳。
只是窥天石青松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还被人合众派围攻,这石头中,当真有这么大的秘密吗·是不是需要认主呢·林星陆心中一动,取出窥天石,划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鲜红的血将青蓝交杂的窥天石侵染,最终半点痕迹也不留,悉数被窥天石吸入其中,可纵使如此,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看不出任何痕迹··有多少人曾经像他这样,用自己的鲜血浇灌了这石头,最后却没有解开任何谜团。
也许窥天石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这其中的秘密也只是谣传··林星陆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想法太荒诞,他又将顶上的血书看了一遍,这才拿起剑走了出去·· · ·第35章 原照·谷中野兽已经散去,出谷的路并已经被荆棘侵占,林星陆朝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走出山谷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波动,谷外有一层灵气阻挡一般,一线之隔,将外面的世界与谷内隔成了两个世界··谷外竟然遍地黄沙,沙子随着风,刮出一条条痕迹,风刮在脸上,便如同刀子一样,不出片刻,林星陆整个人就成了金黄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他一边看,一边朝隐约可见的城墙走去,每走一步,身后的脚印就会被流沙淹没,掩盖了所有的踪迹··走到城门口时,城门上刻着‘沙刀城’三个字,他苦笑一声,想到这名字取的倒是十分贴切。
城中人烟稀少,全然不似镜空城熙熙攘攘,街边商贩极少,整个城市仿佛被黄沙盖住了颜色,所有的地方都是灰扑扑的一层,就连街上行走的人也是那般毫无生气,干巴巴的脸上挂着麻木的表情,连眼白都成了淡淡的黄色。
就像是风沙抹去了这些人的生气与希望,成为了城中的傀儡··林星陆走在街上,有人抬起头来匆匆一撇,又立马低下了头··他抬头看到一家茶铺,就上前要了一杯茶水。
“五颗灵珠一杯·”店家见他面生,便道··林星陆在店内一张泛着油光的桌子前坐下了,看着掌柜去沏茶,那茶也不是用新的水,而是将茶壶中的水重新烧开,再在杯中放入一点碎茶叶,倒进去就算沏好了。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客人,你的茶·”掌柜将一杯混茶端了过来,杯中茶叶碎的厉害,每喝一口都要混进去不少,使得嘴里又苦又涩,满是渣滓··林星陆只喝了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他道:“你给我倒杯白水吧。”
掌柜道:“那也是五颗灵珠,这茶你喝了一口,也得付五颗灵珠·”·林星陆点头,让掌柜去倒水,他将一杯白水喝了,给了灵珠,刚要出门,就见一个小子小旋风一样刮了进来,端起剩下的茶水就往嘴里道。
掌柜的一时没抓的住,见他半杯水已经下肚,嘴边还沾着碎茶叶,气得不行,抽出一根柴火边打边骂:“原照你个小杂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敢进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叫原照的小孩黑着一张脸,看起来跟林鸣岐差不多大,头发乱蓬蓬一团,任打任骂,眼中却有火一般,死死盯着地面··林星陆听着那一句有娘生没娘养,停住了脚步,一把抓住了掌柜的木棍。
“这茶我已经付了钱,我给他喝了·”·“客人你不知道,这小子......”那掌柜的还要说什么,就见眼前的少年眼神冷漠、疲惫,像一把刀能够将他刺穿,他有些胆怯的松开了手,谄媚道:“是是是,客人既然说话了,那就算了。”
林星陆这才迈步走了··那个脏兮兮的小子却跟了上来,也不说话,只跟着林星陆走了一路,见林星陆头也不回,好像刚才的善心是昙花一现一般,心中更是忐忑。
林星陆在一座高楼前停住了脚步,他没用过传送阵,但是此时想要去‘石阙秘境’开启的神女峰,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道长大哥要用传送阵吗,这里贵,我知道一个地方便宜,可以传送到灵兽城,我带你去吧”原照见他踟蹰不定,忙上前道。
灵兽城,听霖生说的,好像就在神女峰附近··林星陆想到这传送阵都是城与城之间建的,普通修士也没这么大的能耐修建造,他看了看原照,对方只到他胸前,正恳切地望着他。
