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2)

分类: 热文
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2)
·“烧了吧·”他道··叶谨白丢了张符进去,连着垃圾桶和虫子一起烧成了灰··潘帅恶心坏了,拼命干呕··叶谨白皱着眉,接了杯水递给潘帅,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裴夙道:“是尸虫,这种虫子吃尸体为生,但也会寄生在活人体内,到了夜晚宿主沉睡的时候它就会散发出尸臭,吸引伥鬼,也就是你昨晚见到的东西。”
潘帅的脸色很难看:“那我现在……”·裴夙道:“现在没事了·”·潘帅百思不得其解,这些虫子是怎么进他肚子的难道是吃进去的不可能啊,这么大的虫子在饭菜里怎么可能看不见·裴夙转向叶谨白,细细解释,“尸虫就像是定位系统,为伥鬼指引方向。
而一旦被伥鬼找到吃掉,伥鬼的- cao -纵者就会通过伥鬼获得大量的生气,也是不走正道的邪修常做的事情·”·叶谨白紧皱着眉,显然是被恶心到了··裴夙问潘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和谁一起吃过东西”·潘帅道:“一个星期前,在我舅舅家吃过饭之后就不舒服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我舅舅家人很好,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脸色忽然变了,“裴先生,我妈之前也有和我一样的症状,她会不会也被伥鬼盯上了”·裴夙取下腕上的帕子,优雅地擦了擦手,用过的帕子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可能。”
潘帅猛地站起来,被叶谨白拽住了·他发烫的脑子一下清醒了,连忙扭头看向了裴夙··裴夙起身,“跟我过来·”·叶谨白上楼去拿了一个包,然后关了门提醒叶商庚反锁奶茶店,和潘帅一起跟在裴夙身后进了覆舟。
覆舟里已经没有顾客了,服务人员也都走了··裴夙在一个架子上取出一个瓷瓶子递给潘帅,“拿回去打开,吐在水里·”·潘帅连连感谢,叶谨白把包也递给他。
潘帅拉开包,满满一包的各种符纸,捆成一沓一沓,整齐地码放在包里··裴夙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唇角,他一眼就看出了包里面放着哪几种符纸了,大多数都是杀伤力极强的,还有一部分能构成稳固的结界。
这其中任何一张符纸拿到外面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尤其是镇宅的那几张··这些符纸应该是叶谨白所有的存货了,画符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哪怕是叶谨白这样灵感超凡的人,想画出这么多威力不俗的符,也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潘帅赶紧拉上拉链,抱紧了,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工具,“不要准备桃木剑黑狗血之类的吗”·叶谨白摇头,“那些我都不会用,走吧,我们去你家。”
裴夙已经重新系上一条干净的帕子,闻言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叶谨白迟疑,“会打扰您休息吧”·裴夙已经走到他身边了,笑道:“你忘了之前越简来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叶谨白耳畔慢慢红了,“我以为您忘了。”
越简说裴先生是他的机缘·而裴先生在离开的时候说过“我会护着你”··裴夙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一笑:“怎么会呢。”
非常亲昵的动作,但不带有丝毫暧昧··然而潘帅却莫名脸红了,总感觉自己特别多余··潘帅连忙说自己出去取车,溜出去了··叶谨白和裴夙一起出去,上了潘帅的车,一起去了潘帅的家。
潘家的大宅确实不负豪门之称,地段不俗,占地面积也不俗,装修很有品味·潘帅把车开进车库,小跑着进了门,他担心潘夫人出事,跑得很急,然而不敢回头催裴夙。
潘夫人正坐在大厅里,面色憔悴,精神很差·见潘帅进来,还是强打起精神,笑道:“今天怎么回来了”·潘帅一看潘夫人的脸色,就知道她最近也被伥鬼缠上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裴夙和叶谨白一惊进来了,潘夫人吃惊之下连忙站了起来,迎上前··“裴先生”声音满都是不确定··裴夙颔首。
潘帅也顾不上礼仪,把潘夫人拉过来,心急如焚地问她最近有没哪里很不舒服··潘夫人打了个寒战,点头,“我就准备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潘帅本来想告诉潘夫人真相的,但考虑到潘夫人可能不会信,他决定粗暴直接一点,于是看向裴夙,裴夙点点头。
潘帅把垃圾桶踢到潘夫人面前,打开了手里的小瓶子,一股甜到发腻的味道飘了出来,潘夫人脸色当即就变了,俯下身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的黑色虫子比潘帅还多··等到潘夫人吐不出东西的时候,一声嘶吼响起。
潘帅打了个寒战,一扭头,看见一头血红色的怪物向潘夫人扑了过去,潘帅脑子都没动就直接挡在了潘夫人面前· · ·第16章 伥鬼·两人高的怪物佝偻着身躯,两条胳膊自然垂下,手腕过膝。
见潘帅敢阻碍他,张开血口咆哮,巴掌抬起就要把潘帅扇到一边去··潘帅全身僵硬,很想抱着潘夫人躲开,但怪物森冷的气息将他压得气都喘不上来,哪有力气挣扎·叶谨白的包在沙发上,他连忙拽下脖子上的印章,被裴夙阻止了,裴夙点了下怪物,一道金红色流光击中怪物,瞬间将其烧成了一滩血水。
潘夫人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事情惊住了,被潘帅护在身后,瞪大眼睛,完全反应不过来··裴夙顺手烧了垃圾桶,塑料的垃圾桶直接蒸发··潘夫人被眼前一团骤起乍熄的火焰惊回了神志,慌张地抓住潘帅询问到底什么情况。
潘帅拉住潘夫人的手,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把自己的经历都说了··听完儿子的话之后,潘夫人满脸回想起最近几个晚上,总是感觉床边有个东西在窥探她,但每次惊醒后都都没有发现异常。
潘夫人心有余悸:“真是太险了,我也是运气好,居然没出事·”·她站起来向裴夙鞠躬道谢,裴夙侧过身子避开这个礼··“举手之劳·”裴夙道。
潘夫人请裴夙和叶谨白坐下,打发自己儿子去倒茶··潘帅这才想起来自己都还没招待裴先生和叶谨白,连忙去厨房泡了他爸舍不得喝的茶叶出来··裴夙接过杯子,象征- xing -地抿了一口。
潘帅拉着叶谨白,“妈,这是叶谨白,我大学舍友,这次多亏他,裴先生也是白子找来的·”·叶谨白向潘夫人问好,潘夫人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喜欢这种清秀温柔的男孩子,一看之下喜欢得不得了,挤开自己儿子,拉着叶谨白嘘寒问暖。
潘帅:·等等,接下来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你亲爱的儿子吗·叶谨白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面对潘夫人的热情颇有些无措。
只好将求救的眼神递给裴夙,裴夙忍笑,示意叶谨白坐到自己身边来··“潘夫人,”裴夙开口转移了潘夫人的注意力,“你还记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适的吗”·潘夫人闻言端正了神色,回忆过后道:“是上个星期,我从我弟弟家吃饭回来……可是……我弟弟怎么会害我呢”·叶谨白和裴夙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那个被潘帅表哥带回来女朋友。
如果表哥一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可能是那个女朋友··“潘帅,你打电话给你表哥,问问他家最近情况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叶谨白道··潘帅点点头,掏出手机打了个视屏电话。
这样不仅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还可以观察脸色和精神状况,免得表哥为了安慰他说没事··视屏很快被接通了,潘帅表哥面对摄像头,神情疲惫,但面对关系不错的弟弟,还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潘帅看着他表哥后面的布置,问:“哥你不在家啊”·表哥点头,“出差。”
潘帅试探道:“我看你脸色好差,最近项目不顺利”·表哥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对着潘帅又收敛了面上的不耐烦,道:“不是项目问题,我最近身体不好,而且……”他皱着眉犹豫着,“嗨,我总感觉你嫂子有点奇怪。”
这还没结婚呢就一口一个你嫂子了·潘帅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深知自己这个表哥是个痴情种·他想了想,用一种唠家常的语气说,“表哥,我跟你讲件事,特好玩。
我这一个星期老做噩梦,还都梦的同一个,跟我妈一说,谁知道她也做了跟我一模一样的梦……”·潘帅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表哥的神色··他表哥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抽出一支烟,也不点,就这么拿着它在烟盒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
潘帅冷汗都要下来了··这时候表哥才慢悠悠道:“别绕弯子了,有什么就讲吧,就你这点能耐,还跟我玩套路呢·你是我弟弟,有什么事非要跟我拐弯抹角地说”·潘帅如蒙大赦,凑到手机前面,腆着脸笑,把事情说了,惴惴不安地等他表哥的反应。
表哥道:“是有点奇怪,你想怎么着”·潘帅不确定他表哥到底信不信,只好道:“要不请个‘专业人士’到家里看看”·所谓的专业人士自然就是指叶谨白和裴夙了。
表哥道:“我下星期天回国,到时候带你嫂……带她在和你们吃顿饭吧,请你的几个朋友也来,咱们哥几个一起聚聚·你要是有空,可以带朋友到我家玩玩,我妈一个在家也怪无聊的。”
这话就是同意了潘帅连忙点头,又询问舅舅舅妈的身体,表哥摇头表示不太好··挂了视屏通话,潘帅道:“搞定,白子,你说我嫂子,不是那姑娘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叶谨白摇头,“也许只是凑巧呢,你表哥刚才的意思是”·潘帅道:“嗨,他这人说话弯弯绕多得很。
他今天晚上会跟我舅他们打电话就说请你们去看看,等你们抽出空了就去我舅舅家看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看不出来潘帅表哥还信这些·叶谨白对潘帅这么轻易就能说服他表哥表示吃惊。
潘帅挠着头道:“其实他这个人不信神啊鬼啊的,就是惯着我们几个年纪小的,但凡有点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不拒绝的·”而且估计这回,他表哥是真的觉得那姑娘有问题了。
裴夙道:“这样吧,明天我和谨白去你舅舅家看看,谨白,明天有时间吗”·叶谨白点头··裴夙道:“那就下午六点吧。”
潘帅给他表哥发了信息,表哥表示时间不是问题,他已经和家里人沟通好了··……·叶谨白和裴夙一起回到奶茶店,夜回又把覆舟的门给锁上了。
上前敲了门,果不其然没人应声··裴夙在覆舟的门前静静看了一会儿,道:“谨白·”·叶谨白道:“嗯”·裴夙柔声道:“明天叫夜回来给你看店吧。”
叶谨白忍不住笑了,夜回总是不长记- xing -,也是裴先生惯的,平日里看上去管得严,实际上宠得很··于是无家可归的裴先生只好被叶先生带回了奶茶店,叶商庚小少年已经化为原形缩在他的迷你小被子里呼呼大睡了。
裴夙洗完澡出来,发现叶谨白正在打地铺··“终于忍不住要把我赶到地上了”裴夙压住他正在铺的被子,侧脸看着他··叶谨白连忙解释:“不是,是我睡这里。”
裴夙轻笑道:“怎么,跟我避嫌”·叶谨白放在被子上的手慢慢蜷缩起来,慢慢揉着被角··深色的被子陷进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里,柔软的布料被揉搓起皱,叶谨白睫毛颤了颤,道:“不合适。”
裴夙道:“什么不合适”·叶谨白道:“裴先生有喜欢的人,不应当……”·裴夙立即打断他,“那你说我喜欢谁”·叶谨白有点懵,看裴夙微挑的眉尾,莫名有点气短,“就是……那位大妖,和陆先生一起的那位。”
楼澈那是陆镜十喜欢的,和他有什么关系·裴夙简直哭笑不得:“你成天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与他并不熟悉,怎么就喜欢了”·叶谨白没说话,垂着头,耳畔却烧红,显然这么个乌龙他也觉得尴尬。
裴夙亲自将地铺收了,又铺好床·叶谨白站在床前迟疑片刻,掀开被子躺下了··裴夙也躺下,关了灯,叮嘱叶谨白早点休息··叶谨白缩在被子里,背对着裴夙,却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看着窗帘默默出神。
裴夙对他好的过分了,好到叶谨白快要控制不住那点妄想了··裴夙之于他,就是年幼时的梦,钦慕是当然的,但从来不奢求占有,或者说,不敢奢求··俊美、温柔、体贴……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然而人类和妖怪之间存在的鸿沟太大了,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裴先生这样的大妖,活了不知多久的,位高权重的大妖··但是为什么要靠这么近呢他快要管不住自己了。
叶谨白将被子拽高一点遮住脸,不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很快睡着了··……·第二日下午,裴夙还真的把夜回拎过来了··人形的夜回是个话很少,看上去很酷的男人,但被裴夙拎过来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气势都没有,焉头焉脑的,一抬头看见叶谨白在笑,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谨白连忙抿唇,将嘴角那点笑意收住,转身去调奶茶,只是转过去的时候,夜回听到他笑了一声··夜回:你大爷·叶商庚怯怯躲在叶谨白后面,他是鸟,夜回是猫,难免觉得害怕。
夜回正要凶巴巴看向叶商庚,被裴夙拍了下脑袋,沉默一下,往后面缩了缩,没敢吭声··“让商庚教他做事,我们准备走吧·”裴夙··叶商庚这几天里已经学会了店里所有的奶茶调配,完全可以顶替叶谨白。
叶商庚连忙拉住叶谨白的衣服,叶谨白道:“不用了,可以关店的·”·裴夙摇头,不容置疑道:“让夜回在这里帮忙·我要是知道你捣乱……你知道会怎么样,嗯”他没说要如何如何,夜回却回想起被裴先生捉弄的恐惧。
拔毛拽耳朵当成吉祥物招财猫什么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叶谨白一步三回头地和裴夙出了斜阳街,请假出来的潘帅从车子里钻出来冲他们挥了挥手。
潘帅的娘舅姓庄,叫庄建邦,庄夫人- xing -格温婉·两人被庄夫人迎进庄家,庄建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到裴夙十分吃惊··庄建邦迎上来,“裴先生。”
裴夙笑着点点头,一眼扫过就知道庄先生和庄夫人都没有问题,但这间房子里……他转了转扳指,突然握住叶谨白的手,将他从左边的单人沙发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单人沙发下一个黑色的小影子不甘地抓了抓沙发底,发出很小的声音··他在和庄建邦寒暄的时候,叶谨白暗暗观察了庄家夫妇,本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刚要收回目光,庄建邦的肩膀上忽然探出一个黑色小鬼的头,裂开满是尖牙的嘴,冲叶谨白无声地笑了。
 · ·第17章 壁咚·黑色小鬼缓缓裂开嘴,鲜红的嘴唇里包着满口的森白牙齿··叶谨白悚然一惊,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裴夙道:“怎么了”·叶谨白刚要回答,却发现那黑色的小鬼已经藏到不知何处去了。
他皱了下眉,小声和裴夙说了,裴夙点点头,似乎并不吃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庄建邦亲自泡好茶推到裴夙面前,“裴先生请用·”他心里暗骂儿子不靠谱,只说请了道士回家看看。
他是不信这个的,儿子以前也不信,这次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请了道士回家·不过儿子挂心家里,他也不会拒绝儿子的好意··谁知道所谓的道士是裴先生·整条斜阳街的主人,裴夙。
想起裴先生进门的时候他都没有迎出去,庄建邦冷静地喝了口茶,心想回头还是打死儿子好了··至于跟在裴先生身边的那位……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是家里的下属之类。
