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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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5)
·楼澈先是一愣,随后冷然道:“你把我当狗”·裴夙道:“借你的千里寻踪一用而已,你要是愿意换个方法找,那我也没有意见·你做还是不做”·千里寻踪只是一般的术法,但把这个术法修炼到极致的,只有楼澈。
既然不是让他当警犬那帮一把也没什么,何况……哄镜十回俞中,确实是让他心动的条件··楼澈沉默半晌,“等我过去·”·……·千里寻踪需要用到失踪人的贴身物件做引子,无秋等得心急如焚,一见到楼澈,顾不上对大妖的敬畏,连忙将不知铃递给他。
楼澈指尖捏着不知铃,低声念了几句,松开手,不知铃一路摇晃着飞了出去··“跟着它·”楼澈道··无秋早就冲出去了。
几人驱车跟在不知铃后面,开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污水处理厂·无秋一下车就听到无岁在哭,一边哭一边打嗝,不知道有多凄惨··无秋脸色惨白,下车的瞬间差点摔倒,强撑着跟着不知铃跑进水厂,进了水厂,无岁的哭声越发明显,还夹杂着断续的说话声:“……坏人……打……”·他们打无岁了·几人的脸色都沉了沉,叶谨白也顾不上冷静,灵力撞开门,和无秋同时进了门。
无秋看着面前的躺了一地的绑匪,沉默了··叶谨白看着手中拿着柳条,一边哭一边挥舞着的无岁,也沉默了··无岁哭的直打嗝,“坏人……打你们打死你们”·裴夙和楼澈站在门口,和抽抽噎噎的无岁目光相对,无岁嚎啕大哭,扑过来抱住裴夙的腿,“坏人欺……欺负我”·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清楚,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 ·第64章 下辈子做小狗·裴夙拿走无岁手里的柳条, 这柳条是几根拧在一起,用水浸- shi -过, 上面的叶子全都除去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要是抽在幼童细嫩的皮肤上,绝对皮开肉绽。
这样的东西, 绝对不可能是无岁做出来的,只能是绑架无岁的人拿来威胁无岁的·裴夙将手里的柳条丢在地上,弯腰抱起无岁,轻声哄着他··叶谨白拿出纸巾给无岁擦了擦脸,无岁眼睛里还泛着泪光, 往叶谨白怀里扑,叶谨白连忙抱住这个小胖子。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踢踏声, 雪白的小鹿咬着绑匪的后衣领, 硬是将他拖进了房间··叶谨白想起那个中年汉子脚边的大黑袋子,从体积来看,刚好能撞进一个白沉,这帮人连白沉都绑了·这是怎么做到的白沉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妖怪。
“鹿鹿”无岁从叶谨白怀里探出身体, 扭来扭去,这么个几十斤的小胖子, 叶谨白差点没抱住, 只好将他放下来··白沉摇头晃脑地在无岁怀里蹭蹭。
无秋趁这会儿已经弄醒了一个绑匪,对方满脸惊恐地清醒过来··“有鬼有妖怪快报警”绑匪扑到无秋面前疯狂大喊,“快报警啊”·无秋:“……”我一个妖怪为什么要帮你一个绑匪报警·无秋将绑匪粗暴地按在地上, “我问你,谁指使你绑架无岁的”·绑匪躲躲闪闪道:“……没有……我……”·无秋冷笑一声,起身将他拎起来,拖到了隔壁处理,等他回来的时候,将手里死狗般的绑匪丢在地上。
“这帮人是被买通的,多的他也说不出来·只说是有人打电话给他,每次都换号码,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无秋道··绑匪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满脸痛苦,“他说……今天下午一点,会打电话联系我。”
叶谨白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十七分了··无秋搜出了绑匪的手机,几人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无秋接起打开了免提··“人抓到了吗”对方显然用了变声器,一出来就是娇嗲的女声。
无秋抬脚踢了绑匪一下,绑匪颤巍巍道:“抓到了·”·对方立刻注意到了绑匪的异常,道:“你现在在哪”·绑匪咽了口口水,在无秋的眼神威压下,努力保持镇静,道:“就在约好的地方,那小鬼看上去有点不对劲,你们到底叫我们绑了什么人”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言语里带了愤怒。
对方开始叫他绑一头鹿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然而财帛动人心,面对巨额的回报,他还是去绑了·好不容易抓住白鹿和那个小孩子,结果这头鹿一醒来就直接撞翻了他们几个,紧接着那个孩子一边大哭一边甩着柳条,看似没用什么力气,抽到身上却极疼·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单生意。
对方含糊几句,说自己很快就到,就挂了电话··裴夙将整个废弃厂房笼罩在结界中,对方来的很快,叶谨白听见厂房外面停车的声音··听脚步声是三个人,对方匆匆踏进厂房,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裴夙的结界里一切都跟随裴夙的意志,裴夙想让他们看到什么,对方就只能看见什么。
所以在三人进房间之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看见房间里躺了一地的绑匪才惊然发现自己上当了··三个人正要逃跑,裴夙倏然收拢结界,三人手脚被妖力缚住,摔倒在地。
为首的女人在发现躲在叶谨白身后偷看的无岁时,脸色顿时灰败下来——计划败漏了,他们完了··她喃喃嘀咕着什么,双手在身上搜索着什么·叶谨白敏锐地发现了异常,灵力潮水般涌出,将她整个人都镇在地上。
女人喉咙中发出断续的古怪声音,她顶着灵力的重压,慢慢伸出手似乎想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她的脸被压得变形,头发紧紧贴在地上··她再坚持动下去,可能会被拧断自己的骨头。
叶谨白连忙撤去灵力,女人不防之下用力过猛,直接在地上滚了一圈··裴夙将其手脚用妖力缚住,叶谨白弯腰在她身上搜出一个黑色的牌子··黑色的木牌子,看上去有点像是墓碑的缩小版。
叶谨白将其翻过来,背面写着一串名字,其中有一半是红色,剩下一半则是黑色··那些被染成红色的名字散发出不详的气息,叶谨白能从上面感受到浓郁的死气··“先生,你看。”
叶谨白的手指在黑色名单的一行上点了点,那上面写着无岁的名字··如果他们来迟了,无岁的名字可能跟着上面那些一并变红··这是个锁魂令,用特殊方法杀死令牌上名字的主人,就可囚禁对方的魂魄,勒令其为自己做事。
裴夙对叶谨白点了点头,确实是锁魂令不错·楼澈拿出手机报了警,这几个绑匪肯定要走法律途径,至于拿着锁魂令的……自然是拿回水牢严加拷问。
叶谨白将锁魂令收好,他今晚要做法事超度··几人等警察处理了绑匪便回了斜阳街,无岁到了覆舟门口就挣扎着要从无秋怀里下来,无秋被这个小胖子搞得心力交瘁,无岁从他怀里扭出去,蹬蹬跑进了内室。
·无秋听到女子小小的惊叫声,顾不得礼貌,先裴夙和叶谨白一步进了内室··“无岁你干什么……”无秋一进内间,刚要呵斥无岁,就和抱着无岁的女子目光相触。
无秋愣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慌乱,紧张道:“失,失礼了·”·婉娘抿着唇角羞涩地笑了下··内间一时安静了,直到叶谨白和裴夙进来,婉娘才红着脸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叶谨白。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连忙道歉,他们临时走了居然让人家姑娘在内间等了这么久··婉娘摇头表示没关系,将带来的衣裳递给叶谨白,“您进去试试吧,不合适再改。”
叶谨白道谢接过,婉娘和无秋一并出去,两人走到门口时,无秋连忙后退一步,让婉娘先行,婉娘掩着唇笑了笑··赴宴的衣服华丽而繁复,叶谨白不得不让裴夙帮忙。
这一帮忙就帮了二十多分钟,夜回在外面撸着小黑猫,啧啧道:“色令智昏,对吧,无秋”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无秋的回答,一掉头,发现无秋正专心致志和婉娘讲话,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夜回:“……”他撸着手中的猫头,突然有点心酸··小黑猫咬了他一口——思想龌龊,赴宴的衣服华丽复杂,叶谨白不会穿,花的时间长不是正常吗穿好还要看哪里不合适,不得三四十分钟·内间·叶谨白:“先生别再胡闹了,婉娘还在外面等着。”
这么件衣裳,十分钟就能试好,先生偏要折腾,闹了二十多分钟··裴夙笑着端茶给小男朋友赔罪,“衣服有哪里不喜欢的吗”·叶谨白摇头,“很好,没有不合适的。”