“道长大哥是不是不信,这个传送阵是几百年前我们城里一个修士造的,他经常出去游历,每次都要交不菲的灵珠,可是他是散修,对此很是不满,后来他就找了好几个修士一起,偷偷造了这个。”
原照见他不信,忙解释道··“你们城主难道不知道”林星陆问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城主只管闭关修炼,这些事都不管的。”
“那位造传送阵的修士还在吗”·原照摇头··林星陆听他说的仔细,点头应了··“道长大哥这边·”原照见他答应,开心起来,带着林星陆从另外一边走去。
绕过好几条巷子,一直走到一家不起眼的住宅前,才停了下来··“要到下午挂了灯笼才能进去,大哥这边坐一下吧·”原照有些害怕林星陆生气,搬来了条凳,用袖子擦去灰请林星陆坐下。
林星陆也不急,他坐在凳子上,运转心法,自从他筑基之后,原来的心法对他就没有用处了,每次运转心法,灵气都无法被丹田抓住,穆铮不醒,他只好自己找了好几日,将心法中卷找了出来,自己练习。
“扑通”一声响,打断了林星陆,他抬头一看,就见原照跪在了他面前··他皱了皱眉,不知道原照要干什么··“道长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原照的眼泪滑过脏兮兮的脸蛋,跪的笔直,充满期待的看着林星陆。
“在这里没有灵珠就没有水喝,只要大哥愿意带我出去,我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原照见他不说话,急忙跪爬到他脚边,他顾不得林星陆也比他大不了多少,苦苦哀求。
林星陆皱眉道:“城外得山谷中虽然有妖兽,但是你们只要献上牲畜,就可以用水,为什么不用”·原照道:“原来是能用的,可是一年前城主就生病了,闭门不出,城主的那些护卫长老也都失踪了,我们修为太低,也不敢靠近山谷。”
林星陆无意管闲事,但是听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城主病了为什么周围的人会失踪·原照恳求道:“大哥,这里的传送阵只要五十颗灵珠,我自己攒了十五颗,剩下的以后我做牛做马都会还的,求求你了。”
林星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院子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手上提着还未点亮的灯笼,身上的衣服油黑··他一边打了灯笼,一边骂道:“原照,你这臭小子又在这里诓人,道长也是你能叫大哥的,滚一边去。”
他偷偷看一眼林星陆,见他面无表情,便更加得意,作势要踹原照,看原照吓了一跳,哈哈笑了一下,对林星陆讨好道:“这位道长是不是来用传送阵的,道长别听这小子的话,他见了谁都是这一套。”
原照见林星陆毫无怜悯之意,已经收了眼泪,心中黯然,又有些恨,却不敢表现出来,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不曾想林星陆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你骗我了吗”·原照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解释道:“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还说没有,你哪里来的十五颗灵珠你分明是想等道长心软,你再拿话哄道长给你出灵珠·”那中年人瞪他一眼,又朝林星陆笑。
·原照极力争辩道:“我真的有,我攒了道长大哥我没骗你”·原照孤身一人长大,极会察言观色,此时见林星陆转头问他,便知事情有了转机,他不肯放过这微小的机会,在身上急急忙忙掏出一个布袋子来。
那布袋子比他的脸还干净,上面用两根绳子绑起来封口··林星陆看着那布袋子里面晃荡着的一小戳东西,道:“走吧·”·原照张大了嘴,很快就反应过来,高兴的几乎要哭出来,他生怕林星陆反悔,紧紧地跟了上去,那中年人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臭小子,便宜你了。”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星陆走进屋中,见屋子简陋,可就在院中天井处,有灵珠为介,围绕成一个六芒星,灵珠中的灵气支撑着阵法,闪着柔和的金光··造这阵法的修士定然不一般,堂而皇之的将阵法建在这里,又派人看守,只怕也有跟城主叫板之意。
“道长既然是两个人,就得要一百颗灵珠了·”那中年人道··林星陆数了一百颗给中年人,便踏上了阵法,原照也跟了上去··一阵眩晕过后,就到了灵兽城。