庄建邦道:“劳动您亲自来一趟了·”·裴夙偏头看了叶谨白,一笑:“言重了,算不上劳烦·我等会儿还有些事情,我们直接来”·庄建邦连忙点头,“您请。”
裴夙站起来,一众人也跟着站起来了·他没急着到处查看,只是站在原地扫视客厅··叶谨白则皱着眉一直在找那个黑色的小鬼,盆栽后面黑影一闪,叶谨白立即迈步出去查看盆栽。
裴夙本来想到博古架那边去的,一见叶谨白走向盆栽,立刻脚步一转跟在叶谨白后面,这样看倒有点像是叶谨白的跟班了··等叶谨白走到盆栽前的时候,那黑色小鬼已经了无踪迹了。
这时候,博古架上响了一声,一个成色极好的紫砂壶掉了下来,庄建邦顿时就慌了,小跑着去接,但还是慢了一步··紫砂壶啪的摔在地上,碎成几块··庄建邦心疼得不行,这是他新淘来的紫砂壶,还没把玩过瘾呢,这就碎了。
没等他心疼完,架上原本摆得稳稳当当的美人耸肩瓶也身子一歪,在庄建邦面前粉身碎骨··庄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那花瓶落下来的地点离庄建邦的脑袋就差一点·“老庄,没划到哪里吧”·庄建邦脸色发白地站起来,拉着走过来的庄夫人离博古架远了点。
“差点就砸到了,”庄建邦长舒一口气,紧接着面露疑惑,“这上面东西都放得很稳当,怎么会往下掉呢”·潘帅则是一身冷汗,他站得远一点看得清清楚——那花瓶明明就是冲着他舅舅的脑袋去的,摔在半空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歪了,没砸中。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裴夙正气定神闲地和叶谨白说着话,叶谨白则一边点头,一边小声询问··察觉到潘帅的目光,裴夙抬头笑了笑··他在教叶谨白怎么看风水,庄建邦屋子里的摆设布局显然都是经过专业人士指导的,算是教科书一样的好风水了。
“裴先生,”潘帅道,“我看那个瓶子,好像是被推下来的·”·这句话就是庄建邦听到都觉得背后一寒——博古架比他人还高,瓶子又放在架子顶层,谁能把它推下来·况且,这屋子里哪有第六个人·庄夫人只觉得一阵恶寒,“这不可能吧,我们都在这儿啊,都没靠近博古架,谁会去推那个瓶子”·潘帅道:“可是瓶子放得好好的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裴夙道:“是有东西推了那瓶子,不过不是人推的。”
叶谨白忽然听到一阵笑声,紧接着脖子一凉,有个稚声稚气的童音贴在他耳边,敢开口说了一个字,裴夙忽然冷了神色,探手从他肩膀上拎出个黑色的小鬼,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鬼一骨碌翻起来,神色间透出几分惊慌·正要逃跑,被叶谨白一张符纸钉在了地上··符纸让小鬼彻底显形,于是庄建邦几人就眼睁睁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突然多了一个尺来长的黑雾状小鬼,被符纸镇在下面,吱哇乱叫。
庄夫人捂住嘴,险些尖叫出来·庄建邦扶住庄夫人,面露惊骇··倒是潘帅之前在宾馆见过更骇人的血红色伥鬼,面对迷你型的小鬼就镇定的多了。
叶谨白小声道:“先生你明明早就看见了吧……”·裴夙也低下头,轻声道:“我等你捉住它呢·”好让别人知道,你可不是我的小跟班。
谁知道这东西敢这么放肆,不老实待着束手就擒还敢对叶谨白动手动脚··庄建邦护着庄夫人远离那个疯狂挣扎的小鬼,“裴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小鬼的出现完全颠覆了庄建邦的三观,他有些凌乱,无措地看向裴夙,不知道是不是希望裴夙给他一个“科学的解释”。
裴夙道:“和潘帅在酒店里见过的是一种东西,伥鬼而已·被妖怪或是邪路道士们养来害人的东西,像这种伥鬼也只能在家里捣乱,不过和它同处一室得时间久了,主人的运势就会走低。
厉害些的,还能吸人精气,将运势和精气反补给自己的主人·”·所以庄家夫妇的精气神才会越来越差··潘帅越听越不对劲,举手··裴夙挑眉,“说。”
潘帅立刻道:“那为什么我会碰到那么厉害的伥鬼啊而且,我还吃了一肚子的虫子,不行,想起来就想吐·”·裴夙道:“你不是吃了虫子,是吃了虫卵,伥鬼是被尸虫吸引过去的。
庄先生一家体内都没有尸虫,这小鬼是被人放进来的·”·潘帅恶寒··裴夙转着扳指,道:“等你表哥回来了,我们就去会会你哪位好嫂子吧。”
叶谨白道:“您确定了”·裴夙道:“这个家里有山妖的味道·”他揉揉叶谨白的头发,让他安心··……·隔了一个星期,潘帅的表哥庄帆风尘仆仆地从意大利回来,满面疲惫地敲响了潘帅公寓的门。
“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潘帅被庄帆鬼一样苍白的脸色吓到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庄帆摇摇头不想多说,只是道:“你那几个朋友什么时候有空”·潘帅拿出手机给叶谨白打了个电话,叶谨白身边好像还有别人,细细碎碎的一阵说话声之后,叶谨白回他明天下午有空。
潘帅看向庄帆,庄帆点点头做口型道:“我都可以·”他已经和庄建邦请过假了,这几天都空闲··潘帅就和叶谨白敲定了时间地点,挂了电话,一掉头,发现庄帆已经趴在桌上是睡着了。
到了定下的时间,夜回再次被裴先生叫来看店,黑着脸站在柜台后面,等裴夙和叶谨白离开了他的实现,立刻恶声恶气,摔锅摔盆··“勾引先生”甩抹布。
“老是使唤我”·“顾鸿也喜欢你”·……·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再说谁了··可怜叶商庚这个小黄莺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小声威胁,“你要是敢把东西摔坏,我,我就告诉裴先生你说我家白白坏话”·夜回- yin -着脸蹲在地上不吭声了。
潘帅和叶谨白定的地方时临江楼,还请了几个玩的比较好的朋友,说是一起聚聚,认识新嫂子··于是叶谨白和裴夙一起进去的时候,整个包间已经快闹疯了,起因是潘帅他的新发型,非、常、丑。
是的,非常丑·不像是剪出来的,像是在路边找了只牙痒的狗,随便啃的··叶谨白一眼看到他,虽然竭力忍耐,但眼睛里还是露出了笑意,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满心等待叶谨白安慰的潘帅大怒,扑上来就要打人·叶谨白连忙躲到裴夙身后,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怎么剪的这个发型”·潘帅恼火道:“我哥剪的”他大爷的,自己心里不痛快拿弟弟出气·昨天他哥睡醒之后表情特别抑郁,他凑过去开解,结果被他哥按在桌子前面剪了头发,美其名曰减压……·我减你大爷·剪过头发的潘帅看着镜子,掉头就要跟庄帆拼了。
潘帅还要诉苦,庄帆带着女朋友进来了··庄帆看着很憔悴,但他的女朋友光彩照人,挎着庄帆的手臂,依偎在庄帆身上·她脸上只花了淡妆,但也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叶谨白一抬头就和这位美貌的姑娘目光相接,和她清纯的外表不符的是,她看向叶谨白的眼神炽热而有侵略- xing -,让叶谨白很不舒服··然而这样的眼神只有一瞬间,她很快收回目光,微微笑着,靠在庄帆身上,十分羞涩腼腆。
众人纷纷上去打招呼··趁这个间隙,叶谨白小声道:“裴先生……”那个姑娘好像真的有问题··裴夙道,“看得出来她是什么东西吗”·叶谨白摇头。
裴夙道:“是山魈·”·庄帆向众人介绍他的女朋友,“这是我女朋友,江萧·”·江萧伸手将耳畔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羞涩地冲众人点头。
潘帅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连忙叫服务员上菜,包间里的人找位置坐下·潘帅很怵江萧,想粘着叶谨白坐,但在裴夙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眼含热泪地坐在了江萧身边。
吃饭的时候,潘帅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叶谨白那儿递眼神,叶谨白知道他有话要说,就借口透气出去了··潘帅刚要溜出去,江萧起来说去解手出去了··连着出去三个人好像有点奇怪,何况江萧还是个女孩子,潘帅尴尬地坐住了,拿出手机给叶谨白发信息:白子她去找你了小心快回来·然而叶谨白没有回他。
叶谨白本来想先上个洗手间,走了几步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他想了想还是进了男洗手间,刚刚进了隔间,隔间门就被人砰的关上··江萧将叶谨白直接压在了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 裴先生(看着江萧若有所思):直接打死吧·· · ·第18章 定情信物·这样一个身材瘦削,细骨伶仃的姑娘却能单手控住叶谨白的两只手腕,贴上来,将叶谨白死死压在墙上。
“好香·”·江萧埋头在他颈间,迷恋地大口呼吸,竭力汲取叶谨白身上若有若无的暖香气,忍不住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在叶谨白白皙的皮肤上游移。
忽觉肚子上爆发出剧痛,江萧捂住小腹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嚎··她稍微移开手,露出肚子上拳头大的血洞··叶谨白面色冷然,指间夹着一张丹砂画的符纸。
他左手蹭过脖颈,碰到一点- shi -润,叶谨白唇角一下子抿起来,眼底露出无法抑制的厌恶··江萧在伤口上一抹,肌肤复原如初·她拉上外套拉链,对着叶谨白笑了。
随即这个瘦弱的姑娘骨骼响动,在叶谨白面前变成了一个独脚长毛的怪物··四肢粗壮,孔武有力,和那个江萧绝没有半点相似处··山魈·隔间被红色的雾气从上至下封闭起来,山魈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一口黄色的牙齿暴露在叶谨白面前,寸许长的指甲掏向叶谨白的心口。
山魈的妖力构成了牢靠的结界··叶谨白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动静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握住山魈的爪子,手上灵光闪动,山魈尖啸,另一只爪子伸出试图把叶谨白的心掏出来。
“西方有灵,邪魔退散”·西方白虎,主杀伐正义··叶谨白话音落下,金戈之声中响起一声虎啸,猛虎虚影将山魈撞开,叶谨白趁这个间隙抽出符纸,十二章符纸环绕着叶谨白结印的双手,刺啦的灵光在符阵中不断闪现。
山魈正欲扑上来撕毁符阵,叶谨白先一步动手了··符纸将山魈困住,叶谨白从上至下一抹,符纸刷地散开,山魈却桀桀笑了两声,两步冲上来一头撞破了符纸形成的结界,将叶谨白再次抵在了墙面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山魈兴奋地爪子都在抖动,正要破开叶谨白的胸膛,隔间门忽然被人拉开了,裴夙站在门外,脸色极难看··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山魈却仿佛被一只大手拎住了后颈,整个腾空起来,重重摔在了隔间外。
叶谨白被它重重撞上墙,胸口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他虽然在剧烈咳嗽,但手里却握着不知何时从脖子上解下来的印章··印章已经转化为完全的黑色,浓墨般透着沉沉死气。
只要裴夙再来晚一步,这枚象征着“死”的印章就会磕在山魈身上··永远都不能让自己陷入绝对被动,就算到最后都不能束手就擒··这是叶谨白的准则。
裴夙上前扶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肩膀,支撑他站着,叶谨白被他半抱在怀里不断咳嗽·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但他咳得整个人都在抖·裴夙被他一声声咳得心都疼了,也顾不上山魈不山魈的,轻拍着叶谨白的背。
“没事了·”·叶谨白脱离裴夙的怀抱,因为胸口的疼痛而皱了下眉,但很快就舒展开,对裴夙笑了笑··山魈已经趁裴夙安抚叶谨白的功夫逃走了,在地上留下一块黑色的鳞片。
裴夙余光瞥见,目光沉了沉,将那鳞片收入手心,上面传来一道熟悉的灵力··裴夙收好鳞片,神色如常地解下腕间帕子,给叶谨白擦脸··叶谨白伸手抓住帕子,裴夙一笑,将帕子递给他,叶谨白擦了脖子。
虽然帕子是冰蚕丝的,但架不住他太用力,硬是在脖子上擦出一片红色··裴夙皱眉,抽走帕子,“都蹭红了,你实在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可是那只山魈跑了啊。
裴夙道:“不必管它,我们先回去,方才撞那么狠,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哪儿·”·他们回到包间,得知江萧没有回来··庄帆看到叶谨白苍白的脸色,想起紧跟着叶谨白后面出去的江萧,沉默了。
潘帅被叶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催着叶谨白回去看医生··叶谨白现在浑身骨头都疼,尤其是头,也就不再强撑··裴夙送叶谨白回了奶茶店,要不是叶谨白坚持,裴夙可能会把他直接抱上楼。
过了十分钟,陆镜十噔噔噔跑上来,问:“哥,谁病了啊”·原来裴夙叫的医生是陆镜十··裴夙侧身,陆镜十这才看见躺在床上的叶谨白。
陆镜十给他把脉,又在他身上几处按了按,最后到:“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撞得太狠了,骨头都还好,还有点脑震荡·你磕到头啦”·山魈冲上将他直接撞在了墙上,后脑重重磕了上去。
叶谨白缩在被子里,恹恹的一句话也不想说·他直犯恶心,很想吐,但又不愿在裴夙面前失态,于是皱眉强忍着恶心··之后几天叶谨白被一向温柔的裴先生强行灌了几碗药,至于那只山魈,裴先生却一直没有再管的意思。
叶谨白心里着急,打电话给潘帅,潘帅告诉他,那天之后,江萧就不见了··“裴先生,”叶谨白放下杯子,满满一杯的苦涩药汁,“那只山魈……”·裴夙似笑非笑道:“先把药喝了。”
叶谨白低头转着杯子,不想喝··裴夙便道:“要我喂你”·叶谨白一惊,裴夙已经伸手要接他的杯子了,叶谨白连忙避开,深呼吸后一口喝完。
裴夙递来纸巾和蜜饯,等叶谨白开始吃蜜饯之后,才道:“那山魈躲起来了,暂时还找不到·”·叶谨白吃惊:“连裴先生都找不到”·裴夙笑道:“我又不是万能的。”
叶谨白喝完药,裴夙看着他睡下·药劲很快上来,叶谨白睡着了·裴夙这才轻轻起身,关上了门,却给窗户留了道不小的缝隙透气··蹲在门外的陆镜十连忙凑上来,眼底压着几分忧虑,“哥,你这两天有没有不舒服”·裴夙嗯了一声,他转了转扳指,感觉体内的妖力日渐枯竭,甚至已经出现了断续的情况。
这一次的问题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不然叶谨白被江萧堵在外边,他也不至于要找那么久才找到··得赶快找到钟灵的代替物,不然把叶谨白放在自己身边……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陆镜十的脸色更难看了,“没几个月就是……”他把到嘴的那几个字咽下去,“你该闭关了·”·裴夙却道:“不急,还有三四个月呢,开春在闭关也来得及。”
陆镜十心道:你是不急,我都快急死了·他还要在劝说,裴夙却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我有分寸,不碍事·”·陆镜十打定主意要劝裴夙早日闭关,一路黏着裴夙下楼了。
裴夙走到楼梯上,突然转过身道:“吩咐下面人那山魈先别管了·”·陆镜十眨着眼睛,“啊”不管了他哥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那东西动了叶谨白诶,就算了脾气这么好的·裴夙淡淡道:“它和奎虞之蛇有关系,我近来不宜和那边有冲突,先压着,待这段时间过了……”他余下的话没说,但言语中森然的杀意听得陆镜十打了个寒颤。
奎虞之蛇算是裴夙的对头,不过他怂得很,只敢缩在奎虞·正常情况下,他不是裴夙的对手,但近来裴夙的妖力枯竭得厉害,和奎虞之蛇起冲突可能会殃及身边的人。
……·等他们下了楼··床上的叶谨白睁开眼睛,握住了胸口的印章··裴先生的身体,出问题了·……·山魈逃离了沛市,往奎虞去了,不会再来骚扰庄家。
庄帆虽然被山魈吸了精气,但也慢慢养回来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本以为叶谨白会询问自己山魈的情况,谁知叶谨白在确定庄家的问题已经解决之后就仿佛忘了那只山魈,一次也没提过。
入冬后裴夙越发喜欢和叶谨白待在一起,他也越来越懒散,只是指使夜回在奶茶店帮忙,拉着叶谨白坐在窗边,享受冬日里的暖阳··他几乎整天都和叶谨白待在一起,完全不管覆舟的事情。
比如现在,覆舟里都是客人,裴夙却在他店里,一手撑着脸,合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叶谨白悄悄走过去,用一杯热茶换走他桌上凉了的茶水,这样裴夙一伸手就能拿到。
裴夙只是假寐,根本没睡着·他的精神不如以前好了,尤其是最近,总是懒懒靠在桌边望着叶谨白,话都少了许多·常常会合眸小憩,算作是休息··叶谨白多次询问裴夙的身体情况,都被裴夙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叶谨白一边拿着凉透的茶,一边思考裴夙的身体状况·转身的时候被裴夙牵住了衣服,叶谨白回头,裴夙冲他笑了笑··“怎么了”·裴夙笑着示意他弯下腰。