他迟疑片刻道:“这件衣服……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先生的衣柜里见过·”·裴夙轻笑道:“这一身和我那件是成对的,不喜欢吗”·叶谨白低头喝了口茶,正当裴夙以为他害羞时,叶谨白含着茶水倾身上来吻住他,裴夙能看见他睫毛微颤,像是蝶翅扇动。
……·裴夙和叶谨白在内间又待了几分钟,很快出去了··衣服没有问题,婉娘不再停留,告辞前和无秋对视许久,又摸了摸无岁的头,似乎很不舍。
无岁也紧紧牵着婉娘的手,泪眼汪汪··无秋像根木头似的在原地杵着··叶谨白心里叹了口气,蹲下来道:“无岁,明天叔叔带你去见婉娘阿姨好不好”他看了眼裴夙。
婉娘也道:“无岁明天来找婉娘阿姨玩好不好”·裴夙和他心有灵犀,会意道:“可是你明天还有医馆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忙得过来吗”·叶谨白露出无奈的神情,无秋猛然惊醒,连忙道:“我,我带无岁过去吧,左右我明天没什么事情。”
婉娘惊喜地应了··叶谨白放开无岁的手,站起身来笑了笑··无秋对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叶谨白也松了口气——幸好无秋不像无冬,否则就是他- cao -碎心恐怕也帮不上忙。
说起来,为什么无秋会有无冬这么木的弟弟·……·到了晚间,内宅里设了香案,锁魂令安放在香案上,叶谨白手指拂过那些鲜红的名字,开口低声念诵,指尖的灵力一遍遍冲刷着锁魂令,结实的木牌子在这股灵力中缓缓裂开,被禁锢其中的孩童魂魄终于被释放出来。
大多都是不足十岁的孩子,有男有女,满脸茫然地站在空地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叶谨白安抚了这些魂魄,一个大约八岁男孩哭的尤其凄惨,扑到叶谨白怀中抽噎不停。
叶谨白哄不住,只好问他:“你有什么心愿需要我帮你完成吗”·小男孩擦擦眼泪,哽咽道:“我下辈子可不可以做小狗”·叶谨白愣了:“为什么”·小男孩噙着眼泪道:“我不想做作业了。”
 · ·第65章 一拜天地·叶谨白:“……”他一时哭笑不得··面对男孩期盼的目光, 叶谨白笑了笑,道:“可是只有坏孩子才会变成小狗, 你是坏孩子吗”·男孩纠结地想了会儿, 摇摇头。
叶谨白道:“那我们干脆听阎王大人的好不好”·男孩重重点头··叶谨白揉了揉他的头发,起身·他点燃一炷香,白烟袅袅燃起, 一道黑色的缝隙在众多孩童的惊呼声中打开,并且逐渐扩大成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一穿着白衣的冥差拿着锁链从缝隙中走出,和叶谨白互行一礼·他看到这一群孩子后,愣了片刻,将锁链收了起来, 换做一根长长的白绫示意孩子们过来抓住··孩子们好奇地抓着白绫,跟着冥差一起走进缝隙中, 走在最后的男孩忽然回头对叶谨白露出灿烂的笑容, 叶谨白也莞尔,冲他挥了挥手。
等到缝隙合上,叶谨白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这些孩子,年纪最大的还不到十岁, 他们甚至还不懂死亡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已经真切地见过了, 这么年轻, 甚至不曾见过这世上的温柔与险恶。
而那些失去了孩子的家庭又要承受什么样的打击·永生教……·叶谨白抚摸着开裂的锁魂令,灵力失控下将令牌碾成粉碎。
他垂下的眼睛里露出几分冷意,必须尽快将芳洲内所有与永生教派相关的组织全部摧毁谁知道这群丧心病狂的东西还能做出什么事情··裴夙握住他的手, “协会和我手下的势力已经开始收网了。
谨白,我向你保证,最多不过两天,芳洲所有的永生教及其相关组织,都将永远消失·”·叶谨白深吸一口气,笑道:“我自然相信先生·”·……·永生教的事情已经在收尾了,有顾星飞和其他心腹手下盯着,裴夙和叶谨白都很放心,时间一到就赴晏霜的邀请,踏上了去北疆的旅途。
北疆非常冷,常年冰封·叶谨白一下飞机就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寒意,他们不能停留,得立刻驱车往郊外赶··晏霜住在北疆连绵群山中的主峰上,终年落雪。
在郊外的一处旅馆,一行人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兔妖··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兔妖低眉垂目,细声细气道:“请诸位和我来·”·旅馆后院画了巨大的传送阵法,这样的传送阵法每个大妖的界内都有,一般只有大妖才能启动,而且传送范围仅限于自己的势力范围。
实力强横的大妖会自己进行挪移,但也只是短距离,且不能越界,否则算是对其他大妖的挑衅··“这是下血本了”陆镜十晃晃悠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楼澈和陆镜十也收到了请柬,在裴夙一行后面到了··晏霜此次邀请了九位大妖,寻仙集的掌管者连带南横鬼王、四海龙君··他虽然不是大妖,但作为天生地养的精怪,北疆这块就是他的领地,没有其他大妖踏足,地位上和其他大妖是平等的。
这次的帖子洋洋洒洒散出去几百张,请的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交情匪浅的旧友··做足了排场,细节处可见晏霜对这场婚礼的郑重态度··几人一同进了传送阵法,两位大妖启动了阵法。
陆镜十扒着叶谨白开始絮絮叨叨:“叶哥我跟你讲,我之前不是和楼澈一起去找药材么,结果在流华天坑里被一株人参精给坑了……”·他大概是憋坏了,整个阵法里只听见他一个人念叨个不停,从头到尾连大喘气都没有,叶谨白听得都隐隐头疼。
楼澈确实极隐蔽地松了口气··裴夙终于意识到——是时候把陆镜十赶走了,仅仅让他和楼澈在一起,并不能解决他黏人话多的毛病,需要把他直接丢给楼澈。
弟弟太大了,是时候丢出去了··等几人从阵法中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东边那只狐狸精如何如何,西边那棵树妖怎样怎样··晏霜的冰宫占地极广,就在一片雪松深处。
进了冰宫,叶谨白强撑着和陆镜十说了几句话,连忙和裴夙一起进了提前安排好的房间··门关上,世界都安静了··裴夙见叶谨白眉眼间有些疲惫,洗漱过后哄着他睡觉了。
他们来的迟了,明天就是婚礼,裴夙晚上也舍不得闹他,抱着人睡了一晚··次日清晨,叶谨白在一阵轻缓的笛声里醒来··裴夙已经洗漱完毕倚在床头看书了,见他醒了,吻了吻他的脸:“醒了起床吧,还有两个小时就该迎新娘了。”
他已经换了衣裳,暗红色,袖口收紧,利落且雍容··叶谨白洗漱过后换上特意做的衣服,这件款式和裴夙的十分相似,也是暗红色,不过纹路不同,细节处也不一样,更贴合叶谨白温和的气质。
日期都是特意算过的,天气极好,晴空万里,整个世界亮得惊人·好在受邀的都不是寻常人,在这样的环境里视力也不受阻碍··他们跟着晏霜一起迎出了冰宫,大概在冰宫外一千米的地方等着。
晏霜请了几百人,全部到场,其中有几个站在最前面的都是叶谨白见过的旧相识·芳故穿着鹅黄色的宫装,对着叶谨白微微一笑··阮之清和越简一起到了,就站在叶谨白和裴夙身边。
她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裙,裙摆染成桃花色,铺在雪地上,美得细腻而不轻佻·零下几十度的北疆,阮之清气定神闲地摇着小扇,和叶谨白低声说着话··新娘的车架很准时,叶谨白远远听见铃铛撞击的清脆声音,雪地上的众妖自然也听到了,纷纷抬头望去——·北疆多年不曾有外人踏足的雪地上,红色车架缓缓行来。
香车四角缀着铃铛,拉车的雪狐脖间佩着香囊,幽幽的香气和着冰冷的空气一并涌入呼吸,冷香透心彻骨··穿红衣的侍女随着香车缓缓上前··香车、狐狸、侍女都未曾在雪地上留下丁点痕迹。
车后是抬着丰厚嫁妆的力士,厚重古朴的箱子一抬接着一抬,叶谨白抬头一眼看去,抬嫁妆的力士队伍竟看不见尽头··香车来到众妖面前,缓缓停下··晏霜着正红婚服,上前两步,香车中探出一只柔软细白的手,轻轻搭在晏霜的手上,紧接着,车内走出蒙着盖头的新娘。
晏霜连忙扶着她走下车,侍女递上一根红绸,两人接过握在手中,领头的侍女退后几步,开口低唱··“北山狐家有一女,娇容玉姿……”侍女的声音不高不低,唱的是这段天赐良缘,歌声硬是将冷风都染上暖意。
众妖分开一条路,穿着婚服的新人在吟唱声中缓缓走向冰宫··冰天雪地,满目洁白,正红的婚服下摆漫过冰霜,两人手中牵着一根红绸,踩着亘古不化的寒冰踏上冰宫的台阶,走到宫门前,侍女高声道:“一拜天地”·新人面对天地,郑重一拜。
“夫妻对拜”·两人相对,牵着红绸,相对弯腰·行礼时,晏霜身为雪妖,握着红绸的手竟有些汗意··“礼成”·晏霜一个紧张竟然将红绸扯破了,脸上通红,对面的新娘低头笑了声,晏霜红着脸伸出手,被新娘紧紧握住。
观礼的众妖发出善意的笑声,阮之清道:“礼都成了,难道不请我们喝酒吗”·晏霜连忙道:“自然有的”他连忙请众妖进大厅,冰宫正殿早已摆好了美酒佳酿,满殿醺醺然的陈年酒香。
众妖按自己的喜好随意落座,互相敬酒,新人也端了酒杯一桌桌敬过来,新娘已经掀了盖头,脸泛桃花色,眉眼间尽是温柔风情··晏霜拿着酒杯敬道裴夙的时候,问道:“我这个做弟弟的可是先兄长一步了,兄长和嫂子……”·新娘轻轻戳了他一下——叶先生也是男人,怎么能叫嫂子呢·陆镜十嘿嘿笑道:“我都叫姐夫的。”
