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番外 by 狂渚(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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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储备粮变成了我老婆+番外 by 狂渚(下)(2)
·廖池不说话,半晌,他闭上眼睛,摇摇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万一你真的走了,我就真的都什么都没有了啊……”·最后的尾音轻的宛若呢喃,四散在渐明的天光中。
我眼眶突然- shi -润,光速调整好心情不让丝毫情绪外露,我扬起笑容,试图驱散两人之间的- yin -霾:“怎么会,我刚刚醒了之后去找了点吃的,不想吵醒你,就把你的手给掰开了。”
说到这我想了想,补充道:“万一哪天我真有想走的苗头了,你就抓紧把我的腿打断,关到小黑屋里,这样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别瞎说。”
他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惊起细微的战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走,我会放手……唔”·我猛然一抬头堵住他的嘴,留下一个响亮的吻,尔后惩罚般在他肩颈处狠狠一咬,留下个清晰的牙印:“不许再说这个话题了。”
廖池疼得闷哼一声,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他微微失神,呢喃道:“好·”·廖池过来时赤着脚,连鞋都没来得及穿,我起身把他抱回卧室,两人一起跌进床上,看了眼时间,我问道:“再睡会儿”·廖池勾着我手指,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像个害怕黑暗的小孩子一样,非得摸着我确定身边有人才能睡得安稳。
我侧身躺在床上,单手玩了会儿手机,直到定的闹钟弹出··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在闹铃还没响第一声时我便把它关掉了,又等了五分钟,才把廖池叫醒。
总裁大人睡了个回笼觉精神很好,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我们谁都没再提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声张廖池被寻仇的事,整个公司都沉浸在竞标成功地喜悦中,度过了一个轻松愉悦的早晨后,廖池以老板的身份请他的两位秘书——楚菁菁和我同进午餐。
廖池一向不拿大老板的架子,更像是几个朋友坐在一起吃了个心满意足,我们三个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三个穿着职业装的精英男女,颜值又高了平均值几个档,一路来自然少不了路人的注视,我和楚菁菁逗笑着,廖池在一旁听,不时接上几句。
三三两两的行人中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人迎面走来,手里拎着个玻璃瓶,我看了他一眼,心头升起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微微皱起眉头,就在这会儿功夫里,男人已走的很近,我伸手轻轻拉了下廖池袖子,廖池转过头,投来问询的目光。
“等一……”·同廖池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个男人猛然拔开塞子,将瓶子里的液体一股脑泼向廖池·我反手抓住廖池手腕,把他往我怀里猛然一拉,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廖池脑袋,下一秒的无色液体整个泼到了廖池后背和我的西服上,“刺啦”一声后,烟雾伴随着强烈刺鼻的气味冒出,呛得我别过头去。
该死,是硫酸·那个王八蛋·楚菁菁后退几步尖叫起来,兜头挡住那液体后我立刻把报废的西装随手一扔,去追泼完硫酸之后拔腿就跑的男人。
我的反应太过灵敏,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便被怒火中烧的我追上一把拽住了后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脖颈被衣领死死勒住,男人脸上泛起充血的红色,他用力挣扎,见挣脱不开便嘶吼一声想要和我硬怼。
新怒旧怨一同爆发,我毫不留情的一脚过去,竟是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    ·第99章 魅魔··周围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 我迅速上步,拽着男人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紧紧盯着他因为剧痛涣散的瞳孔, 强忍着把这人按在地上揍一顿的冲动, 冷冷道:“那个姓王的王八蛋叫你来的”·男人痛苦地蜷起身子,试图减轻腰部的疼痛, 发出不成句的呻.吟。
棒球帽掉在地上,露出平淡无奇的一张脸, 看起来不过二十露头··玻璃瓶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无色液体从敞着的瓶口流出, 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痕迹·楚菁菁已经协助廖池把他那件被泼了硫酸的西装脱下来了,正满脸紧张地检查廖池皮肤上有没有被溅到的地方。
我用脚尖拨弄瓶子,稍一用力它便在我脚下乖顺地立了起来, 强酸顺着瓶身流淌,没有丝毫粘在我鞋上·视线缓缓移到男人表情扭曲的脸上,我拍拍他的脸:“说话,我不想把这玩意倒你嘴里去。”
涣散的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似是找到了焦点,看清我的脸的那一瞬间男人像是撞见了什么恐怖之极的场面,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疯狂挥舞着双手发出“嗬嗬”叫声,眼白化作一片刺目的猩红。
不好·我后背突然一凉,浑身的鸡皮疙瘩齐刷刷起立致敬,下一瞬泼墨般的黑暗涌来, 将我彻底包围死死困住··原本抓着男人衣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空了,我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廖池”试探着叫了一声,我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乎这片黑暗之中连同声音都被吞没··幻境·很快将心中的慌乱压下,我像个瞎子一样试探着向前伸出手,做好了摸到一手空气的心理准备。
然而一只- shi -热粘腻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软体动物在皮肤上爬过一般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那双手形状纤细,长长的指甲嵌进我皮肤,激起轻微的刺痛··是个女人。
紧接着柔软的身子贴近我,我下意识想要推攘,手掌碰到女人光.裸肩膀的瞬间却着了魔一般,身体莫名不听使唤,将她拥入怀中··她个头堪堪到我肩膀,微微踮起脚仰头在我耳根轻吹口气,伴随着温热呼吸,一股奇异香气在鼻畔缠绕,仿佛引线点燃了躁动的血液,立刻激起了最原始的本能。
情.欲浪潮一般凶猛打来似要将我死死溺于海底,并不陌生的感觉顺着每一根神经攀沿而上,占据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我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儿蔓延开来,然而此时连疼痛都变成了帮凶——我在这种刺激下,身子烧得更厉害了。
她似乎是轻声笑了笑,手指在我胸口划过,衬衣扣子接连崩开,细腻的手覆上我胸膛·她依靠在我肩膀上,似是幼鸟蜷缩在丰满羽翼下,以弱小姿态寻求着庇护··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恍惚之中我似是听见了女人的轻柔叹息。
我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令人发疯的困境,可全身血液都向下.流去,留给我一个全然空白卡壳的大脑·她在我颈侧吮吸,手指则顺着肌肉线条一寸寸抚摸,就在她碰到我腰带的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承受不住断裂开来。
滚……滚开·理智分崩离析,一直沉寂的另一个灵魂迅速接管了烂摊子,身体彻底失去掌控,我感觉到我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听觉在此时此刻恢复··“我”后退两步和女人拉开距离,银亮光芒从指尖涌出,撕破了浓稠的黑暗,让我窥见了一截雪白的脖颈和上面正缓缓流淌的细细血痕,触目惊心,像是鲜红的罂粟花摇曳着致命的美丽。
下一秒黑暗消失,掌心重新充实,我还保持着拽住男人衣领的姿势和他对视·眼瞳中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男人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黑压压的头顶,对上了街角处女人的柔媚的眼睛··她打着把淡红色的蕾丝阳伞,斜斜撑在肩头,- yin -影将她笼罩在其中·她嘴唇红的像是淬了血,漂亮到极致的脸上对我露出个挑衅而露骨的微笑。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属于魅魔的气息依旧不依不饶的纠缠,嘈杂声渐起,四周人群围了上来,吵得我脑子都快爆炸了·修身的西装裤彻底暴露出我的窘态,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无助转头,正好看见了人群中廖池靠近的身影,趁着还没人发现我的异状,立刻站起来拉住他挤了出去。
把吵闹声甩在身后,我浑身血气蒸的脸都快熟了,也没意识到自己抓着廖池手腕使了多大力气,只是一昧闷头前冲··“林绪清”·我跌跌撞撞地跑到车前,打开车门把他扯进后排,将门摔出一声巨响后自己飞速钻进驾驶座。
廖池被摔的猝不及防,胳膊撑在椅背上稳住身形,他凑上来伸手按着我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普通的触感被成倍的放大,消磨着我最后的神志。
我把车窗全部打开,试图让冷风吹散身上魅魔的气息·虽然我心里清楚这都是徒劳··那些溶进血液中的催.情气息在尽职尽忠地发挥作用,显然那只魅魔是想要借机整我一顿。
“别碰我宝贝儿·”·些许是我声音沙哑得太过可怕,廖池立刻收回了手,他垂下眼,看到了我的高高撑起的西装裤··“你……”廖池欲言又止。
我参透了他心中所想,苦笑一声,解释道:“刚才有只魅魔袭击了我·”·廖池一哽,愣了片刻后他抿了抿唇,问:“……那怎么办”·“你觉着呢”我反问他。
说话的功夫里我用最快速度把车开进了最近了地下车库,七拐八拐将车停进一个基本上没人会来的偏僻角落,干脆利落地锁上了车门和窗户··抓起右手旁的茶杯吞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我喃喃骂了声,灵活地从驾驶座钻进了后排,廖池和我对视一秒,自觉动手去解马甲上的扣子。
…………·还好那只魅魔只是想整我一下,没有动真格,我摊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眼角窥见廖池已经重新穿戴整齐,便侧过身子去给他系领带。
指腹不经意间划过他还泛着潮红的脖颈,我给他整好衣领,像只粘人的大型犬科动物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德行·”廖池伸手去推我胸口,没用上多大力气的推搡反倒像是欲拒还迎,两人闹了一会儿,廖池动作一顿,突然挑开我衣领,盯着我肩颈处皱起眉头。
“怎么了”我还一手撑着车门把他困在狭小空间里,不明就里地问道··他在我身.下伸长胳膊一点点费力摸索,终于从副驾驶摸过来手机,打开“镜子”,示意我自己看。
我瞅了眼手机屏幕,立刻被上面鲜红的唇印吓得“卧槽”一声··只是一秒,我便反应过来那是魅魔留下来的口红印儿··冷汗瞬间渗出来了,我手脚僵硬,觑着廖池的脸色,只见他面色平静地扯过一张纸巾,仔仔细细给我擦干净了口红印。
我没敢吱声,只觉纸巾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滑来滑去,最后磨得那儿都开始隐隐发痛,才抓住了他的手··将手指强行插进他五指指缝中,我藏起心中刚刚冒了个头的不安情绪,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低声问道:“生气了”·廖池停顿一下,十分诚实地淡淡嗯了一声,低下头张嘴咬在刚才口红印存在的地方,渐渐加重力道,似凶兽在霸道地彻底清除入侵者的痕迹,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一般。
他终是没舍得咬出血来,最后舔了舔唇角,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给楚菁菁发了条消息··方才正干着那档子事儿楚菁菁打来了电话,廖池被按在后排座椅上连话都说不完整,胡乱应付了两句就挂断把手机扔进了副驾驶,估计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这会儿总算有功夫给被我们抛下的可怜姑娘编个解释了。
我钻回驾驶座,一只耳朵听着廖池给楚菁菁打电话的动静,打开空调和窗户快速净化车内味道旖旎的空气··楚菁菁不愧是廖池的正牌秘书,处理事情的能力一绝,当事人招呼都不打一声跑了之后她只是下意识惊慌了一阵,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报了警,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疏散群众,等我们俩大男人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连笔录都做完了。
总裁被人泼硫酸的事情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遍了公司上上下下,暗恋廖池明恋廖池的女同事们接连送去慰问,我顶着“护驾有功”的光芒躲在办公室里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下班的时候廖池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把我逮了个正着。
·“这个月奖金没了·”他说着松了松领带,斜坐在我办工作上,摆脱了什么大包袱似的松了口气··“我错了·”我把发烫的手机放在桌子上,腆着脸拉他上衣下摆:“看在护驾有功的份上,别这么压榨无产阶级。”
“我可是万恶的资产阶级·”廖池忍笑着侧身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我配合地头向后一仰,做眩晕状··廖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墨色眸子深沉的醉人:“孟秦凉请我晚上去喝一杯,一起去吧。”
 ·    ·第100章 酒吧·晚上九点, 我把车停靠在了酒吧附近的停车场,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发型,摸了把风衣口袋里小小的栀子花, 和廖池一起下车。
出门前一格破天荒地走出了已经被他当成了世界全部的书房, 问我能不能带着他,我一想便知道是孟秦凉把要去酒吧的事情告诉他了, 心道果然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面对着少年期冀的眼神,我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 左右为难时, 廖池从卧室里出来, 拍拍一格的头,说:“那就一起吧。”
孟秦凉约了廖池在“老地方”见,站在酒吧门口, 电音隐隐从里面传出,看到进进出出的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便明白了这个“老地方”的意思。
我猛地转头去看廖池,挑起一边眉毛, 廖池没看我,侧脸线条因清浅的笑容显得柔和,他捏了捏我指尖, 率先走进了酒吧··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酒吧门口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正低头玩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他清秀的面容,映面无表情的脸如冰雪般冷漠,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周遭的嘈杂隔绝。
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我赶紧收回目光,紧跟在廖池身后,和他擦肩而过··视线陡然昏暗下来,冷色调的灯光落在一道道人影上面,竟显得说不出来的暧昧。
廖池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身姿挺拔,不急不缓的大步穿过大厅,巡视公司般稳健坦诚的步伐与酒精气息电音节奏相互碰撞,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酿成他身上散发出的醉人气质。
在廖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便注意到很多视线落在了他身上,还没待我一个个看过去,廖池突然放慢脚步,在我耳边轻声道:“你不是好奇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么今天给你看看。”
他嘴唇擦过我耳垂的瞬间恶作剧般伸出舌头舔了下,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含着笑在吧台前坐下,熟稔地给调酒师打了声招呼·孟秦凉还没到,我捏着有点发烫的耳垂,坐在和廖池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观察着四周。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自在得很,下意识地触了下口袋里的一格,确定他没有丢后,就不晓得要干什么了··“那个……”隔着几个座位我刚想和廖池说话,就见一个少年端着酒坐在了廖池旁边。
他看起来像是刚成年,浅棕色的短发微卷,长得很可爱,一身白衬衫牛仔裤勾勒出纤细身子的曲线··我赶紧支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然而还是错过了少年的第一句话,只听得了廖池的一声低笑,从胸腔发出的低沉声音低音炮般打在耳膜上,怎听怎么勾人。
我一条腿抬起踩在凳子的横栏上,啧了一声··然后他们就开始愉快地聊了起来··聊了起来·廖池轻晃着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显现出异样瑰丽的色泽,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少年眸子越来越亮,脚向前伸了伸,有意无意地蹭着廖池小腿·廖池没有动弹,但唇角含着的笑意更深了··呼……呼伦贝尔大草原·呼你妹·我站起身,愈加严重的郁卒将呼吸烧的滚烫。
正当我拧着眉头要迈开步子时,方才招呼廖池的调酒师不知何时到了我对面,双臂交叠趴在吧台上,身子前倾和我靠得极近·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闪烁着微光,衬得那脸上笑容多了分意味深长。