人还未出传送台,林星陆就已经听到了街上的喧闹之声·· · ·第36章 第 36 章·林星陆走了几步,就见原照还跟在他身后,他皱眉道:“你跟着我干什么”·原照连忙道:“道长大哥,让我跟着你吧,我什么粗活累活都会干,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一边说,一边一步不落的跟着林星陆··林星陆突然转身问道:“你在刀沙城,是谁教你的功法”·原照愣了片刻,没料到林星陆会问他这个,道:“是城主教的,有资质修炼的城主都会教。”
正在此时,楼上酒楼跌下来一只酒杯,砸向原照,原照身形闪动,那酒杯就在原照身前一寸砸的粉碎,林星陆眉头一皱,抬头看去,就见一只雪白的手从窗口缩了进去。
原照骂了一句,又对着林星陆笑道:“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会干,打杂的事情,我都干的很好·”·林星陆没有说话,而是抬脚上了酒楼··酒楼里十分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不论是老是少,只要是个男人,眼睛都死死地盯着二楼的窗旁。
他们的眼神如同饿狼野兽,又像见了肉骨头的狗一般露骨,痴迷地看着,期盼着窗边的人能回头看他们一眼··还未见到人,林星陆就已经知道是谁了··萧音仙子。
她身后的少年见他上来,握紧了剑··萧音仙子对林星陆招了招手,道:“你师父好了”·林星陆面不改色道:“未好,只是让我来参加秘境,又将山门关了。”
萧音仙子笑道:“你身后是谁,这样面生”·林星陆道:“我也不认识·”·他们两人说话间,语气熟稔,仿佛是多年的交情,若不是看林星陆面似寒霜,当真以为他们两人是叙旧。
身后的原照已经痴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长的这样好看,不,好看都不足以形容,就像是空谷中的雾,悬崖峭壁上的花··他痴痴地看着,突然一个酒杯再次朝他头部而去,疾风呼啸,他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双手一推,将酒杯打向了别处。
之后,他便有些疑惑地看像萧音仙子··林星陆眼光一闪,对着萧音仙子道:“多谢宗主提醒·”·萧音仙子笑道:“谢就不必了,若是下次我去浮云虚,你可要请我做客。”
林星陆没说话,转身走了··原照急忙跟上,一直跟着林星陆走过街巷,租了一间宅院住下··原照眼快,拿起一把笤帚道:“大哥,我打扫你下吧。”
林星陆道:“不必了,你走吧,你既然练的是昆仑功法,想必有更好的去处·”·他眼力不错,刚才萧音仙子试探原照的两个酒杯,就叫他看出来是曾经跟他交过手的手法,只是他不明白,原照既然是昆仑弟子,为什么要跟着他,难道是奉了昆仑的命·昆仑又是怎么知道他已经出了浮云虚的·他这次走的不是寻常路,竟然能被昆仑弟子盯上,难道是山中出了内鬼·不论是哪一种,都让林星陆如鲠在喉。
“扑通”一声,原照跪在地上,哭道:“大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教我修炼的道长说不能外传他的姓名门派,我只好说是城主教的,可我真的不是昆仑弟子,若我是,也不至于被困在刀沙城出不来了。”
林星陆道:“你现在不是,但你只要去了昆仑,自然还是会有人收你做弟子的·”·原照道:“真的吗”·他神情殷切期盼,不似作假。
林星陆道:“再过十日,神女峰上,你去找昆仑派吧·”·原照道:“那我能不能在这里呆十天”·林星陆点头,他不知道昆仑在搞什么鬼,但昆仑要是有心盯住他,打发走这一个也会再来一个,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昆仑是怎么知道他会在刀沙城落脚·那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落脚。
在什么时候,昆仑已经撒下了这么大一张网,将他也网了进去··院子很不错,是个安静的地方,院中栽种着一丛细瘦的竹子,有四个房间··他让原照自己随意睡哪里,自己进了静室,里面放着一个青色的蒲团和一张桌子,里面是一张小床,多日奔波,他已经疲惫不堪,打坐了一回,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叫醒他的,是‘咚咚’的敲门声,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仍在浮云山,不知道敲门的人是重会还是林鸣岐··“大哥,你在里面吗”稚嫩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他意识到这是原照的声音,起身开门。