叶谨白面带困惑,俯下身·裴夙抬手,他只觉得耳上一凉,裴夙已经重新倚在桌上了,叶谨白摸了摸耳朵,那里多了枚耳钉··叶谨白活到现在做过最不符合“乖孩子”形象的事情就是打耳洞,就打了一个,在左耳。
平山的山神左耳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痣,他就给左耳打了个耳洞,在特殊的时间里,会戴一枚黑色的耳钉··“很合适·”裴夙道··叶谨白手足无措,“裴先生,这不合适。”
裴夙却笑了,“分明很合适·”·我喜欢的东西送给我喜欢的人,哪里不合适· · ·第19章 告白撒花·也许,裴先生喜欢他呢·万一呢也许就是呢最起码,最起码有那么一点喜欢的吧·叶谨白捏着左耳上红色的耳钉,内心难言雀跃。
他在夜风里冷静了一会儿,等心里的波澜都平复了,才上床睡觉··……·次日,叶谨白开门的时候没有看见裴夙,一整天,裴夙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夜回倒是来了,但一问到裴夙,夜回就紧紧闭上嘴,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说··到了深夜,叶谨白心里的担忧越发浓重··而此时,覆舟内··裴夙的脸色非常难看,陆镜十终于被他哥逼疯了——·“你的妖力清空了开什么玩笑这才第几天不行,我要去找叶谨白。”
“回来·”裴夙道··陆镜十却冷笑一声,“我非去,你又怎么样”·说完一甩门径自出去了,留下一屋静如寒蝉的妖怪们。
夜回和几个心腹都在,见裴夙脸色不好,谁也不敢讲话,夜回是跟在裴夙身边的,大着胆子问:“先生,要不要我把少爷拦回来”·裴夙面沉如水,他拨弄着扳指,片刻后淡淡道:“由着他去。”
陆镜十不是乱来的人,去找叶谨白,一定会把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并不会强迫叶谨白过来··大概是不会来的··毕竟他现在随时可能失控··……·陆镜十用力敲响了门,叶谨白打开窗户,看见了底下的陆镜十,连忙下楼请他进来。
“陆先生,请坐·”·陆镜十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很有礼貌地道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抱歉·”·叶谨白摇头,心里有点不安,踌躇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裴先生”·陆镜十按捺着急迫,道:“是这样的,我哥身体出了点问题,现在需要你安抚,准确来说是需要钟灵的安抚,你不需要做什么,就呆在那儿陪我哥就可以了……”·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叶谨白的脸色,他似乎并不吃惊,只是皱了皱眉,神情间露出几分担忧。
陆镜十心里就有谱了——叶谨白对他哥起码是有那个心思,他哥不是一厢情愿··“我哥有事喜欢自己死撑着,他现在情况很不好……”陆镜十说着裴夙的情况,含糊了严重程度,重点关照了“我哥不舒服”这一点。
叶谨白静静听着,他很着急,但他知道陆镜十还有别的话要说··果然,陆镜十说完情况后,话锋一转,“不过我哥他到底是妖怪,现在这个情况亲近他很危险。
尤其是你这个体质,很容易激发妖怪们的食欲,换句话说……”·言尽于此,叶谨白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点头:“我知道了,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去。”
陆镜十再次强调:“真的很危险·”虽然他相信他哥的自制力,但是就怕有个万一,假如突然失控或者说情难自禁呢·要是情难自禁那还好一点,如果彻底失控,问题就大了,叶谨白这条命可能会搭上。
叶谨白道:“我欠裴先生一条命,应该的·”·最终陆镜十带着叶谨白回了覆舟··夜回几个都站在外面,翘首以盼··陆镜十的身影刚刚出现,夜回就一溜跑到陆镜十身边,看见叶谨白后长长舒了口气,一改往日凶神恶煞的表情,对叶谨白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快请进,请进·”·夜回先一步拉开门,看叶谨白的眼神跟看救世主差不多··叶谨白心急,抿着唇角进去了·夜回连忙关上门,把一众心腹全轰走了。
陆镜十沉着脸,夜回凑上去问,“先生这次……”·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镜十低声道:“比以往凶险·”裴夙的旧疾本来就难以治愈,又拖了这么久,上次好不容易找到了钟灵,还被截胡了。
结果裴夙不仅没想方法把钟灵取出来,反而还救了叶谨白··也许是天道怜悯·陆镜十回头看了看,心道:但愿上天垂怜,今夜之后,一切平安··屋内·裴夙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渴望,从叶谨白出现在覆舟的那一刻,他身上独有的暖香徘徊在他身边了,不断挑战着他的忍耐限度。
居然真的过来了··内间只点了一盏光芒晦暗的灯,裴夙半张脸都隐在暗色里··薄红的唇角衬着苍白的脸色,越发显得他美貌逼人,惊心动魄··白天里见到这个人,还是唇角带笑的温柔模样。
但现在眉梢眼角的柔和淡去,墨黑的双目跳动着灯盏的冷光,越发幽深冷淡··“别过来了·”·裴夙转过脸,眉眼倦怠,却还是冲他笑了笑,“就在那儿吧。”
叶谨白没说话,临进门前陆镜十告诉他,离裴夙稍微远一点,最好就站在门口,一有问题就冲出来··“陆先生说您很不舒服,”叶谨白慢慢垂下睫毛,“您不需要……我离得再近一些吗”·这是在……撩他·裴夙诧异,叶谨白睫毛颤动,忽然抬起眼睛,再次询问:“真的不需要我再靠近一点吗”·他还戴着那枚耳钉,站在自己面前,从耳畔红到脖颈,望向他的眼神却坚定清澈。
裴夙忽然想起当时深夜,叶谨白站在群妖之间,他下楼开门,抬头就撞进那样的目光里··其实那个时候就有那么一点动心了··“来·”裴夙道。
叶谨白蓦然笑了,坐在他身边··躲在窗外偷看的陆镜十内心狂喊:快抱住他快抱他啊裴故之你是死的吗·夜回撞了陆镜十一下,陆镜十这才冷静下来。
等等,他们是来保护叶谨白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夜回和陆镜十同时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额外的声音··屋内,裴夙问:“陆镜十和你说清楚了吗”·叶谨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裴夙点点头,自语道:“那就好,我就当你都同意了·”·同意什么叶谨白正茫然时被他一拽,整个人落入温暖怀抱,属于裴夙的味道淹没了嗅觉。
“我恨不能将你……一口一口吃下去·”裴夙贴在他耳边,喃喃道··叶谨白被他抱着,脑子一下炸了,眼神放空,除了“他抱我了”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裴先生对他……确实有一点喜欢的吧·他道:“裴先生……”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尾音发颤,“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忍不住了··裴夙应了一声··叶谨白紧张到指尖发白,“我很喜欢裴先生……”·裴夙慢慢放开他··叶谨白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可能当初在平山发生的一切的使这份喜欢不那么纯粹,但我真的非常喜欢裴先生。”
“我年幼的时候总以为当时做了一场梦……”·你是我最向往的神明··裴夙静静听着··叶谨白轻声道:“您……喜欢我吗”·裴夙叹息道:“不够。”
还不够,这点喜欢怎么够呢·裴夙道:“钟灵是治我旧疾的主药,所以我对你的迷恋大多来自于钟灵·”我对你的喜欢太少了。
叶谨白定定看着他:“那么,裴先生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吗”·他说完话就垂下眼睛,睫毛颤动,一忽一忽的仿佛扫到裴夙的心上了,裴夙一颗心忽然就软了。
这样的羞涩而坦诚··没有人能无动于衷,何况他本来就喜欢他··“我现在很喜欢裴先生,以后会更喜欢,每一天都更喜欢你一点,”叶谨白说,“您愿意试着喜欢我吗”·裴夙并没有应声。
·叶谨白取下印章,小小的一枚坠在链子上,跟他的心一样一晃一晃的,“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把这个送给您,从今以后,钟灵一半在您这里,一半在我心里。”
他捏着链子的手在发颤,裴夙静静瞧了他一会儿,伸手覆在他发抖的手上,无奈一笑,“我不能拒绝你·”·他压下叶谨白的手,将他拉到近前,在他唇角轻轻一碰,“那么,请多关照了。”
叶谨白猛地抬头,差点撞上裴夙,“您答应了·”·裴夙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定情信物都互换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他望进叶谨白的眼睛,“可以帮我戴上吗”·印章贴身的时候,储存在其中的神力开始滋养妖力枯竭的身体。
虚脱和疼痛都减缓了,裴夙懒懒倚在床头··定情信物……叶谨白摸了摸耳钉,难掩雀跃,“您昨天给我这个就是因为……”·裴夙只是笑并不否认。
这耳钉其实是个小法器,能撑起一个护罩·他担心哪天和叶谨白独处的时候失控,不小心伤了叶谨白··不过很奇怪,他体内叫嚣的欲·望在看到叶谨白的时候反而平静了。
比起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他更想跟他耳鬓厮磨,哪怕是这样简单的牵手都让他疯狂的渴望得到满足··叶谨白告白成功,眼睛里都是跳动的光··裴夙道:“不早了,睡吧。”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不等叶谨白起身,裴夙将他捞上床,叶谨白慌慌张张摇头··裴夙挑眉,在他耳边吐气,“叶先生,就算我现在想对你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叶谨白面对调戏手足无措,裴夙舍不得欺负太狠··“好了睡吧,我逗你呢·”不过以后可就不是逗你了··叶谨白躺在他身边,半天没有闭眼,他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撑起身体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觉得进展太快了··其实叶谨白对裴夙的喜欢有一半来自于年幼时的惊艳,憧憬和依赖更多,但还是喜欢,他会越来越喜欢裴夙,所以一定要趁自己动心的时候就把人拿下,盖上自己的戳·至于裴夙,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叶谨白,只是自己没察觉到而已。
我一直都觉得心动一瞬间的,但喜欢和爱是日久天长的·· · ·第20章 杀心·“我找到钟灵的代替物了·”·清早,陆镜十哐撞开裴夙的门。
缩在裴夙怀里的叶谨白惊醒,茫然探出头··陆镜十惊了——都虚弱成那样了,还、还有力气那什么他哥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妖强,无敌·裴夙低头哄叶谨白,“你再睡会儿,还早呢。”
待会儿把夜回丢去看店,谨白可以和自己在覆舟里消磨一整天··陆镜十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叶谨白却摇头起身,“刚才陆先生说找到了钟灵的替代物。”
裴夙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下床··……·“刚才楼澈送来消息,说是俞中的一条暗河里生出了水精,可以暂时代钟灵,你这次发作比以往厉害,不能拖,得赶紧赶过去。”
陆镜十道··水精和钟灵一样,不能离开出生之处,否则就会失去效用,所以裴夙必须亲自到俞中走一趟··但裴夙身为坐镇一方的大妖,离开镇守的地区,定然会惹来麻烦无数。
他现在妖力枯竭,难免会有不开眼的妖怪撞上来找死,去往俞中的路途绝不会平静··裴夙第一个想法是不能带着叶谨白,太危险了··叶谨白却直接略过他,问陆镜十,“只是暂时代替吗”·陆镜十点头,“钟灵是死亡的神灵,水精却只是灵物,两者不能相提并论,但效用有相同之处。”
两人很快靠在一起,小声商量着去俞中的行程,反倒把裴夙丢在一边了,裴夙也不恼,倚在桌上静静看着叶谨白,目光柔软,唇角带笑··叶谨白和陆镜十商量完,借口回去收拾东西和陆镜十一起出去了。
“陆先生,”叶谨白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拦住了陆镜十,“借一步说话·”·陆镜十挠头,“叫我镜十就好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套,有什么就说呗。”
叶谨白笑了下,但眼睛里的笑意很快淡了,“钟灵有办法取出来吗”·陆镜十摇头:“没办法·”钟灵和叶谨白融为一体,除非把叶谨白生生剥了,取血炼丹,以此代替钟灵。
“那……”·陆镜十想都不想地打断他,“你别想其他的了,我哥这病可以拿你来治,但他绝不愿意,你难道舍得把我哥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了”·叶谨白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叶谨白满脑子都是裴夙的旧疾,和裴夙相处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谨白·”裴夙唤了一声··叶谨白陡然回神:“有事吗,裴先生”·裴夙凤眼一眯,突然倾身将叶谨白压在桌上,叶谨白眼睛睁大,裴夙俯身下来以吻封缄。
等裴夙心满意足放过叶谨白,他的眼尾都红了··叶谨白道:“裴先生……”·裴夙轻轻笑了声,再次低头··叶谨白叫了五次“裴先生”,裴夙狠狠吻了他五次。
等裴夙放开他,叶谨白连忙躲得远些了··裴夙舔了舔唇,眼底都是餍足··叶谨白身上钟灵的气息很好地安抚了裴夙,他懒懒将叶谨白圈在怀里··被欺负过的叶谨白缩在他怀里不吭声。
“恼了”裴夙道,“嫌我轻薄”·叶谨白没回答,只是皱着眉··裴夙喃喃道:“叶先生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好不好”·叶谨白抿着唇,他心里知道裴夙恐怕是在钟灵的吸引下才失态的,他心里担忧更多,所以一时走神。
他牵住裴夙的手,“现在还难受吗”·裴夙莞尔,摇头·但他眼底的倦色掩不住,叶谨白索- xing -拉着他在榻上小憩··“裴先生……”叶谨白小声道,“您刚才……”·裴夙道:“没有外人也要叫我裴先生吗”·叶谨白这才明白裴夙刚才为什么发作,哭笑不得,“您也太……”小心眼了。
不过他没胆子说,谁知道这么一句会不会被裴夙记着,哪天或者今天就直接欺负回来··裴夙低头哄他··两人在这里腻歪,裴夙的心腹却商量了一天,确定了路线和护送人选。
夜回本来想跟着,被其他心腹一致投出去了··“你还是老实给叶先生看店吧·”·夜回挠桌子,咬牙切齿··裴夙的情况不容拖延,第二天就出发前往俞中。
加上叶谨白,一行八个人,开了三辆非常普通混迹在车流中豪不显眼的私家车··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和叶谨白坐在一辆车的后座上,前面司机是裴夙心腹的手下,眼观鼻鼻观口,一心一意开车,后面隔断升起来的动静也没让他回一次头。
裴夙蹙着眉,虽然钟灵的实体印章已经被他戴在身上了,但这次旧疾发作来势汹汹,他现在的身体不仅连妖力都无法调动,连体力都仿佛被抽干了··他虽然神色如常,叶谨白却察觉到裴夙的情况不太好,靠过去,“您困了吧,要不要睡一会儿”·裴夙却摇头,他倒是想靠在叶谨白身上睡一会儿,但是……·他瞥了眼窗外,在空气里捕捉到了若有若无的妖气。
他们这辆车被盯上了,就扒在车底,一路滴滴答答淋着- shi -漉漉的妖气,散发出让人很不愉快的气息··路上人多,不宜动手·裴夙被这种粘糊糊的东西跟着,心情- yin -郁。
叶谨白慢慢道:“您歇会吧,他要是再敢跟着,我会叫他记住教训的·”他垂眸说话,言语淡淡,就算是说这种话,神色间都没有杀伐之气··然而绝不让人觉得这句话一分的玩笑意味。
平日里那样温柔细腻的人,却会为自己动杀心··裴夙合了下眼睛,满心都是他说话时的神态和眼里坚定,虽然竭力忍耐但睁开眼睛时,还是失控地吻上去·叶谨白猝不及防被他压在座椅上,从里到外舔舐了一番。
前面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收紧,他们的车原本开在两车之间,他减慢了速度就落在了后面··陆镜十坐在车上看着他哥那辆黑色的保姆车落到后面还有些奇怪,司机问他要不要询问一下情况,陆镜十想想和裴夙坐在一辆车上的叶谨白,突然“灵光一闪”,自以为探知到某种真相的陆镜十立刻摇头。
诶呀,指不定是在没羞没臊所以才躲到后面的,干嘛上去讨人嫌呢陆镜十喝了口水,老神在在地躺下了··“先生,”叶谨白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埋头在他颈间,小声说话,“我们的车落到后面了。”
三辆车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裴夙的车在中间,以防万一,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所以司机突然减慢速度,从两辆车间退出来,就让叶谨白察觉到奇怪了。