楼澈夹起一块藕合堵上了他的嘴··晏霜手足无措,连忙改口道:“姐、姐夫·”·叶谨白无奈地看了眼专心嚼藕合的陆镜十一眼,裴夙道:“不拘叫什么,嫂子姐夫都一样。”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晏霜知道陆镜十又使坏,只好暗暗瞪他一眼,敬了一杯酒后赶忙走了,谁知道陆镜十待会又要怎么坑他··陆镜十笑了两声,被酒呛到了一时咳得撕心裂肺。
叶谨白方才喝了一杯酒,新人敬的酒不能不喝,好在这酒看上去清淡,喝到嘴里也是甜味,应该没什么度数··宴席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整个正殿已经闹疯了·酒篁化出原形,赤红的火凤绕着柱子飞舞,为新人跳了支极尽华丽的祝贺舞。
裴夙慢条斯理放下筷子,剥了个拇指大的果子喂给叶谨白,叶谨白乖乖低头吃了··裴夙轻轻笑了下,将果子皮丢在桌上,擦了手拉着叶谨白告辞,陆镜十喝得晕乎乎,贱兮兮道:“叶哥喝醉了,嘿嘿……”·裴夙本是想和叶谨白一起回寝殿,谁想叶谨白在一棵琥珀树前停下了,专注地盯着树枝看,怎么都哄不走。
冰宫前的所有树都挂上了红绸,而这棵琥珀树长了数千年,极有灵- xing -,冰宫中的侍女们在大婚前便将这棵树好好打扮了一番,特意选了根最长的红绸缠上,从树梢上坠下,飘飘扬扬在风里,像是摇曳的火。
“阿白在看什么”裴夙从身后拥住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叶谨白指了指树梢系着的红绸,他喝醉了,不说话只是望着裴夙眉眼弯弯地笑。
裴夙一怔,取了那红绸下来,叶谨白小心握住另一端,清澈双目里倒映着冰天雪地里飞扬的红绸,还有神色温柔的裴夙··裴夙忽然懂了叶谨白意思,他退后两步,牵着红绸的一端,唇角带笑。
和叶谨白面向天地,缓缓拜下··一拜天地··二人再转过身,叶谨白眉眼带笑,和裴夙相顾而拜··夫妻对拜··一阵风吹得猛了,万千红绸全部随风而起,摇摇曳曳,琥珀树晃着枝丫,枝叶碰撞间发出的声音如同铃铛般清脆。
 · ·第66章 洞房花烛·裴夙牵着红绸, 两人穿着暗红的衣裳,站在一树摇摇花枝下, 拜过天地··叶谨白目光明亮清澈, 紧紧牵着红绸不愿放手,裴夙哄着他,“我的叶先生, 天地拜过了……是不是该入洞房了”·叶谨白低头想了想,郑重点点头,“这个带走,收好。”
裴夙忍笑,当着叶谨白的面认真将红绸收成一团··两人握着手回到寝殿, 裴夙关上殿门,将整个寝殿罩在结界中,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了··……·次日, 叶谨白在寝殿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全身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他茫然在床上努力回想了片刻,然而除零碎的香艳片段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先生这次要折腾得这么厉害。
叶谨白运行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很快恢复了气力··床头还放着收成一团的红绸, 叶谨白拿着红绸, 终于想起他昨天做了什么……·缠着先生拜天地、最后还入洞房……·叶谨白缩进被子,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这时候裴夙推门进来,叶谨白默默将被子拉高··裴夙装作没看见, 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道:“镜十在另一座山发现了配制药剂需要的药材,谨白要去看看吗”他运起妖力试探着碰了碰叶谨白,昨晚闹得太过,他担心叶谨白身体不适。
叶谨白用灵力和他的妖力触了一下,道:“我没事,去看看吧·”·不过只一晚的时间,镜十怎么就跑到另一座山上去了他和楼澈昨晚没休息吗·……·陆镜十正一脸凝重地蹲在雪峰上,身边站着面如寒霜的楼澈。
叶谨白和裴夙上来的时候,楼澈看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叶谨白觉得楼澈的眼神冷透了··裴夙给叶谨白整了整领子,迎上楼澈的目光,微微一笑,两人对视不过几秒却仿佛刀光剑影里过了数十招一般。
“先生你昨天又做什么了”叶谨白低声问··裴夙回道:“我多灌了镜十几杯·”·叶谨白:“……”镜十酒量不好,酒品更不好,昨晚肯定发酒疯了,大概把楼澈折腾得够呛。
不过他想不通,镜十又什么时候招惹了先生·完全不记仇的陆镜十蹲在雪地里一脸凝重··叶谨白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蹲下··雪地上有散乱的脚印,还有一些散发着香气的水色叶片。
“叶哥你看,”陆镜十捏起一片叶子,稍微使了点力气,那叶片就碎成粉末落在雪地上,想起越发浓郁了,“这是冰魄的叶子·”·而且还是只年纪很小刚化形不久的冰魄,正是因为年纪小,修为不足,才不能完好地隐藏自己的踪迹。
冰魄虽然是植物,但天赋异禀不需要修炼,生来就是妖怪,然而这样得天独厚的生灵数量极少踪迹难寻··陆镜十的药方里有一味药,就是冰魄汁液或者说鲜血,只需要一点就可以,然而冰魄实在太少了,仅有的冰魄也非常善于隐匿踪迹,根本找不到。
没想到来参加婚宴,竟然还能收获这种惊喜··陆镜十小心拿起叶子,猛戳楼澈,“快快快,你的千里寻踪呢”·楼澈:“……”并不是很想用。
然而他还是接过叶子,妖力注入其中,叶子在空中转了几圈,辨别了方向后迅速往山下去了·几人连忙跟上,那叶子飘了十来分钟,最后在半山腰处一个极不起眼的耐寒植物前停下了。
那植物稳如泰山,在几人的视线中,在瑟瑟寒风里,植物镇定地抖了抖叶子··陆镜十手痒,没忍住薅了把叶子··植物下钻出一个指节长的童子先是重重拍开陆镜十的手,然后叉着腰,指着陆镜十开骂:“你干什么非礼啊连我这种孩子都下得去手,你是不是恋童神经病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冰天雪地里,这童子只穿了件红色的肚兜,手腕脚踝都套着金环,整个人白嫩到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陆镜十捂着被打的手,惊呆了··这童子不带喘气的骂了长长一串,陆镜十被他这气势震住了,道:“抱、抱歉·”·“你想干什么”童子喘了口气,问。
陆镜十呆呆道:“我想跟你要点血……”·童子深吸一口气,道:“你个死变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居然惦记我的血你是不是……”·突然中枪的几位男- xing -互相看了一会儿后,裴夙将目光移向叶谨白——他们几人中气质最柔和的就是谨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谨白能哄着这只小冰魄。
叶谨白轻轻咳了声,稍童子被他打断,乌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因为对方身上浓郁的钟灵气息,童子稍微放松了些··叶谨白试探着伸出手··小童子跳到他手上,歪着头:“我准许你跟我讲话。”
叶谨白道:“我想跟你换点鲜血,只要一点,我可以把这个送给你,当做是交易·”他伸出另一只手,陆镜十连忙在他手上放上一块晶莹剔透的净珑玉。
·童子看了眼净珑玉,抬手触碰对于他来说十分巨大的玉石,精纯的灵力从指尖蹿到他身上,他陶醉地闭上了眼睛··一点鲜血换一块净珑玉可以说是稳赚不赔了,童子却有些犹豫。
叶谨白并不催促,静静等他做决定··童子在叶谨白手心盘腿坐下,呆呆望着山下,好久,他摇头道:“不,我不要这个,你们帮我个忙吧·”·裴夙示意叶谨白将童子放下来,道:“你且说来听听。”
童子连忙起身抱紧,费力地抱紧叶谨白的手指,“我不下来”·裴夙素来拿孩子没办法,见叶谨白也不在意的样子,便无奈地笑笑,给叶谨白整理了衣裳,防止风灌进去。
“我想见一个人……”童子抱着膝盖,抽抽鼻子,“我等他好久了……”·叶谨白静静听着··一次雪崩,将不能化形的童子和一个登山爱好者埋在了同一处,就是叶谨白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
那个登山爱好者被埋了整整三天,期间全靠童子散发出的妖力支撑,最后被救出时许诺以后会来看望童子··童子道:“我等了他快十年了”·陆镜十吃惊道:“你就在这儿等了他十年”那散落在其他地方的叶片是哪来的·童子鄙夷道:“当然不是,我偶尔会去其他地方感受灵气。
我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一动不动”·叶谨白道:“所以你希望我们替你找到那个人有什么线索吗”·童子钻回那株植物里,过了一会儿掏出一个身份证来。