门口的人叫他一下没认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原照五官清秀,眼中带着野心和渴望,身上穿着一件与林星陆相似的青色道袍,头发也干净干净地梳起来,端着一碟子早点,毫不芥蒂林星陆拆穿他的事情,讨好的看着林星陆。
林星陆只吃了两口粥,就吃不下了,随着至月去了一趟青山派进修,厨艺高涨,也将林星陆养得更加挑嘴··他现在一心想要修为达成穆铮的境界,虽然不至于吸风饮露,但也不必总是要吃东西。
·原照就着他没动的东西吃了点,也不走开,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随时等待传唤的小厮,侯在林星陆身旁··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林星陆正在画符箓··‘凤炎符’他还需要多画一张出来才好。
原照听着的鸟叫声,还有风呼呼的刮过,一点也不安静,林星陆却安静了,他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沉寂,似沉入茫茫大海之中,不见一丝波动··风与他无关,原照与他无关,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眼前的纸。
就连呼吸也轻的听不到了··原照张大了嘴,惊艳地望着眼前少年,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心无旁骛,朱砂流畅随着他手腕游走,一点一点镶嵌在符纸之上,成为一条鲜艳的印记。
九九八十一道勾回,就在最后一笔时,他力气不济,手中朱砂笔微不可见的一顿,忽然之间,被困住的灵气犹如风一般从符纸上钻出,将他的衣袖吹动··林星陆叹了口气,再次拿起了一张符纸。
原照不知不觉看了半天,肚子‘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一阵灵气卷起清风,吹动林星陆的发丝··林星陆停下笔,拿出一把灵珠,道:“你去买吃的吧。”
原照眉开眼笑,道:“是,大哥,我去去就回·”·不到半个时辰,原照带着个食盒飞奔回来了,他一边喘一边道:“大哥,上次我们去的酒楼,打架了。”
“什么事”林星陆问道··离秘境打开越来越近了,城中人也开始多起来··“外面酒楼今天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女修说他们饭菜做的太难吃,被他们厨子听见了,他们厨子饭也不做了,拉着那女修非要比试,女修不愿意,他们掌柜的就出来,拉着女修不放,非要她道歉。”
林星陆揭开食盒,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道:“这女修说的不错·”·原照道:“啊我怎么吃不出来,不过那个女修也很厉害,不但不肯道歉,还闹了起来,不过那女修竟然使的是两根筷子做兵器,真是奇怪。”
“筷子”林星陆想起成君那个胖胖的师姐来··原照点头道:“嗯·”·“他们一行几个人”林星陆不知是不是成君到了,问道。
“两个人,拿女修还带着个师弟,我没看到·”原照道··他话音未落,林星陆就已经不见了人影,筷子方方正正的摆在桌上,原照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可惜地看了一眼饭菜,转身追了出去。
林星陆到了酒楼下面,就见里面闹哄哄的挤满了许多人,他没多想挤了进去,就见楼上一人握着剑,站的笔直,他往上看时,正巧这少年也低头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林星陆喊道:“成君”·成君已经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拉住了他的手:“星陆真的是你”·他在楼上时以为自己眼花,见果然是林星陆,连脸上的愤怒都消散了不少。
他们还未来得及叙旧,就听见楼上桌椅板凳‘乒乒乓乓’倒了一地,有女子疾言厉色道:“怎么,今天不比,你们还想留住我不成”·“师姐”成君难掩焦急,拉着林星陆就往楼上走,边走边道:“是我师姐成羽。”
那厨师咄咄逼人,道:“不敢,不过你既然说我做的饭菜难吃,总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吧,不比,就是张口胡说,那你总得给我道歉吧·”·成羽针锋相对,围观人群一阵哗然:“我才知道你们这里卖的是霸王餐,吃了就只能说好吃,不能听见不好吃,各位,我可是付了钱的,付了钱买东西吃,难道连一句不好吃都不能说吗”“对,掌柜你们有些太霸道了。”