裴夙似乎不觉得异常,呼吸若有若无地撩拨,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完全没放在心上··叶谨白心里着急,他觉得事情蹊跷,没有原因纯粹是感觉,但这么多年来他的感觉救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他要起身询问司机,却被裴夙拉了下来··“嘘·”·裴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凤眼泛起笑意,用口型道:“不要打草惊蛇·”·看来裴先生是知道的。
叶谨白小心翼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唯恐惊扰了对方,打乱了裴夙的计划··小心翼翼的样子居然还很严肃··裴夙心里喜欢,忍不住低头和他低声说话,叶谨白被他一带,也忘了司机的问题,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车子已经歪进了另一条道,前后一段路一辆车都没有··裴夙眼睛一抬,降下了隔断,“怎么走这条道了”·司机面色僵硬,双手渐渐渗出汗,低声回答:“回先生,这是抄了近路。”
裴夙抓住叶谨白的手握住,与他十指相扣,不紧不慢地询问:“研究路线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这条近道”·司机的脸已经完全狰狞了,双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移动声,黑色毛发从手臂长到手背,他眼睛暴突,一脚踩下油门。
黑色的保姆车像是磕了药,发了疯地冲向护栏·叶谨白脸色陡然变了,想把裴夙拉到自己怀里护住··裴夙没留神还真被他拽动了,发现他想干什么后简直不可思议——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维护过。
保姆车在撞向护栏的时候突然转弯,刹在了路边··叶谨白紧紧抱着裴夙,生怕他因为虚弱稳不住身体直接撞上前面的座椅··裴夙低声笑了,索- xing -松了力气,依偎在叶谨白怀里,一副乖顺的模样——如果忽略他占有欲过强的眼神。
司机转过脸,赫然是个巨大的狼头··他张开嘴,咆哮带着腥臭冲出来··他已经完全变为一只巨大的黑狼,想从驾驶位挤到后座上·微黄的利齿咬合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狼后肢发力,想扑上去先咬断叶谨白的脖子,然而无论他怎么发力,都没办法窜出去——因为体型太大,卡住了··这几辆车子看着普通,但材质特殊,黑狼虽然是妖怪,但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摧毁车子,所以只能卡在驾驶座上不断咆哮。
裴夙镇定地推开车门,拉着叶谨白下车了··叶谨白正担心黑狼要是冲出来了怎么办的时候,另外两辆车出现了··陆镜十一下车就咆哮道:“裴夙你干什么为什么让他把你带到这种地方你嫌你不够危险啊”·叶谨白赞同地点点头——就是,怎么能把自己至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呢。
裴先生太不体谅他们这些关心他的人了··裴夙却蹙起眉,轻声道:“谨白,我心口疼·”·叶谨白连忙护住他··陆镜十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气死:“裴夙”·裴夙眉头蹙得越发紧:“头也晕。”
叶谨白着急道:“陆先生,你让裴先生先休息吧·”·作者有话要说: 裴先生(蹙眉):可怜、无助、柔弱·陆镜十(气疯):你能要点脸吗· · ·第21章 奎虞之蛇·陆镜十在周围构筑了结界,路过的车辆就看不见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狼被一名沉默寡言的平头男子从驾驶室里拽出来,捆绑了四肢扔在裴夙面前··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先生,该如何处置”·裴夙本想直接了解黑狼以绝后患,但顾忌自己在叶谨白面前的形象,杀伐太过似乎不好,于是到口的话转了个弯,示意平头男子附耳过来。
平头男子听了吩咐,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应是,回身走到黑狼面前,封住了对方的妖力·等他再回身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双目喷火的奶狗··“裴夙你有本事侮辱我,有本事杀了我”奶狗在平头男子手里奋力挣扎,“士可杀不可辱”·裴夙不耐烦听他说话,便道:“让他闭嘴。”
平头男子果断叫他闭嘴了··叶谨白等了几分钟才把这只巴掌大的黑色奶狗和刚才还在他面前咆哮的恶狼联系在一起,顿时被裴先生的- cao -作震住了··还,还可以这样的啊叶谨白好奇地盯着平头男子手里咆哮(奶叫)不止的小狗。
平头男子恭敬将奶狗递至叶谨白面前··“给我吗”叶谨白很吃惊,“要,要严刑拷打吗”·裴夙忍笑:“这个不必,上刑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他就是个问路石。
你且拿着玩吧,这一路怕你无聊,让他给你逗个乐子·”·奶狗,不,黑狼好歹算是一山的大王,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一气之下简直要晕过去·他跳起来要骂脏话,但只发出了一连串“汪~汪~汪~”的叫声。
仿佛撒娇一样··柔弱的幼崽总是讨人喜欢的,叶谨白摸了摸奶狗的肚子,柔软的手感让他的眼睛一弯··裴夙的眼睛一片暗色,沉沉落在奶狗的肚子上,把他看得打了个哆嗦后,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车底下还趴了一只黑色的水妖,整个就是一团粘糊糊的黑色软体生物·被陆镜十的司机徒手拽出来,撕成无数块,在阳光下尖叫着蒸发··“这种东西是奎虞那边的吧。”
陆镜十笼着自己的白色大氅,躲在车上,目露嫌弃··- shi -哒哒,粘糊糊还自带- yin -冷特效的东西总是不招人喜欢的·而奎虞之蛇,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生物,和他一样不讨喜。
一行人解决了叛徒,再次上路··到了晚上,歇在了一家预定好的酒店里··裴夙自然和叶谨白一间房··叶谨白进去洗澡,房里只剩下裴夙和奶狗。
奶狗撅着屁股趴在软垫里,不想看见裴夙··裴夙淡淡道:“转过来·”·奶狗愤怒地调过头··裴夙神色渐冷,“谨白摸你倒也算了,若是让我看见你敢舔他……我就割了你这条舌头,懂”·奶狗冲他呲牙。
这时叶谨白从浴室里出来了,奶狗在裴夙的目光威胁下,不得不缩到离床最远的地方,背对着床··奎虞深山中,浩荡瀑布轰然坠落,溅起白浪数层,下方的幽潭数十米见方。
幽潭深不见底,边缘用玉石砌了·一黑衣男子浸在潭中,面容从苍白··潭水波澜微动,下面赫然是一条粗壮的蛇尾在搅动·“黑袍和浊影都没回来”男子双臂舒展,搭在池边,懒洋洋地问。
岩石上突然坠下一个蛇头,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是的,都没回来·”·男子冷笑道:“看来是被解决了,你说裴夙没事离开沛市干什么”·蛇头左右晃着:“属下不知。”
男子慢慢吐着信子,尾巴反动的幅度渐渐变大,潭水被卷起一层层波浪,他蓦然翻了个身··“嘶……我知道了嘶……一定是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裴夙现在就是个废人哈哈哈,一定是这样的”·他在潭水里兴奋地游动着。
“去,派水蛭妖跟着他们,务必要把裴夙的准确情况报告给我”·他反复计算着裴夙妖力丧失了几成,自己对上他胜算几何··如果裴夙真的旧疾复发,那么只要再等几天,等裴夙彻底离开他管辖的地界,就可以动手了。
男子一扭身体,化成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掉头游入深潭中··奎虞之蛇与裴夙积怨已久,这次裴夙在妖力枯竭的时候离开沛市,给奎虞之蛇可趁之机,奎虞之蛇虽然畏惧裴夙多年,但也对裴夙恨之入骨,一旦抓到机会就绝对会想尽办法至裴夙于死地。
……·裴夙的车上换了新的司机,正是那个平头男子,叫顾星飞,非常沉默,一个上午连个声都不出··叶谨白就和裴夙待在后座上小声说悄悄话··待会儿他们要转水路,裴夙从今天早上开始脸色就不好看。
下车转船,叶谨白看着江水略踌躇——他心里那股不祥的感觉又升上来了··坐上船,裴夙的脸色更差了·叶谨白摸了摸他的额头,并不烫,心里便有数了:裴先生恐怕晕船。
裴夙确实晕船,而且晕得还挺狠··只不过他隐忍惯了,又不愿在叶谨白面前失态,便蹙眉强忍着不适··他不想说,叶谨白自然不会点破,和裴夙一起进了船舱。
这条船上的都是裴夙的心腹,尤其是几位大妖,都知道裴夙晕船,心情不好,生怕一不小心碍到裴先生的眼,早就悄悄躲到一边去了··船上罩了结界,不会被人眼捕捉到,船渐行入完全没有人类的地界,叶谨白频频看向窗外。
“怎么了”裴夙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叶谨白笑了笑:“我觉得……”·话未说完,心中警铃大作,不待他有动作,裴夙先一步起身将他带离了窗口。
紧接着船身剧烈晃动,叶谨白紧紧握住裴夙的手,房里的小窗外出现一只硕大的黄色眼睛,在房内转了一圈后锁定在裴夙身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奎虞之蛇·在船只的结界外,滔滔江水中,黑色的蟒蛇掀起巨浪,船只在他面前仿佛是只塑料玩具,被他抛来翻去,玩弄在躯体之间。
叶谨白用灵力撑起一个护罩,将两人都护住··外面动静那么大,陆先生他们都没有赶过来,肯定是被其他人绊住手脚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孤立无援··奎虞之蛇两下撞开窗子,在船上开了一个大洞,吐着信子将蛇头探了进来。
·裴夙受奎虞之蛇的妖力影响,体内才蓄起的妖力立即被扰乱了··叶谨白双手结印,奎虞之蛇黑色的蛇头几乎已经凑到了他面前,叶谨白倏然分开双手,一方透明的印章悬浮在他面前,底部正对蛇头,轻巧、灵敏地磕了下去·他的印章虽然给了裴夙,但早就修出了心印一方,虽然杀伤力暂时不比实体的印章,但胜在神力更加精纯。
奎虞之蛇痛叫一声,他的修为是在无数生灵的尸骨上增长的,印章上所含的纯粹神力对他是不可磨灭的伤害,痛入骨髓·他往后退了几米,蛇头正中间,赫然被印上了一个“白”字。
若是叶谨白的修为再精深一点,这一下能直接烙穿奎虞之蛇千年的厚皮·这小鬼什么来头,神力如此精纯奎虞之蛇强忍着头上剧烈的烧灼痛感,心念急转——叶谨白虽然不能造成威胁,但他的神力让他很头疼,他现在只想趁着裴夙那几个手下被缠着的功夫杀了裴夙,并不想横生事端。
奎虞之蛇忍着怒气,道:“小友,我与你无冤无仇,今日只是来找裴夙算账,不管你的事,你只要躲到一边去我就不计较你打伤我之事·”·叶谨白并不答话,只是重新构筑了心印。
和刚才的半透明不同,这一次的心印几乎是浓墨一样的黑色··弥漫着沉沉死气··奎虞之蛇吐着信子,森然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叶谨白一指巨蟒:“我有一物,能表七字,七字曰——死”·钟灵之印可表七字,分别为:春、夏、秋、冬、伏、生、死。
最后一字杀伤力最强,叶谨白拿到钟灵之印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用出·当时被山魈撞上墙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将“死”字刻下去··奎虞之蛇嘶吼,不断用妖力扰乱裴夙,他还真的不怕叶谨白,但若是裴夙聚起了妖力,他恐怕就要完了。
裴夙面无表情,虽然奎虞之蛇干扰不断,但他体内已经有一股妖力在流动了,只要谨白能为他争取一点时间,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整条船被奎虞之蛇从中间缠住的时候,叶谨白心印冥想完毕,推出了印决。
- yin -郁死气爆发出一团漆黑尽数扑向奎虞之蛇的蛇头·奎虞之蛇根本没把叶谨白放在眼里,是以只在身上套了一层隔绝神力的妖力,死气靠近的时候,奎虞之蛇暗道糟糕,连忙吐出一口寒冰。
死气穿过寒冰,躲避不及的奎虞之蛇被死气侵蚀了眼睛,疼得胡乱翻滚起来·他缠住船身的蟒身开始用力,将船只从中间生生绞断·裴夙也顾不得积聚妖力,他知道叶谨白不会水,紧紧握住他的手,凑过去度气。
水下都是奎虞之蛇的身体,他因为疼痛而不断翻滚,粗壮的蟒身在水中盘根错节,偶尔撞击到岸边,能生生剐蹭下一块岩石·这种情况实在太危险,叶谨白握着裴夙的手,不断输送着自己的灵力给他,勉强睁开眼睛寻找上岸的地方。
他们已经游到了靠岸的地方,而这时的奎虞之蛇已经痛疯了,身体扭动间尾巴抽向了叶谨白··江水被搅得异常浑浊,水流湍急,裴夙妖力体力都是枯竭状态,很难带动叶谨白一个水- xing -不好的人游开。
他想将叶谨白圈进怀里,替他挡一下,他毕竟是大妖之身,硬抗这一下也受得住··叶谨白却看好了方向,将裴夙猛地推了出去·裴夙撞上浅滩,而叶谨白却因为反作用力被推向了奎虞之蛇·撞上的那一瞬间,叶谨白的耳钉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磅礴妖力形成的护盾将叶谨白牢牢护住,他被奎虞之蛇的巨力抽出去了。
护罩消失的时候,叶谨白的世界里只剩下浑浊的江水··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甜蜜无虐,白白不会出事,之所以安排这一出是为了剧情,饱满白白的人设· · ·第22章 为你一路无双·奎虞之蛇的左眼被死气腐蚀,半闭着,黑色的血液顺着眼角流下,完好的右眼血丝暴起,他张开嘴,尾巴疯甩,眨眼间就冲到裴夙面前。
“斯哈”·裴夙扯下自己的帕子,在奎虞之蛇冲到面前的时候,帕子在蛇头前一刷而过,奎虞之蛇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什么奎虞之蛇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裴夙的妖力聚起来了·他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逃·奎虞之蛇远算不上一方大妖,如果不是确定裴夙的妖力枯竭,他死都不会有胆子偷袭裴夙,为了这一次偷袭,他还请了裴夙的其他对头,拖住裴夙那几个心腹。
现在那几个心腹已经被分散拖入其他空间,本来是杀死裴夙的好时机·结果却功亏一篑要不是那个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一身神力的人类……·奎虞之蛇好汉不吃眼前亏,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面对裴夙这样的顶级大妖,只要裴夙聚起了妖力,他基本就没有活路了,裴夙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敢于挑战他地位的妖怪··裴夙取下了扳指。
这扳指象征着权柄,自然不会是简单的装饰物··扳指在他手中转化为一柄利剑,裴夙挽了个剑花,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就追上了疯狂逃跑的奎虞之蛇··一剑钉在奎虞之蛇的尾巴上,奎虞之蛇仰头痛叫。
剑上流溢着温润的光彩,可就是这些漂亮到温柔的流光将奎虞之蛇的蛇形封住,强行逼成人形··那剑就钉在奎虞之蛇的右脚上,奎虞之蛇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拖着身体在地上爬动。
他瞎了左眼,黑色的血液从眼角流过,嘴里不时发出含糊的惨叫,满口的鲜血··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此剑剑形优美,光彩温润,却名为暴君,剑下亡魂无数,斩杀过不知多少神魔妖鬼,只是每一次催动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妖力,如若不然,随时可能反噬持剑人。
裴夙走过来,随手拔起长剑,一剑削去奎虞之蛇的两支狰狞的角,再次钉下时毁去了奎虞之蛇的妖丹··奎虞之蛇被毁了妖丹,数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从人形缩成一条长不过两米的黑色蟒蛇,被裴夙拎着尾巴打成死结随手丢在地上。
他连求饶都来不及,就干脆利落地,用这种最见不得人的姿态死在了一片茵茵的草丛里··妖力构筑的结界已经完全崩塌,不远处就是一条乡间公路··裴夙收了剑,掩唇咳了几声,将喉间的血腥味压下,强行凝聚妖力使用暴君的后果是加倍虚弱。
但这点伤根本不重要··他黑色的眼睛逡巡四周,没有看到他的谨白·只有颈间的钟灵之印依然散发着温暖,沾染着对方身上令人留恋的暖香。
咔·他捏碎了手里的角,黑色粉末从白玉般的手上纷纷散落··这个一向矜贵克制的男人,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凶兽一样暴怒了··他的谨白凡人之身,因为他浸在深冬的江水里,而现在,他连对方的人都找不到·裴夙握着钟灵之印,勉强冷静下来。
他的谨白肯定是顺着江水下去的,只要一直顺着江往下游走就一定可以找到·裴夙不再耽误,转身往江边去··他的结界将他和奎虞之蛇都转移到了更偏僻的地区,只靠走路,得走一天左右才能走回去。
奎虞之蛇突然的袭击让他们全都散开了,陆镜十等人裴夙并不担心,他的心腹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妖,跟随他多年,就算被缠住也绝不会有- xing -命之忧··何况陆镜十的前尘镜是保命的利器。