叶谨白接过身份证,这人的籍贯是俞中下面一个市的,不知道是不是住在俞中,不过有身份证好查得多··“我就是想去问问他……”童子期期艾艾道,“他之前说过的话算不算数”·裴夙道:“什么话”·童子眼中露出向往:“他说山下有很多小孩子,我跟他们一样,可以和他们玩耍聊天,不像这雪原,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会带我去看看的,为什么不来呢”·叶谨白闻言笑了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裴夙看了眼这茫茫雪原,现在正值夏季,尚且是滴水成冰的寒冷,正常的孱弱人类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那个许诺的人类,可能不是忘了诺言,而是不愿再来了··不过他没有说破,他们拿走了身份证,走了几步,童子忽然追上来,“等等”·叶谨白顿步,回身,“怎么了”·童子眼神清亮:“你们能带我去外面看看吗”他生来便有灵智,然而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能化形,只能日日待在一处,看日升月落亘古不改。
现在他化形了,然而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和人类妖怪有太多接触,他特殊的本体可能会为他带来灭顶之灾··可他太寂寞了,他很久没和其他生灵说过话了,北疆太大,原生妖怪们居住分散,这片雪原的气候太过恶劣以至于没多少妖怪会来到这里。
他快要忍不住了,他多希望、多希望能和活的生灵多说话,哪怕就是让他听着都好他不想一个人呆着了,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从来没有改变过他也想去看红得滴血的花,也想看绿树满山,想看春夏秋冬一季一季变化不止。
“带我走吧·”童子抓着叶谨白的大氅一角,哀求道··怎么样对我都好,哪怕把我当做药材使用了都没关系,带我下去看看吧,我受够了··叶谨白弯腰将他捧起来,童子紧紧抱着他的手指,含着眼泪看着他。
“求你了·”他抽了抽鼻子,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叶谨白揉揉他的头发,“可是你要怎么出去呢”·童子道:“把我的本体带上就可以了很小的,一点都不碍事真的”·叶谨白有些心软,掉头看向裴夙,裴夙微微笑了,“我听阿白的。”
在童子充满希冀的目光中,叶谨白道:“好,我带你出去·”·童子立刻从叶谨白手里跳下去,走到那株植物前,钻进去捣鼓了片刻,从里面捧出一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植株。
童子往植株上吹了口气,那植株眨眼间化为一朵冰蓝色的小花,被童子戴在头上,他揪揪自己红色的肚兜,牵着叶谨白的衣角道:“我们走吧·”·落在后面的陆镜十小声道:“楼澈,你有没有觉得……”·楼澈偏头看着他,“什么”·“有没有觉得,叶哥像个气运爆棚的吉祥物”陆镜十抄着手道,“从我哥和叶哥在一起后,什么事情好像都挺顺的,冰魄这么少见的灵物,我们找遍了三个省都没找到,叶哥一来我们就碰见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楼澈将他冰凉的手握住,眼睫垂下,道:“诸妖与人,所行之事皆在天道眼中,善得善果,恶取恶报·”· · ·第67章 防狼喷雾·晏霜婚礼的宴席直到第三天才散去, 叶谨白等人带着冰魄离开了北疆,前往俞中。
冰魄自称游冰, 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方展致·”叶谨白拿着身份证, 轻声念了对方的名字··裴夙偏头道:“阿白认识”·叶谨白一手拿着身份证,另一手拿出手机搜索“方展致”,不一会儿跳出页面, 他将手机放在两人面前,点进去翻看。
搜索到的方展致是一名职业登山运动员,叶谨白看了看网上的照片,和身份证上时一个人·方展致在十年前一次登山事故中身心受到打击,后来就退役了··底下写了出事的时间和地点, 叶谨白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游冰站在手机边上,道:“是他”·因为对方大小是个圈内名人, 几人很轻易就找到了对方··“叶哥,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方展致很奇怪”·他们虽然找到了对方,但自然不会冒然冲上去堵人,而是选了个方展致每天都会路过的地方坐着,等方展致路过。
他们就坐在店铺外面的露天座位上, 离人行道非常近·等了大约十分钟,方展致面带笑容快步走过来··陆镜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他稍微加重了呼吸, 确定这股味道是从方展致身上散发的·陆镜十慢慢皱起眉,这味道有点说不出的熟悉··方展致的状态非常好,朝气蓬勃全然不像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倒像是二十多岁的青年。
终于感受到方展致气息的游冰挣扎着想扒着叶谨白的口袋出来··叶谨白将口袋里试图冒头的游冰按下去,轻声道:“别乱动,别人能看见·”·游冰一屁股坐在叶谨白口袋里,忐忑地扣着口袋。
裴夙道:“是有些奇怪,仿佛是……”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目中清光一寒··陆镜十凑到叶谨白身边嘀嘀咕咕:“叶哥,这个人有问题,要不我们多接触一下吧”·叶谨白在方展致身上看到了缠绕不去的黑气,对方的年轻外面似乎不是驻颜有术,而是用了什么非正常的手段,使自己永葆青春。
叶谨白将手边的纸袋推到桌子边,方展致路过时,纸袋啪的掉在了地上,方展致回头楞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碰到了··但他还是立刻道歉,叶谨白先他一步捡起纸袋,似乎无意间掉出了一张身份证。
方展致连忙帮他捡起,拿起身份证的时候无意间翻了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脸色难看地捏着身份证··叶谨白吃惊道:“您是……”·方展致勉强调整了脸色,道:“您这张身份证是哪里来”·叶谨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我朋友登山的时候捡到的,他看籍贯是这边,正好我来这里办点事事情,他索- xing -让我交到当地警察局,没想到居然碰上失主了。”
这条街再往前走没多远就是警察局,自己碰到对方也不算离奇,算是有缘分了,不过这张身份证明明被山上的妖怪拿走了,怎么会被捡到·方展致心里怀疑,然而面上还是笑了笑。
小心措辞一番后问到:“那真是太感谢了,能请问这张身份证是怎么找到的吗我当时获救的时候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叶谨白脸色微微变了,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话题,方展致立刻发现了他的刻意回避,连忙追问。
然而无论他怎么旁侧敲击,叶谨白都避而不谈,方展致越发笃定叶谨白真的见过那个东西,他心思转动间将叶谨白几人请到了自己家中,说是要感谢他们亲自将身份证送来。
“虽然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身份证上的信息确实很重要,如论如何都得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你们不远万里把东西送过来·”方展致诚恳道··叶谨白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顺利进了方展致的家,趁方展致去厨房泡茶的时候,叶谨白扫视了屋子一圈,裴夙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小册子上··小册子的封皮上写着一句话“信永生得永生”,显然,这是永生教宣传用的册子,这本册子已经被翻了很多遍了,书角都卷翘起来·方展致果然信仰永生教,裴夙想起对方身上古怪的香味,慢慢眯起凤眼,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楼澈道:“没想到俞中内部已经有永生教的势力渗透了,看来俞中人类那边的协会不是很管用,连一个邪教都防不住·”芳洲清理永生教的势力动静闹的够大,俞中这边居然没什么动静。
方展致端着茶出来,叶谨白收回打量的目光,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茶··方展致闲聊几句,将话题扯到了身份证上··叶谨白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和身边三个看起来非常有地位的男士关系并不紧密,在他说话时,几个人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于是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和心机,轻易就被方展致套出了话··“我说出来您可能以为我精神方面有问题……”叶谨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其实这张身份证不是朋友捡到的,是被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方展致连忙打断了他,暗示他不要在这里说,叶谨白惊醒一般左右看了看,点点头。