“什么呀,我看她是存心找茬,南家的招牌,啧啧......”·“南家的酒楼多少年了,也没有说过难吃的,而且南家最重视声誉,这小女子今天难逃咯。”
厨子得意洋洋,道:“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你今天不给个交代,就别想走”掌柜也有意维护自家声誉,双手拦住想要下楼的成羽,放出身上灵气,道:“这位仙子,你既然说难吃,总要有个说法吧,不然我们南家这声誉,岂不是要砸在你手里。”
“放手不准碰我师姐什么狗屁南家,不是说精通机关阵法的吗,什么时候还精通起厨艺来了”成君见掌柜的手拉住成羽衣袖,放开林星陆冲上前去,一把将掌柜的手拉开。
“小道友,我也不为难你们,要么就跪下道歉,要么就下厨房露一手怎么样”那厨子洋洋自得,见自始自终也没有掌柜出面,便要仗着南家的势,非要他们下跪给他磕头不可。
“你要谁磕头”冷冷一句话从他们背后响起,将厨子和掌柜惊了一跳·· · ·第37章 厨艺之争·大家回头看去见走出来的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顿时放声大笑起来:“这就是你们搬来的救兵吗”·林星陆已经抽出背上寒剑道:“我看今天谁能拦着不让他们走。”
他不欲与这些人多费口舌,手中‘潜龙’气势非凡,他身上剑意暴涨,寒气迫人,掌柜等人一下退出两三步··“哪里来的小子,妄自菲薄,不知道城中不许打斗吗”掌柜怒道。
“呸原来你知道不准打斗,那刚才这么气势逼人竟然不是要打我了咯,既然不是,我可就走了·”成羽骂了一句,拉着成君就往外走。
掌柜眼看已经成了一场闹剧,他也没想到两个小孩竟然是难啃的硬骨头,眼下若是让他们走了,还有何颜面可言,当下反手就是一掌,要将他们二人留下··“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林星陆见他动手,冷冷一句,剑招如漫天雨珠已经朝掌柜而去,那掌柜招架不及,竟然险些被他打落楼下。
众人一片哗然,眼看一场好戏就要开锣,更是兴奋不已,在一旁煽风点火··仙侠修真相爱相杀·“哎呀,星陆啊,你这- xing -子被你师父惯的·”·突然一个胖胖的身影疾奔而来,两下一动,就已经扣住林星陆和掌柜两人的手。
鹤山不知干什么去了,满头大汗,瞪了成羽一眼:“成羽,我不是让你带着你师弟好好吃饭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闹成这样·”·成羽气鼓鼓地道:“师父,明明是他们不讲理,你怎么先骂我。”
众人见他们师父回来,就算看不出这老头修为,也都安静下来,看掌柜如何应对··“星陆啊,你师父好了吗,前一阵成君去找你,还说你们都不在。”
鹤山不去看掌柜铁青的脸色,反而与林星陆拉起了家常··林星陆收了剑,听鹤山说的含蓄,便知他已经知道开了护山大阵之事,他便点头,瞒下自己如何出山之事,道:“大好了,多谢前辈关心。”
鹤山一说起来就打不住,笑道:“他既然好了 ,就该多指点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年轻气盛,遇事动不动就拔剑,这怎么行,要和气,和气生财嘛·”·掌柜见他不理会自己,又知道这胖老头修为不低,自己区区一个筑基期可拦不住,只好道:“这位道长说的是,和气生财,只是这位仙子说我们酒楼菜难吃,我们酒楼是南家招牌,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说过不好的,只要仙子收回这话,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成羽道:“没有人说那不代表就好吃,要么他们是不敢说,怕被你们厨子逼着跪下道歉,要么就是没吃过好的,不知道什么叫好吃,什么叫不好吃·”·掌柜道:“仙子慎言,南家的声誉,并不是如此来的。”
成君讥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掌柜见机,就要将比厨一事翻过,转到了道义上:“这位小道友如此形容,难道是对南家的声誉有异议”·若是他说有异议,那正好借机发落,若是他说没异议,有南家声誉作保,那他们的饭菜自然也是有保证的。
成君白着脸,道:“南家家主,抛弃妻子,这算什么声誉,你也不必让我拿出证据来,我说出的话,你心里就清楚的很,若是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我是不怕的。”
掌柜听他如此说话,先是勃然大怒,随后心中一沉,忙问道:“敢问小道友姓名”·成君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掌柜低声道:“可是青山派关门弟子。”