只有他的谨白最有可能遇到危险··本来应该被他保护得最好的人却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裴夙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这种被后悔折磨到心绪难宁的感觉了,他自持了许多年,也看够了世间分分合合,冷心冷肺了这么久,终于栽了。
那又如何呢他心甘情愿··他一直都在放纵对叶谨白的感情,一直以为自己的喜欢还不够··裴夙拿起钟灵之印,低头一吻··等我找到你,我一定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护罩消失之前,叶谨白顺着江水飘了很远,奎虞之蛇的尾巴虽然并没有直接抽上他的身体,但那一瞬间的撞击力也让叶谨白陷入短暂的昏迷·直到护罩消失,江水灌进他的鼻子耳朵,叶谨白才醒转过来。
叶谨白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了方向后,立刻合上眼睛,同时闭住气,他试着往上浮动,并不慌张,他遇过更多令人绝望的情况,落水这种事情并不能让他觉得恐惧··他还有灵力,暂时不会窒息,何况他是会一点水的,狗刨式能在水浅的地方勉强一用。
奎虞之蛇的力气极大,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推了多远,但几十米肯定是有的,再加上又飘了一会儿,现在离裴夙应该很远了·叶谨白浮上水面,他离岸边已经非常近,笨拙地游上了岸。
离此处不远就是一片很深的林子,这块应该没什么人来·叶谨白打消了找人求助的念头,他用最后一点灵力勉强蒸干了里面的衣服,躲在一个干燥的地方用最古老的方法折腾了一点火苗出来,小心生起一堆火。
再不烤干衣服,他今晚可能会被冻死··奎虞之蛇把他推得很远,叶谨白在岸上环顾的时候已经不能看到之前的浅滩了··好在钟灵之印还在裴夙身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钟灵的位置,离得非常远,似乎已经离开了江边。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叶谨白摸了摸胸口,他能感受到钟灵之印传来的温度,裴夙应该没出事·他稍稍放下心,摸了摸口袋,惊喜地发现了一包没拆封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两张- shi -透的符纸。
他在火旁将两张符纸烘干,咬破手指,在上面画好了新的符文,等干透就好好收起来··叶谨白一夜都不敢睡,天一亮,就拿着一支点燃的木头往江水上游走了··他的手放在心口处,希望自己的灵力能够传达给裴夙。
叶谨白在发烧,但他的脚步不敢停,他不知道裴夙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和陆镜十会和,如果没有,裴先生绝对比他危险··他曾听说,许多心思不正的妖怪喜欢吞食其他妖怪,以此增长自己的修为。
想到这个,叶谨白的步子又变快了··他头很晕,不知道烧到多少度,眼前的路都扭曲起来,脚下踩的泥土仿佛也变成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江水和岸边的边界在他眼里也渐渐模糊,叶谨白差点摔进江里。
但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坚定不移··天已经大亮了,叶谨白身上一阵冷一阵热,他在江水中熄灭木柴,裹紧衣服··他能感受到钟灵之印离他越来越近,一定是裴夙来找他了。
叶谨白走了一天半,全靠那条巧克力撑着··快了很近了·叶谨白的胸口隐隐发烫,他豁然抬起头,远远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
是裴夙·叶谨白的眼睛蓦然亮了,就算离得远,他也一眼就能看出裴夙的身影·裴夙显然也看到他了,步子明显加快了·然而走了几步,裴夙忽然觉得不对劲——旁边的林子里好像有东西·林子里蹿出一大一小两条灰狼,大的扑向了裴夙,小的那条则撒开四肢疯狂冲向叶谨白,裴夙瞳孔一缩:·“谨白小心”·裴夙甚至顾不上那条扑向自己的灰狼,强行运转妖力,暴君出鞘,妖光四溢。
叶谨白甩出符纸,将那条灰狼直接钉在地上,三步作两步跑到裴夙面前,指间夹着的符纸甩出,符纸的灵光陡然爆发,那头颇为壮硕的灰狼发出一声惨叫,哀嚎着滚在地上。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两头灰狼都是修为尚浅的妖怪,恰巧这两张符纸都是驱逐妖怪的,对普通动物没太大杀伤力,算是叶谨白运气好,不然这两张符纸根本制不住两头灰狼。
叶谨白紧紧抱住了裴夙,他露在外面的肌肤滚烫,贴在裴夙微凉的身体上,鼻间盈满裴夙身上独有的苦涩香气··“我找到你了·”·叶谨白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满含离别重逢的喜悦。
他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找到你了·”·裴夙怀抱着一具滚烫的躯体,他的小男朋友,亲手把他推出危险,又跨越过白天和黑夜,先于所有人,找到了他。
裴夙这一瞬间,几乎失声·任是他能口舌生花,这一刻,也是无话可说··他这一颗心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跳动过··良久,裴夙低头亲吻他的面容,微笑:“是,你找到我了,我现在属于你,我是你的了。”
我永远属于你了··叶谨白的眼里落满了光,他笑起来:“我并不需要您小心翼翼地呵护,我可以保护您·”他并不脆弱,虽然还不能和大妖相提并论,但他绝不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您站得那么高,并不需要为我走下来,我会一步步走到您身边,您只需要在我距您只有一步的时候,伸出手来就够了··叶谨白说:“我很喜欢您,非常非常喜欢。”
他在裴夙怀里,再次说出了当时的告白··除了直白地示爱,好像没有什么更能表达他的心情了··裴夙亲吻着他的面容,“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唯有,以身相许·”· · ·第23章 “见家长”·陆镜十站在病房外,怔怔看了许久··裴夙握着叶谨白的手,低垂的睫毛都沾染着目光里的温柔。
陆镜十从来没见过裴夙这种神情——如此专注,窗外深冬雀鸣,屋外人声吵闹尽数忽略了,眼里心里只有床上一人··陆镜十低头笑了笑,转身走了··病房内,裴夙低头吻了他睡着的恋人。
他年轻的爱人青涩、温柔,但已经足够强大、坚韧··……·叶谨白烧到四十度,好在他年轻,身体也好,打了点滴一天就退烧了·他能拖裴夙的行程,要尽快赶到俞中才行。
在船上呆了一天,叶谨白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他们终于到了俞中,也就是楼澈的势力范围··楼澈就在俞中的边界等他们·他和阮之清之间前尘未断,越简心系阮之清,陆镜十偏偏又喜欢楼澈,几人之间算不清的孽债。
何况阮之清那样的姑娘,如此热烈地喜欢了楼澈两世,楼澈尚能无动于衷,可见铁石心肠··裴夙只陆镜十一个弟弟,舍不得拧着陆镜十,也就当做看不见,可对着楼澈也很难有好脸色。
曲流位于俞中的北边,一行人不愿意耽误行程,和楼澈打过招呼后,就坐车驶向了北边··俞中多山,往北十万大山,住了无数生灵,淮殷河穿山而过,曲流就在生在淮殷河中。
心腹中只带了顾星飞,楼澈也一声不吭地跟着了··曲流与钟灵不同,它就是个灵物,没有神智,是河流奔腾了数千年后生出的,蕴含精纯的灵力和生命力··陆镜十取出了前尘镜,不断推算着曲流的位置。
曲流的位置会不断改变,上次楼澈的人见到曲流是在淮殷河的下游,现在估计早就离开了,很有可能是往上游去了··毕竟曲流喜欢干净的、流动不歇的河流··不过曲流毕竟是少有的灵物,隐藏的本事一等一,陆镜十一时也很难推测出它的具体方位,只能皱眉反复演算。
楼澈在一旁帮陆镜十捧着装有演算灵器的盒子,跟在陆镜十身边,亦步亦趋,但脸上还是一片冷色··叶谨白不断转换着自己的灵力送到钟灵之印中,裴夙轻轻握住叶谨白的手,和他安静走在后面,等陆镜十推出结果。
“……先生·”·叶谨白迟疑着小声叫裴夙··裴夙低头··“既然曲流和钟灵同样是灵物,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感应”叶谨白问。
裴夙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走在最前面的陆镜十脚步一顿,刷一下回过身来冲到叶谨白面前,“试试啊嫂子”·叶谨白惊慌道:“嫂、嫂子”·陆镜十连忙改口:“姐夫”·裴夙咬牙:“陆镜十”·陆镜十连忙收敛嬉皮笑脸,将前尘镜收起来,从楼澈怀里的箱子中翻出一个石刻棋盘,叶谨白结果裴夙递来的钟灵之印,注入灵力催动了它。
陆镜十在石刻上不断演算,找到了曲流的大致方向·随着他们向那个方向前进,钟灵之印的光芒渐渐发生了变化,在一处突然停下,急急投入了淮殷河中··叶谨白一把没握住,陆镜十一边跳脚一边道:“顾星飞别愣着你快下去找啊跟着它”·顾星飞连忙跳进淮殷河。
几人等了约莫十分钟,顾星飞从水里冒了出来,右手紧紧攥着,而钟灵之印则绕着他的右手疯狂打转··裴夙解释道:“灵物之间也是会相互吞噬以壮大自己的。”
叶谨白这才知道钟灵之印是想吞了曲流,连忙上前把它收回··顾星飞并不上岸,裴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曲流··曲流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被裴夙握在手里,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消失了,被裴夙纳入体内。
叶谨白等裴夙回过身才连忙走上前,要把钟灵之印给他戴上·裴夙笑了笑,摇头拒绝,转而握住他的手··“没事了,你好好戴着·”·钟灵已经和叶谨白融为一体,印章和叶谨白分开,叶谨白肯定不适应。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坚持:“您说的,定情信物·”·裴夙在他的目光里败下阵来,笑着俯下身,叶谨白给他戴好印章,·陆镜十抱着棋盘看着又是羡慕又是哀怨,可怜巴巴道:“为什么我还是单身啊”·……·说来也是凑巧,叶谨白上初中之前就是住在俞中的。
裴夙闭关吸收曲流,叶谨白就被陆镜十拉着一起逛俞中··偏偏后面还跟着一个楼澈··叶谨白一直以为这位镇守俞中的大妖和越简一样只是沉默寡言,磕相处之后才发现,他不是沉默寡言而是矜傲冷淡。
实在不是好相处的- xing -子··最关键的是楼澈不喜欢他,而且非常幼稚地表现出来了··强调一遍,非常幼稚··叶谨白只好借口想独自缅怀一下自己的中学时光,摆脱了黏人的陆镜十,同时也甩掉了紧跟着陆镜十的楼澈。
叶谨白年幼失怙,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去世,爷爷奶奶不愿意带他,这才被叔父一家接到了沛市··他现在站在以前的中学门口,看着进出的学生,一时恍如隔世·叶谨白之前确实没钱也没精力回来,但既然来了,他就一定要见几个人。
只不过现在中学不让外人进,他估算了放学时间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礼盒与果篮··“是……叶谨白吗”·小老太太路过时面露迟疑,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站在他面前,颇有些迟疑。
叶谨白连忙回过神,疑惑道:“我是叶谨白,您是……”·小老太太顿时笑了:“我就说看着眼熟嘛,我先生是你数学老师·”·叶谨白立刻想起来了,他初中的数学老师姓张,叫张佩安,是他班主任。
父亲刚去世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在学校里风言风语很多,张佩安尽心尽力地疏导他,常常从家里带午饭给叶谨白··教书育人,哪一样都做到了·叶谨白这辈子最感激的老师就是张佩安。
叶谨白和张老师的妻子也是见过的,是他离开俞中的那天,这位上了年纪的夫人硬是塞给他满满一包的奶粉罐头,甚至还有一点钱··叶谨白后退一步给这位满脸风霜的夫人鞠了个躬。
小老太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扶他··叶谨白笑了笑,轻声道:“您这是来接张老师吗”·小老太太摇头:“嗨,他那么大人了哪还要我接,我来接我孙女,小伙子现在怎么样呀”·叶谨白轻声道:“都好得很。
今天特意来学校看看,要是能给张老师问个好就更好了·”·小老太太道:“诶呀,我家那个今天请假喽,身体不好了,在家里养着·你要是不急,待会就跟我一起回去。”
叶谨白自然点头··张夫人的小孙女很快就出来了,叫张念,是个非常漂亮懂事的女孩,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还要帮张夫人那袋小葱··张念很喜欢叶谨白,还跃跃欲试地相帮叶谨白拎东西,被叶谨白哭笑不得地婉拒了——他要不是两手都拎着东西,肯定会帮张念拿书包的。
毕竟那么大一个书包,他看着都沉,哪里还能让人家小姑娘倒过来帮他拎东西·张佩安家离学校还是很近的··走到人少的地方的时候,张念明显紧张起来。
叶谨白注意到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又走了一会儿,旁边突然蹿出几个年纪和张念相仿的非主流少年··张念吓得脚步一停,连忙挡在张夫人面前··张夫人满脸茫然,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混混堵着。
领头的少年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今天带着你姘头给你撑腰了”他眼睛一斜,看向了叶谨白··叶谨白皱眉··张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奓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领头紫毛少年冷笑:“你可得了吧,天天给班主任打小报告,还好意思叫我们嘴巴干净点,你就是个墙头草,不要脸的叛徒”·张念大怒:“你们自己逃课,老师问我还不能说实话了”·叶谨白默默听着,差不多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张念伶牙俐齿,对面几个人说不过她,领头的少年恼羞成怒,上来就要推她··叶谨白将手里的礼品丢在地上,握住少年的手腕将他反推回去··“你干什么”少年被后面的人接住,挂不住面子,脸涨得通红,冲叶谨白大吼。
叶谨白平静道:“再不走报警了·”·见他们还站在原地,叶谨白道:“怎么,想进去呆几天”·到底只是一群小孩子,看叶谨白不像是开玩笑也就信了,一哄而散。
张念红着眼睛和叶谨白道谢··叶谨白到了张佩安家,七八年一晃而过,当年那个严肃的数学老师已经是个小老头了·张佩安显然还记得他,见到他虽然还是绷着脸,眼睛里却是高兴。
张佩安的媳妇回来,见到家里有客人,非要出门买菜,叶谨白拦都拦不住··没多久,门再次打开,叶谨白下意识看过去,目光在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停住了··裴夙穿着一身再体面妥帖不过的衣裳,却帮张佩安的媳妇拎着菜,就站在门口,和叶谨白目光相接。
他看着叶谨白,歪头微微笑了··叶谨白突然无言,连张佩安的声音都没听见··过了半晌他听见自己讷讷道:“怎么就……找过来了”· · ·第24章 随着你的辈分·只要有心总能找到的,何况他还戴着钟灵之印,能感应到叶谨白的位置。
裴夙笑笑,在桌子下轻轻握住了叶谨白的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当着初中班主任的面,叶谨白简直有种早恋被抓包的窘迫感,在桌子下面小心挣脱··叶谨白动作不敢过大,生怕被张佩安察觉到异常,偏偏裴夙仗着这一点,在他被握着的那只手上若有若无的摩挲,暧昧又勾人。
告别了张佩安,叶谨白一出门就瞪了眼裴夙··裴夙忍不住亲了他一下··叶谨白道:“我要去看看原来的邻居,你要陪我去吗”·裴夙点头。
楼澈和裴夙不同,他并没有住在俞中最繁华的地方,而是一个生活节奏缓慢的小镇,也就是叶谨白十六岁之前住的地方··他父亲死后那段时间,爷爷奶奶在他上学的时候拿走了所有的赔偿金还把房子卖了。
中考结束前那段时间全靠邻居接济才能过得下去,那一家也不知道在不在了··叶谨白循着记忆找到那家,敲响了门··他内心其实颇为忐忑,唯恐自己来得太晚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
所幸开门的人还是那个阿姨··“刘姨·”叶谨白骤然松了口气,眉眼间笑意舒缓··刘红萍原本只把拉开一条狭小的缝隙,看到叶谨白之后迟疑道:“您是”她觉得叶谨白的轮廓很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我是叶谨白,以前就住您隔壁,七年前搬走的,您不记得了”·叶谨白笑着提醒··刘红萍仔细端详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啊,快请进。”
她拉开门,阳光照进她身后的屋子,像是一张嗷嗷待哺的血口··“来就来了,还带东西过来·”她脸上带着笑,洋溢着和当年一样的热情和温暖,一边念叨着一边请叶谨白和裴夙进来。
叶谨白进了屋子,一股- yin -冷渐渐从脚踝爬上来··他记得以前来这里吃饭的时候,这个屋子总是弥漫着让他羡慕的温暖··趁刘红萍倒茶的空档,叶谨白仔细感受了屋里的气息。
“先生,”叶谨白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裴夙轻声回答:“这屋子里有东西·”·果然叶谨白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神却倏然冷了——他记忆力为数不多的温暖有大半来自这里,绝不容许任何非人的生物来破坏这份宁静·“啊”厨房里传来刘红萍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的尖利声音。