方展致对他笑了笑,叶谨白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几人又坐了一会儿,陆镜十借口还有正事告辞了,临走之前,方展致趁陆镜十三人转身的时候对着叶谨白晃了下手机,做口型道:“短信联系。”
叶谨白点点头··陆镜十从出门之后就一直捂着胸口,绷着脸下楼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嗽了好几声··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哈哈哈……叶哥,你演的真像……真的特别像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一样。”
叶谨白无奈地笑笑,其实也不算是演,有些言语陷阱他是真的没听出来,有些他是听出来故作不知而已,他担心表情露馅,还特意低着头说话··裴夙握着叶谨白低声笑道:“当然不是演戏,我的阿白,一向是温柔好说话的个- xing -。”
陆镜十哽了下,悻悻扭过头——又没说叶哥不温柔,好说话跟没心机能一样吗就你会卖乖,会讨叶哥欢心··他对着身后的墙壁翻了个白眼,听见叶谨白的手机响了一声。
叶谨白拿出手机,游冰连忙抓住他的袖子坐在他手腕上··“方展致的短信”裴夙看了眼··叶谨白点开短信,几人凑过来看,果然是方展致的短信,约叶谨白今晚八点在玉都宾馆见,还特意强调了让叶谨白一个人来,甚至连房间号都给了。
裴夙微微挑眉:“……宾馆”要是私下里谈事情,在哪儿包个包间就行,犯得上去宾馆开房·陆镜十小心挪着步子,远离他哥。
叶谨白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变得烫手起来,斟酌着语句:“……嗯,他可能觉得宾馆更隐秘一点·”·裴夙道:“那么隐秘又是想做什么”·叶谨白只好哄着他,“人家真的……没那种心思,那个方展致有妻有女,是个标准的异- xing -恋,他估计只是看上宾馆的私密- xing -高而已。”
裴夙似乎听进去了,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叶谨白见他这个样子也放弃劝说,先生向来主意多,随他去吧··方展致自己一头撞上来,叶谨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七点五十五分,黑色的林肯停在玉都宾馆的门前停下,叶谨白正要下车,裴夙握住了他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手腕处暧昧地游移,裴夙倾身过来吻了吻他的面颊,给他整理了衣服,“上楼小心。”
·陆镜十对着后视镜翻白眼,去套个人类的话而已,怎么搞得跟上战场一样就方展致那样的,叶哥一个能打一百个好吧·叶谨白点点头,开车门出去了。
到了宾馆门口,叶谨白才发现不对——这宾馆进进出出的,怎么都是成对的·而且看那些男女的打扮,总有一方显得……风尘气。
叶谨白下意识将手放进口袋,除了乖乖呆着的游冰,还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瓶子,他记得自己没往口袋里放什么了,应该是先生放进来的··他拿出来一看,防狼喷雾。
“……”这都是什么,他能用得上这个·叶谨白无奈摇头,将喷雾放进口袋,敲响了宾馆房间的门··方展致连忙开了门,请叶谨白进去。
是一间大床房,除了浴室就是睡觉的卧室,没有小客厅,叶谨白在床头看见了保险套,他无意思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现在可以说了,是不是遇见……那种东西了”方展致坐在床上,口气温柔地询问。
叶谨白左右看了看,整个屋子里居然连个凳子都没有,方展致盛情邀请他坐在自己身边,叶谨白慢慢坐了下来··叶谨白迟疑着点头,“您……信这个我跟家里人说了,他们都说我压力太大出幻觉了。”
方展致在宾馆昏暗暧昧的灯光下肆意欣赏叶谨白俊秀的面容,慢慢向他靠近,忍不住吞咽了口水,咕咚一声在房间里很突兀,叶谨白受惊般抬起头,抬眼的瞬间睫毛如同惊飞的蝴蝶,一汪清冷冷眼波直接撞进方展致眼中。
方展致再忍不住,一把扯住了叶谨白的衣服·· · ·第68章 爱情的样子·方展致扯住他衣服的瞬间, 叶谨白一惊——虽然之前就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但当方展致表现出这个意思的时候, 他还是被惊到了。
一个有妻有女的男人居然还会喜欢男人·叶谨白摸了下口袋中的防狼喷雾, 但很快就放下了手,立刻起身避开方展致,“你干什么”他不能惊动对方, 毕竟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套出来呢。
方展致立刻换了脸色,道:“抱歉,我刚刚失态了·”他迅速站起来远离了叶谨白,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怎么可能呢方展致扯住他衣服的时候,眼中浓郁的欲望不容忽视。
叶谨白仍旧皱着眉, 目光警惕··方展致歉疚地低下头,诚恳道:“我刚才看见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想看一下……”他虽然说这话, 脑海中却盘旋着叶谨白的脸庞,修长的脖颈、淹没在领口下的皮肤……无一处不在撩动人心。
口袋里的游冰却被吓得一哆嗦——他看见自己了那自己是不是能出去看他了·叶谨白一手仿佛无意地按了下口袋,游冰立刻安静下来了,叶谨白面上露出几分惊慌道:“难道是他跟来了”·方展致脸色变了, 他刚才只是随口乱编了一句,好降低叶谨白的戒心, 但从叶谨白的话来看……难道雪山那东西下来了·想起自己曾经给过雪山上妖怪承诺, 方展致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开始抖索。
他难道真的追过来了肯定是跟着叶谨白找来的方展致的眼神- yin -郁起来,露出狠意·他突然笑了下,“别急, 我认识一个大师,是这方面的专家,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说着方展致拨通了一个电话,和那头的人讲了几声,他对叶谨白道:“我下去接他·”·什么下去接人,估计是要自己跑路·不过叶谨白奇怪的是,游冰这样口是心非的- xing -子,外貌又娇弱可爱,方展致为什么会避如蛇蝎·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可是方先生,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害怕,要是你一走他就来了怎么办”叶谨白站在床边,轻声道。
方展致从他长而笔直的腿向上看去,叶谨白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白衬衫压在裤腰里,窄腰的轮廓被昏黄灯光勾得分毫毕现,再往上……·方展致无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忽然想起今天中午捡起纸袋时偶然间碰到叶谨白的手,触感似乎还徘徊在指尖。
这样温柔单纯的人如果露出满是情欲的神情该是何等的尤物……方展致遐想了片刻,在欲望和- xing -命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后者··方展致道:“就一会儿,我保证,一会儿就上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移动,到了门口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发现叶谨白并没有追上来纠缠的意思,不仅如此,叶谨白甚至坐下了,就静静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仿佛波光横流,温柔且沉静。
方展致难以抑制地被这样的目光吸引,然而他心下又有些不安·压下惶恐,方展致用力拧动把手,却发现把手根本拧不开,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一般··他打着寒战慢慢扭过头,叶谨白已经除去了那件被他碰过的外套,端坐在床上,目光沉静。
而那件离叶谨白有十几厘米距离的外套一阵窸窣,爬出来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人··方展致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讲话的,”叶谨白歪了下头,“但你急着走,我就只好拦住你了。”
游冰陷在宾馆柔软的床褥里,一步一个坑,努力向叶谨白进发,叶谨白见他走得实在辛苦,伸出手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方展致彻底瘫了,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干什么”一个大男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门口,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叶谨白不懂,就这种心理素质,他是怎么当上职业登山运动员的他想了想,起身向方展致走过去··方展致猛地站起来,崩溃道:“你别过来别过来再来我报警了”·叶谨白脚步一顿,“你觉得你现在报得了警吗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其实有点懊恼,本来就是套个话的事情却被他搞砸了··陆渝也好,叶谨白也罢,从始至终都不是擅长言语机锋的人,不如阮之清,七窍玲珑心长袖善舞。