成君白着脸,冷哼了一声··鹤山道:“南家不南家的,我管不了,不过天地君亲师,都跪得,不知道你这厨子占了哪一样,敢叫我徒儿下跪·”·那掌柜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还未开口,就听那厨子道:“若是她敢下厨一试,‘师’也算吧。”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兴奋,看这厨子脑袋挺大,里面大约没长脑子,当着连元婴期修为的道长也敢自称人家徒弟的师父,当真以为有个南家撑腰就了不起了··鹤山怒极反笑:“哎呀,成羽啊,南家的厨子要你拜师父,你真是了不起啊,这南家可是第一大世家,有钱的紧,听说家里铺地的都是灵珠啊”·林星陆一听用灵珠铺地,就想起自己师父用灵珠铺水潭,都是烧的慌。
众人听他讽刺南家用灵珠铺地,都忍不住笑起来··“这样吧,成羽啊,你就露一手给大家瞧瞧嘛,要是做的好了,为师就给你收个徒弟·”鹤山指了指那厨子。
掌柜已经满头大汗,他赶紧道:“哪里敢让仙子下厨·”·成羽道:“你刚才不让我走,不就是要让我下厨吗你不让我做,我偏要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手艺,免得大家说我师父仗势欺人这徒弟我就不收了,你只要跪下给我磕头就行。”
她说罢,就进了厨房··“大哥·”原照见安静下来,忙上前来叫林星陆··“星陆,你还有个弟弟”成君看了一眼原照,问道。
林星陆摇了摇头,道:“我先去了趟刀沙城,他求我带他出来,我就带了·”·“哦·”成君听了,他觉得这人看人时总带着算计,便有些不喜欢原照。
鹤山喜欢小辈,也勉励了原照几句,就被厨房传出来的香味勾去了神··“天啦,好香啊”·“真的好香,没想到这个仙子竟然真的会做菜”·“难怪她师父那么胖,有这个徒弟,不胖都难,这要是谁娶了去,真是福气。”
“我跟你说,我师姐做菜特别好吃,你还没吃过吧,下次叫师姐做了你尝尝·”成君跟林星陆耳语道··“好·”林星陆点点头,耳廓刮过成君嘴唇,成君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低下了头。
林星陆没有察觉,因为接下来,他有幸见识了有生以来一群人为了抢吃的打成一片的场景··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成羽和面如死灰的厨子,鹤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左手两根筷子弹出去,直直插入厨子地两个膝盖,厨子哀嚎一声,跪倒在地。
“我徒儿年纪还小,不适合收徒弟,你就多跪一跪吧·”鹤山与穆峥如出一辙的护短,重伤了厨子之后,留下脸色惨白地掌柜,带着众人离去·· · ·第38章 半心·林星陆问道:“前辈定下住处了吗”·鹤山笑道:“刚来,还没呢,你若是能给我省下几个灵珠,当然最好不过了。”
林星陆道:“晚辈在城中租了个灵宅,有四间房,眼下我跟原照一人住了一间,成君可以与我同住·”·成君不等鹤山回到,就道:“那太好了。”
成羽飞了个白眼给他··一群人回了灵宅,鹤山对房子很满意,成羽拉着成君小声告诫了一番,看在林星陆拔剑相助的份上,他可以跟林星陆一个屋,但不准离林星陆太近。
仙侠修真相爱相杀·成羽看着远处苍白消瘦的林星陆,和他眼睛底下挂着的两块乌青,心中暗想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估计还屁都不懂··她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到厨房给大家弄吃的去了。
鹤山叫住了林星陆,道:“你到我屋里来坐坐·”·林星陆点头应了,不知道鹤山找他什么事,跟了进去··鹤山让他坐下,问道:“你师父当真好了”·林星陆不知鹤山想说什么,谨慎道:“嗯,不然我也出不来。”
鹤山笑道:“据我所知,出山的路可不止一条·”·林星陆顿时警铃大作,他低着头,淡然道:“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鹤山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但可惜我也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知道不少秘密的聪明人。”
他脸上笑容敛去,变得严肃起来,双眼凌厉,神识随心而动,一瞬间就遍布了整个院落··那一刹那,林星陆只觉得身体被一道无形的目光洞穿,无所遁形,整个住宅,从上到下,都处在了鹤山的掌握之中。