“先生要点什么”·被他这么一阻,我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就这会儿功夫,那少年已经端着杯子和廖池碰了一下了,被音乐声盖住的清脆声响却好如响在我耳边,刺耳得很。
我扯出一丝微笑,没有理会调酒师,大步向前,在廖池身后站定,手指插进他发中,一把抓着发根,俯下身去··廖池碰杯后刚抿了口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被拉扯地被迫扬起头来,封住了唇。
被“偷袭”的瞬间廖池眸色一凛,下意识想要抵抗,很快他意识到是我,轻声哼了声,紧抓着吧台的手松了力道·我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掠过他口中冰凉的酒液和温暖的舌尖,阖着眼细细品尝,不放过一丝一毫感官上的刺激,直到鼻畔全是酒精和他的味道。
廖池仰着头,脖颈扬起一道优美又- xing -感的弧度,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微微滑动·我一手撑在吧台上,把他彻底笼在身体投下的- yin -影中,另一只手从他手中夺过酒杯,把所剩无几色泽艳丽的混酒顺着脖子倒进了他领口里。
廖池倒抽了一小口凉气,唇舌被我堵着只能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小混蛋……”·把杯中的酒全部倒在廖池身上,我抬起头,将酒杯往吧台上一放,回味地舔着唇角,对一脸惊诧的调酒师说:“味道不错,给我来杯和这位先生一样的吧。”
廖池被嘴里来不及吞咽的酒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低垂眼睫在脸上投下小片- yin -影,我拇指在他嘴角擦了擦,终于看向了那个僵在原地的少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是笑了笑,只是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笑容中的挑衅和警告的意味。
“你……”少年回过神来,像是被人撬了墙脚一般面色微愠,很快他看到我戴着戒指的手正以一种绝对侵.占的姿势搭在廖池肩上,目光闪了闪,礼貌地笑道:“抱歉,打扰了。”
目送那少年飞快离去,我一屁股做到他方才坐的位置上,学着他的样子去蹭廖池小腿,不怀好意道:“帅哥,约不约”·廖池正用纸巾擦着脖子上的酒,他衬衫被打- shi -了,紧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略深的肤色,酒色撩人。
闻言他瞥了我一眼,随即摇摇头:“不了,家里有人·”·“怕什么,”我扬扬手上的戒指,“我家里也有人·”·瑰丽变幻的灯光中,我们俩沉默着对视三秒,然后齐齐笑了起来。
·“胡闹·”·廖池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擦着锁骨和胸膛上的酒痕,还不忘给我的“恶劣行径”定了- xing -··我也抽了张纸巾去帮他:“看你和人家撩得那么欢,我一时冲动嘛……”·“一时冲动就往我身上倒酒我再和人家说上两句你是不是就要当场扒我衣服了”·“哪儿能啊,我可舍不得让这么多人看你。”
漫不经心地和无数汇聚在我和廖池身上的目光对上,我托起调酒师刚刚放在手边的酒杯,身子前倾在廖池唇上印下一个吻··“好多人在看你·”我仰头把酒一口闷下肚,重重地一放杯子,佯装苦恼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看你的也不少·”廖池重新系上扣子,对着某个方向一抬下巴:“那边的几个小孩儿从你刚进来的时候眼睛就粘你身上了·”·我顺着看过去,扫过酒吧门口,发现那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廖池示意的地方是一帮子看上去很是富贵的青年人,其中一个搂着陪酒少年的年轻男人正看着我,见被我发现,也不局促,举起杯子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姿势,然后把酒一饮而尽。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我一头雾水,“什么情况”·“那人看上你了,笨蛋。”
廖池无奈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我心里陡然生出中受宠若惊的虚荣感,不禁又重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真的假的”·“骗你不成”廖池捏着我下巴把我的脸扳回来,仔仔细细的端详我:“这模样在圈子里就是天菜。”
虽然不是很懂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从廖池语气里推测出是句好话,我眯眼笑起来,配合着扭头让廖池看过每一个角度:“配你足够吗”·“血赚。”
廖池收回手,整了整衣服,对着一直默默围观满脸好奇的调酒师主动说道:“我爱人·”·调酒师面上浮现掩不住的惊讶之色,随即他控制住情绪,轻快道:“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来,原来是……恭喜廖总了。”
大概是他们圈子里能找到最终伴侣的人少之又少,调酒师话语中满是欣羡,廖池嗯了一声,解下脖子上的红绳,把戒指戴在手上,问:“孟秦凉怎么还没来”·“谁知道。”
我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看了眼表:“这都快九点半了,我还带着一格,怎么着他都不可能迟到啊·”·廖池掏出来手机,一眼便看到了留言,手指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随即飞快地关上了消息界面:“买东西去了,很快就到了。”
我没瞥见孟秦凉给他发了什么,闻言哦了一声,又要了杯酒··我们俩聊着聊着,突然就说到了廖池被泼硫酸的事情上了··“王家小少爷大概是个傻子,这样的招都能想出来,真是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烂。”
显然廖池很是不爽,“本来想看在王总的份上把晚上的事儿勾了,既然他非要闹到不死不休,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我一哂,抬手在廖池脑门上一弹:“这种事儿放给我去做吧,保证把他整的欲.仙.欲.死。
对了,那时候你怕了没”·“我”廖池想了想:“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就把人给抓住了,根本来不及害怕。”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随即自信满满道:“看来我这个保镖当得还是很合格嘛·”·廖池微笑着摇头,看上去无可奈何,他和我碰了下杯,问:“今天下午……你有没有受伤”·我立刻就明白了廖池说的是魅魔的事,回道:“没,只是撩拨了我一顿,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回想起街角那个女人的模样,不知为何我竟有些心悸··不是因为那惊人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的气质,像极了一颦一笑皆可夺人魂魄的钟天露露··随即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钟天露露不应该出现在琛市,就算她在,高高在上的魅魔领主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儿出来调戏我一顿。
 ·    ·第101章 爆炸·只是……那句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是什么意思·那只魅魔认识林谨源我小口小口地抿着酒想, 廖池看出我在烦恼,没再问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肯定的, 我要是出了事儿谁来照顾你”我一口答应下来··廖池笑笑,低头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道:“来了。”
我看向门口,正巧看见孟秦凉进门, 正大步朝我们走来·孟总打扮的像只发.情期疯狂开屏的雄孔雀, 他身上那考究的定制西装, 那江诗丹顿的表,还有那闪死人不偿命的钻石袖口和领带夹,齐齐高声向所有生物呼喊着“老子就是会行走的人民币”, 就差身后跟几个墨镜男撒粉红色的毛爷爷做背景了。
我深深地震惊了,惶恐道:“原来大佬都穿成这样来酒吧的吗”·廖池也很无奈,嘴角抽了一下,低声道:“大概是……春天到了。”
我瞬间会意, 眨眨眼,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了一格一把, 传音给一格:【待会儿可得小心点儿,今天孟总看起来更不像是好人了·】·小家伙品味了下我这个“更”字,栀子花瓣蹭了蹭我指腹:【在下知道了。
】·这时公孔雀看到了我们,招招手, 带着身上粘着的无数眼球,优雅而不失霸气地坐在了廖池旁边·三个攻气满满又一看就很有钱(除了我)的大男人坐在一起,瞬间就成了酒吧的焦点。
“来杯柑曼怡·”·他一靠近我便感觉到一股子荷尔蒙的味道扑面而来,赶紧挪了挪椅子,离这个人形走.炮机远点·把一盒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了廖池,孟秦凉四处看了看,问道:“一格呢”·“去卫生间了。”
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廖池就把东西迅速地放进了兜里,“是不是很懊恼刚才白装样子了”·“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白装样子,你哥我这是本色出演。”
酒吧里有些燥热,孟秦凉脱下西装,把衬衣袖子卷上去一些,露出结实的小臂:“今天的事儿我听说的,这场我请客,给你压压惊·”·“好啊。”
廖池也不和他客气,扭头就要了两瓶不菲的陈年红酒,叫人送到包厢里去:“进屋喝去吧,外面人多眼杂的·”·于是我们三个迅速转移阵地,终于甩开了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关上包厢的门,隔开了大厅中的嘈杂,我松了口气,刚想说句话,就听见外面一声爆炸般地巨响,紧接着脚下开始摇晃起来··怎么了·我立刻抓住身前廖池的手腕,帮他稳住身形。
外面有人开始惊叫,三秒钟后,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声音的源头似乎离我们近了些,音波震得我耳膜嗡嗡的响·三人茫然对视片刻,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些许惊慌和疑惑,我松开抓着廖池的手,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然而还没等我碰到门把手,厚实的门就被炸开了,巨大的冲击力从门外涌进来,生生把我冲的倒退出去五六米·熟悉的臭气瞬间充斥鼻畔,我心头猛然一紧,飞扑过去把来不及反应的廖池压在地毯上,同时对孟秦凉大吼:“趴下”·在我话音刚出口的刹那黑气便随着第二波冲击铺天盖地地朝我们兜头袭去,银白与深蓝混合的雾气爆发,仓促之间汇成屏障。
我第一时间护住廖池,去救孟秦凉的步子晚了一瞬,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黑气已然到了他眼前·糟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挡不了黑气,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银白光芒从我口袋中炸开,将一切染成极致的刺目。
冰雪被火焰消融般的呲呲声响不绝于耳,黑气被稍稍阻挡,碗口粗的藤蔓打破了窗户玻璃,趁机缠着孟秦凉的胳膊和腰把他拖到了房间角落··银发少年安静站在孟秦凉身前,盯着面前不断涌动的“魇”,明明是极致寒冷的眼神,却因为过于俊秀的面容显得没多少威慑力。
他抬手轻轻一指,更多的藤蔓从破损的窗外伸进来,爬过包厢墙壁,化作绿色牢笼,将门死死封住··做完这些少年眨了下眼,低头看向脚边被捆绑play了的孟秦凉,孟秦凉被藤蔓拖麻袋一般粗暴对待后衬衫下摆整个从腰带里抽出来了,精壮的腹部就大刺刺地露着,上面还有几道被碎玻璃刮出来的血痕,看上去有点惨。
一格轻轻啊了一声,挥手撤去藤蔓,窘迫道:“对不起孟先生,在下不是故意的·”·一脸“卧槽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我不是在做梦吧”的孟秦凉迅速回过神来,露出温和迷人的笑容,转变速度之快就连影帝都甘拜下风,挑逗般低声笑道:“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
……服了,这人是巴不得玩捆绑play吧·暗叹孟秦凉不要脸的同时我翻身起来,噩梦协助着正梦之力迅速消解了存留在房间中的魇,那魇不过是个打头先锋,算不上强大,在后路被封的情况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调戏完一格,孟秦凉问道··一格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摇了摇头,过了一秒后,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又是一声巨响,外面的魇疯狂撞击着封门的藤蔓,无数枝叶在黑气的侵蚀下化成齑粉,接着更多的枝干生长出来去弥补空隙。
黑色粘液从四周墙壁渗出,一只只黄豆大小的虫豸从中飞出,碰到银白正梦瞬间被溶解·一格变出发带绑上被冲击波弄得有些杂乱的长发,飞快说道:“几位快点离开这里吧,在下坚持不了多久。”
我点点头,伸手去拉廖池,然而廖池身子却软软的,像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我心下一惊,赶紧把他翻过来·只见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目光因为疼痛涣散,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呼吸一滞,立刻把他抱起来,在他后背离开地毯之后,我才看到被他身子压住的地方已然变成了一片浓稠的粘液··该死那些攻击都是障眼法,它们是冲廖池来的粘液流到我手上激起被腐蚀般的剧烈疼痛,我勃然大怒,梦境之力因为情绪失控浓重得几乎要凝作实体。
就这一会儿工夫,廖池浑身痉挛起来,不断小口小口的倒抽着气,像是马上就要闭过气去了··我立刻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正梦之力迅速消融了沾在他背上的黑色黏液,同时透过皮肤渗入体内,清理他被污染的血管和内脏。
所有异物被排出体外后廖池停止了抽搐,只是一直没能顺过那一口气来,我见状当机立断跪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一格赶忙捏了几个治愈的法术在廖池身上·我离开他的唇去按压胸口,按到第三下的时候廖池猛然抽搐一下,紧接着咳出一口黑血,苏醒过来。
他眼睫被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泪水打- shi -,正轻轻颤动·我松了口气,强撑着想对他笑笑,才意识到自己腮帮上的咬肌因为方才咬牙咬得太紧痛得几乎失去了控制。
“先离开这里·”我从掉落在地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抱着廖池向外走,路过桌子顺手抄过来酒瓶往嘴里灌了两口,试图让酒精浇熄心中残留的恐惧和愤怒。
孟秦凉被我的气息压制的无法动弹,一格犹豫了一瞬,蹲下身,双手从他腋下和膝弯穿过,毫不费力地用标准的公主抱将他抱了起来,整套动作飘逸得不沾一点烟火气息,跟在我身后走出包厢。
· ·    ·第102章 有关部门··“哎等等”孟秦凉挣扎着想要下来, 奈何无法动弹,只能乖乖躺在一格怀里,憋的那一张英俊帅气的脸都快成酱色儿的了:“那个……一格啊……”·“嗯”一格小心地侧了下身子出门, 省的孟秦凉的脚撞到门框, 轻声道:“孟先生不必推辞了,为了您的安全, 在下不能放您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怕麻烦我的话, 您不必担心, 您并没有多重·”·说着他低头对孟秦凉笑了一下, 眉眼秀丽,纯真中透出股并不冲突的艳色。
孟秦凉一愣,把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也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我暗自腹诽孟秦凉肯定是觉得被比他矮了一头的一格抱着太有损他强攻的颜面,但不管怎么着,能博得美人一笑,还趁机跟小家伙亲密接触, 打死他都不亏。
大厅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黑气逡巡在每个人的头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一只巨大的纯黑羽翼的双头鸟在和白色豹妖缠斗, 翅膀扇动卷起阵阵暗色妖风,风过之处激起剧烈爆鸣,方才听到的几声巨响大概就是从这来的。
那只双头鸟看见了我,拔高身形夺过豹妖的攻击, 尖嚎一声,弯钩状的喙里喷出一大团火焰,朝我们急- she -而来·我眉头紧皱,指尖深蓝液体凝成十几颗珠子,弹- she -出去,借着地板和墙壁的反弹在空中划过交错的银白轨迹,绘成阵法纹路。
在火焰到达的瞬间阵法激发结界出现,碰的一声将火焰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双头鸟没料到我来了这么一招,仓皇闪避,被地上的豹妖抓住了破绽,狠狠咬在了左翅根上,痛地惨叫一声,霎时血液狂喷,黑色羽毛四处纷飞,落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一格把所有昏迷不醒的人都用藤蔓紧紧包裹住,不让战斗波及到这些无辜的普通人·豹妖被双头鸟拽到了天上,一头撞上了水晶吊灯,迫不得已松开了嘴。
双头鸟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盘旋,背上的毛被火焰燎焦了一片,发出蛋白质被灼烧的臭味··这短暂喘息的功夫,它猩红色的眼睛转向我,目光- yin -测狰狞·我把廖池揽紧了些,默念咒文,正梦之力在身侧缓缓流动,净化着大厅中的黑气。
“可恶”那双头鸟口吐人言,低头看了眼底下紧盯不放的豹妖,竟是扇动翅膀利箭一般冲向酒吧大门,想要逃脱·一格- cao -纵藤蔓堵住门口,双头鸟眼看就要撞上去,却不见丝毫迟疑反而速度更快,在马上触及藤蔓墙的瞬间化作一团黑气,从缝隙中嗖地钻了出去。
豹妖甩了甩脑袋,变成了个强壮的男人,被双头鸟啄伤的肩头流着血,他后退几步警觉地看着我们,同时撕下上衣下摆,要包住伤口·一格捏了个治愈术丢过去,他手一顿,目光里多了些讶然,点点头道:“谢谢。”
“怎么回事”我把廖池放在卡座里,见他精神恢复的还算可以,握着他的手问豹妖化成的男人··“不清楚·”男人翻进柜台里拿了瓶酒,冲着肩上的血迹:“我本来在和朋友喝酒,突然他们就都晕倒了,然后那只鸟飞过来,想要吃人,我就和它交上了手。”
我和一格对视一眼,一格会意,- cao -纵藤蔓去将被打翻的桌椅归于原位,男人冲净了血迹,将只剩瓶底的香槟喝光,喘了一会儿道:“那鸟把一屋子的人全弄晕不只是为了吃人吧”·“肯定不会是。”
我灵力在廖池经脉中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大碍后跨过地上躺着的人,去查看双头鸟滴落的血迹:“魇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只为了吃几个人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刚才那只应该是个小弟。”
男人一哂,表示赞同,他打量着我们,犹豫了几秒后问道:冒昧问一下,您是——”·“食梦者,姓林·”我半蹲着试探着用指尖碰了碰那摊血迹,皮肤立刻有被灼伤的痛感——那的确是只魇。