方展致再次瘫倒在地上,他用力点头,背在身后的手摸索着去拿掉在地上的手机,就在他即将拿到的时候,叶谨白先一步拿起了手机,将其轻轻放在柜子上··方展致神经质地抽回手,竭力贴着门板远离叶谨白。
游冰擦了擦眼睛,很难相信面前这个怯懦的男人是当时那个顶着风雪微笑的登山者,他呆呆看了方展致一会儿,道:“你为什么不兑现你的诺言”·方展致躲闪着避开游冰的目光,“什么诺言”·游冰激动道:“你答应我以后会来看我,带我下山你还说你有一个可爱的侄子,可以让我陪他一起玩。
我在雪山上等了十年,为了等你,我每天都在原地待着”·叶谨白默默听着,无端觉得这一幕很像痴心原配质问负心男的场面··不过这个方展致确实很渣——有家室的男人居然还意图出轨。
方展致内心接近崩溃——这个东西居然是雪山上那个植物它居然能变成人形·他忍受了片刻,终于抱着头崩溃大喊:“你不懂我差点就死在山上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没有别的活物,就只有我们两个那种一天比一天更虚弱的,接近死亡的感觉”·在极寒的地方,守着那点仅有的口粮,靠着游冰渡来灵力勉强生存,每一天都感觉到自己比前一天更虚弱,他不停地说话,生怕自己困了累了,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那种日子他受够了他不能想象衰老以后他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他要健康地活下去,最好永远保持年轻的身体·从他回来之后就日夜被困在死亡的梦魇里,直到他遇见了永生教的传道人,那个美丽的年轻女人为她祛除了梦魇,甚至还交给他保养的功法,他已经快四十岁了,可还是精力充沛·听着方展致神经质般的念叨,叶谨白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方展致被救出后第一时间退役,但由于雪山上的那几天在他内心留下了无法磨灭的- yin -影,他日夜困于对死亡的恐惧中。
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刻意,方展致从同学处知道了永生教的存在,并且很快成为小头目··但方展致虽然吓得逻辑都不清楚了,却还是死死按住了那个保养的功法,一个字没往外漏,叶谨白追问了几句,方展致疯狂摇头,一旦叶谨白逼得狠了,他就用头重重撞击门板。
他撞得这么狠,叶谨白还挺担心会不会撞出问题,方展致还有用处,真要是撞出个脑震荡就不好了·叶谨白只好避开这个话题,不再追问··叶谨白将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录下来,方展致能说的都说了,实在没有可讲的了,闭上嘴惶恐地看着叶谨白。
叶谨白摸出一张符纸,不管方展致的躲闪,将其贴在方展致手臂上,符纸上灵光微闪没入了方展致的皮肤,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贴··“你之前说你是被发展入教的,那我就劳烦方先生也带我们入会吧。”
见方展致想拒绝,叶谨白道:“如果您不愿意的话……”他运转灵力,方展致手臂上的符纸突然显现,方展致捂着手臂倒在地上发出惨叫,从门口滚到了屋子的中间。
叶谨白:“……”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那张符纸其实根本没什么用,刚才不过是吓唬他一下而已,为什么方展致会发出这种仿佛被凌辱了般的声音·方展致嚎叫了一会儿才发现身上并没有什么痛感,他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谨白将恹恹的游冰放进衬衫的上口袋,黑色外套搭在臂弯间,临走前忽然回身看向方展致,道:“你是同- xing -恋你妻子知道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方展致点头又摇头。
叶谨白道:“不管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还是迫于世俗压力,既然结婚了,就担起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别在外面搞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嫌脏·”说完便推开门出去了。
他非常讨厌同- xing -恋隐瞒- xing -向和异- xing -恋结婚,这样做和骗婚有什么区别一辈子都不会爱枕边的女人,甚至在同一床被子下幻想和其他男人如何如何……简直令人作呕。
而且这样会迫于世俗压力结婚的人,面对自己的丈夫或妻子,既拿不出深情,也当不起责任··爱情就是爱情,不分- xing -别·不存在所谓的“只有同- xing -是真爱”,将同- xing -恋斥为疾病变态的人固然可恶,可那些骗婚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者无知,后者可悲又可笑·大多数不敢出柜的同- xing -恋在主流观念和父母的压迫下,被迫结婚、生子,外面看起来再如何光鲜,内里也是腐烂的··有些父母希望孩子走回“正道”,于是强塞一段婚姻,以为拯救了孩子,实际上不过是害人害己,糟蹋了别人家的好姑娘和下一代,一笔孽债罢了。
叶谨白生来就喜欢男人,他如果不遇见裴夙,会选择独身一辈子,绝不可能和姑娘结婚··在门关上的刹那,方展致忽然感觉手臂上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仿佛真的有火焰从手臂烧到了全身,整个人如同置身火海中,那火从体内烧起来,疼得他疯狂滚动,惨叫声冲破喉咙。
可惜这间宾馆作为野鸳鸯们聚集的地方,隔音效果是没得说的,就是床铺震塌的动静都不会打扰到别人··宾馆外,闭目养神的裴夙缓缓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叶谨白从宾馆出来,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那件被方展致碰过的外套搭在臂弯,站在一街的灯红酒绿里,干净到与周遭格格不入。
裴夙推开车门,叶谨白微笑道:“回家吧,先生·”·裴夙握住他的手:“好·”·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的大纲里原本是没有方展致这个人物的,直到前段时间某个社交软件搞出来的闹剧,这个人物突然就出现了,我调整了大纲,将他加进来。
文里那一段全然是我的想法,可能与大家的想法有区别,我一度非常讨厌那些“同- xing -才是真爱,异- xing -只是为了繁衍”这种论调,到了今天,对这种说法甚至憎恶。
爱情就是爱情,她有千百种样子,但无一不美好,为什么要为了自己喜欢的某种形式而却贬低其他模样· · ·第69章 担忧·裴夙正要去接叶谨白臂弯间的外套, 叶谨白侧身避开,“没关系, 我拿着就好了。”
其实还是膈应这件外套被方展致碰过了··他先是细细讲了自己从方展致处整理出来的消息, 最后道:“我想混进那个永生教的内部看看·”·陆镜十鼓掌:“叶哥威武叶哥英明”·楼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陆镜十蔫了吧唧地歪在副驾驶上拆开一包零食。
·叶谨白说完了,就将外套放在一边, 倚在裴夙身上,迷迷糊糊道:“回去吧,先生,我很困·”·裴夙倾身将他圈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头顶。
他目光扫见外套, 眼里一片沉沉暗色··宾馆中,方展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惨嚎声戛然而止, 那种仿佛从骨血里烧出来的疼痛和炽热突然间消失,方展致躺在地上间歇- xing -打着寒战。
好半天,他终于缓过来,艰难爬起来, 原地呆坐半晌,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铃声让他猛地惊叫出来··小小一只手机仿佛变成了洪水猛兽, 方展致连滚带爬远离了手机,这时候,身后的窗户又响了一声, 方展致惨叫着又滚了回去。
手机仍旧锲而不舍地响着,方展致小心翼翼瞄了眼屏幕,猛然松了口气——不是教内的人,是他妻子··他爬过去接起手机,妻子柔和的声音响起来,询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
方展致抓着手机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迫切而热情地说话,然而他不过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在妻子无休止的追问下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回家就好好带孩子,别管男人在外面的事情了,反正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就这样,我一会就回去了,挂了”·他在宾馆里洗了个澡,打车回去了。