林星陆低垂着头,不说话,眼睛盯在地上的青石板上,过了许久才道:“晚辈不知道什么秘密,所以晚辈还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鹤山不以为然,道:“你不知道,我就告诉你,你师父现在一定还没醒吧。”
林星陆还是没有动,一时间他也分不出鹤山是敌是友,唯有沉默,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鹤山道:“与妖王一战,就算是天纵奇才也是非死即伤,更何况你师父还是半心。”
林星陆终于动了,他猛然抬起头,失色道:“什么半心半心也能活”·鹤山叹了口气,道:“无心都能活,更何况是半心,只是他是半心,虽然天纵英才,但却后继无力,与人过不了百招,修为到了元婴,便再无寸进的可能,与妖王一战,不死已经是侥幸。”
暖洋洋地春日里,林星陆仿佛被从天灵盖打开,往下浇了一盆冰水,寒彻骨髓··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穆铮总是带着病色的脸,不论春夏秋冬都冰凉的身体,一指退桐悲之后的咳血,更重要的是在埋龙谷中他问的那句话。
“星陆,师父只能过百招,若是百招之内,妖王没死,你可愿意跟师父一起死·”·原来他真的只能过百招,因为他是半心,后继无力,若是百招未胜,就永远也赢不了。
难怪昆仑派敢如此轻蔑他··林星陆脸色煞白,他仓惶地问道:“那......该怎么办”·他已经习惯依赖师父,就像他是林鸣岐和重会的定海神针一样,师父,也是他的定海神针。
他眼中聚起一汪湖水,似要落下,又很快散去,他将心一点一点的往下压住,目光坚定起来··鹤山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师父没有看错人,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我有话要问你。”
屋外隐隐又香气飘来,让人忘记烦恼,鹤山表情严肃,就连这诱人的香气也没有让他软和一点,他盯着林星陆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师父,从埋龙谷里拿了什么吗”·拿了什么·鸟蛋,还是其他的东西·林星陆摇了摇头,他并非是撒谎,那鸟蛋也许是自己滚到师父袖子里的,至于其他的东西,他并没有看见师父拿。
鹤山似乎有些失望,道:“补心一共需要三种天才地宝,第一是凤凰涅槃留下的‘九霄花’,是凤凰骨血所孕育,唯有龙气附身才能拿,第二是千丈崖独有的化生草,化无形为有形,第三是万雪原所生的寒石花,万年天地灵气哺育,石头开花,这三样都是天底下极其难得的东西,更何况还在三个堪称龙潭虎- xue -的地方,想补心,谈何容易。”
林星陆的心突然跳的厉害,他想起埋龙骨中穆峥身上那条金色的龙,还有转角处松动的泥土与满室花香,心中不由猜测穆峥是否已经拿到了‘九霄花’。
“难道没有人拿到过”林星陆问道··既然这三样都非凡品,肯定还有别的功效,这么多大能之士,难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得到过吗·“你当这些都东西都长在大马路上让你摘你师父倒是有心去寻,不过当年他出生时,天有异象,惹动雷劫,昆仑派掌门亲自上了浮云虚,言明你师父此生不得踏入这三个地方,一切全凭天道做主。”
鹤山道··昆仑昆仑,又是昆仑,他们到底是名门正派,还是这海外的管家婆·林星陆心中对昆仑派又添一层厌恶,问道:“那上次师父进埋龙谷”·“上次是为了救你,昆仑也说不出什么,要说起来,那弟子推那一把,倒也是帮了不少忙。”
鹤山笑了起来,见厨房的门推开,更加慈眉善目起来··“不说了不说了,成羽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你回去吧,以后有机会,你再去问问你师父。”
林星陆感觉道鹤山的神识收回,知他无意再说,只好先出去了··成羽见林星陆从鹤山房中出来,有些奇怪,端着一碗芝麻汤圆,放到鹤山桌上,问道:“师父他来干什么”·鹤山看着碗里面圆滚滚的汤圆,芝麻香味浓郁,一边拿勺子一边道:“没什么,随便说两句。”
成羽有些不信地看了鹤山一眼,见鹤山脸都快埋在碗里,只好出去了··鹤山舀了一个汤圆放在嘴里,香甜的味道从舌尖一直涌入大脑,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昆仑派好日子过的太久了,做皇帝,还得轮着做呢,这天下,该动一动咯。”
 · ·第39章 神女峰·林星陆满腹心事回了房间,桌上画废的符纸还在,成君正在看他画废的符箓··仙侠修真相爱相杀·见他进来,成君丢开符纸,道:“星陆,我师父找你什么事啊”·林星陆道:“没什么,就问了些我师父的事。”