“久仰大名·”男人立刻道·我诧异回过头去,问:“你认识我”·“顾先生的弟子,整个琛市的妖灵没有不知道您的。”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出名了我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知道肯定是顾川在背后搞事情,没有接话,招招手叫一格过来·一格把孟秦凉放在廖池旁边,走到我身边,屈膝蹲下。
我凑到一格耳边,装作在商量事情的样子,传音给他:【一会儿帮我保护好廖池和孟秦凉·】·一格点点头,指尖冒出光点化作一颗种子掉进血迹中,我们俩起身,对吧台后的男人招招手。
男人放下酒瓶走过来,在他走近的刹那,我伸手把他猛地拉到身后,低喝道:“动手”·下一刻一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青年猛然从地上弹跳起来,一株栀子突破了他的皮肤,从他手臂里长了出来。
我一路踩着桌子猛冲过去,一手反握噩梦凝作的匕首,横劈向青年脖颈··青年就地一滚狼狈躲开第一道攻击,将手臂上的栀子连根拔处,带起一滩血肉·冰冷刀光袭来,不给他留丝毫喘息的余地,他嘶吼一声,双眼变得血红,体内涌出滔天黑气生生阻隔了攻势。
黑气银芒相触轰然爆开,青年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手指在虚空画出纹路,粘液以双脚为中心飞快蔓延开来,蠕虫钻出,扭动着肥胖圆润的身子向我涌来,口器狰狞,竟像是我曾在廖池梦中见到的将他腹部撕开的那种蠕虫。
我狠狠一蹬桌沿朝他冲去,黑珠封住他的退路,他无路可退迫不得已用手臂格挡,小臂被我整个切了下来··一瞬间视线被喷出的血阻挡,断臂掉在地上变成细小飞虫附着在断口处,转眼又“长”成了手臂模样。
青年身形爆退和我拉开距离,同时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大圈,随着他的动作躺了满地的普通人头顶黑气钻出,全部被他吸入口中··不好我咬牙探身,在半空中刺出最后一刀,堪堪划破了他的腹部。
身形被彻底打乱,我止不住冲势失去控制地摔了出去,怕伤到地上躺着的人,仓皇间只能收了匕首,在地上滚了几遭,最后伸手撑住地,停了下来··一路上压到了几个人,顿时一片“唉呀妈呀”此起彼伏,没了黑气的侵入人们渐渐醒了过来,混乱之中青年朝我挑衅一笑,转身向一条走廊跑去。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谁踩着我了”·“妈的疼死老子了” ·叫嚷声吵得我脑壳疼,群魔乱舞中我也不好动手,只能拨开人群向着青年跑走的方向追去,挨了好几声骂。
水晶灯被撞碎掉了一地玻璃渣子,走廊上没多少人,地毯上沾着青年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拐角处·我一边狂奔一边- cao -控梦境之力探索周遭环境,离转角还有不到十米距离时,一个少年疾步走了出来。
他抬起一只胳膊挡住我的去路,目光很冷,我不得已急刹车停了下来,认出他就是酒吧门口那个遗世独立天仙一样低头看手机的小孩儿· ·没等我开口,少年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硬皮小本,打开往我面前一举,道:“这里已经被特别行动组接管了,林先生请留步吧。”
我狠狠皱起眉头,盯着那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九处特别行动组看了一秒,目光向下定格在少年穿着深蓝制服的照片上··沈晟,畲族,男,比我小七岁· ·“未成年人也能进体制内”·“我们是直归国防部管辖,规矩没那么多。”
沈晟抬手敲了下耳朵里的微型耳麦,像是再给对面的人发信息:“这里所有涉案人员的记忆都需要被清楚,我们已经封锁了酒吧,十分钟后开始动手,还请您尽快离开。”
“那只魇……”·“一个月前当地警方在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看到卷宗怀疑有魇的介入,接管了案子,已经盯了他好久了·”沈晟收起工作证,掏出一叠符箓。
我瞥了眼符文,认出那是正一教的手法,打消了疑虑,转而啧啧称奇道:“可以啊,你们怎么都和有关部门勾搭上了啊·”·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少年笑了笑,“每个公民都应该为建设社会主义出一份力,为人民服务也是正身修行的一种。”
 ·厉害了,觉悟这么高·既然有专业的接手,我也犯不着惹事上身,便识相地收了灵力,临走前脚步一顿,对他道:“那东西伤了我老婆·”·沈晟点点头,道:“明白了,放心吧。”
 ·大厅里混乱已经平息,不少身着制服的“有关部门”人员在维持秩序,挨个排查·我叫上一格还有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廖池孟秦凉,四个人走出酒吧,门口的警员接到了通知,并没有阻拦我们。
 ·本来是出来给廖池压惊的,这下子惊得更厉害了,谁也没心思继续浪去·四人在酒吧门口分别,临走前孟秦凉一阵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以后再说,就要带着廖池一格打车回去。
 ·车来之后一格突然扯了下我衣袖,低着头说他不放心孟秦凉一个人回去想要送送他,我心想他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史前巨婴能出什么事儿,但看到他期盼的眼神,只能一口气憋在心里,摆摆手说:“随你,真是女大不中留。”
 ·· ·    ·第103章 医院··大概是受到了惊吓, 再加上竞标这段日子一直没休息好抵抗力下降,回去后廖池就发起了烧··我刚进家门还没把沙发坐热乎,一摸他额头, 热的都能当暖气使了, 连体温计都没拿,直接下楼直奔医院。
在急诊挂上水, 护士给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看廖池安安静静坐在椅子里, 我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 才落得一会儿空闲, 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了点热水,洗了把脸,逛悠进注- she -室。
今晚急了一身汗出来, 体内的酒精直接从毛孔里给蒸没了··廖池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脸色苍白,只有两颊那里因为发烧泛着红,他眉头微皱, 看起来不是那么安稳。
我在他旁边坐下,喝着茶看手机··一个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过来打针,小姑娘不停地吸着鼻子发扬刻苦学习的精神, 趴在床头柜上做作业,时不时抬起头来偷偷看我和廖池一眼,嘴角是强忍着的傻笑。
我由着她看,一边感叹上个学可真不容易, 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孟秦凉发着信息··【你也看到了,一格和我都不是普通人·他之前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沾染过社会上的东西,非常单纯,谁对他好他会加倍地回过去,我希望你不是看他长得漂亮才一时起兴,到最后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人。
】·孟秦凉几乎是瞬间发过来一句:【我是认真的·】·唔·我对孟总这个认真的里面有多少含金量暂时存疑,食指摩挲了会儿手机壳,继续打字:【就算你是认真的,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你们身份的问题,一格是花妖,活个八百十年都不是问题,你能过个□□十岁就不错了,你在他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一个占据了很少时光的过客。
】·我寻思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删除键上试探着,最后还是一狠心,发了过去··我对孟秦凉这人没多少好感,我只希望……一格这个第一次进入人类社会的小家伙,不要第一段感情上受到伤害。
那头孟秦凉沉默了许久,我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扔了手机去看廖池·他头发有点凌乱,黑发映衬着脸色愈加苍白,没有做梦,却像是深陷于某种泥沼,挣脱不出。
我把输液速度调慢了些,摸了摸他的手,因为不断注入冰凉的药水他手腕有点凉,这个时候超市大多都关门了,买不到暖水袋,我便用手攥着输液的塑料管,试图用体温暖一暖药水。
在想什么呢我看着他侧脸,目光顺着他因为病痛而变得坚硬的线条一路向下,停留在血色淡薄的唇上——要不要把他叫起来喝点水呢·我换了个坐姿,右脚脚踝搭在左膝上,整个人瘫在医院并没有多舒服的椅子里,右手拇指和食指从额角开始顺着眉毛一直捋到眉心,按过- xue -位的时候带起轻微的钝痛感。
对面写作业的小姑娘收了卷子,一只手摩挲着从书包里掏出砖头厚的参考书,翻开一页,困顿地盯着里面的小字开始下神··那只魇偷袭了廖池,但在我把廖池体内邪气驱除之后他仍然表现的十分反常,甚至在从酒吧到家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算真的被吓到了,也没有理由持续这么长时间。
这更像是……失了魂··想到这我扣住廖池手腕,再一次用正梦之力把他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的确是一点点邪气都没有了··但这正是不寻常的地方,他身上还有一只魇以及一看就像个Boss级别的神秘男人,怎么可能丝毫邪恶气息都没有·是就此离开了还是隐匿的更深了·答案不言而喻。
更深的地方……廖池意识世界的深层我是进不去的,那些东西要真躲哪儿了,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心里烦得要命,原本那些对廖池不怀好意的邪物就很让我头疼了,这下又来了现实生活中防不胜防的黑手,如今一格有自己的事情没法帮我贴身保护廖池,我要想护他周全,就只能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
但这是不现实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再怎么亲密,也得有自己私人的空间·我抓了抓头发,火大地重重出了口气,小姑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开始极小声的背课文。
这时我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廖池打着针的那只手突出虚握一下,我赶紧抓住它生怕针头走偏·廖池轻哼一声,睁开眼,难受地一手撑住额头··“哪儿不舒服”·“头疼,还有点想吐。”
廖池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当真是难受得紧··我摸了下他额头,还是烧:“床上躺会儿”·他摇摇头,撑着扶手就要起来:“去卫生间。”
我赶紧扶着他,一摸才知道他手心里全是冷汗,抿了抿唇,还是没憋住问道:“你是不是……”     廖池另一只手向外推我胸膛,虽然没用多大力气,还是硬生生把我后面那半句话堵回去了,接着拔腿就走,毫不顾忌还挂着吊瓶。
我出色的反应神经支持着我反手抓过吊瓶高高举着,跟在他身后冲进卫生间··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廖池冲到洗手台前,一低头”哇”的一声吐了。
我左眼皮狂跳起来,轻拍着他后背,看到他后颈附着一层晶亮的汗··一直吐到连水也吐不出来了,廖池用手撩着水把污物冲净,撑着洗手台喘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他眼神十分- shi -润,透着一丝虚弱的颓败··我让他自己举着吊瓶,回去拿水杯·廖池漱了漱口,头重脚轻地回去躺着了··我叫来了值班医生,医生问了廖池几句,给他又加了瓶治急- xing -肠胃炎的药。
爱学习的小姑娘走了后急诊室就只剩下了我和廖池,安静得很·廖池又睡着了,我坐在椅子上,摸过手机,打开锁屏便看到了孟秦凉的回复··【那又怎样至少我能让他同我在一起的这几十年里是幸福的。
】·幸福·我看着这个词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孟秦凉到底在搞什么,他还真打算为了一格从酒池肉林声色犬马的日子里脱身·不管怎么着,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儿了,孟秦凉坚持死不放手,我再磨着也没多大意思,可别人家两情相悦我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盯着手机思索一阵,我轻哼一声,心想我自己老婆都快管不过来了你们俩爱咋咋地吧··【孟总,希望你说话算话·】·【肯定的,我对天发誓·】·他对天对地还是对耶稣安拉玉皇大帝发誓都和我没关系了,反正他要是真干出什么混蛋事儿来,一格数量多到能组一个加强连的兄弟姐妹们能人道毁灭了他。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输完液,我按着他手上的针眼,谢过拔针的护士,轻声把他叫醒··“几点了”廖池眯着眼,直到适应了病房里的光线。
“两点十八·”我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感觉没那么烫了:“回家吧·”·给他把衣服仔仔细细系好,我叫了辆滴滴,就此回家··到家之后廖池倒头又睡了,我进厨房淘米开火煮了锅粥,小火炖着,订了闹钟在客房里眯了一会儿,到点把火停了在锅里保温,用廖池手机给楚菁菁发了条不去公司的消息。
忙忘之后回顾了一下确定没什么纰漏,心满意足地往廖池旁边一趟,秒睡过去··第二天我早晨用了感天动地泣鬼神的毅力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滚去上班·廖池被吵醒也想跟着起,我一把把他按回去,一边穿衣服一边嘱咐:“给你请假了,锅里有粥,过会儿喝点,再把药吃了。”
“唔·”他缩在被子里,安静地看着我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俯下身唇印在他额头上,停顿两秒后抬起头,道:“退烧了·”·“我没事了,你去吧。”
廖池手背蹭了下额头,撑起身子喝了口水,我在他身上留下个追踪用的法术,又怕他忘吃药把药拿到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才出了门··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我困得难受,抽空在办公室里趴桌子上眯了一会儿,还很倒霉地被过来巡视的主管大人抓了个包。
廖涟君借机狠狠把我训了一顿,我态度严肃认真地承认了错误,搞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拧着修得漂亮的柳叶眉看了我半天··“我哥呢”·“你哥……他今天没能下的来床。”
我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耸肩无奈道··“你”这姑娘一下子就顺着我引导的方向想歪了,脸腾地一声泛起红来,气地直瞪我,手里的文件夹眼看就要拍到我脸上去。
“哎别别别·”我抬手挡开,道:“廖池生病了,急- xing -肠胃炎,难受的下不来床·你小姑娘家瞎想啥呢思想这么不纯洁。”
廖涟君深吸了一口气,手抖了抖,最后把文件夹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力道之大仿佛那木头桌子是我的脸皮··“去医院了没有”·“昨儿半夜打的针,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困。”
我趁机了无痕迹地解释了上班睡觉的理由:“妹儿啊,你想想,你林哥我这么热爱工作的人,要是没特殊情况怎么可能在工作时间做无关的事呢,是吧·”·“谁是你妹,别胡说八道”看在我辛苦照顾廖池份上,廖涟君也不好说什么,色厉内荏地对我吼了两句,傲娇地一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乐的止不住笑,拿过手机给廖池发了句:【咱妹妹这脾气还挺大的啊,不过也挺可爱·】·过了一会儿,廖池回给我一个疑惑的问号··· ·    ·第104章 意外··中午我到家的时候廖池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身上盖着条毛毯,桌子上放着碗喝了一半的粥。
满意地看到拆开的那板药少了几粒,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带着一身寒冬的冷气靠过去, 廖池抬了抬眼,屈起腿给我腾了个窝··“好点了没”我摸了摸粥碗, 已经有些凉了。
“好多了,早晨吐了几回, 凑合着吃了点·”廖池说话底气有些虚, 我嗯了一声, 摸摸他额头:“不发烧就行,晚上再去打一针·”·廖池鼻尖蹭了下我手掌,脚从毯子里伸出来, 搁在我小腹上向下踩,一点点加着力道。
我赶紧换了个姿势避开重点部位,握住他脚踝:“别,挑起火来你还得自己受着·”·“你自行解决, 我现在是病号·”虽是这样说,他还是老实下来。
我起身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汤热了热囫囵喝了, 然后刷锅,又煮上了小米粥··甩着手上水从厨房出来,廖池已经披着毯子坐起来了,正低头看手机, 面上带着柔和笑意。
我探头过去瞅了一眼,那是个小孩儿的照片,看上去两三个月的样子,小小的拳头握着一小半塞在嘴里,细软的黑发有些卷,眼睛是澄澈的湛蓝,肉嘟嘟的一小只,可爱得让人想捏。
“混血谁家小孩儿”·“朋友的·”廖池把手机朝我举了举:“可爱吗”·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可爱啊。”
我朝右滑动屏幕,想看下一张,但也不知道怎么- cao -作失误了,界面一下子退回到了聊天界面··我下意识地看向左上角的备注名,顿时犹如雷劈僵在了原地。
【娅娅】·“卧槽·”我喃喃问道:“这个娅娅是我想得那位吗”·“是啊·”廖池忍着笑,把聊天记录向上拨了拨给我看:“她走的时候就已经快四个月了。”
“天,怎么没人告诉我啊”短暂的震惊过后,我回过神来,努力回想和白娅楠相处的种种·知晓事实后,之前的蛛丝马迹就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比如她很少穿高跟鞋,喜欢宽松的衣服,还有那逐渐“发福”的身材··我竟然没发现我竟然没发现·“不是怕你一不留神泄露秘密嘛,白总要是知道了得活活气死。
哎对了,娅娅还给我吐槽过直男林那时候嫌她胖·”·我唇角一抽 ,心虚地为自己的迟钝辩解:“她不说谁会往怀孕这方面想啊……娅娅爸还不知道”·“之前一直瞒着,娅娅叫你来接替她工作也是为了躲开她爸。
不过怎么说,虽然表现得挺正常,我却总觉得白总心里明白得很·”·白仲宁身为千年的狐狸精,娅娅这点事肯定是瞒不过他,他既然知道娅娅跑出去生孩子又把工作让我代着,还一直等到尘埃落定才来“兴师问罪”,可见他有多疼爱女儿了。
“娅娅和白总关系很不好吗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连说都不说·”·“不清楚,好像是以前白总强迫娅娅和她男朋友分过手,闹的还挺厉害,从那之后娅娅在感情问题上就很少和白总交流,而且……娅娅觉得白总接受不了自家姑娘未婚生子,肯定会逼她把孩子打掉。”
廖池瞥见了我脸上不自然的表情,顿了顿,惊奇道:“那倒霉催的前男朋友不会就是你吧·”·我干笑两声,这时候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其实我倒觉得没必要这样,白总这人平日里为人处事很随和,不像是会过分干预孩子感情生活的人。
当然,这都是我的推测,私下里他们父女如何相处我也没见过,至于以他的个- xing -他为什么要逼娅娅和你分手——身为当事人你知道吗”·廖池眼中的好奇之色太盛,竟有种逼人的气势。