妻子正在家中准备晚饭,方展致不悦道:“怎么现在才做饭”·妻子道:“我今天加班,刚回来没多久·”·方展致冷笑了两声,妻子垂下头专注切菜,不再说话了。
“爸爸”方展致的女儿从屋子里跑出来,拉着方展致的衣服··方展致的表情立刻柔和了——如果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干嘛要取这么个老婆回来,木讷不会说话,也不能给他长脸。
方展致正要哄女儿回房间,手机忽然响了·他拿出来一个,是叶谨白的来电··回想起在宾馆里承受过的烧灼般剧痛,方展致连忙推开小女儿,快步走回房间反锁上门。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并不是叶谨白的,更低沉,语速轻缓··“请问是方展致方先生么”·方展致的额头慢慢渗出汗水,道:“是,请问您是……”·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声,“我是谨白的男朋友。”
方展致的脸蓦然惨白,拿着手机的手险些握不住·他想起来了,这个声音就是和叶谨白一起来的那几个男人中的一个明明看上去和叶谨白的关系并不密切,怎么会是叶谨白的男朋友·他在宾馆里企图非礼叶谨白的事情对方是不是也知道了打这个电话是想威胁还是想警告他·“你……你想干什么”方展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贴了符纸的手臂,目光投向了房间里供着的神像。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神像还是个金身的,慈眉善目,驾祥云,仙鹤伴侧,看上去栩栩如生·然而神像背面却是另一副面孔,青面獠牙,手中拿着一柄剪刀与一团线球,脚下踩着双头蛇。
电话那边的声音轻缓温柔,“我只是来提醒你乖巧些,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否则,我下手可不像谨白那样温柔·”·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方展致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上面还沾染着叶谨白的气息。
他低下头,攥紧了身份证眼中露出疯狂——赌一把只要杀了那几个人一切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方展致在纸上写了叶谨白一行人的名字,然后拿着纸快步走向神像,将身份证放在神像前,取出线香点燃,这线香十分奇怪,竟然燃起了青灰色的火苗。
他拿着纸在香上点燃,袅袅的黑烟聚成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野狼,方展致将身份证放在野狼面前,十几只野狼挨个上前闻了闻,然后穿过了窗户,循着味道奔向同一个方向··裴夙正在书房处理送来的事务,忽然察觉到结界外有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他推开窗户,发现结界外有几只烟雾做的野狼正在撕咬··裴夙牵动结界,这几只野狼立刻淹没在结界的微光里了··看来他刚才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作用,对方居然还敢弄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来。
裴夙随手折了朵探在窗边的花,往空中一抛··那花朵顷刻间变成四五个光团,扑闪着暖黄色的翅膀飞向了方展致的家··他关上窗子回了房间,叶谨白已经睡着了,床头的铃铛散发着冰凉的光芒,这代表有东西在攻击结界。
一旦外面的东西突破第一层结界,铃铛的声音就会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里响起来··裴夙上前将铃铛丢进抽屉里,卧室的光线顿时暗了·叶谨白睡得并不安稳,睡梦里都皱着眉,甚至抿着唇角。
“先生……”叶谨白探出手在枕边摸了摸,裴夙立即伸手握住,叶谨白把脸贴在他手上,眉心微微舒展··裴夙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叶谨白的脊背。
从那段往事被揭开来,他身体的问题彻底暴露之后,叶谨白似乎与往常一样,但很多细节的地方都变了——挪出了更多精力给他,只要他稍微皱眉就会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为他端来热水。
虽然谨白从不曾说过担忧,但裴夙知道他身体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就如利剑一日悬在谨白心头,让他不能安稳··每次裴夙妖力断续的时候,这个人就整夜不能入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起身探查他的妖力,小心翼翼不愿惊醒他,生怕他的担忧给裴夙造成负担,裴夙也只能装作不知。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除去裴钰声了,为此他可以付出别的一些代价,他受不了这个人日夜担忧的样子··裴夙握着叶谨白的手,冰冷的扳指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厉··……·方展致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听见刺耳的尖叫,他连忙起身,找了一圈发现屋子里没有其他人。
那是什么东西在叫唤方展致狐疑地扫视着卧室··那尖叫声还在继续,听起来像是在……方展致将目光投向了神像,他咽了咽口水,慢慢走向神像。
凑近了就发现尖叫声居然真的是神像发出来的·方展致连连后退,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冲向屋门··他此刻无比后悔和妻子分房睡。
方展致抓住了门把手,忽然感觉手上一凉,猛然低头,看见一只包裹在光团小人落在他的手指上,被它触碰到的肌肤如同点起了一把火,从手背烧到心口,在宾馆经历过的剧痛再一次将他拽进无边无际的痛苦中。
·而那尊神像也仍旧不断发出常人不能听见的惨叫声,仔细看就会发现神像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忙上忙下的光团,拿着木头做的凿子和小锄头吭嗤吭嗤地祸害着神像,每一凿一下神像就发出凄厉的哭叫,一道道血从凿子和锄头留下的伤口中溢出。
光团们欢呼着将神像拆得七零八落,一人扛着一块飞走了,显然,她们要拿着这个去邀功··只留下一个光团记得团团转——她们怎么拆得那么快哎呀都走了我也要走·她想了想,踩着方展致的头,从他头上薅下一缕头发,连忙抱在怀里飞走了。
方展致被强行拽了一缕头发,一块头皮光秃秃地露在外面,滑稽又狼狈··“啊啊——”你们等我呀·然而前面的光团们充耳不闻,拼命往前飞,都想第一个飞回去讨赏。
只是等她们回去的时候,裴夙点了安息香,早已经拥着叶谨白睡着了··房间内的结界经过了二次加固根本进不去,她们只好抱着各自的战利品可怜巴巴贴着窗子站着,翘首等待裴夙醒来。
于是叶谨白晚间惊醒时,就看见窗户外一排闪着光的小团子··裴夙难得睡熟,叶谨白不想吵到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查看,那些小光团见他下来,蹦跶着试图吸引叶谨白的注意。
快看我看我啊小光团们不会说话,但每一次蹦跶都表达着这句话··叶谨白在这些光团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妖力——是先生的妖力。
他拉开窗户,小光团们排着队蹦进来,每个怀里都抱着东西,努力举高让叶谨白看到··前四个都是看不出来历的金属块,最后一个……·叶谨白看着光团竭力伸出的双手那一撮短发,沉默了——这是什么·“谨白”小光团的动静不小,裴夙已经醒了,瞧见叶谨白俯身看着窗台,不禁疑惑。
叶谨白侧身让裴夙看清窗台上的光团们,他指了指最后一个光团手里的毛发:“先生,这是什么”·裴夙:“嗯……”谁让她们带东西回来的·光团还以为自己被点名表扬了,高举着头发,骄傲地叫了一声:“啊——”我的战利品果然最棒。
作者有话要说: 裴先生:被自己的妖力坑了怎么办·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 · ·第70章 附灵之术·裴夙伸指在光团身上一点, 抽回了妖力,光团们化为妖力回到了裴夙体内, 用来依托妖力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窗台上。
光团们搬来的金属块当当掉在地上, 那一撮头发飘飘荡荡落了下来,裴夙在头发落在地上之前将其烧了··叶谨白捡起花瓣,鲜嫩的花瓣还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气··这是一种术法, 运用妖力或者灵力将周围的灵气聚集起来,依托在实物上,就会使依托物有暂时的生命和意识,称之为附灵。