他面色还是白的,伸手去将笔架好,成君碰到他的手,冰凉,他心中一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好成羽送了汤圆进来,忙让林星陆尝一尝··林星陆见成君期盼的眼神,就着他举起来的勺子尝了一口,不得不感叹成羽的厨艺,就算是再挑剔的老饕,也挑不出毛病。
成君见他神色有所缓和,笑道:“好吃吧,我师姐是以厨艺入道的,有一天她在厨房擀面条,突然就入道了,连师父也吓了一跳·”·以厨艺入道·这倒是从未听说,恐怕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来,林星陆想着,一碗热热的汤圆下肚,他低落的心情也稍稍缓解,到了晚上打坐时,夜深人静,这满腹愁绪,又涌了上来。
林星陆细细回想鹤山说的话,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就算穆铮出生时降下雷劫,昆仑掌门也用不着专门上一趟浮云虚,这世上出生时天降异象的人不多,但也能数出两个巴掌来,昆仑掌门若是这点小事都管,早就活活累死了。
还有穆峥眼睛有异,又是为什么·鹤山告诉他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他想让自己去干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缠成一团解也解不开的麻绳,谁也不知道窥天石还在他身上,他也不知道还有些什么人在找这块石头,就因为这样,明明鹤山知道真相,可他偏偏不能问也不敢问。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让自己静心,可是胸中一口郁气满帐而不得发,如何静心,月色正好,他干脆推门而出,抽出了自己的剑··既然解不开,那就等自己强大了,将这一团乱麻一刀斩断。
成君跟了出来,道:“星陆,你有心事”·“是·”林星陆点头,扬起手中的剑道:“试试”·“乐意奉陪。”
成君不是第一次与林星陆对招,当即便抽出了自己的剑,与林星陆对战起来··月光之下,两人皆是翩翩少年,林星陆寒意凛然,剑招圆融绵密,成君善良羞涩,剑招也是和风细雨。
林星陆生了剑心,是正宗的剑修,再加上他已经筑基,成君根本不是他的助手,没过百招就成了手下败将··“承让·”林星陆收回指着成君的剑,道。
“我也要加快脚步才行,再这样下去,连三招也对不成了·”成君喘了口气,恨不得现在就回青山派闭关,他明白,修道之路太长,自己随时都可能被甩下,若是这样,他该以什么理由陪伴在林星陆左右。
林星陆笑了笑,坐在院中石凳上,道:“你的阵法我可比不上·”·成君苦笑道:“我也不愿意学阵法,只是师父说我有天赋,不学浪费了·”·林星陆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学,南家以阵法机关术闻名,他大概很不愿意继承这样的天赋吧。
成君又道:“我总是想让他后悔,但也知道他不可能后悔·”·林星陆道:“你只要比别人更好,更出色,他自然就会后悔·”·成君点头,道:“多谢你。”
林星陆道:“我也多谢你·”·多谢你开解,多谢你陪我练剑··他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漫漫长路,冷冷长夜,有一位朋友在一旁,日后回想起曾经有过的夜晚,也会觉得温暖。
鹤山带着他们一行人上了神女峰··神女峰并非只有一座,据传当年有两位仙子同时在两座山上飞升,自此后这两座山峰就合称为神女峰··两座山峰之间,有风扶摇而上,一块天然而成的巨石阻隔江水,将两座山峰遥遥相隔,江水从巨石被冲刷出来的空洞缓缓流出,巨石之上,就是一座天然的屏障。
每一次的道教与魔修之战,都在这巨石之上,起起落落地江水冲刷着战争留下来的痕迹,却留下另一种印记··碧绿青苔从巨石凹凸处生长,将这巨石也染上了绿意。
鹤山带他们落在巨石之上,巨石之宽阔,将里面站着的人都衬托成了青苔上的蚂蚁··林星陆低着头跟在鹤山身后,进入时有昆仑派弟子站在通道处勾名册,林星陆学着鹤山的样子在石壁上用灵气勾去了浮云虚的名字。
守石壁的弟子见他勾了浮云虚,脸上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尖着嗓子道:“哟,我当浮云虚有多厉害呢,能在埋龙谷外挑衅我们昆仑派,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就是,当时那两个牛气哄哄,给我们孟师叔放大话的呢,怎么没在,不会是害怕了不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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