被现男友追问和前女友分手的原因让我浑身不自在起来,我僵笑着扭过头刻意不去看他,避开那道目光··见我不答,廖池开始摸着下巴瞎琢磨,眼神在我两腿之间轻盈扫过:“我觉得你不像是看上去有难言之隐的那种啊,还是说……你之前有什么光荣事迹我不知道”·“别瞎猜了。”
我拍了他后背一下,犹豫了会儿,心想反正不是要紧的信息,轻声解释道:“白总知道我的身份,不想让娅娅参和进来·”·廖池一愣,“知道你的身份”·“是啊。”
我仔细盯着廖池手机上小孩照片,在他身上寻觅着妖族的特征:“白总是只狐狸精·”·廖池:“……………………”·“狐……狐狸精”·“是啊,修为很高,实力应该就比我师父差一些。”
我没在孩子身上发现丝毫妖族的特征,放下心来,转眼间思维就跑偏了:“哎,你说以后咱俩要不要弄俩小孩来养”·“什么”廖池刚从男狐狸精的震惊中回过神,又被从天而降的“养孩子”这一话题给砸晕了,当机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代孕还是领养”·“都行,到时候要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和你姓一个和我姓,怎么样”我掰着手指头和廖池絮叨:“有了孩子之后也好给家里人交代,家长就算再怎么不同意看在有小孩儿的份上也不大可能逼咱俩分开……”·我说的正起劲儿呢,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不知道还会跑到哪里去的思路。
我只好停住话头,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是顾川··盯着他名字看了一秒钟,我心跳猛然加速,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看了廖池一眼,低声道:“接个电话。”
我起身去阳台,趴在窗台上按下接通键:“喂·”·“小林子·”顾川沉重的语气让我心中的不安瞬间攀至了顶峰:“廖池他爹死了。”
“什么”·我失声叫了出来,几乎是同一瞬间被自己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捂着手机话筒扭头不安地看了眼客厅方向。
廖池依然在看手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嗷嚎的一嗓子··那个男人死了·那个给了廖池那么多痛苦亲手毁了他童年的男人就这样死了·一股巨浪般的不真实感陡然从头拍下,把我生生拍蒙了。
没有给我任何沉浸于个人情绪的时间,顾川嗯了一声,说:“我今早去看他,发现设下的那一万一千七百道封印被人强行破除了,人不见踪影·我顺着留下的法术残留去追,刚才在西北角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里面的魇跑的影子都没有了。”
顾川深吸口气,破口大骂:“妈.的,犯事儿的熊玩意最好祈祷一辈子别被我抓到,否则老子点个天灯把他皮剥下来缝个球踢”·“先不说得多强悍的实力才能能破了你下的封印就算是最简单的咒法,解开一万一千七百道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吧,你怎么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我他娘.的怎么知道妈的。”
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顾川在搜查尸体,过了一会儿,他气急败坏的声音重新响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魇被我栓了二十年力量削弱了很多,单靠自己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至少有一个实力在领主级别的人在帮它。”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会是其他八位领主里的一个么”我狠狠拧起眉头:“有人和魇勾结”·“我不知道”顾川粗重地喘了几下,静默几秒后哐的一声巨响,我默默心疼了那棵被顾川踹来泄愤的树一脚,安抚道:“别急,既然跑都跑了,就别再纠结这个了,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它抓回来。”
“嗯·”顾川似乎是冷静了下来:“没有意外的话,它的首要目标是去寻找暗胎,像是当年这个人的身体一样,它需要一个壳子来方便自己在人间行事。”
“我记得暗胎在昆玉那里”·“是,之前金柠把它交给昆玉了·”顾川略微一顿,又道:“三个小时前,王家兄弟发布了集结令,秦岭结界被冲破,请求各位领主在琛市集合,共同对抗蠃鱼。
昆玉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他临行前一定会把暗胎藏在极其隐秘的地方,暂时不用担心会被找到·”·“结界破了”我抓住话里的另一个重点:“为什么要在琛市集合”·“王家兄弟几天前就知道不可能守住,于是提前离开了秦岭,依照推测的蠃鱼行进方向前来琛市,现在差不过快要到了。
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我也不太清楚·”电话那头顾川的声音有些飘忽,“大概明后天的你就能看到秦岭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雨的新闻了。”
闻言我沉吟片刻,问道:“需要我做什么么”·“要是肯定要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养精蓄锐吧,顺便试一试能不能和林谨源有所交流。”
我额角一跳:“怎么事情已经严重到要他亲自出马了”·“还没,但迟早得靠他出手了结一切·”顾川那边出现了刺啦噪音,他也意识到了信号不好,道:“行,先挂了吧,我再去搜查一下有什么线索,你没事儿去找常言一趟,这次也让他参与参与,权当是实战演练了。”
我闷声答应,挂上电话在阳台站了会儿,廖池家楼层算不上高,视野被其他楼挡住一部分,看不到很远·天上挂着明晃晃的冬日暖阳,但过不了多久,这太阳就会被乌云遮蔽,千百鱼身鸟翼的家伙从云层中游动,将暴雨洒向世界。
我所曾看到的那个场景里,廖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深夜里望蠃鱼奔赴到来,世界被淹没的呢·他那么孤独地站在阳台上在想什么会害怕吗·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使劲搓了搓脸,去厨房看小米粥煮好了没。
停火的时候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砸进了我脑子里··一格怎么还没回来·他人呢·说好去送孟秦凉怎么就夜不归宿了呢怎么都大中午了还没回来·锅盖掀开冒出的氤氲雾气模糊的视线,我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精彩纷呈的画面,嘶的一声倒抽一大口凉气,赶忙放下锅盖去打一格的电话。
· ·    ·第105章 来访·一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 一格那边才接通··“喂”少年略带鼻音的软孺嗓音传进耳朵,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开口,拖着长音“额”了一声, 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和:“昨晚怎么没回来”·“啊, 抱歉忘记给您说了”一格急切解释道:“昨晚在下把孟先生送回去之后接到禄先生的命令,去生态园接了一阕, 现在在金柠前辈家。”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直呆在孟秦凉那里·”·“对不起,害得您担心了·”·“没事没事·”·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种后, 我们俩同时开口··“其实您不用——”·“你们为什么——”·两人又以诡异的默契同时闭上了嘴, 想让对方先说。
“那啥·”我不禁莞尔, 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你先说·”·“嗯……”一格略一犹豫:“您不必太过担心在下,在下有分寸的,孟先生也并不轻浮。”
只是一瞬我便收起了惊讶, 人家是涉世未深的单纯,又不是傻,最起码的好坏能判断出来,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 不必担心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但我一直以来顾忌的,是孟秦凉这个流连花丛的逍遥浪子会玩弄小家伙的感情。
不过既然当事人都发话了,我再磨叽也没啥意思:“行, 你心里有数就成,我是怕你涉世不深,被花言巧语给骗了·”·“好,在下会注意的·”一格轻声回道:“林先生方才想问什么”·“也没什么, 就是你们为什么会在金柠家”·一格:“禄先生昨天派了一阕来琛市作为代表参与蠃鱼之灾处理办法的商议会议,金柠前辈负责接待。”
昨天顾川刚才不还说是三个小时之前才下的集结令吗禄先生昨天就知道了我转念一想,既然所有植物都能够充当禄先生的眼线,它提前知道王家兄弟的决定也就说得通了。
紧接着我便后背一阵发凉,有着无数无处不在的“眼睛”,这位禄先生怕是知晓世间所有的秘密,它想“看”谁,就能够利用孩子们的力量,获得想要的信息。
这样一个“无处不在”的存在如果是敌人的话,可以说得上是恐怖了··“好,我知道了·”我不再多言,拿过勺子搅了搅锅里的小米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给我说,先挂了。”
廖池父亲的死,逃脱的魇,蠃鱼之灾……短短十几分钟内接二连三的收到爆炸- xing -消息,我有些焦虑·特别是当年和廖池有过亲密接触的那只魇不知所踪,再联系今日他身上隐匿起来的魇的气息,我隐约感觉廖池似正在深渊徘徊,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从地底伸出的手拉扯进永无止境的黑暗。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现在要给他说么提醒他再多加注意·可由内而外,从灵魂深处发起的潜移默化侵蚀,就算他想,又真的能控制住吗·直接挑明会不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他现在身体本就不好,再受了刺激会怎么样·我苦逼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功进化成了一个事儿妈,放在十八九岁的那会儿,打死我都不可能相信未来我会因为在乎一个人患得患失成这副样子。
可怕的爱情··一边摇着头埋汰自己,我盛了两碗小米粥端出去,热了热下班买回来的菜,搞定了午饭··下午廖池说自己已经没事了,非得要去公司,我拗不过他,只能同他一起。
廖池一整天都是反复无常的低烧,所幸没太难受,下班后在外面吃了晚饭,接着去医院打吊瓶,我开车回到楼下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会是一个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平淡无奇而又温馨的晚上,在出电梯门之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直到我走过楼梯间的转角,眼角余光瞥见家门口有一大坨形状诡异的黑影··什么玩意儿我顿时一个激灵,抬手把廖池拦在了身后··与此同时“黑影”动弹了一下,黑暗中发着幽光的棕色眼眸直直望向我,里面是岁月打磨而成的漠然和沧桑。
“啪”的一声,廖池拍了下手,声控灯应声亮起,那双眼睛被光线刺得微微眯起,我看清了“黑影”的全貌,诧异挑眉··半大少年靠在哥哥肩头,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睡的正香,后脑那股特意留出来的细长辫子缠在手腕上。
而头发剪得极短的男人唇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土烟,一只手揽着少年,抬眼沉默地和我对视··男人其貌不扬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边额角划过左眼一直到鼻梁处终止,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愈发趁得他身侧沉睡的少年恬静而秀美。
正是早晨才发布了集结令的王家兄弟··他们怎么会大半夜的坐在我家门口·我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二位这是……”·王招财淡淡道:“进宝非要先来找你。”
“哦……好·”我看了眼睡得昏天黑的王进宝,点点头,略有些无措地握了下廖池的手,他立刻反握回来,借此给予我无声的安抚:“先进屋吧,外面冷。”
男人嗯了一声,粗糙的手指划过少年白皙的侧脸,低声道:“醒了·”·王进宝哼唧一声,缓缓睁开眼,视线上移最后停在我脸上,顿了一秒后赶忙站起来,微笑着道:“突然拜访也没给您事先说一声,不好意思。”
“您言重了·”见兄弟俩都站起来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我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廖池,掏钥匙上前开门··家里温暖的气息驱散着身上的寒意,我招呼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廖池泡上了珍藏的顶尖君山银针,之后和我对视一眼,自知接下来的谈话不是他能够参与的,进了卧室。
王招财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别在耳后,在王进宝醒后就一声没再吭过,倒是身为弟弟的王进宝一直在和我交流··两位领主一声不吭地过来拜访我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努力控制着声音平稳不让它显露出自己的内心状况,手指却下意识地蹭了蹭裤缝线,试探着问道:“我听顾川说二位今早下了集结令”·王进宝捧着茶杯点点头:“是的,蠃鱼的数量实在太多,秦岭封不住了。”
他抿了口茶水,苍白的指尖被瓷杯的温度熨出淡淡的血色:“我们到了琛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拜访林先生·”·我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路上我就蠃鱼之灾一事询问天道,天道指引我到您这儿来·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会是这样,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林先生是不是曾看到过的未来”·“啊”我瞬间想到了在金柠别墅里窥见的景象和廖池遇袭那晚经历的幻觉,皱起眉头,没有言语。
【长有翅膀的鱼群飞跃天空,乌云遮蔽圆月·廖池站在阳台眺望暴雨淹没城市,一格从男人手中接过异色酒杯·乌衣巫点燃寿衣,蠡眼中溢出紫黑液体,百羽衣碎作透明的蝶。
】·那晚喉咙被狠狠掐住的痛苦仿佛从未离去,颈骨碎裂的声响如影随形,窒息的感觉是那样真实·我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那些真的是未来么·王进宝耐心等待着,唇角噙着一丝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 ,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我奋力拉回神智,明白事态紧急一昧隐瞒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深吸口气,道:“是的·”·王进宝:“同我说一说吧,离体太久,我那只角能预测的未来我已经感知不到了。”
我看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选择了传音给王家兄弟,我不想让廖池知晓我曾见到过的,那些可能是“未来”的画面··尽力详细地描述着看到的内容,王进宝在我说道百羽衣化蝶的时候放下茶杯,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说道:“我们看到的未来有一定比例重合的部分,百羽衣她……算了先不说这个·”·“至于廖先生……我建议如果方便的话你们还是尽快搬到金柠那里住吧,单凭你自己的能力,可能照看不住他。”
“看不住他”我猛然提高了音量:“什么意思”·“据我初步推测,廖先生身上的魇和‘魔’有一定的关系。”
王进宝轻声道:“由我鹿角反映出来的未来是绝对真实的,也就是说,你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在不久之后都会上演·”·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自己发出声音来:“包括我差点被掐死”·“是的。”
王进宝面上流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不论愿不愿意相信,廖先生是未来将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关键人物,单靠您自己的力量不可能保住他,甚至会想幻境中看到的那样,把自己也折进去。”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像是遮羞布被无情拉扯掉,内心深处游荡的最隐秘的恐慌被人一语道破,□□裸暴露开来,让我在痛苦之余有种自虐般的快感··源自所爱之人的致命伤害,单是想象就足以令人陷入痛苦地泥沼。
“……好,我会考虑的·”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彷徨犹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强打精神,试图将注意力从这个令人窒息的话题上移开:“两位的住处安排好了吗”·“嗯,我们都会住在金柠家里,大家在一起商量什么也比较方便。”
王进宝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么晚还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没关系,也多谢您的提醒·”我把他们送到门口,之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王招财突然转过身来,握了一下我的手,那一瞬他目光晦涩,似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但他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跟在王进宝身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我低头看了眼被王招财握过的手,手背上狼的爪印闪烁一下,接着隐没进了皮肤··一道保护结印。
我把手反过来,发现手心里竟然有血··方才和王进宝谈话时我心绪激荡握拳太紧,指甲把掌心都给掐破了··匆匆洗掉了手上的血,我推开卧室门,廖池正侧身躺在床上,身子微微蜷着背对门口。
轻手轻脚地过去,我俯下身,看到他已经睡着了··墙角安静燃着从金柠那儿拿来的安神木香,淡雅的味道涤荡着烦躁的内心·我关上灯,出去洗漱,考虑着关于去金柠家住着的提议。
王进宝说的无不道理,但我要怎么给廖池解释呢·黑暗中我摸索进被窝,感受到身下床垫的轻微形变,廖池轻呻一声,抱住我胳膊含糊问道:“几点了”·“还不到十二点。”
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    ·第106章 交易··暮色四合, 先前种满美艳玫瑰的花园荒草丛生,石板小径被疯长的杂草淹没,别墅门前的石阶上漫着苔痕。
我轻而易举地穿过生满铁锈的院门, 踩着荒草一路走到别墅门前, 伸手试着拉了拉··厚重的实木门意外地滑开了一道缝隙,我拉门的姿势凝固了一秒, 随即探头望向里面。