叶谨白的脸色蓦然变了,也顾不上礼数直接进了厨房··厨房地面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刘红萍站在水池边,双手流着血,脸色苍白,身子在微微发抖··“别,放着别管,待会儿阿姨来扫。”
刘红萍连忙制止弯腰要拾取碎片的叶谨白··叶谨白避开她的手,笑着道:“没事,我来就好,您快去包扎伤口·”·裴夙指尖一牵,刘红萍的伤口慢慢止住血。
刘红萍匆匆洗了伤口,惊讶地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甚至连痛感都减少了,她心事重重地铁路创口贴·等她回到厨房,发现地上的碎玻璃都已经收拾好了··刘红萍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谨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居然连杯热茶都喝不上··叶谨白却道:“我以前在您这儿吃饭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过,你就当我是您半个儿子·”·刘红萍拿出了茶叶,放在叶谨白面前。
裴夙就自动洗了杯子,道:“也没有坐着让长辈招呼的道理,您去休息吧·”·叶谨白的手一顿——裴先生作为大妖,年岁不知几何,称呼刘姨为长辈……何况他还没听过裴先生对谁用过敬称呢,听着怎么那么奇怪。
裴夙长得好,脾气也好·刘红萍喜欢的不行,被他三两句哄得开怀大笑,出了厨房到客厅休息了··叶谨白没忍住道:“先生,您今年多大”·裴夙一挑眉:“我年纪自然是比她大的,这不是随着你叫么。”
随你叫……叶谨白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端着热茶走了··裴夙镇定地收拾了厨房,接过叶谨白手里的茶——滚烫的开水要是泼在手上能烫掉一层皮。
“阿姨,我看你脸色不好,是身体不舒服吗”叶谨白寒暄过后就不动声色地切入了主题··他得知道这个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刘红萍脸上渐渐露出几分愁色来,慢慢说了叶谨白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叶谨白离开不久,那间被叶家老人卖掉的房子就出了问题,没有一个住户在那里居住的时间能超过一个月··过了大概半年,刘红萍家也出了问题,先是她女儿总是在家里无缘无故磕碰绊倒,然后她丈夫李方车祸,她的身体也渐渐虚弱起来。
没一年,屋子里一到夜晚就会响起各种声音,仿佛有人在深夜的时候开宴会,早上起来冰箱里能吃的东西都被糟蹋了·地上都是垃圾和脚印,各种脚印都有,大部分不是人的。
家里人的身体渐渐都不好了,工作上也开始不顺利··他们再迟钝也发现不对了,只不过实在没那个财力搬走·丈夫缠绵病榻,刘红萍自己身体也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女儿的事业出了问题,家里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拿来招待叶谨白和裴夙的茶还是为了过年才买的··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茶叶了··裴夙转着茶杯,滚烫的茶水并不能让他感到不适·他手里的扳指在阳光下越发温润但又弥散着让人心惊胆寒的气息,他看了看这个家里,房顶,鞋柜里、电视后、柜子底……都藏着一个个指节长的娃娃。
他放下茶杯,道:“刘阿姨,您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刘红萍疑惑地转过身,什么都没看见··裴夙起身,从她身后的柜子底捡起了一个拇指大的小娃娃。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娃娃做得非常精细,就是缩小了比例的婴儿,眼睛格外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嵌在眼眶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鲜红的嘴唇微微裂开,里面惨白色的牙齿露出来。
在刘红萍惊骇的目光下,那娃娃身体完全不动,咯吱咯吱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 ·第25章 幽山花妖·娃娃裂开的嘴里除了牙齿也是鲜红一片,咯咯咯的笑声落在屋内。
刘红萍还来不及尖叫出声,裴夙手指收紧,那娃娃就碎成白色的灰尘,落在地上··还不等刘红萍松口气,屋里突然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尖利的哭喊震得叶谨白耳朵疼。
刘红萍捂住嘴,眼睁睁看着平时很难打扫到的角落里爬出了无数娃娃··这些娃娃五官栩栩如生,每个都面容精致··它们闭着眼睛,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着,咧开嘴嚎啕大哭,鲜红的舌头衬着惨白的牙齿。
即便是清脆孩童声音,轰然响在一起时,也变成了噪音,尤其是哭声里带着几分声嘶力竭,听得人全身发冷··刘红萍捂住嘴艰难忍住尖叫声,勉强平静下来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叶谨白也没见过,他蹲下来,捏了一只在手上,娃娃立刻睁开眼睛,张嘴扭头。
叶谨白及时将它丢出去,不然可能要被咬上一口··裴夙看得无奈,走过去拿着帕子给他擦手,“你怎么手那么快,非要拿起来看一下·”那些娃娃不知道在地上爬了多久,边边角角都是灰尘,也不嫌弃脏。
叶谨白乖乖听他教训,一手任他握着,眼睛清亮地看着那些娃娃,“先生,这些是什么”其实忽略诡异感,这些娃娃做得还挺好看的··裴夙瞥了地上一眼,道:“孤娃娃而已。”
他瞳孔里仿佛燃起一点星火,一屋子哭叫不止的娃娃就尽数焚毁,白色的灰尘被妖力卷起送出了窗子·眨眼间,屋子里只留下一个被叶谨白拎起来过的娃娃。
成型后的胎儿被强行流下,婴儿的怨魂不得安息就会变成作恶的小鬼·而孤娃娃就是把这些婴儿的怨魂装进特制的容器内,如果把孤娃娃放在旁人家中,一旦家里的女- xing -怀孕,这些孤娃娃就会吃掉没成型的胎儿的灵魂,自己取而代之。
幸而这个家里几年间都没有添丁··叶谨白道:“那您刚才毁了那些娃娃,寄宿在娃娃里的婴儿鬼怎么办”·裴夙道:“婴儿鬼都拘在外面了,刚刚已经通知了楼澈,这么多幼儿魂魄被制成孤娃娃,附近肯定有妖孽作怪,要通知楼澈解决,我们不便出手。”
叶谨白这才想起俞中是楼澈的地界,裴先生身为坐镇沛市的大妖,确实不宜管到别人的地界上去··他点点头,掉头安抚受了惊吓的刘红萍··楼澈来得极快,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陆镜十。
剩下那个孤娃娃被叶谨白用裴夙的帕子困在桌子腿上了,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这种婴儿鬼没有是非观,只是循着本能想降生在世界上,为此不惜杀死正常的胎儿,甚至会让单身的女士无中生有,怀一个完完全全的鬼胎。
鬼胎会耗损母亲大量的元气,往往一降生就会间接杀死母亲··刘红萍怎么都不会想到家里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东西,泣不成声,显然被吓得不轻,无助地抓着叶谨白的一角。
楼澈到了之后,在屋内环视一圈,询问过刘红萍并得到允许后,打开一间屋子,出来时手里提了一只秃了头的黄鼠狼··他砰的将黄鼠狼丢在地上,黄鼠狼掉了大半毛发的身体蜷缩在地板上,头埋在肚皮里,全身在大妖压迫的气场下瑟瑟发抖。
楼澈拿了帕子慢慢擦着手,冷冷道:“头抬起来·”·黄鼠狼每一根毛发都散发着畏惧,闻言颤抖着抬起头,“尊……尊主·”·楼澈道:“就是这东西宿在你家中,导致家中运势走低,所以你家中才会频频出事,幸而这东西修为不高,家中未出现白事。”
刘红萍连连点头,总算知道这几年来为什么霉运不断··楼澈转头看向黄鼠狼,道:“知道我这里的规矩”·黄鼠狼全然僵住了——妖界的规矩一般不多,但犯了任何一条都有丧命的可能,因为犯了大妖们忌讳被废去修为的妖怪们比比皆是。
一方大妖定一方规矩··规矩象征着大妖的威严,一旦触犯就意味着挑衅镇守的大妖·即便是大妖中脾气最好的芳故,也不会容许这样的冒犯,何况一向以狠辣手段闻名的楼澈。
而且旁边还站着个杀神··世间九位大妖划地而居,各不干扰,修为最深的两位:裴夙、楼澈·裴夙除了每甲子一次的琼阁之宴,鲜少现身,但这他在妖界的威慑力绝不在楼澈之下。
甚至因为过于低调,所以被底下的小妖们传得喜怒无常,嗜杀成- xing -··叶谨白的关注点是歪的,他小声道:“先生,为什么它的头是秃的”妖怪也掉发啊·裴夙哪里知道,他对这种问题向来不关心,但叶谨白好奇,他便瞥了眼黄鼠狼,道:“回话。”
黄鼠狼连忙爬起来,转身冲叶谨白连连磕头,“回您的话,这身毛是被刘红萍烫掉的·”·裴夙示意它说清楚··黄鼠狼道:“六年前,小的第一次进城,饿了几天后路过刘红萍家,闻到肉香,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进来偷肉……”它迅速低下头,一副忏悔的样子,眼底却闪过愤恨,言辞间也失了恭敬,“明明只是一块肉,却被刘红萍一锅热油烫掉了半身皮毛。
小的匆忙逃出后妖气外泄,又被道士捉住,险些没命·”·刘红萍闻言有些愧疚:虽然黄鼠狼不是人类,但也不应该因为一块肉就要付出半条命·不过她当时不是故意泼油的,因为黄鼠狼的速度太快,她被惊吓过后打翻了锅,这才把一锅热油泼出去。
不过黄鼠狼这些年从他们家拿走的定然超过上她欠的债了,刘红萍虽然善良,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这么放过黄鼠狼,最起码要给点教训··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黄鼠狼是妖怪,她还真拿它没办法。
而且这位刚进来的年轻男子实在不是好说话的样子,她摸不清楼澈的- xing -子,一时踌躇,不知有谁能帮他一把··裴夙和楼澈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您不用担心,这东西犯了楼澈的忌讳,小惩大诫,总归是随便放过去的。”
罚肯定要罚,至于是不是小惩可就说不定了··黄鼠狼是妖怪,自然知道楼澈的手段·掉头冲楼澈不断磕头,哀哀叫唤:“尊主明鉴,小的虽有报复的心思,但也是受其他妖怪的指使才作乱的”·见楼澈没反应,黄鼠狼一咬牙大声道:“小的受了幽山花妖的威逼,特意作乱刘红萍家,因为他家曾经收留过一个人类”·叶谨白豁然转过头——如果这些年刘阿姨家没再收留别人的话,那黄鼠狼口中的那个人类应该就是自己了·刘红萍面露惊疑。
黄鼠狼趴在地上,滚滚发抖,“那个人类叫叶谨白·”·果然·裴夙和叶谨白耳语几句,此事已经牵扯到叶谨白自己,没必要在避嫌了,该插手就该插手,何况楼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大妖。
叶谨白蹲下身,直视黄鼠狼:“我要你从头至尾,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黄鼠狼:娇弱、无助、可怜·叶谨白补充:还有头秃·嗯……恋爱谈了几章,咱们该开始走剧情啦放心,甜蜜无虐。
 · ·第26章 纸青蛙·楼澈坐镇俞中, 十万大山深处不知多少妖怪·光一个幽山,大大小小的妖怪就不计其数··幽山花妖幽山的花妖多了去了, 具体是哪个, 他哪里会清楚。
沛市作为人气旺的都市,聚集的多是修为不凡的妖怪,数量则要少许多, 多数都很守规矩,故而沛市的安全度要高于俞中··黄鼠狼伏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回答:“小的被刘红萍的热油泼了之后逃了出去,被道士抓住, 就在要被剥皮抽筋的时候,花妖出手救了小的。
那花妖修为不凡, 小的只得听从他的指令, 来到刘红萍家·”·叶谨白道:“花妖还说了什么”·黄鼠狼道:“小的、小的不知,不过他的相貌,小的却记得清清楚楚。”
说完细致地描述了花妖的容貌··裴夙缓缓道:“我看他不知道什么了·”他心疼叶谨白大病初愈就要处理一摊子陈年旧事,上前遮住刘红萍的视线, 悄悄握住了叶谨白的手。
触到皮肤才发现这孩子的手凉得吓人,裴夙看着叶谨白眼底流动的怒气, 难免动了真怒, 不过黄鼠狼也不知道什么了,剩下的还是交给楼澈调查,俞中毕竟是楼澈的地界。
楼澈在屋子里下了除垢净咒, 原本透着- yin -冷气息的房间仿佛骤然亮了许多,打开的窗户,室外大好的阳光终于真正照了进来··叶谨白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符纸,递给刘红萍,细细解释每一种符纸的用处和用法,刘红萍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
最后,他拿出一个纸青蛙··对,纸青蛙··纸青蛙被放在手心,叶谨白忍不住压了下青蛙,它就在手里跳了下··在刘红萍吃惊的目光下,叶谨白努力镇定,“就是一个类似于报警器一样的东西,遇到危险,撕了这个我能感觉到。”
画这张符纸的不是朱砂,而是他的血··不过小青蛙真的太掉份了··叶谨白耳根微红,刘红萍还没说什么,裴夙先忍不住笑了,大约是觉得这么笑实在太拆小男朋友的台,他笑了下便抿唇轻咳了一声。
陆镜十之前沉默了那么久,一下没憋住疯狂笑起来:“不是,叶哥你那是小青蛙吗呱呱呱的那个哈哈哈,我不是笑话,我就是哈哈哈。”
不行了,他嫂子怎么那么可爱,小青蛙啊,哈哈哈··叶谨白脾气好,被笑了也不生气,解释了小青蛙的用处后就往裴夙身后站了点,避开目光,不看一手扶墙一手捂嘴,竭力忍笑的陆镜十。
完全忘了刚才裴夙也笑他来着··告别了刘红萍,陆镜十出门就蹿到叶谨白面前,扯他的袖子,“哥,叶哥·”·叶谨白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陆镜十还没开口就又笑了,一边笑一边问:“就那个小青蛙,哥你怎么想起来这么搞的……”·叶谨白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手指翻来绕过,一只小青蛙就停在手心了。
他指尖带了点灵光,在青蛙的后面压了一下,那青蛙猛地蹦到了陆镜十肩膀上··陆镜十:“”·叶谨白笑了笑,动了下手指,青蛙再一蹦,就蹲在陆镜十的头顶了。
陆镜十顶着那只黄色的青蛙,默然无语··叶谨白道:“我只会叠这个,是拿来逗猫的·”·哦,是拿来逗猫的·陆镜十从头上拿下纸青蛙,神情木然,片刻后往下一摔,怒道:“我又不是夜回”·……·楼澈已经派人去调查幽山的所有花妖,这时下属捧着比他还高的一摞卷宗进来了,陆镜十看着快到天花板的资料,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还不忘叮嘱:“楼澈你慢慢整理啊,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那些卷宗积年累月,散发着就不被翻动后的古怪味道,楼澈素来有洁癖,冷着脸看了一会儿,起身拂袖:“送到裴夙房里去·”·此时,裴夙正在房里教叶谨白画新的符,楼澈手下捧着摇摇晃晃的卷宗进来的时候,叶谨白吃了一惊,“要练这么多张符纸吗”·那属下连忙道:“不是,这是尊主吩咐我们整理出来的幽山所有花妖的卷宗。”
裴夙无奈,“放下吧·”·叶谨白哪好意思为了自己的事情让裴夙花时间找卷宗,打算和那属下一人一半将卷宗捧出去慢慢找,被裴夙拦住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先不说我正闲着,就算是我忙,也该紧着你的事情先来·”·最终从最下面找出一份卷宗,是十年前来到幽山定居的一只花妖。
而这只花妖原生在……平山··叶谨白的手指一顿,目光落在“平山”二字上··十一年前,他随父母到平山看望外祖一家,不到一个月平山山神身亡。
而花妖则在十年前从平山搬来俞中幽山,从大妖芳故的地界跨到了楼澈的势力范围··稍有实力的妖怪们很少会离开自己的出生地,就算要背井离乡,也往往不会越过大妖们的界限。
草木类的妖怪们尤其如此,毕竟他们是最容易水土不服的··六年前他刚搬走,花妖立刻指使黄鼠狼为祸刘红萍家··这时间掐得太好了,甚至明确说出他是针对自己的。
由不得叶谨白不多想··毕竟叶谨白真的不记得和哪位花妖有过旧怨,他根本没有认识的草木类妖怪,因为觊觎他的多是一些食肉的猛兽或是路数不正的邪修·花妖若是想吃他,也没必要放他离开初中,大可以找地方直接将他吞了。
来自平山、时间恰好……叶谨白的脑子有点乱··平山之事是叶谨白压在心底最不愿人见到的伤口,十一年里,从来没有愈合过,他甚至会在特殊的时间里频频陷入梦魇,梦里是山神凝视的眼睛,黑如点漆,所有路过的光都没能点亮他的眼睛。
裴夙有些担心,握住他的手··叶谨白的手攥得非常紧,指尖将掌心压出一道道红印,裴夙蹙眉,强行掰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叶谨白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状态让裴夙很担心,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我不害怕。”
他只是非常愤怒,一字一句道:·“假如他是平山灾难里存活下来的妖怪,恨我是应该的,因为我带走了平山所有的生机·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伤害无辜善良的人”·“谁都不应该因为我受到伤害。”