客厅的灯没开,昏黄日光从落地窗投进屋内, 将一切染上温暖的色泽·大厅的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两只红玫瑰, 花瓣饱满, 还很新鲜··这座房子和之前几次进入廖池潜意识里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站在客厅里环视四周,突然听见了草叶被踩动的沙沙声, 心里咯噔一声,第一反应便是想藏起来。
然而还没等我找到适合藏人的地方,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从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件样式普通的白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下方,黑色西裤配着皮鞋,鞋帮处沾了些泥土。
少年俊朗的眉眼虽然稚嫩,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廖池··他阖上门,把拎进来的园艺工具靠墙放下,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朝厨房走去。
“等等”被彻底无视的我拧起眉头,在他同我擦肩而过的那刻我伸手拦住了他:“廖池”·他瞥了我一眼,黑眸里不带丝毫情绪,冰冷无情到像是那对漂亮的眼珠使用无机质制作的,接着向旁边横挪一步,目不斜视地走了。
什么情况·我嘶的一声轻轻抽了口气,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厨房,在门口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两枝玫瑰··少年廖池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可乐,接着绕过我回到客厅,将餐桌上花瓶里的玫瑰拿出扔进垃圾桶。
娇艳的玫瑰前一秒还风光无限,下一秒就沦为同垃圾作伴·少年低头看了眼瓶中的水,将手中的新玫瑰放进去··他略微后退一步,好似在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后,他一口气喝光可乐,随手把易拉罐一扔—— ·“咣”的一声响动,易拉罐准确无误落尽了垃圾桶里,砸在红玫瑰上,把美艳的娇弱花朵一下子砸得走了形,彻底成了残花败柳。
少年廖池转身上楼,我盯着他背影瞪了会儿,赶紧跟上去··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径直推开了隔壁的房门,我走了进去,入目便是紧紧拉上的米色窗帘·光源的唯一来路被阻隔,房间里十分昏暗,似到处笼着朦胧的轻纱。
 ·这应该是廖池母亲的房间,我看向房间中靠墙摆放的梳妆台,廖池此时正坐在那里··梳妆台上摆放着几个造型精致的小瓶子,少年廖池背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身形单薄得宛若一阵风就能吹倒,皮肤是不经日晒的雪白,而头发眼眸又极黑,纯净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他·镜中并未映出我的身影。
“考虑好了吗”安静坐了会儿,少年突然开口,他嗓音带着变声期独有的沙哑,恰似那些夜晚里耳鬓厮磨时的低语,听得我耳朵一阵酥麻。
“什么”我问道·这屋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他在和我说话· ·少年廖池没有出声,过了半晌,他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嘲弄的笑意:“你在骗我。”
他话语是如此笃定,以至于那一字一句都好似小锤精准地敲在听者心头·我拧起眉头,察觉到了异样——廖池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准切来说,他是在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我没有骗你啊·” 少年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中夹杂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放下这些,你就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会和你的生父在一起生活,他和妈妈十分恩爱,也非常疼爱你,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从头到脚都是尊贵的,会有无数的人聚集在你身边,争抢着想要和你做朋友,各种各样的美人渴望你能看她们一眼。
孤独,伤痛,绝望……快要毁掉你的这些都不会再和你有丝毫交集,只要你想,你就能用权势,用金钱得到任何东西,你会无比幸福快乐的度过此生·”·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说不上来是谁先动的,镜中的人抬起手,与此同时少年廖池做了和他相同的动作,将手轻轻抚在了镜面上,摩挲着镜像上少年的脸颊,宛若抚摸深爱的情人:“看啊……只需要小小的一个决定,你就能得到你最盼望的——幸福。”
我头皮一麻,猛然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不要答应他”·少年廖池身子轻轻一震,他没有理会我搭在肩上的手,直视着镜中自己晶亮的眼眸,抿起了淡色的唇。
 ·过了半晌,他低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我说过,我要你的身体·我需要一副躯壳,当你厌倦之时,我会帮你了结一切。”
镜中人眼中闪烁着毒蛇般致命的冰冷光芒,瞳孔渐渐变成椭圆,泛着刺目的猩红:“从那之后,你的身体就属于我·怎么样成交么”·“成交么……”面无表情地少年轻声重复了一边,他看着镜中同样面无表情地自己,沉默几秒后,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抓起梳妆台上的小瓶子,狠狠砸向了镜子,怒吼道:“滚” ·凳子被他打翻在地咣当一声巨响,和镜子破碎的脆生完美契合。
玻璃碎片四散,我扣着廖池肩头把他扯进怀里,挡住朝他飞来的玻璃渣·廖池瞪着镜子里破碎的镜像,咬牙切齿喊道:“滚”·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镜中面部残破的少年眯眼开怀笑了起来,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嘴唇一开一合——·你会同意的。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抱着少年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廖池剧烈喘.息着,奋力挣开我的怀抱抄起倒地的凳子几下把梳妆镜砸得粉碎·再没有一个碎片能照映出他的模样。
站在一地晶莹之间,他松开手,凳子掉在地上,滚了两下,在空旷房子里声响被成倍放大··我试探着靠近他,还没能碰到他的手,面前还不到我肩膀高的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双手捂住脸,缓缓蹲了下去··泪水混杂着血迹从他指缝间滴落,落在木质地板上,吧嗒吧嗒的响声渐渐密集成线··我胸口里憋闷的几乎难以呼吸,半跪在地上,不管他愿不愿意,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别哭啊·”掰开他捂着脸的手,我看到他掌心里有一道被镜子划破的狭长伤口,正汩汩向外涌着血· ·少年满脸血迹,眼泪又在一片鲜红中冲出条细小痕迹。
我用手背擦了擦他的脸,反倒蹭得更加惨不忍睹· ·少年一声不吭地疯狂流着泪,目光涣散,根本没有看我·我不知道哪里有药箱,只能抱着他冲向卫生间,用一条干净的毛巾包上他手掌上的伤口。
撩着清水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血迹,他依旧在流眼泪,我心里难受的要命,也不知道怎么哄他,只能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好孩子,别哭了·” ·在我的吻落下的一瞬间,少年身子触电般猛然震颤一下,但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似乎牵动了什么重要且遥远的回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被廖池叫醒时,我好一阵反应不过来这是在哪里··见我一脸灵魂出窍的模样,廖池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我鼻子,一边向上提一边道:“怎么睡糊涂了”·意识到已经从廖池潜意识里出来了,我短促地“啊”了一声,伸手抱住他。
怀中成年男- xing -充满阳刚之气的身体让我找回了真实感,鼻尖在他锁骨上蹭了蹭,我深吸口气,叹道:“还是这样抱着舒服……小时候瘦的硌人·”·“什么”·“没事。”
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我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拿过前一晚备好放在床头的衬衫:“今天还难受么”·“我觉得已经好了·”廖池躺着没动,看我一颗颗系着扣子,突然问道:“你不开心吗”·“嗯”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吗”·“是啊。”
他轻声道:“这两天你都不太开心·”·“可能是事情太多了吧,过一阵就好了·”知道廖池会怀疑,我没有否认,直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你呢心情怎么样”·“遇见你之后我一直很开心啊。”
廖池笑的温柔,我兀自想起潜意识中少年满是血和泪的脸,昏暗房间中绝望的吼叫和镜中猩红的竖瞳,努力扯出一丝笑容:“嗯,没委屈着你就好·”·廖涟君说廖池在突然康复之前严重自闭,这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在潜意识中对我视而不见。
而镜子中的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体内一直潜伏着的魇了··当年的魇引诱廖池和它做一场交易,用无上完美幸福的人生去交换廖池的身体·而廖池十六岁那年突然康复变得同正常人无异,无疑是彰显着他同意了魇的提议。
我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这麻烦可大了,搞不好……我们真得搬去金柠家里住一阵子·· ·    ·第107章 夺命小菜刀【修】·廖池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 沉默半晌,突然道:“对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当初叫娅娅给我找个男秘书的事儿吗”·“啊”我一边系上腰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是啊, 怎么了”·“其实……娅娅当初兜兜转转找到你的原因还有一个。”
“什么”·廖池坐起来,“我要求太高了, 一般人达不到,就算达到了, 也都做起自己的事业来了·”·我意识到了什么, 一点点压下上扬的唇角, 装惊讶的模样道:“不会吧,你提的什么要求啊,以娅娅的生活环境, 她认识的男人肯定都是品格优良,肯定能挑出来一两个啊”·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就是……咳。”
廖池轻咳一声,眯起眼回想了一会儿:“身高180以上,长相至少要7分, 就算不赏心悦目也不能让人看着心烦,带出去不能掉面·- xing -格要随和,吃苦耐劳, 能伸能屈。
没有成瘾- xing -不良嗜好,有一定工作经验·学历不做要求,但学习能力一定要强……”·“停·”我打断了他:“宝贝儿,你这是招秘书还是招男朋友啊, 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天地良心,我刚开始的确是只想招个能拿出门的秘书的。
可谁叫遇见你了呢”廖池抬手勾住我脖子,仰头在我唇角轻吻:“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就只能笑纳喽·”·我在他脸上掐了一下,笑道:“行了,别哄我了,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招了别人,今儿床上躺着的就没我份了”·“不。”
廖池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重点不是你当了我秘书,而是……梦里的那个人是你·”·猝不及防收获了一波告白,我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道:“怎么突然就和我说这个了”·“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想哄哄你么。”
廖池掀开被子穿衣服:“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撑不到这时候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语背后隐藏着的那一丝诡秘,抿了抿唇,还是试探着问道:“那天晚上在酒吧,魇是不是给你看了什么”·廖池动作一顿,轻声道:“嗯,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有什么事情就给我说,别在心里憋着,没好处·”·“好·”他轻声应了:“等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可要来救我啊。”
刚到公司接到手下小弟的电话,说是已经替我教训那位买凶偷袭廖池的王少爷了·我兴致缺缺,确定王少爷经历了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并且还会继续经历那么几个月后,本想挂了电话,却突发奇想,吩咐道:·“哎,你过几天找个人装成神棍,就说那姓王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招报应了,趁机讹他几笔,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了吧。”
手下的人很上道,立刻会意,去安排了·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开机时右下角弹出新闻,标题是“秦岭地区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强降水”··我掏出手机,打开昨晚顾川发给我的蠃鱼行进路线图,估摸着还得有两个星期它们才能飞到琛市来。
还得去找常言……我给常言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然后放下手机随手摸过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开始罗列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先是晚上遇袭,我陷入被廖池亲手掐死的幻觉。
第二天中午廖池被泼硫酸,我被魅魔找上门,不幸中招··晚上在酒吧遇袭,廖池被魇拉入幻境,幻境内容未知,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廖池生病,我从顾川口中得知集结令和廖池父亲死亡,有至少一位实力等同于领主的存在暗中相助,魇不知所踪。
王家兄弟拜访,对百羽衣态度古怪,王招财临走前偷偷在我受伤留下保护结印··廖池潜意识中看到他少年时同魇交易的场景··我咬着笔杆,在廖池生病之前加上一句禄先生派一阕前来,一格迎接。
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大的简直要把人脑袋撑爆,我在魅魔二字上圈了个圈·很久之前廖池就有被魅魔监视的痕迹,但只被我发现过一次,就再没了动静·至于那天中午的魅魔,联系集结令,我有大半把握认为她就是钟天露露。
在秦岭参加会议时钟天不肯和顾川合作,那么对于蠃鱼之灾,她又站在怎样的一个位置上的呢她幻境中的挑衅行为,又想告诉我什么·我琢磨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把刚写好的线索撕成一堆废纸片,扔进纸篓。
女人心海底针,我哪儿知道钟天露露在想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廖池的心理状况,他潜意识里同魇交易的回忆被唤醒,不论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苦思冥想之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常言给回了信息:·【晚上九点三十五下晚自习,之后都有空。
林哥有什么事吗要紧的话我翘课去找你也行·】·我看了眼时间,不客气地回道:【你还是好好上学吧,臭小子·今晚九点四十我在你学校门口等着你。
上课玩手机小心被班主任抓到·】·过了一会儿··【他抓不到我的,我作业没写,现在正教室外面罚站呢,好无聊,林哥咱俩聊会儿天吧·】·………………这熊孩子,有我当年风范。
【找别人聊吧,我这儿还一堆活呢·晚上见啊·】·顺手把手机抄进兜里,我带上文件夹,去会议室开会··下午下班到家时一格已经回来了,安安静静地侍弄着窗台上的几盆花。
我进厨房做饭,廖池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我洗菜··“教我做饭吧·”·我看了他一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开冰箱门去拿肉:“真想学啊。”
“是啊·”·“说真的,你不适合沾上油烟味……”把肉放进水里,我四处看了看,目光停在刚刚洗好的土豆上面:“会切菜吗帮我把土豆切一下吧。”
廖池闻言走过来抓起一颗土豆,翻来覆去看了几圈,问:“要先削皮吗”·“要,用这个·”我从橱柜上拿过削皮刀给他。
廖池研究了一下手里的玩意要怎么用,生疏地行动起来,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削得还行,就转身去淘米烧汤了··过了会儿我听到刀碰案板的响动,廖池正小心翼翼地切土豆,他拿不准下刀的角度,只能一点点的把刀刃在土豆上挪动,寻找着合适的厚度。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我看得直乐,廖池听见笑声,抬起头,略带茫然地望向我··就在这时,他举着菜刀的手像是失去了控制,突然猛地向下切去——·一瞬间时间的流逝似变得无比缓慢,我清楚地看见锋利菜刀划破空气,砍向廖池按着土豆的那只手的手腕。
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电光火石间我伸出手一把抓住刀锋,阻挡菜刀落下的势头,同时肩膀撞上呆呆站着的廖池,把他撞得后退两步,按在土豆上的手脱离案板,移出了攻击范围。
剧痛袭来,我飞快松开手,下一秒沾着我鲜血的菜刀重重落下,力道之大甚至将案板劈开了一道细缝·一刀要是实打实砍在廖池手腕上……我不敢再想,抓着廖池肩膀急切问道:“你怎么样”·廖池眼睫轻颤一下,视线低垂在我鲜血狂涌的右手上停顿一秒,随即缓缓移向手里的菜刀。
看见刀锋上的血,他瞳孔猛然收缩,如同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拿着的是个引线正在燃烧的炸弹一样,甩手将菜刀“咣当”一声狠狠扔在了案板上,颤抖着蹲下身把脸埋在双手掌心里。
客厅里的一格被响动吸引过来,见地上一滩血,立刻给我使了个治愈术·手掌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我去拽廖池胳膊想看看他有没有伤到,却被他大喊着一把推开:“别碰我”·“……怎么了”我狠狠拧起眉头,无措得手脚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先碰我……”廖池粗重喘.息着,像是在和看不见的怪物暗中较劲,稍一疏忽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我和一格面面相觑,一格指了指水龙头,示意我先洗干净手上的血。
我盯着廖池草草冲净手上的血迹,一格蹲在廖池身旁,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掌中涌出,汇入廖池体内··尽管伤口愈合了,但剧烈疼痛的余波还停留在神经末梢,我忍着掌心传来的奇怪感觉,缓缓蹲下,一手按在廖池肩膀上,柔声问道:“宝贝儿”   廖池身子一颤,终于抬起头来,他眼角有些发红,看向我的眼神里悲哀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我……”他抓着我的手,死死盯着掌心里愈合而成的浅浅伤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时光流转,现实与梦境交叠,眼前的景象和潜意识中少年廖池绝望的稚嫩脸庞重合——·“我刚才……竟然想杀了你。”
——————————————————·修了个致命的bug,我可能是患了少年痴呆症_(:з」∠)_·修完之后字数比原来少了一点,晋江规定修改后不能少于原字数,所以我稍微在这里水一小下【我错了】·作为补偿到本月二十二号在这章下面发评论会送红包。
·“我……”他抓着我的手,死死盯着掌心里愈合而成的浅浅伤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噎··时光流转,现实与梦境交叠,眼前的景象和潜意识中少年廖池绝望的稚嫩脸庞重合——·“我刚才……竟然想杀了你。”
· ·    ·第108章 咳·廖池用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一格在客厅陪着他,我心烦意乱地匆匆把饭做好,端上餐桌, 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手指相触的那刻廖池总算有了动静, 他把筷子搭在盘子沿上,不安地挪了个姿势, 低声道:“对不起·”·“没事儿·”我装作轻松的样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开手掌对着他:“你看, 都已经好了, 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有你,不需要五指姑娘伺候了。”
廖池盯着我掌心的纹路, 轻轻“啊”了一声·我指腹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筷子敲敲碗,轻快道:“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廖池拿起筷子, 默不作声地开吃。
一格坐在他旁边,十数条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细丝从他指尖发出,另一端连接在廖池后颈处·过了半晌, 一格收回丝线,面色凝重地对我摇了摇头··在令人窒息的气氛里吃完晚饭,我拜托一格收拾盘子,拉着廖池进了卧室。
反锁上门, 我深吸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廖池狠狠抱在了怀里··他下巴搁在我肩窝,随着呼吸的频率,鬓角柔软的碎发摩挲着我脸颊,我垂在身侧的两手僵了一瞬,随即抬起来抱住他后背,轻轻拍着。
“别怕,宝贝儿·别怕·”·“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廖池语无伦次,发着抖,“我根本不想……”·“没事啊,没事。”
我在他耳根烙下一连串轻吻:“我知道不是你,是魇·明天咱去金柠家里看看,她很厉害,肯定有把魇赶走的办法·”·廖池默不作声,我揉着他头发,在温柔语气里揉进了些许撒娇似的抱怨:“你看,都说了在家里你做个大少爷就好了,有我伺候着包你舒心。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放在心尖上供着,不适合沾染烟火气息·”·廖池却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我不值得的·”·“值不值得我说的算。”
半推半攘地挪到床边,我搂着他往床上一倒,两人在床上弹了两下,直视着他写满悲怆的眼睛,我心中一颤,苦涩蔓延开来:“别这样看我,我心疼·”·廖池闭上眼,脑袋在我颈侧蹭了蹭。
过了许久,他喃喃道:“我小时候做了件错事,我……”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想说就不要逼自己说,慢慢来。”
“没事·”他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我用自己的身体,和恶魔交换了想要的幸福·现在他要拿回当年约定好的报酬·”·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和在潜意识里看到的差不多,我不着痕迹地- cao -纵正梦之力试图平复他的心情:“那时候你多大”·“十六岁,在我母亲忌日的前一天,我同意了他的提议。
大前天在酒吧的时候,他找上了我,叫我履行誓言·”·“怪不得你之后一直魂不守舍的·”我低声安慰他:“没事……”·“这怎能叫没事”廖池突然激动起来:“他竟然想杀了你他会用我的身体杀掉你”·“别急廖池别激动”·“我不后悔和他做了交易,因为我如愿以偿的作为一个正常人活了十四年,还遇见了你。”
廖池深吸口气:“可如果它想要借此伤害你,我宁愿直接死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脸色冷下来,呵斥道:“我不是说过会保护好你吗我会尽我所能灭掉它,咱俩还有很长很长路要走,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还是说……你不信我”·“我没有”廖池矢口否认,他嗓音渐渐弱下来,如同失去了所有底气和信心:“只是这一切……本就不是我应得的。”
“你看到的我不是真的我,我把那些肮脏邪恶的念头全都喂给了它·你爱上的,不过是一个虚伪的、我理想中的自己·”·他把自己蜷起来,像个脆弱的蚕在身上缠上一层层的茧:“真正的我……让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沉默令人窒息··我抬手捏捏眉心:“说完了吗”·“嗯·”·“那好,明天我们就收拾收拾东西,去金柠家住一段时间,正好近期所有领主都会到她那里去,我多帮你问问,反正大家都是把魇当成敌人的。”
抖开被子盖在他身上,我甩出指间的黑珠击中吊顶灯开关,卧室陷入黑暗··“睡觉吧,睡着就不会多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都会过去的。”
我起身摸黑点燃金柠的木香:“虽然有点早,但是今晚我会去梦里找你·”·黑暗中,我隐约听见他嗯了一声··坐在床沿直到廖池呼吸渐渐平稳,我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一格靠窗台坐着,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兰草狭长的叶子,他望着漆黑夜幕中寥落的几颗星子,精致的脸上是少见的肃穆·听见我出来,他转过头··“廖先生怎么样”·“很严重。”
我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两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有点超乎我的意料范围了·”·一格站起来,走到沙发背后,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别灰心林先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不能再拖了,没有人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下定了决心,直起身子转头对一格道:“我今晚要强行进入他意识的深层,一格,帮我。”
或许是我眼中的决绝意味太盛,一格微怔,随即脸上扬起熟悉的微笑:·“在下一定竭尽所能·”·晚上,九点半我到达了常言就读的高中,此时门口已经有了零星骑电动车接孩子下晚自习的家长了,我双手抄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墙上宣传栏里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想当年我也是被挂在上面展览的一员,回忆起已经不甚清晰的高中时光,我不禁唏嘘,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开怀日子,已经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半年前和老周见面时我打趣说他变得已经认不出了,他说我基本没怎么变。
但只有自己清楚,过去的那个无忧无虑整天快乐的像只小鸟一样的林绪清已经被命运杀死,送进火葬场了··只留一撮灰,四散在灵魂的角落··突然有人拍了下我肩膀,我吓的一哆嗦,接着脖子被勾住,常言脸上的青春痘出现在眼角的余光中,这臭小子吊儿郎当地把没多少分量的书包挂在胳膊肘上,嘻嘻笑着打招呼:“林哥来的这么早啊。”
“吓我一跳啊你·”我抬手看了眼表:“还不到时间,你早退了”·“提前跑出来两分钟不打紧·”常言满不在乎道:“林哥找我干什么啊”·我示意他边走边说: “你知道蠃鱼的事吗”·“知道,师叔和我说过。”
“王家兄弟发布了集结令,请所有领主赶来琛市共同对抗蠃鱼之灾,顾川让我也叫上你,说是很好的演练机会·”·“叫我”常言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师叔他搞笑呢吧,我才觉醒几天还啥都不会呢,大佬们搞事情我这种杂鱼不应该有多远躲多远吗……哎呀”·我收回狠敲常言脑壳的手,翻了个白眼:“搞笑的是你,和各位领主亲密接触的机会,多少的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到你还嫌这嫌那,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我错了·”常言立刻真诚道歉,姿势优美地顺坡往下滚:“那我什么时候去去几天啊,要不要给学校请假”·“请假……”我知道高中请假不容易,顿时犯了难,顾川只知道下命令不考虑实施的难易程度,这种事只能我去安排:“那……现在没啥要紧的,你先别请假,晚上放学去金柠家里住,我叫人来接你。”
“可是金前辈家里学校好远的,坐车要一个多小时·”常言立刻皱起了脸:“晚上去没问题,可我早晨六点二十的早自习,从她那里赶过来得起多早啊。”
“也是·”我摸着下巴苦想冥思,最后一拍脑袋:“没事你不是从不听课吗,早起一会儿到学校再睡个回笼觉,完美”·常言幽怨地看着我:“林哥,你不教我好。”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胡扯早晨还站在教室外面玩手机,不用我教你就已经坏掉了·”·“可是我深更半夜的,在哪儿呆上个五六个小时,意义何在啊。”
“大概是……混个脸熟”·常言哭丧着脸哀嚎:“造孽啊”·站在路口等红灯,我揽着常言肩膀,噩梦之力悄无声息地侵入他体内:“先别说这个了,给师哥看看最近修炼的怎么样。”
“刚开始的时候不得要领,基本上天天被师叔骂,从星光大厦回来之后突然找到窍门了,再加上金柠前辈用药给我调理了身子,进步还是挺明显的·”常言尽量放松,按捺住体内本能地想要攻击我的春.梦之力。
我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圈,发现他丹田的位置隐隐散发着黑气——那是星光大厦里被魇注入留下的后遗症··“怎么还没好”我皱起眉。
“金柠前辈说要完全清除得用十几年·”常言耸肩,“说到底还是我那时候实力和魇相差太多,一下子被侵入了本源·不过也没什么,除了发作的那几天会有点痛之外,几乎没其他影响,不打紧。”
“这东西在身体里迟早是个隐患·”在廖池身边呆的这一阵子,我对任何和魇挂钩的事都分外敏感:“金柠被办法的话,有时间叫顾川带你去禄先生那里看看。”
“好·对了,林哥,我悄悄给你说个事儿啊·”常言警觉地四周看看,凑近我耳边,脸上有点红:“之前有魅魔找过我·”·“魅魔找你干什么”我全身神经立刻紧张起来。
“就是……就是……”常言支支吾吾,连耳朵尖都红了, “双双双双……”·双什么我愣了一下,随即联系小孩反常的反应,瞪大眼睛,:“不是吧,双.修”·常言疯狂点头,小声飞快道:“它还说它有男女两种形态,我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搞什么花样都可以。”
“我天,这也太……”我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太带坏未成年人了吧·”·“所以我刚正不阿的拒绝了它”常言抬头挺胸,颇为自豪,随即他想到了什么,泄下气来:“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我好像有点亏了。”
· ·    ·第109章 意识深层·我摸着下巴道:“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你春梦之力又不会突然跑了,还是等成年之后再想着快活吧。”
“不”常言突然激动起来, 右手握拳按在心口窝上, 坚定地目视着前方:“一血怎么能随便就交出去我要把我的身体留给生命中的真命天女”·他声音太大,不少路过行人纷纷看来,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小点声太天真了小朋友, 你以为谁都能像你林哥一样如此幸运早早地就遇见对的人万一你到了三十岁也没遇见顺眼的, 一直和左老婆右老婆相依为命那多惨啊。
话别说的这么满, 到时候被啪啪打脸的不还是自己吗”·“等等林哥你竟然有女朋友”常言倒抽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哇你竟然有女朋友”·“……”我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把这小子拍进墙里去:“你不知道我爱人是谁”·“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吗”常言眨巴眨巴眼,无辜问道。
廖池当初在金柠家事无巨细地照顾过我, 这小子竟然没看出来我们俩之间有女干.情·我发愁地寻思要怎样和他解释老婆的问题,沉默半晌后,决定实话实说:“我老婆你见过的,就是从星光大厦回来之后在金柠家一起开过小会的廖总。”
·“哦我记得我记得, 就是你的猎物,看上去超级有涵养有钱的那位廖……等等他不是个男的吗”·常言目瞪口呆,我欣慰感叹信息总算通过绕地球三圈的反- she -弧传到大脑里去了, 慈爱地抚摸着他的脑袋,点点头:“对,你林哥我是个基佬,怕不怕”·这小子眼神诡异地盯着我, 吭哧了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接孩子的家长基本上都走了,我看了眼时间,道:“有话快说,我该回去了,媳妇儿还在家里等着呢·”·常言最后还是摆摆手,摸着鼻子道:“没,没什么要说的,我再拐个弯就到家了。”
走到路口,常言和我告别,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渐远去,正想离开,他突然转过身来:“林哥”·“嗯”·少年把双手拢在嘴边当作喇叭,扯着嗓子大声喊:“被上的爽吗”·话音还没落下,他如同鞋里点了把二踢脚,嗖的一下转身跑得没影了。
整个小区都回荡着他猖狂的哈哈大笑声··我:“……”·幼稚·我揉了揉冻的有些痛的脸,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去的时候一格正倒在沙发里看剧,我叫他准备一下,自己去洗了个澡··晚上十点钟··黑暗卧室里廖池平躺在床中央,睡得很不安稳,我和一格分别坐在床的两边,对视一眼。
“开始吗”一格轻声问道··“开始吧·”我轻轻握住廖池被子下的手,银白和深蓝烟雾交织着围绕在周身,相互排斥却又被某种奇特的力量吸引,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一格指尖散发着幽亮,在虚空中绘制着反复的符文,微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庞··我化成本体,侵入廖池的潜意识··眼前猛然一暗,失重感持续了数秒,在感受到脚底触碰大地的瞬间我睁开眼,向着面前有着荒芜花园的别墅狂奔。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不能让廖池发现我在这里,不然他会下意识地做出抵抗,阻止我更加深入他的内心世界··所以一定要快··浓雾笼罩了一切,水汽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压抑至极。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撬开门锁,我冲进别墅大厅,桌上的花瓶是空的,我飞快地瞥了一眼,窜上二楼··在哪儿,入口会在哪儿……在转角处犹豫一秒,我目光扫过狭长走廊上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转念之间冲进了廖池母亲的卧室。
窗帘紧紧拉着,靠墙摆放的梳妆镜被打得稀巴烂,镜子碎片仍然散落在地上,血迹凝固成暗红·我仔细寻找了一番,没能找到任何通往深层意识的窗口··我当机立断,出门右转,进了廖池的房间。
屋子中央的大床上散乱放着几本书,封面上的小王子眺望着远方他的星球和玫瑰,小豆豆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我迅速搜查,还是没能找到窗口··也不是这里我有些意外,窗口应该寄存在对廖池有着重大影响的物件上,既不在他母亲的房间也不在他自己的房间,又会在哪儿呢·苦思冥想之时,走上楼梯的细微脚步声渐近,直直向这里而来。
重大影响……·脚步越来越近,我控制着自己放缓呼吸平复肾上腺素激增引起的反应,最后扫视着房间··墙上五彩斑斓的贴纸,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的作业本,没叠的被子,小王子眺望着远方他的星球和玫瑰。
等等,玫瑰·一簇神兵天降的火花点燃了脑中焦灼的神经,扣着玻璃罩的红玫瑰和我对视一眼·我转过头,一把拉开窗户,外面的雾气悄无声息地侵入房间。
矮身翻出窗外,我放低重心,深吸一口气,双手扒着窗台,靠臂力支撑将身子缓缓下放,直到脚尖踩到一层落地窗上方的横栏··推门声从上方房间传来,我贴着别墅外墙迅速移动,活像一只超大号的壁虎。
在不知道是幼年形态还是成年形态的廖池过来关窗之前,我找准角度扭身跳下去,在荒草地上一滚化解冲击力,尔后迅速爬起来,从大门里重新进入大厅··花瓶还是空的,我直奔厨房,拉开冰箱门——·鲜红如血的玫瑰稀里哗啦从里面掉落出来。
“动手”我大喝一声,面前空中应声浮现出亮色纹路,正是之前一格所绘制的,纹路爆出耀眼光芒,猛然收缩印刻在一朵玫瑰之上··我手握那只玫瑰,感受到无形的窗口在面前打开一道缝隙,默念几声咒语,五指合并伸直成手刀,斜斜刺进左上方。
意识表层的世界被我插开一道黑色的缝隙,我用力把缝隙撕成勉强能让一人通过的大小,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将玫瑰放在唇边轻吻一下,钻了进去··永无止境的下坠。
如同第一次进入廖池梦境时看到的那样,黑夜,雨·血水,头颅·男人,酒,黑色影子,不断在眼前闪回··手中的玫瑰开始凋谢,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成了一根干枯的枝条。
原来我第一次遇见廖池时,他梦到的,便是一直以来最恐惧的经历吗·那个梦被廖涟君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我被硬生生弹出,没能成功地进入其中。