 · ·第27章 无冬·查到了花妖的卷宗, 裴夙不愿耽误时间,直接赶往幽山··叶谨白担心他身体没有完全恢复, 希望他能留在这里修养··裴夙轻轻笑了下, “已经恢复了。”
叶谨白不同意——他偶尔会听楼澈手下们的闲聊,慢慢知道坐镇一方的大妖轻易离开势力范围是多危险的事情,站得越高, 觊觎的目光越多··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把裴先生送回沛市,他好放心料理幽山的事情。
裴夙知道这个想法后,硬是被气笑了·索- xing -将人压在榻上,狠狠吻上去, 让叶谨白切身实际地体会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恢复好··叶谨白如此被欺负过两三次后也反应过来了,这是等着他劝, 好再欺负一遍, 于是绝口不提这件事情,裴夙还暗自惋惜许久。
……·花妖名唤无冬,是个面容极妖艳凌厉的绝色美人,原身是株一千六百多年修为的牡丹花, - xing -格颇为刚烈··叶谨白和裴夙一起站在幽山的入口前。
他把卷宗关于无冬那几张纸的复印件,又重新拿来看了一遍··卷宗很详细, 连无冬的- xing -格都粗略写了, 而且完全不像是会指使黄鼠狼作恶的妖怪·而且如果见到了无冬,对方又确实和当年的平山之事有牵扯……·他欠平山妖怪的和伤害刘阿姨是两件事,二者不能相抵何况刘阿姨家成百上千的孤娃娃, 可能都是无冬制作的。
叶谨白心事重,脸上的表情就沉了··那些修为不凡的妖怪往往住在人多的都市,无冬不同,他自从来了俞中,就算在镇上有房子,也依然住在幽山里··幽山不是小山包,而是一座非常深大山。
叶谨白和裴夙进山的时候,遇见一个面容平凡的少女,衣着非常整洁,脸上还花了淡妆·他们上山,少女则下山·迎面过来时,叶谨白和她对上视线,少女有些羞涩地笑了下。
擦身而过的时候叶谨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少女离开后,叶谨白皱了皱眉··“怎么了”裴夙注意到叶谨白似乎很注意那个姑娘,于是问了一句。
叶谨白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那个女孩子打扮得那么好看,为什么会一个人来这种深山老林·”·幽山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从离得最近的镇子出发到这里需要坐一个小时的车,还要徒步走半个多小时。
裴夙回想那个姑娘的脸,虽然花了淡妆,但从轮廓五官来看也就清秀,不知道哪里够得上“那么好看”··“喜欢那种类型的姑娘”裴夙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叶谨白正吭嗤吭嗤爬山,闻言茫然道:“可是我不喜欢姑娘啊·”·裴夙这瓶醋刚开封就喝不下去了,一笑,给自己的小男朋友一个亲吻··无冬不住在深山里,叶谨白循着地址来到无冬的洞府。
洞府大门紧闭,裴夙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不过敲了三下,门就被从内部拉开了,一俊美男子吃惊道:“你怎么……”剩下的话在看清敲门者之后咽了下去,神色也冷淡了。
无冬道:“你是”·叶谨白被裴夙挡住了,听到声音连忙绕开裴夙··无冬这才看见他,脸色当即就变了:“叶谨白”·他一挑眉,上下打量叶谨白一番,道:“你还有脸找到我面前来。”
听他这话,叶谨白的慢慢沉下去了——无冬确实是当年平山一事的知情者··他道:“我和你之间的恩怨先放到一边,我问你,你有没有指使黄鼠狼为祸刘红萍一家”··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无冬倚在门上,闻言冷笑道:“凭什么要我放下恩怨”他凑近叶谨白,“你们人类的嘴脸我早就看透了,先是假装善良,等我们放下了戒心,就开始无休止索取和迫害。”
再说了,刘红萍是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就找到他面前来··叶谨白要反驳,无冬立刻把门关上了··叶谨白敲开门,无冬很不耐烦:“赶紧滚,我忙得很,没空跟你纠缠。”
他显然是吃过人类的亏,言辞刻薄,并且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裴夙则道:“你一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忙的”·无冬整个妖都炸了,双目几欲喷火。
好在他还有理智,没和裴夙动手——他虽然不认得裴夙,但就凭他完全感受不到裴夙的妖气这一点来看,他就不是裴夙的对手··叶谨白想了想,道:“先生。”
裴夙道:“怎么了”·叶谨白问:“我打得过他吗”·别说无冬,连裴夙都不明白叶谨白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
裴夙道:“大概是打得过的,不过怎么就要动手了”无冬活了两千多年不假,修为也确实不凡,但这不妨碍他战力低下··毕竟无冬的技能都点在医术上了,武力值几乎没有。
叶谨白字字分明道:“他不打算和我好好说话,我只好请他老实一点·”·无冬终于被这两人搞疯了,黑着脸甩上门··叶谨白继续敲门,无冬就倚在门上当做听不见。
裴夙道:“你今天躲我们,改天难不成还要躲楼澈吗”他本来不是爱讲理的人,但在楼澈的地界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还是忌讳着点的,但若是无冬执意不肯配合,他也不介意替楼澈管教一下。
尊主只要无冬一天住在俞中,就一天受楼澈庇佑,同样也要绝对遵守楼澈的规矩,若是尊主亲自来找他,可能是他触犯了规矩··无冬犹豫着拉开门,脸色仍旧很难看。
“你说清楚,我一不害人而不害妖,尊主为什么要来找我”·叶谨白脸色不好:“你让黄鼠狼住在刘红萍家里,降低他家运势,四处捣乱,这也叫没害人”·无冬脸色更不好:“我什么时候指使黄鼠狼……我最讨厌黄鼠狼,见到都绕着走,怎么会跟他搭话”他还是一株牡丹花的时候,曾被黄鼠狼的臭气熏过,自此以后,见到黄鼠狼就开始反胃。
黄鼠狼和无冬,哪个在说谎·叶谨白两个都不相信,他上前一步,无冬下意识后退··“我问你,你十年前来了幽山之后有没有跟踪过我”叶谨白拿着黄鼠狼的供词,“白纸黑字,黄鼠狼亲口所说,一字不差,你敢不敢跟我去对峙”·无冬彻底暴躁了:“我跟踪你干什么你是绝世美人啊,我跟踪你”·叶谨白愣了下,小声道:“难道有绝世美人你就跟踪吗”这么变态啊·无冬快被他气死了,大吼:“不是老子又不是跟踪狂再说一遍老子没跟踪你老子忙着谈恋爱,没空管你”·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脸上通红。
而这时,一声尖叫从叶谨白身后响起来,叶谨白连忙回头,瞧见上山时看见的那个姑娘捂着脸站在后面··她脸颊一片动人的粉色,目如秋水,情谊泛滥,眼里只有无冬:“冬冬你终于承认我们在谈恋爱了”·叶谨白抓住裴夙的衣服,懵了。
什、什么发展·作者有话要说: 无冬:气到爆炸··叶谨白:茫然不知道说了什么· · ·第28章 老中医·无冬终于疯了··他隐忍了这么久, 拒绝了那么多次。
口口声声的不喜欢说得自己都要相信了,所有的努力和克制全都毁在今天了··这个叶谨白简直是个灾星··那姑娘拎起裙摆, 满心欢喜, 站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喜欢我”·无冬热度刚下去的脸又渐渐红了,他惶然避开对方的视线, 不知作何回答,心里依然是一片乱麻。
这两个一看就知道是两情相悦却迟迟不肯明确关系··“我不喜欢你·”无冬干巴巴地说··姑娘唇角翘起来,“我才不信呢·”·眼见无冬又要暴躁,姑娘摸摸他的头,于是这个脾气不好的千年妖怪, 像是被顺毛的狮子一样乖顺了。
无冬道:“你有什么好……”他说这话时,语气已经柔和起来··与其说是抱怨, 不如说是别扭的撒娇··等那姑娘走了, 叶谨白转向无冬。
无冬立刻警惕道:“你想说什么”·裴夙接过叶谨白手里的纸,轻轻一抖,哗啦一声却让无冬悚然一惊··裴夙笑道:“作恶刘红萍一家的黄鼠狼指认受你威逼指使,劳烦你配合我们调查清楚, 否则这件事就只好算在你身上。
加害人类,已然犯了楼澈的规矩, 他的手段与处置方式你肯定比我清楚·”·无冬抓抓头发, “我说了跟我没关系·”·叶谨白道:“你也不希望被冤枉吧,既然和你无关,作恶不是你, 你又心虚什么”·无冬瞪他:“我不心虚,那黄鼠狼在哪儿,我跟它当面对质。”
……·黄鼠狼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从被抓之后连口水都喝过·这里是楼澈常住的地方,来往的都是大妖,只是空气里弥漫的妖气就让黄鼠狼快窒息了。
无冬出现的时候,黄鼠狼仿佛看见了希望,扑到笼子上,整个笼子都被他的冲力撞得前移了几分··无冬对黄鼠狼生理- xing -厌恶,还没靠近就捂住了鼻子··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是他就是他”黄鼠狼疯狂地叫起来。
无冬放出了自己的妖气,每一个妖怪的妖气都是独特的,绝不可能被模仿,他用妖气困住黄鼠狼,问,“你确定是我的妖气我可从来没见过你。”
黄鼠狼在妖气的包围下,四肢一软,瘫在地上,勉强道:“就是你”·无冬恨他冤枉自己,刚要上前争辩,一道冰凉的妖力爬到了他身上,无冬全身流动的妖力都停滞了,他咬着牙转过身。
楼澈就站在他身后,面如冷玉··裴夙环着叶谨白,挡开了楼澈外溢的妖力··无冬扛着妖力,恭敬地弯下腰:“尊主·”·楼澈撤了妖力,“我并非专断之人,但此事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无关,我也就只好认为是你做的了。”
无冬道:“我一定会全力配合叶、叶先生调查·”·得到保证,楼澈转身离开,完全不想和裴夙共处一室——陆镜十在裴夙有意无意的差遣下已经快一天没跟他讲话了,他现在看见裴夙就烦。
无冬目露狐疑——叶谨白和他身边那个到底什么身份还真能请到尊主,难道是尊主手下的心腹那也不对啊,尊主进来的时候,这两人都没行礼。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把事情调查清楚··黄鼠狼一口咬定是无冬,而无冬却坚决否认··叶谨白拦住了即将暴走的无冬,道:“或者说有人冒充你你想一下有没有得罪过谁。”
无冬很不耐烦:“就是想嫁祸给我也不用等几年吧再说了冒充我也不能连我的妖气都一起模仿……”他突然顿住,若有所思。
也许根本不是有妖故意陷害他,也不是黄鼠狼血口喷人,黄鼠狼可能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连妖气也认错了··毕竟这世界上确实有这么一个家伙,外形妖气和他几乎无二。
十年了,那家伙还恨着叶谨白··“我知道是谁了,”无冬道,“我有一个兄长,应该也来这里了·”·他兄长和他的关系就像人类的双胞胎,长相一般无二,妖气所差无几,这黄鼠狼修为不足,分辨不清他二人的妖气说得通。
有血缘关系的妖怪之间,妖气是有些相似的··裴夙道:“如此,指使黄鼠狼的是你兄长”·无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大概就是他了,妖气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被模仿的,就算有人冒充我,也不可能连我的妖气也一并模仿。
只要黄鼠狼没撒谎,那它看见的只能是我兄长了·”·叶谨白道:“你兄长知道当年平山的事情”·无冬- yin -着脸,不愿意谈论平山,含糊道:“他恨你恨得夜夜难眠。”
知道可能是他兄长后,无冬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办法联系到他兄长,那家伙一根死脑筋,认准了当时是叶谨白陷害了山神,本来还想拽着无冬一起报复叶谨白,但被无冬拒绝了。
无冬不喜欢叶谨白,但谈不上恨,叶谨白没有强迫山神,他不是害死山神的凶手,但无冬也没办法喜欢叶谨白··山神的灵魂与肉体化为钟灵,就在叶谨白身上·那么温柔的山神没有回到山本身,甚至不能入轮回,何其可悲·如果没有叶谨白,山神可能不会真正死亡。
叶谨白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无冬的冷言冷语,叶谨白有时候当做听不到,也不反驳··“你有办法联系到你兄长吗”裴夙握住叶谨白的手,问。
无冬道:“我试试吧·”·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哥让黄鼠狼作恶的那一家,现在怎么样了”·叶谨白摇头:“不太好,一家人的身体亏空了这么久,一时半会儿养不回来。”
他每天都回去做一次祈福,还送了一套厨房用具过去,但正常人类的身体很难捕捉到水里那点单薄的生气,效果不大··医院也去了,但亏的是根本,打点滴之类的根本没用,最好是靠中药,一点点养回来。
无冬擅长的恰恰是中医,当即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我学了一千多年医术了·”·真·老中医·· · ·第29章 吃醋·无冬万万想不到, 叶谨白又在无意间坑了他一次。
而且是挖了个大坑,无冬一头栽下去, 差点摔成残废··在幽山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姑娘居然是刘红萍的侄女儿, 叶谨白他们到的时候,姑娘和她父母正在客厅里喝茶,那姑娘就坐在沙发上, 一抬眼瞧见无冬,脸上就红了。
无冬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裴夙低声道:“怎么,见到喜欢的姑娘反而止步不前了”·无冬站住了,默默回过身··刘红萍笑着招呼三个人坐下。
那姑娘叫刘楚秦,父亲是刘红萍的亲哥哥, 常年住在国外,今年才回来, 女儿却在六年前就回国了··刘红萍笑着问:“谨白交女朋友了吗”·叶谨白摇头:“没有。”
他在心里小声道:我有男朋友··刘楚秦一下子就笑了:“我也是啊·”·刘红萍想到这两个孩子都还单身, 看着也很登对,多少起了点撮合的心思。
但她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不喜欢长辈干预感情上的事情,于是没有表现出来··倒是刘楚秦的妈妈很喜欢叶谨白,拉着叶谨白聊天, 状似不经意地不断提起自己的女儿,叶谨白就是再呆也察觉到不对了, 尴尬地笑笑。
偏偏他不知道怎么隐晦地拒绝, 只能忍受无冬- she -来的恨不能杀人的视线,僵硬地应着刘妈妈的话··先生怎么也不帮忙叶谨白有点小埋怨。
·裴夙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着, 等剥好了,从中拿出一瓣递给叶谨白··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连忙接过,正好含糊过刘楚秦母亲的问题。
然而橘子一进嘴,叶谨白立刻皱起眉··这么酸·酸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了,叶谨白低头找垃圾桶,裴夙抽出纸接在下面,示意他吐出来,叶谨白连忙拿走纸巾把橘子吐出来。
“怎么这么酸”·叶谨白小声道··裴夙贴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是它酸,是我酸·”·叶谨白睫毛一颤,直起身子后犹豫着坐得离裴夙近了些。
他接过裴夙手里的橘子,掰开来又吃了一瓣··好在只有那一瓣特别酸,应该是裴夙使了小把戏·他掰开一瓣橘子递给裴夙,轻声道:“我现在觉得挺甜的。”
小男朋友亲自递来橘子怎么可能不甜呢就算是缺了水分的柑橘,也绝对比琼浆更清甜··无冬气得要死——他都不能和他喜欢的姑娘在一起,这两个还秀恩爱·当晚,无冬敲响了叶谨白的房门,开门的却是裴夙,无冬下意识往他身后看。
裴夙脸色一沉,“看什么”·无冬道:“我找叶谨白·”裴夙比他还高,挡得严严实实,无冬只好放弃越过他肩膀找叶谨白的想法。
“不是,你这人……”无冬心里急躁,语气难免不好··好在叶谨白的声音很快就从里面传出来了:·“先生”·裴夙的神情显而易见的柔和了,转身的时候,无冬看见叶谨白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里面穿着毛衣长裤,刚洗过澡,头发还- shi -着。
裴夙亲自取了毛巾给他擦头发,叶谨白站在原地乖乖地低着头··无冬有些晃神——妖怪真的能和人类在一起吗·擦干头发的叶谨白走到他面前,“这么晚了有事吗”·这么晚现在九点有没有无冬哽了一下,道:“有空吗找你谈谈。”
谈谈叶谨白很怀疑无冬这种三个字就炸,两句话就要撸袖子的- xing -子怎么会想“跟他谈谈”··但叶谨白还是答应了,只是转身往大氅特意缝出来的暗袋里塞了很多符纸——万一打起来就不好了。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无冬双眼无神,明明是他约叶谨白出来的,然而一声不吭的也是他··俞中的深冬大概有零下二十度,叶谨白拽着大氅,寒气被挡在外面··“有话说吧。”
叶谨白呵出一口热气··无冬迟疑着道:“你这件大氅……不是你的吧”·叶谨白低头看了看——黑色大氅,猩红内衬。
虽然尺寸刚好,但穿在叶谨白身上却有种违和感·无他,叶谨白眉眼柔和,神情里也不带攻击- xing -,撑不起来这件大氅··他答:“不是·”当然是裴先生的,这件大氅特别暖和,一上身没一会儿就热了,裴先生特意让人改小了给他的。
叶谨白很喜欢裴夙身上熏香味道,虽然东西贵重,但他没拒绝——他怎么能拒绝喜欢人的衣服呢,还是占有对方身上味道的衣服··无冬结结巴巴道:“你和他……确实是那种关系吧”·叶谨白点头。
无冬一咬牙豁出去了:“妖怪和人类会有好结果吗过了几十年他还和现在没有区别,你却已经老了,没有姿色了,他不会厌恶你摒弃你吗”·叶谨白莫名,“可是我为什么要变老,变得没有姿色”·无冬道:“你是人类”·人类的生命多短暂,你老了丑了,对方却十年如一日,难道心里没有怨恨·叶谨白摇头:“我每天都修炼,就算我老了,也不会变得很丑。”