马上就要触碰到廖池心中最深的恐惧了……我咬住下唇,暗自用力,玫瑰- jing -上的枯刺扎进掌心,痛感让神志更加清醒··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我重重摔在了床上。
巨大力量之下整个人陷进床垫里,又被弹起来,再落进去,弹起来··灰尘在从窗帘缝隙- she -.入的光路中无声飞舞,我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那光路是血一般狰狞的鲜红,照亮了靠着墙角沉睡的男孩的半边脸颊··悄无声息地爬起来,我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男孩紧紧蜷缩着,身上的衣服还沾有未干的血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有几处青紫,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无比刺眼。
几滴血点溅在他右脸颊上,我伸出手,想要用指腹抹掉他脸上的血··“不”·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尖刀一样扎进我的胸口,孩子的喉咙已经喊哑了,却依旧在歇斯底里叫喊着:“放开她你放开她”·我冲出门外,楼下大厅里男孩像狗一样被锁链锁在暖气管道上,正拼命地嘶吼挣扎,镣铐把他手腕磨得血肉模糊。
高大健壮的男人浑身浴血,周身黑气缭绕,手中的刀精准而残忍地划开女人的皮肤··“看看你妈妈,她是多么漂亮啊……”·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我便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个趔趄。
男孩身穿病号服,脖子上缠着雪白的绷带,费力地- cao -纵着轮椅,目不斜视地从我身后经过,拐进大敞的房门·他在墙角睡着的男孩身前停下,歪着头垂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冰冷而又厌恶,仿佛在看一只卑贱鄙夷的蠕虫。
下一秒他抬起脚,狠狠踹在了男孩心口上·“啊”男孩痛呼一声一下子被踹倒在地,他不敢爬起来,把自己双手抱着自己努力缩成一个不起眼的球,细弱地哭喊道:“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我太阳- xue -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把被踢到在地在男孩抱在怀里,却没法对着和幼年廖池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轮椅男孩做出任何呵斥。
男孩紧紧抓着我衣服,眼泪打- shi -了我衬衫胸口,轮椅上的男孩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楼下撕心裂肺的喊叫还在继续,比轮椅上的男孩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孩走进房间,他比之前看到的三个男孩都要健壮,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
他的衣服干净而考究,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空茫的什么都没有··他坐在床沿上,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如同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血红的光照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 ·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第110章 意识深层【二】·怀里的男孩小脸埋在我怀里, 哭喊道:“不是我不怪我”·轮椅上的男孩扯出嘲讽笑容:“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没用,妈妈怎么会死的那么惨”·楼下的惨叫愈演愈烈,男人笑声猖狂。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孩走进房间, 坐在白衬衣男孩的旁边, 刚一坐定,又一短袖带着腕表的男孩出现在门口··他们每一个都比先前出现的的看起来更年长, 身量更高,到第八个时已经能称之为少年了。
八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 紧紧挨着, 虽然衣着不同但我仍能轻而易举地认出他们都是廖池小时候的样子··这八个孩子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一手轻抚着怀里男孩的脑袋,我视线在屋内的十个孩子脸上扫过,笃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些是被廖池藏匿起的过去的自己——我怀里的是五岁时的廖池, 轮椅上的是七岁的廖池,床上坐着的,则是八到十五岁他。
楼下的叫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加惨烈的爆发而来, 哭声里泣着血,我的心整个揪成一团,痛得连呼吸都无法自持·而这一屋子孩子脸上司空见惯的冷漠表情是明晃晃的刀, 直刺进灵魂深处。
我感到难以置信,但只是一瞬便理解了那冷漠——那是对曾经弱小的自己的厌恶··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无论如何,那都是一个应该被捧在手心视为珍宝的孩子啊。
我从轮椅男孩身边冲出房间, 楼下的一地血红映进眼角,血腥气息浪涛般劈头打来··乓的一声,我在楼梯口间一头撞上了透明的屏障··- cao -·我冲得太快,这猝不及防地一下子拍得眼前直发黑,细碎金星闪个不停,耳朵里嗡嗡尖鸣。
剧痛之中温热的液体顺着鼻梁流下,在下巴上停留一瞬后,滴落在小廖池侧脸上·他身子一颤,发出幼猫般的呜咽··我踉跄一步,扶住走廊栏杆稳住身形,过了半分钟视线才渐渐重新放明,变了调的哭喊声愈加清晰。
不知何时,原本待在屋子里的九个男孩少年都站在了走廊上,垂眼看着楼下男人一脸癫狂地处理赤.裸的女尸··被锁住的男孩累脱了力,哭声嘶哑,他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不去看几步之遥的血腥场面,男人注意到了这点,不悦地放下手中的刀,粗暴地将他拉起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男孩唇角溢出血来,男人把他往墙角一扔,冷冷警告道:“给我好好看着敢再闭着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说罢他重新在女人的尸体旁蹲下,捡起刀子剖开了她的腹部。
被锁着的男孩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我怀里的小家伙猛地一哆嗦,拼了命地往我衣服里钻,抬起手死死捂住耳朵··轮椅上的男孩双手紧紧握住扶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着青白,似笑非笑道:“真可怜。”
“真没用·”十二岁的廖池玻璃般精致却空洞的眼睛动了下,面无表情道··“胆子都被吓破了吧·”十三岁的廖池双手十指轻松交叉,碰了碰这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你说,这样一个废物,我们留他在这里有什么用”·十五岁的少年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还有这个闯进来的家伙,要怎么处理”十三岁的廖池抬手指了指我:“过会儿他肯定吓到半死,碍事·”·我额角一跳,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看向半大男孩,十三岁的廖池毫不示弱地同我对视,唇角的弧度冷漠而残忍。
我本应狠狠呵斥他,但面对这张眉眼熟悉的脸孔,我一丁点愤怒都提不起来,心中只有永无止境的悲哀··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令人作呕·我不忍心去看楼下的一切,一手按在透明结界上,寻找着突破的方法。
男孩- cao -纵轮椅来到我身边,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一番后,挑眉问道:“你是谁”·“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手上动作不停,低下头看了他一眼:“我是来保护你的人。”
趴在栏杆上十一岁的廖池像是突然听到个笑话似的,嗤笑一声··轮椅上的男孩被我的“大言不惭”惊到了,眨了眨眼,反问道:“就你”·“小家伙们,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画下最后一笔,我努力调动体内因处于潜意识中被压制的灵力,指尖发出微弱光芒。
簇然一声轻响,光芒点亮阵法,卷起无形的能量漩涡,数秒后屏障轰然破碎,残片化作一朵朵白色的玫瑰,散落在地毯上··男孩们齐齐看过来,我吐出一直憋在胸口的气,略微活动因灵力透支有些僵硬的手指。
果然,在这里强行调动被禁用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把怀里的男孩轻轻放在地上,我没有犹豫径直奔向楼下·男人注意到我弄出来的动静,抬头看过来,注意到我身影的那瞬间他瞳孔猛然收缩,反握住手中的刀,做出防卫姿态。
啪嗒一声,我踩在了大厅地上的血水中··迅速扫视四周确定一楼就只有我们三人后,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满手鲜血的男人,缓慢朝着男孩移动··我和便宜岳父也算是老熟人,毕竟在廖池梦境里暴揍过他那么多次,此刻对上也没有丝毫紧张情绪。
趴在地上的男孩把十足热切渴求的目光向我投来,蓄满泪水的眼里简直像是燃着把火·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撕裂的喉咙却发不出丁点声音··男人察觉到我的意图,怒吼一声率先猛扑过来,我矮身躲过,绕过中央女人面目全非的尸体,借机窜至男孩身边,就去解他的手铐。
男孩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了,血水顺着他胳膊流进上衣袖口里·我才刚来得及观察一眼镣铐的结构,男人再次扑过来,生怕误伤到小廖池,我不得不远远躲闪到一旁。
不行,得找个法子困住他·不慎瞥到了女人被开了膛的尸体,我顿时一阵恶心·这一晃神的功夫,染血的刀锋携卷着腥气当头砍来·躲不开了我稳住下盘,右臂上挑格挡,斜斜挑开男人持刀的那只手的同时左拳狠击他鼻梁。
男人及时偏头,拳头擦着他脸颊打过,在落空的瞬间我化拳为掌,下按抓住他肩膀,用力一拉,提膝重击在他柔软的腹部上··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男人发出一声呕吐般的响动,我抓住时机捏住他手腕上的命门,用了个巧劲卸掉了他的胳膊。
嘎嘣脆响,尖刀应声掉咋地上··接着我反手就是一个手刀,砍在男人侧颈,干净利落地把他敲晕了,后退一步冷眼看他重重摔倒在地上··不远处的男孩还有楼上的那十个小家伙全都惊呆了。
我站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起手铐钥匙应该在男人身上,便又蹲回去搜他的口袋··在裤兜里找到了钥匙,我赶忙给男孩打开的手铐·钢圈内侧沾着模糊的血肉,他手腕上的伤口太过吓人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先把他抱起来,小心翼翼地不去碰他的伤口。
男孩不安地颤抖着,张了张嘴发出意味不明的模糊音节,我嘘了一声,轻声道:“别说话,嗓子会坏掉的,我给你找点水喝·”·在厨房倒了杯干净的凉开水,我一点点喂给他,“第一口别咽,漱口吐出来。”
他乖巧照做,吐出淡色的血水··确定口腔里没有异物之后,我继续喂他水,小孩儿真是渴极了,虽然痛地直皱眉头,还是迫切了喝光了整整一大杯··从厨房里出来,男人还在晕着,保险起见我又在他脖子上补了一下。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十五岁廖池正缓缓走下楼梯,见我出来,他在楼梯中央站定,微微皱着眉头审视我··我对他笑了笑,抱着六岁的廖池上楼,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无比自然的牵住他的手,道:“咱先……”·被我碰到的那一瞬间少年变了脸色,他用力想要甩开我,低声喝道:“放开”·我立刻松开手,少年飞快后退上了两级台阶,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说过啊,我要保护你……”或许是我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下面的大魔王令孩子们有所改观,感受着着上方探- she -灯般不加掩饰的十道视线,我面不改色地在本想收尾的你字上加了一声:“们。”
最年幼的小廖池双手握着两根竖着的栏杆,从缝隙里看着我,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我还没来得及膨胀,只听身后咔哒一声门锁跳动的轻响··别墅正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黑衣男人拉开门,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信步走进来,一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廖池父母,他见怪不怪地呦了一声,猩红的眼珠转动,目光定格在我身上··“知道我在这里还闯进来,你这找死的劲头还真是让人敬佩啊。”
他懒散地拍着手掌,一副钦佩模样·在他进门的那一刻楼上的几个孩子就全都尖叫着跑回房间了,只有最年长的少年还留在原地,却是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不正常地抽搐着。
“这都是你搞的鬼” 我压下心中对绝对强者本能的恐惧,沉声问道··“什么叫我搞的鬼”神秘男人哈哈笑起来,“你不是都知道吗明明是他把过去的自己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我的啊。”
说着他对少年傲慢地抬了抬下巴:“过来·”·少年廖池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宛若一个声控机器人,抬起脚,走下楼梯。
我一把拽住他,把他往身后一扯:“回屋去·”·少年廖池不为所动··“回去”·他用力甩开我的手,目不斜视地下楼,我想要追上去,男人身上轰然爆发出的可怖威压,让我浑身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根本动弹不得。
最终少年站在了男人身后,男人在他脸上亲昵地掐了一把,收手时指甲从脸颊划过,制造出一道狭长的血痕··他耀武扬威地揽着少年肩膀,道:“你看·要不是他把这些没有灵魂愚蠢怯懦的小家伙交给了我,你从现实中看到的,可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嘴里任何一句话的·”我咬牙切齿道··· ·    ·第111章 意识深处【三】·“哈”黑衣男人发出短促笑声, “我管你信不信。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就不可客气了·”·他一步步缓缓向我走来:“从这里杀死你的本体,现实中的你也会死掉吧, 正好, 能把那该死的林谨源引出来,我可是……无比的想念他呢”·如果不是他狰狞的神情, 这句话的语气太像是和亲密恋人的耳语。
走到楼梯前,他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 对少年廖池勾勾手指··“去, 杀了他·”·寒意从尾椎处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少年平静地同我对视几秒,迈开步子。
男人凭空变出朵纯白的玫瑰, 他弯下腰把花朵在血泊中沾了一下,在廖池同他擦肩而过时,将半白半红的花插在少年上衣口袋中··少年稳健地走上楼梯,在我下面一阶站定, 微微抬头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他抬起手,掌心贴上我侧颈, 双手拇指交叠,虚虚按在我喉结上··热度从他手掌里传来,叫人惊异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温暖的体温。
我直视着他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廖池··可里面空无一物··他开始用力, 气管一点点被扼紧的感觉并不美妙,在失声之前我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然而他唇角依然是到紧绷的直线,无动于衷。
可能他的确对我的呼唤做出了反应,但那反应太过微小,以至于除了他自己无人能够察觉··缺氧所带来的意识混沌接踵而至,蛮横的威压让我动弹不得,无法对这个我一只手就能轻易打趴下的孱弱少年做出任何反抗。
很快,濒死感令我双眼模糊··但我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因为……·一声轻叹在脑海中回荡,下一秒威压被强横破除,脖颈上的桎梏消失,气管重新畅通,如同搁浅在沙滩上渴水的鱼被抛回大海,我张着嘴贪婪地深吸口气,随即弯下身子狠命咳嗽起来。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男人月白色的袍脚垂在我眼前,他身材颀长而挺拔,长发未束垂直腰际,正放下方才拎着我衣领的手·不知何时我已经被他拎到了楼梯尽头,下方的少年廖池双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
“放心,我没有伤到他·”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男人淡淡道··我抹了把眼角流出的生理- xing -眼泪,抬起头,终于第一次看见到了这位偷偷住在我身体里的偷渡客。
他竟长得和我有着□□分相似,余下微妙的不同在于眼角眉梢的弧度不如我刚硬,使这张分明应该是无比熟悉的脸透着霁风朗月的味道,如同随时都含着温润笑意·这种气质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没出现在过我身上。
我一手捂着脖颈上的掐痕,嘶哑问道:“林谨源”·“是我·”他双手负在身后,视线越过因痛蹲在楼梯上少年,径直投向下方自打林谨源出现就挂着诡异笑容的黑衣男人:·“你想法设法引我出来,是想再被封印一次,还是求得灰飞烟灭”·“不,只是想跟你叙叙旧罢了。”
妖异的暗红花纹从领口爬出满上脖颈,最后布上他的右半张脸,如同凸出皮肤表层的毛细血管:“当时被封印的太快,我还有好多想说的话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你自个留着吧,我没兴趣听·”林谨源一手按在我肩膀上,视线和黑衣男人交错一瞬后立即移开,转向了少年廖池,低声对我道:“对不起,这孩子我没法救他。”
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道理我都懂,解铃还须系铃人,廖池心结一天没有解开,这房子中发生的一切就都会永无止境的循环——如同廖池往复重现的噩梦一样。
“想走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怎么能不看看最想看到的东西呢”黑衣男人脸上怨毒的笑容里染上了一丝癫狂,他一挥手,大厅里的景象瞬间变化,一地的血水消失殆尽,光洁的地板上又铺上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
我看到女人被缝合完毕的尸体安静躺在中央的冰柜中,周围铺满了鲜红的玫瑰,她面容僵硬,是一种被强行整理装扮成安详模样的生硬··她穿着华丽的衣裙,圆形蕾丝领口里露出的脖颈上有一道细密的缝合痕迹。
【她被做成了一尊真正的蜡像,放在水晶棺材里埋进花园,那个男人甚至还在上面种了她最喜欢的白玫瑰·要不是我表哥从家里逃出来了,我们大概都不会知道小姨已经死了。
】·男人半跪在冰柜旁,一手圈着幼小的男孩,他迷恋地凝视着女人美丽的脸庞,握着男孩的小手,将他的手掌贴在了女人的戴着戒指的手上··“摸摸你妈妈吧,她多漂亮啊……”·死人的皮肤冰冷而僵硬,生冷触感从指尖传至大脑,刻印下永世不可磨灭的恐惧的烙印。
男孩尖叫着想要抽回手,男人紧紧捏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寸寸顺着女人白皙的胳膊向上,停在了她脸颊上··【我甚至害怕她们,一切的身体接触都会让我想到她,让我感到恶心。
】·男孩发抖的手让女人稍微偏了下头,整理得一丝不苟地柔顺长发乱了几根发丝,男人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男孩差点背过气去··接着他好似意识到脸上凶恶的表情会吓到冰柜里的女人一样,迅速换上了含情脉脉的面孔,他抓着男孩的手,轻轻放在女人平坦的小腹上。
“当初她有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那么的爱她……”·他声音渐渐低下去,静默数秒后猛然提高音量,咆哮道:“可她竟然背叛我她怀的竟然是别人的野种”·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咆哮,景象镜子般骤然破碎,碎片落在脚下的沾满晨露的草地上。
男人推开院门,把马路上撞死的野猫尸体随手抛在角落里·血把鲜嫩的白玫瑰染上了红色··男孩倚靠着水晶棺材,目光呆滞地看男人拿起铁锹,一锹锹挖开泥土。
“这样她就会永远陪着我们了·”·听到这句话,一直蹲蜷着的少年廖池猛地抬起头来··他神色非常奇怪,一片花瓣从插在他胸口口袋的玫瑰上掉落,轻飘飘落在楼梯上,瞬间化作飞灰。
“不好”林谨源神色一凛,反手抓住我手腕,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捂住我眼睛··我还沉浸在内心的滔天巨浪中,听到林谨源话音的同时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鼻尖萦绕着的是少年人清爽的气息·我下意识抬起手,只碰到一片翻飞的衣角··“快走”·“迟了”黑衣男人暴喝一声,黑暗之中我只听得耳边一阵混乱嘈杂的声响,身体被林谨源拽着向后飞扯。
那个轻柔的吻短暂的如同幻觉,鼻畔暗香犹存,紧接着巨大吸力从脚底传来,把我和林谨源一同吸了进去··一声巨响后,我以平沙落雁式大脸着地摔在了厨房地上,扑棱半天都没爬起来。
林谨源轻盈地落在我身边,微皱着眉,他受伤的手拢在袖子里,滴滴答答向下淌着血··地上玫瑰- jing -的尖刺在我脸上划了几道血痕,我抬起昏昏涨涨的脑袋,缓冲了数十秒,才明白我又被带回了意识世界的表层。
“太大意了·”林谨源轻声叹道:“若不是我已经恢复了大半,你方才怕是要被永远困在里面了·”·我茫然地看着他,像是被磕出了脑震荡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林谨源叹息一声,拍拍我发顶:“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等”我一把抓住他衣袖,急切问道:“廖池会有危险吗”·林谨源沉默一瞬。
·“会·魔又找到了他灵魂的另一块碎片,恢复了一部分实力的它已经开始逐渐压制这具身体里原本的魂魄了·”·那个男人是魔。
尽管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我还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一时语塞··“另一块碎片指的是廖池父亲体内的魇魂魄被压制……也就是说廖池会逐渐失去身体的掌控权”·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林谨源微微颔首:“不过不用过于担心,人类的身体不适合魔长期使用,在控制了寄居的身体后,魔会去寻找暗胎,届时你可以找机会救回你的爱人。”
我不禁苦笑,从大魔王手里抢人谈何容易,但如果连我都不抱希望的话,就真的没人就得了廖池了··深吸口气,我抹了把脸上的血,同面前和我用着相似容貌的男人对视:“对了,顾川让我试试能不能和你有交流。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带给他”·林谨源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他捡起脚边的一支玫瑰,轻放在冰箱顶上··“我没什么想说的,等时机到了,我会借用你的身体。
当然,事后会还回来的·”·我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直接地把事情挑明,微微一怔,心想可拉倒吧谁知道你搞完事情后会不会真的还回来,面上却装作信任的样子,低声道:“好。”
· ·    ·第112章 入住金柠家·从潜意识中退出来, 我摸摸方才制造出的一身伤痕——现实中的身体是完好的,但痛感依旧存在,有种不真实感。
一格安静坐在床沿上, 认真地观察着廖池, 窥探他意识表层的情况,数个已经随时绘制完成的阵法悬浮在他身侧, 方便随时激活给我支援·见我出来,他挥手抹去没能用上的阵法, 轻声问道:“怎么样”·“还好。”
我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对他做了个出去说的手势··一格会意, 起身离开房间,我垂眼看着廖池沉静的睡颜,俯身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吻, 也跟着走出去。
一格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我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我在意识世界里呆了有整整四个小时··倒了杯水,我把杯子握在手中,盯着水中糊成浅淡色块的倒影, 开始组织语言,简略地给一格叙述了深层意识中发生的事情。
“廖池把过往的自己交给了魔这点倒是挺让我意外,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把心中的恶念扔给了它·”我回想着八个小廖池排排坐的情景,不觉一哂:“而且我觉着, 就算真的把魔从他身体里弄走,那几个孩子也不一定能恢复正常。”
“您说的正常指的是什么呢”一格反问道:“在经历了童年- yin -影后,患上选择- xing -缄默症或者完全将自己封闭是完全可能的,某种意义上,对于那个年龄段的廖先生来说,这样的他才是正常的。”
“说的也是·”我长长吐出口气,摆弄着杯子:“与其埋怨- cao -.蛋的过去,不如省下精力好好想想未来要怎么办……对了一格,林谨源给我说魔会渐渐控制廖池的身体,你有没有什么能减慢这个过程的法子好让我多点准备时间。”
一格认真思索着,最终摇了摇头:“在下经历太少,恐怕帮不上忙,林先生还是去请教昆玉前辈吧,他对灵魂的研究很深入·”·“昆玉。”
我念叨着这个名字:“说起来暗胎还在他那里,得找机会深入交流交流·”回想起和昆玉那唯二的见面经历,我不禁犯起愁来,阳魂疯- yin -魂冷,那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主。
我们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出声,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林先生·”半晌,一格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禄先生叫一阕给我带了些东西,接受起来有些麻烦,我这几天恐怕要一直呆在金柠前辈家了。”
我回过神来:“好,你去就是·我和廖池估计也会搬到金柠那里去,我自个儿护不住他·”·我和一格一整夜都没睡,两人在客厅对近来发生的事做了个简要的分析。
廖池睡得太早,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就醒了,出来喝水一推门看见我和一格坐在客厅里一脸严肃,不禁停下来脚步··“醒了这才几点”·我听到声音我回过头去,廖池头发睡得有些乱,一缕杂毛桀骜不驯地立着。
他家居服最上面的扣子没扣上,露出锁骨和一小片麦色的肌肤·我弯腰倒了杯水递给他,突然忆起少年人上的清香,站起来把头埋在他肩窝处,鼻尖蹭着他侧颈,深深吸了口气。
香薰的味道掩盖了他本身的气息,廖池偏头看我,微微一笑,食指戳着我额头把我脑袋推开:“闻什么一晚上没睡”·我自动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揉了下发涩的眼睛:“和一格商量事情太投入,忘睡了。”
“胡扯·”廖池把水喝的还剩个底儿,放下杯子,“今天要是开会的时候再睡着,我可是要好好训你了·”·我狗腿谄媚道:“训训训,您在哪儿训,想用什么方法训都成,当然,床上最好。”
“别贫·”廖池轻轻给我脑袋来了一巴掌,“你们事情忙完了就赶紧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也没什么事了。”
一格站起来:“林先生去休息吧,我没什么要忙,您可是要工作的·”·“行,我抓紧时间睡会儿·”我揽着廖池的腰往卧室走:“劳烦廖总再陪我躺会儿了。”
今早廖池被我以提神为借口拉着在休息室里来了一发,我心灵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整天都很亢奋··可珍惜这样的好日子吧·我对自己说,过一天少一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天了。
晚上在外面吃完饭,我去车库停了车,走进单元却没看到廖池像往常一样等我··先上去了我甩着车钥匙,按下电梯按钮,掏出手机刷了波微博。
电梯门在我面前滑开,我头都没抬,走进去,啪的一声按下按钮··家门虚掩着,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开··“廖池”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反手带上门,就要按开灯。
手指碰到开关的瞬间周身的气流发生剧烈波动,我早有准备,敏捷地侧身向旁边一躲,刀砍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声··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廖池的高定西装还没来得及脱下,多少有些限制了他的行动。
黑暗中我视物比他要清楚,找准时机敲在他右胳膊肘的麻- xue -上,廖池闷哼一声,手中的水果刀应声落地··“廖池”我大声喊他的名字,廖池不为所动,在刀子脱手的瞬间左拳重重地打在我腹部上,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这一拳下去打的我倒抽一口凉气。
我脚尖踩在刀子上,把刀一脚蹬到茶几底下,同时矮身夺过他打来的拳头··我舍不得反击,闪躲间廖池顺手抄起凳子,我心一横,硬着头皮生生挨了一下,同时四两拨千斤啪啪两下把他的手打开。
凳子把他脚底绊了一下,他猛一趔趄摔下去,我赶忙把手垫在他脑袋底下··我一只手在廖池脑袋底下压着,另一只手暂时没别过来,廖池趁机两手掐着我脖子,一扭身顿时天旋地转,把我死死压在了下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数根兰草叶子飞快地卷上他手腕,生生把他从我身上拖了起来,点点幽绿色光点从背后汇入他体内,如同体内某个源头瞬间被激发,廖池双眼猛然变成猩红,唇角勾起邪祟弧度。
然而下一秒他发出一声闷哼,两眼一闭,软软倒了下去··银发少年的身影显露出来,他收回手刀,扶住晕过去的廖池,兰草叶子舒展松开他手腕,迅速缩回了原本的长度。
一格出来的太匆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他赤脚踩在地上,抱起廖池把他平放在沙发上·我手一抬噩梦之力凝实按开灯,跑过去看他··一格去收拾茶几下的西瓜刀和凳子。
廖池面容平静毫无异色,根本看不出方才被魔控制过··我握着他的手,皮肤下的脉搏平稳强劲··不能再等了·我叹息一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手掌中,喃喃道: “咱这就去金柠那里。”
怀着沉重的心情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开车带着廖池和一格前往金柠家··金柠对我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甚至早有准备,小姑娘叼着烟斗,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很厚的线装书,抬抬眼皮吩咐张妈领我去已经收拾好了的房间。
王招财正站在三楼栏杆上抽烟,见我瞧过来,他默不作声地对我点点头,转身走了··给廖池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我忙出一头汗,刚坐下喘了口气,金柠在外面敲了敲门,没等我应声就走进来。
显然她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翻开廖池眼皮看了看,解下绑在发尾的金铃铛,在廖池耳边轻轻一摇——·叮当一声脆响,如同被声波震出,虚影从屋里每样器物上面短暂脱离浮现,接着震颤着和它们的本体缓缓重合。
虚与实合为一体的刹那廖池睁开双眼,眼中红芒一敛,眸子依旧是沉沉的黑··“还好吗”我轻声问道··他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听见我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眉眼一弯对我笑了一下。
我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金柠一手点在廖池眉心,面容沉静,数秒后她收回手,将铃铛重新系上:“没事了·”·“多谢·”我把金柠送出门,回头廖池已经坐起来了。
他攥着被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道:“好香·这是金家”·“嗯·”我侧身坐在床沿上:“你刚刚情况有些不太好,我就自作主张把你带过来了。”
“我怎么了”廖池揉着额角,显然是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一切了··不记得也好,省的难过··“你突然晕过去了,把我和一格下了一大跳。”
廖池没有怀疑,问:“东西收拾了吗”·“带了点必需品,余下的我明天去拿·”·廖池点点头,不再言语,显然是接受了从此要在金柠家小住的决定了。
我凑上去吻他的唇角,他侧过头,主动去勾.引我的舌尖··一阵令人面赤耳红的轻微水声后,廖池率先气息不稳地抽离,他搓了搓泛上潮红的脸颊,按住我已经伸进了他衬衣的手。
“别煽风点火,今天不能再来了·”·我闻言只好做罢,最后在他胸口上捏了一把,收手站起身··“要不要出去看看这儿来了不少大佬,说不能就有能帮到你的。”
· ·    ·第113章 纷纷到来·“好·”廖池欣然同意, 我给他穿上鞋,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一格正站在二楼走廊尽头同一个娃娃脸少年交谈,少年半长的黑发用红绳高高束起, 正是之前在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禄先生的代表——人参娃娃一阕。
墙角处有一株富贵树, 被他们身上的植物灵气催生,枝叶繁茂到遮住了两人大半身形·一格面朝着我们的方向, 见我们出来他微微一笑,我向他点点头, 一阕回过头, 看了我们一眼, 对一格说了句什么。
“那个小孩儿是禄先生的代表,叫一阕,是只人参·”我小声给廖池解释:“别看人家长得显小, 实际上不知道活了几千年了·”·廖池露出恰到好处的讶然神色,我看着有趣,抬手掐他的脸:“不用装。
你不惊讶吗”·廖池被我识破,无奈笑笑:“确实没什么惊讶的感觉, 就好像……一直知道这些事一样·”·“可能是你和我们比较有缘。”
我轻巧搪塞过去,心知是因为他体内魔的缘故才生出的熟悉感,毕竟照顾川的说法, 当年封印魔时各大领主都有插手帮助林谨源··魔肯定恨不得把这一屋子的人杀之而后快吧。
我有点纠结,再次见到当年手刃自己的仇人,魔极有可能会再次控制廖池的身体趁机报仇·但话说回来廖池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顾忌怕伤着他, 连我都能轻易将他制服,在各位领主眼里,应该构不成威胁。
我心里暗叹口气,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到走廊中间,两人趴在栏杆上向下看,金柠像是遇到了烦心事,烟斗抽得很凶,整个人被缭绕的烟雾笼罩,淡淡草木香气从楼下向上蔓延。
豪门世家年下灵异神怪因缘邂逅·“过一阵我师父和师弟也会过来,你之前见过他们,应该不用再介绍了·现在在这里的还有王家兄弟,王招财和王进宝,之前来过咱家。”
“有几位领主脾气挺怪,不过反正咱白天要呆在公司,也只是晚上在这里睡,没多少见到他们的机会,不用紧张·”·正说着,别墅大门被人敲响,正在擦拭窗台的张妈忙放下手中的布去开门。
·一只半透明的蝶从敞了一条缝的窗户里飞进来,在半空中翩跹跳跃,最后落在了金柠摊在腿上的书中央··寒风灌进房内,把烟雾吹的斜斜飘起,门外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同样颜色的布条蒙着双眼,遮住了半截高挺苍白的鼻梁。
衣着华丽的柔美少女站在他身后,身旁灵蝶飞舞,两手虚虚搭在轮椅把手上··“蠡先生,百羽小姐·”张妈侧过身让两人进来,百羽衣对她轻轻一点头,推着蠡进屋。
金柠手一挥烟斗消失,她合上手中的书,灵蝶被惊扰飞起,最后晃晃悠悠停留在她肩头··百羽衣第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栏杆上的我和廖池,对我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我有点心虚,扭头对廖池道:“那个姑娘叫百羽衣,本体是蝴蝶,轮椅上的是蠡。
他俩平日里住在昆仑·”·百羽衣坐在金柠身旁,和她说这话,蠡自己- cao -纵着轮椅,慢慢探索着房子的构造·廖池盯着百羽衣看了两秒,轻声问道:“她喜欢你”·我没想到廖池敏锐至此,差点没被口水呛到,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知道”·“眼睛。”
廖池直起身子,指了指自己眼睛:“她看你的眼神不对,我当时还没追到你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自己,也是这种眼神·”·“……”我一时语塞,廖池继续道:“不过我隐藏的很好,毕竟暗恋嘛,被发现就玩儿完了。
这样说起来……人家姑娘明着追你”·“不是,她喜欢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林谨源的问题,可事到如今再不和廖池说万一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他根本无从应对。
我纠结地摩挲着他修长的手指,察觉到我兴致不高,廖池拍拍我脑袋,道:“不想说就不说,别勉强自己·”·廖池深明大义的理解一下子击中了我最后的心防,说是不想让他担心,但一昧隐瞒只会让人心中更加生疑。
我已经偷偷摸摸窥探清楚了他心中埋藏最深的恐惧,可廖池对我的了解,仅仅止步于那些我想要表露给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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