无冬急了:“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我是说……”·“我知道,”叶谨白打断他,“是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喜欢他,就算我离他很远,我也会试着走到他身边。”
“我每天都更接近他一点,我很喜欢他,不想错过,也懒得等来世·”·叶谨白直视无冬的眼睛:“你喜欢刘楚秦,你喜欢她·”·那双眼睛在冷月下越发明澈,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眼波却逼得无冬后退了好几步,想要张口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退了,叶谨白自然往前进了一步··“你这样问我,不过是想坚定自己的回避,你想让我也承认你的懦弱是正确的,”叶谨白歪头,目光清澈如水,既无迟疑也无迷茫,“你所以为的道不同不相为媒,不过是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对方。”
无冬哑口无言,因为叶谨白的话全中了·刘楚秦知道他是妖怪,她没有避讳,频频往回缩的是他··叶谨白道:“我无所谓离他有多远,我会走过去的,但他不能连个迈步往前的理由都不给我,假如我在尽头看不见他,何必要走那么远呢而你,真的连个开始都不给。”
 · ·第30章 无冬与拉面·可是人和妖怪之间的距离真的能填补吗·无冬艰涩道:“你不懂·”·“你不是完全的人类, 你离我们本来就很近。
她只是个小姑娘而已,怎么会受得了我们这种妖怪·”·叶谨白摇头:“我并不是说要你们在一起·我想说的是, 不要躲着她, 拒绝或是接受都说清楚,拒绝就干脆绝情一点,人家姑娘一辈子还长。
接受就坦荡一点, 少跟人家遮遮掩掩的·”·无冬终于从叶谨白的语气感觉到一点冷淡,疑惑道:“你生气了为什么”·叶谨白沉默了一会儿,也很疑惑:“为什么你这种人都能被姑娘喜欢,我的几个朋友都还单着”他和裴先生在谈恋爱,无冬却在他面前说人与妖的差距, 不是讨他嫌吗还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无冬黑着脸:“什么叫我这种……你先说清楚”·叶谨白不想理会他了,道:“你自己想清楚吧, 我还要回去睡觉。”
说完, 连忙走了··裴夙正在灯下写一张小笺··叶谨白倒了杯热水递上前,然后脚步一转往内间去了——裴先生应该是在处理很沛市的事情,他得避讳着点。
·裴夙却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怀里带··叶谨白差点坐到他腿上, 直起身后疑惑道:“先生·”·裴夙放下笔,双臂环住叶谨白的腰, “你方才和无冬说, 无论离我有多远,都会走到我身边来,是不是”·叶谨白顿时手足无措, “您知道了”·裴夙起身,喃喃道:“怎么就这么好呢”·感觉到裴夙的呼吸渐渐往下移,想起对方折腾起来的尽头,叶谨白连忙转移话题,“先生,您在写什么”·说完就后悔了,不该问这个的,万一是妖怪那边的事情,他作为人类多少还是要避讳些的。
裴夙放开他,拿起一封拆开的信件··等叶谨白接过去开始读,裴夙慢慢道:“我命人去平山调查了,你看看吧,无冬那个兄弟可能还在平山·”·叶谨白一边听着一边迅速读完信件,看完后道:“先生,我要去平山。”
去平山不是为了追究无冬的兄长,而是平山内部焕发了新的生机,如果原山神化作的钟灵能够搭一把手,平山会更快地恢复生机··他欠平山的,终于可以稍微偿还一点。
为新的山神,劈开平山的死气沉沉··手上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是裴夙紧紧握着他的手·叶谨白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直视裴夙的眼睛,然后给了他一个橘子味的亲吻。
是在刘阿姨家吃的橘子,甜到黏腻··“我陪你·”裴夙在接吻的间隙低声道,然后在叶谨白拒绝之前,低头深吻··叶谨白被他吻得晕乎乎,半哄半抱着被他带上床。
他和叶谨白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因为裴夙偶尔可能失控,所以他睡在隔间,这两天已经完全恢复了··……·无冬消失了一整天,第三天,叶谨白即将启程去平山的时候,他找了上来。
“我告白了·”无冬吭嗤吭嗤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叶谨白本以为无冬会直接缩回去,没想到竟然告白了··不过无冬的脸色很难看,叶谨白小声道:“你告白失败了”·无冬摇头。
那就是成功了,那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叶谨白道:“那是怎么了”·无冬表情难堪,难掩羞愤道:“她父母问我是不是有房有车,工作单位在哪里,有没有五险一金,这都是什么东西”·房车他还懂,五险一金是什么能吃吗·叶谨白沉默了。
无冬这样的深山老妖怪怎么可能懂这些,三年一代沟,无冬和刘楚秦之间隔着的是天堑,大概盘古大神都跨不过去··“你……以后会懂的·”·叶谨白在沉默后这样说。
……·平山属于大妖芳故的地界,芳故原身是莲花,隐居在距离平山四百公里的宁湖,湖底修着一座精致的宫殿——碧波宫··这是一位非常温婉美丽的大妖。
裴夙身为坐镇沛市的大妖,越界来到芳故地界,势必要拜访一番,以示尊重··陆镜十送上拜礼后,几人坐下了··芳故静静听完了裴夙的来意,清亮的眸子移向叶谨白,道:“想不到当年的孩子已经是这样温柔的大人了。”
叶谨白腼腆地笑了下··芳故道:“不瞒您说,平山的事情我也非常头疼·原山神厌恶人世所以没有回到山本身,甚至不愿意入轮回,而是选择了彻底消亡,平山这十多年来犹如死地,我十分心痛。”
芳故顿了顿,“我之前传信给您和叶先生,平山确实诞生了新的生机,但这个生机却来得蹊跷·裴先生定然知道,一座山想要修养回来,少则百年·如今距离平山之变不足十五年,怎么可能那么快”·裴夙颔首,他接到信件,读了两行便知道有问题,所以赶来查看。
不说谨白对平山心存愧疚,就是他也不能视而不见,一来他和平山的渊源未尽,二来坐镇一方的大妖,都希望这世间的生灵和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一同繁荣··芳故心里比他更急。
大妖们看似无所事事,实则挂心领地内的生机灵气,为灵气的新生和流动费尽心思,有些不够强大的大妖,甚至会为此损耗修为··芳故话里未尽的意思叶谨白也听懂了,平山新的生机恐怕是白高兴一场。
甚至可能酝酿了祸端··芳故袅袅起身,先行了一礼··裴夙和叶谨白立即避开了··芳故道:“我特意寄信,就是希望能和您一并查看情况,毕竟当年平山之祸我正在闭关不在场,不知因果,处理起来恐出了问题。”
裴夙道:“这是自然·”·芳故开启了碧波宫内的大阵,将众人挪移到了平山··叶谨白当年亲眼见证了这座大山一夕崩塌,但还是第一次回到这里看到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子。
这座山沉默得像是彻底死过去了··无冬运转着妖力,低声道:“我感觉到他了·”·叶谨白道:“你哥哥”·无冬点点头。
陆镜十道:“你哥叫什么我们都还不知道呢·”·无冬理所当然道:“我叫无冬,我哥当然叫无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镜十笑了:“我还以为会叫拉面。”
叶谨白轻声道:“叫拉面的话,不就是弟弟了吗”拉面应该是放在无冬后面的吧··不过说起来,乌冬和拉面有什么亲戚关系吗·作者有话要说: 陆镜十:我有特殊技能——正经不过三秒。
 · ·第31章 平山·整座平山上只有稀稀拉拉的矮小树木, 枝干细瘦叶片枯黄,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踩在脚下的泥土也没什么灵气, 不过也没有瘴气。
芳故水色的裙摆拖过, 为山林带来一点生机·不过这点可怜的生机没入土地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治标不治本,这座山根本留不住生气··芳故白皙的手握住一支细细的枝干, 垂眸苦笑了下。
叶谨白看着四周一片灰暗,闭了闭眼睛··“先生,”他声音带着某种绝望,“我感觉不到钟灵的波动·”·山神已死,但只要他临走前还对这座山有一份眷恋, 钟灵来到这里,就会有感应。
·然而没有·同时这也意味着, 钟灵能给平山提供的帮助会比预期少很多··一座被子民和神灵抛弃的山, 和孤老垂死的人类没有分别··芳故道:“山核处诞生了新的生机,按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是孕育了新的山神,但是我来过几次后觉得不对。”
裴夙拦住了一缕风,细小的气流绕在指尖, 带来山深处的气息,透着微微的血腥气·他挥手打散, 凤眼环视一周, 心里大概有数了··芳故道:“请随我来。”
她一撩裙摆,小靴踏过松散的土地,嶙峋的岩石, 走过的土地便微微- shi -润,那些萎靡的枯草享受着镇守此地的大妖的恩泽··叶谨白接过裴夙递回的钟灵之印,灵力震荡下,浓郁的生机扩散开来。
和裴夙一起解决香梅山的事情之后,他的灵力就有了质的飞跃,有裴夙这样的大妖指点,对灵力的运用也越发娴熟··芳故感受到这股平和且生机勃勃的灵气,心中暗暗惊讶——好纯净的灵气已经无限接近于神力了。
神力是最特殊的力量形式,妖力过于强势,灵力又太温柔,神力介于两者之间,又有无与伦比的包容力,能安抚生灵,激发生机··很少有生物能拒绝神力的抚慰,就算是裴夙楼澈这样实力顶尖的大妖也一样。
然而在这样纯净的灵气中,那股血腥气越发明显了··迟钝如陆镜十也察觉出问题了,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而无冬在这股血腥气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是我哥的味道”无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那飘散的血腥气中还带着隐隐的花香,一丝就勾得人仿佛醉了一般··芳故道:“先去山核处查看,待会儿再去找你哥哥·”·无冬忍着心急,“是。”
一行人往山核处走的时候,那股血腥气越来越浓郁··叶谨白迟疑道:“这个味道好像就是山核处传出来的·”·无冬厉声道:“我哥在里面”·说完率先冲了出去,山核在极深的山洞里,越往里走,花香与血腥就越浓郁。
幽深的窄道之后是宽阔的洞- xue -,石质的地面上画着鲜红的符阵,鲜血顺着符阵流动,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香甜··阵法中心,拳头大的光团心脏般地鼓动着,殷红的血气从阵法里缓缓溢出,被光团吸入。
咚咚咚·光团收缩的声音和叶谨白的心跳渐渐同步,阵法中的血气溢出速度快了许多,光团表面已经染了一层薄薄的殷红··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男子蜷缩在干草上,面容俊美苍白,醉人的花香就来自他。
无冬冲上去,男子却推开他,直直看着叶谨白··“叶谨白”·虽有芳故在场,男人第一眼却只看见了叶谨白··他就是无冬的兄长无秋。
“原来是你·”·叶谨白抚摸着钟灵之印,神色间带了几分怀念··这位常常陪伴在山神身边的妖怪,他是见过的,如果当时平山之变,他能在场,大概就不会有现在这个结局了。
“我当年错看你了,”无秋吃力地站起来,“我明明说过,叫你不要打山神的主意·”·叶谨白摇头:“我没有·”·无秋哈地一声冷笑出来:“你没有”他怒极,压着嗓子咳了几声,眼睛里怒气倾斜。
他的情绪已经徘徊在崩溃边缘,裴夙走到叶谨白身边,道:“后果已经造成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弥补·”·无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说得对。”
芳故指着阵法道:“这就是你的弥补方法”·无秋昂着头反驳:“有何不妥”·芳故也动怒了,道:“心血养怨魂,何处妥当”·遍寻平山,找到山神散落的一点碎片。
然后舍了内丹,剜心取血,用上千年的修为滋养··然而这样养出来的是什么是恶疫·无秋冷然:“雪深不会成为恶疫,更不会为恶平山”·雪深是山神的名字。
叶谨白举起钟灵之印,无秋的眼睛顿时红了,眼底的凶狠像是要扑出来了··“你放尊重一点”·叶谨白道:“你看好了,我现在在平山,钟灵之印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他走之前已经彻底放开了而你在做什么用残留的那点碎片造出一个和雪深截然不同的存在”·钟灵之印晶莹剔透,然而它流转的光芒和往常相比没有任何异常。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无秋怔怔看着,他慢慢捂住嘴,低咳几声,指缝间染了血色··无冬慌张给他擦拭··无秋这幅油尽灯枯的身体一瞬间爆发了无比的力量,冲到叶谨白面前。
裴夙要拦他,叶谨白却握住了裴夙的手,微微摇头:“先生·”·请让我来··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却尽在眼中了,裴夙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退到他身后去了。
叶谨白不躲不避,反而一步迎到无秋面前·他摊开的掌心中,躺着流光溢彩的钟灵之印··没有一点波动,温柔的神力里一点眷恋都没有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呢他似乎想触碰钟灵之印,又厌弃自己枯槁的身体,唯恐玷污了它,反复擦过手,才用指尖轻轻触碰。
温暖的神力一如过往千年岁月里他在平山感受过的··不是他竭尽全力培养出来的那种生物,不是··没有了,他的山神,彻底离开了··无秋竭力笑了下,眼泪却疯狂坠落。
“抱歉·”·光团感受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收缩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强,光团像是包裹着新生儿的蚕茧,里面传出了婴儿的啼哭··无秋捂住心口,痛得跪下去,手脚并用跪爬着向光团走去,口中喃喃道:“不哭,不哭了……”·巨大的牡丹花撕破他的衣服,从心口探出,那些密密的花根就扎在他的血肉里,根系每一次绞紧,光团上的血气就会浓郁一分。
叶谨白敏感地察觉到异常,食指一划,灵力将整个阵法圈在了结界里,而这个时候,光团被撕破了··白嫩的婴儿从光团里赤身裸体地坐起,他冲叶谨白张开双臂,“啊”· · ·第32章 前尘镜·婴儿吹着泡泡, 胳膊上的肉一节一节的。
平山山神死后遗落的一点碎片被无秋用自己的血肉培养出一个全新的生命··他举了会儿手,叶谨白却没上前来抱他·他扁扁嘴, 阵法中心疯长出粗壮的藤蔓, 托在光团下面,婴儿顺着藤蔓爬下去。
他爬的时候,脸颊上的肉一颤一颤, 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无秋,还吹着鼻涕泡泡··忽略刚出生就会爬会说话这个问题,他和普通的婴儿没有两样··无秋连忙抱住他,婴儿在他怀里闻到浓郁的血腥味,肉嘟嘟的脸上忽然露出狰狞, 抓住无秋的手,低头张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突兀又凶狠地一口咬下去, 无秋眉头皱紧, 鲜血很快从伤口流出来,他伸出左手安抚地亲拍着婴儿的背··无冬看不下去,知道劝不了无秋,索- xing -扭过头去, 当做看不见。
叶谨白蹲下身,晃了晃手里的钟灵, 荡开的灵力吸引了婴儿, 他松开嘴,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钟灵之印,竭力皱起不存在的眉毛, 想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叶谨白被他逗笑了。
婴儿扭头,发现了无秋手上的伤口,立刻慌张起来,趴在他胳膊上呼呼得吹气··“啊啊啊”他的眼睛像是淋过雨的紫葡萄一样,- shi -漉漉的都是歉意。
虽然会被自己的食欲支配,但根子上没坏,还是个很好的孩子·芳故松了口气,和裴夙低声商量起来··无秋的伤口渐渐止血,无冬和叶谨白连忙凑过去,盯着无秋那只手看——伤口缓缓愈合,肌肤上没有一点疤痕。
无秋被他们看的全身一冷··“好了好了”无冬用力握拳,“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叶谨白眼神清亮:“说明这孩子不是恶疫。”
婴儿一屁股坐在无秋腿上,累得翻了几个小白眼,然后吭吭嗤嗤调转身体,开始往叶谨白身边爬··一边爬一边试图跟叶谨白讲话:“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段句断得很有节奏感,但叶谨白真的一句都听不懂··大概知道叶谨白听不懂,婴儿干脆两眼一闭,往下栽倒··叶谨白连忙抱住扑向自己的小身体,婴儿抱着他的胳膊往上爬,依偎在他身上,啊啊叫了两声,万分依恋地把脸埋进叶谨白的怀里。
这时,芳故已和裴夙商量完毕··“无秋,这孩子不能留在平山,你也一样·”芳故道··无秋压住到唇边的咳嗽:“为什么”他指向叶谨白,“因为他”·裴夙眼风扫过,无秋只觉得威压加身,恨不能立刻匍匐在地俯首称臣。
无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都没注意裴夙,一是对方妖气收敛得太好,二是对方对叶谨白未免太温柔·无秋下意识把他当做和叶谨白一样的人类了。
谁想到,竟是一位大妖··“放尊重些·”裴夙声音温柔,甚至还微微笑了下,无秋却汗毛倒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