如果施法的人力量不强,依托物会不受控制, 但这些光团明显是由先生的妖力为主导的··这些光团做的事情,其实也是先生内心里某个不曾真正实施的想法··先生平日里虽然也恶劣, 但好歹自持身份, 不会闹得太过,没想到……叶谨白哭笑不得,摇摇头。
而且那些光团圆乎乎的模样,看上去好不可爱, 没想到竟然是依托在花瓣上的,还以为会是果子之类圆滚滚的东西··裴夙握着叶谨白的手, 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他每次动点小把戏, 总是会被谨白当场撞见·“那个方展致心怀不轨,我给他个教训罢了。”
裴夙扫了眼地上的碎块,敢用神像害人, 他索- xing -就毁了神像··何况,这种东西也敢自称为神不知道吞吃了多少活物,一身的血债冤孽,就算他不管,这东西迟早有一日也要天雷临头。
裴夙道:“这块有点不对劲·”他俯身捡起一个颜色比较淡的金属块,刚拿到手,就察觉到了异常··他将金属块丢在地上,妖力逼出了它的原型——竟然是尊不足一指长的木质雕像,看外形赫然是方展致供奉神像的缩小版。
雕像呈现润泽的玉色,如果不是掉在地上的声音比较沉闷,叶谨白险些以为是玉质的··雕像刚刚现出原形,叶谨白便掩住口鼻,蹙眉后退了一步,“先生,这东西身上什么味道”·这尊不足一指长的雕像浑身腥臭,生- xing -喜洁的二人都有些受不了,裴夙将其封进了结界中,等明天交给楼澈处理。
第二日清早,叶谨白拨通了方展致的电话,等了许久对方才接起来,叶谨白在说话时能听见对方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仿佛不是在过夏天,而是穿着单薄衣服置身寒冬,冷得连声音都在颤抖,语句都说不通顺。
不过他肯定不是冻的,是吓的··叶谨白看了裴夙一眼——昨晚先生到底对方展致做什么了·裴夙笑着在他面上吻了下,低声道:“是附灵去的,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叶谨白收回目光,怎么可能不知道,十有八九是附灵们做了什么坏事,先生自持身份不愿讲罢了··他还真是愿望裴夙了,附灵虽然揪了方展致一撮头发,但真的未曾捉弄他,而是照着裴夙的手段惩治了对方。
方展致战战兢兢道:“下个星期一会举行新人入教的仪式,在此之前有三天的培训,你们想要入会的话必须先参加培训,然后通过仪式就可以假如永生教了·”·叶谨白开了免提,裴夙听得清清楚楚,发现方展致说得含糊,便道:“怎么,昨晚还没得到教训”·方展致冷汗涔涔,道:“我说,我都说培训的时候会有高层来选取有资质的人,直接带走深造,然后为他们单独举行一个入教仪式,那个才是真正的入教仪式,经历过入教仪式后整个人就会获得新生”·他声音里的狂热让叶谨白皱了皱眉,直觉这个入教仪式有问题。
然而无论叶谨白如何询问仪式的细节,方展致都说不清楚··“真的,仪式举行之前会喝一碗汤,喝完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我发誓,我真的不敢骗你们”·大约是昨晚附灵给他留下的- yin -影太重了,叶谨白追问了几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的时候,方展致直接崩溃了,一边大哭求饶。
叶谨白没办法,和他确定了培训的时间,挂断了电话··“谨白想亲自进永生教”裴夙道··叶谨白点点头:“我觉得亲自去保险些……先生先回斜阳街吧,我……”剩下半句话在裴夙的亲吻中消失。
少顷,两人分开·裴夙道:“我知道阿白担心我,但是我也抱着相同的心思,一旦我看不见谨白,我就会担心得完全做不下任何事情·所以,不要支开我。”
他已经放出了他就在俞中的消息,相信裴钰声很快就会摸过来,到时候就做个了结吧,拖了这么多年的孽债,是该算清楚了··叶谨白紧紧抱上来,并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怀里,裴夙能感觉他的双臂用力到发抖。
裴夙环抱着叶谨白,喃喃道:“不必担心,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叶谨白低低应了一声:“嗯·”·……·晚间,方展致开车接他们前往培训地点。
陆镜十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方展致头上秃的一快,笑得气都喘不上来——方展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商界精英的样子,然而头上却有一块明显的秃斑,在周围头发的衬托下,十分显眼。
方展致羞愤地握紧方向盘,然而敢怒不敢言··叶谨白看着那块秃斑,无言地看向先生,默然良久,不知道说先生什么好··原来那个附灵手里的毛发是方展致的,估计还是强行从方展致头上揪下来的。
到了地方,叶谨白环顾四周,这是个占地颇广的老园子,里面没什么人,景色大都破败··方展致带着他们进了后院,终于碰见其他人了··一年轻女人上前和方展致打招呼,虽然是和方展致说话,目光却总是黏在楼澈身上,其中挑逗的意味直白露骨。
女人也带了几个年轻男女,显然和方展致一样,是发展新人入教的,女人寒暄了几句终于奔向了正题,她道:“你这几个都是从哪里找的,资质个顶个的好,尤其是这位先生……”她涂着红色甲油的手向楼澈伸出。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镜十终于憋不住了,一把将楼澈拽到身后,“你干嘛勾引有夫之夫啊”·女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暗骂了一声死基佬,恨恨瞪了陆镜十一眼,一个躺着让男人上的玩意儿也敢在她面前横走着瞧·方展致在她背后暗暗唾了一口——上次就是这个娼妇从他手里截走了年轻俊俏的少年,这才几天又想找新欢了,真不要脸,不知满足·陆镜十见她走了,对楼澈翻了个白眼。
楼澈:“……不关我的事·”·陆镜十哼哼唧唧道:“是是是,只怪您长得英俊不凡,谁见了都春心萌动”·解决了闹剧,方展致带着他们进到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并不小,但塞满了杂物显得非常逼仄·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只剩三个小凳子,裴夙让叶谨白坐了一张,自己就和后来进来的人一起站着。
“先生·”叶谨白想和他一起站着,被裴夙按了下去··“我站着就好,你坐·”裴夙剥了颗薄荷糖给叶谨白··盛夏,屋子还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吊顶的风扇在呜呜旋转,能带起的也仅仅是热风,根本不能吹散酷暑。
他们坐在最后面的角落,连陆镜十离他们都比较远··叶谨白左右看了眼,低头将糖含进去,舌尖似乎无意间碰到了裴夙的手,裴夙指尖一暖,叶谨白已经将糖含进去,坐在了凳子上,仔细看脸颊还透着点红。
裴夙用被叶谨白碰过的手指在唇瓣上游移了片刻,叶谨白扭头装作没看见··陆镜十扒着楼澈的肩膀看了半天,嘀咕道:“闪的我狗眼要瞎了,还带这么秀恩爱的啊。
楼澈,楼澈,你快亲我下·”·楼澈充耳不闻··等了一会儿,培训的导师,不,大师缓步进来了·他看上去只有四十岁,打扮利索,整个人透着年轻人般的生命力。
他站在讲台上,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叫刘靖,今年六十一·”·此言一出,讲台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大多在议论刘靖所言是真是假,毕竟刘靖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
刘靖并没有去管下面的声音,肃容道:“我们永生教所修炼的永生大法,达到小成境界后寿命可达三千,如果能修炼到最顶级,那就是真正的与天同寿了”·……·叶谨白听了几句,感觉就像加强版的传销洗脑。
讲台上的刘靖还在煽动听众的情绪,等气氛火热后,他请出一尊金身神像,放在讲台上··那金身法相庄严,叶谨白仔细看了看,发现它的衣着面容和昨晚那个缩小的雕像一般无二。
刘靖给金身行了一个大礼,金身忽然道:“赐金瓶丸·”·雕像居然会说话难道真的会有大神讲台下的听众睁大眼睛,敛声屏气生怕惊扰了神明。
刘靖连忙捧出一个小盘子,神像上- she -出十几道金光,落在盘子上成了一颗颗圆润的浅金色丹药,只有黄豆大,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刘靖高举着托盘,行礼高声道:“恭送左护法大神”·紧接着,刘靖起身捧着盘子走到了讲台下,示意每个人都拿一粒。
走到叶谨白身边时,他鼻子动了动,弯下腰在叶谨白身上仔细闻了闻··片刻后,他起身,神色间露出狐疑·· · ·第71章 秀恩爱与开房·裴夙面上的笑意淡了, 正当刘靖伸手试图触摸叶谨白的时候,裴夙将他挡了下来, 刘靖眯起眼睛暗暗使了点劲, 迫使裴夙放手。
裴夙顺势放了手,叶谨白也站起身离刘靖远了几步··见叶谨白的神色里露出警惕,刘靖乐呵呵地后退两步:“抱歉抱歉, 刚才失态了·实在是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苗子了,太激动了,吓到你了。”
叶谨白有些惊讶:“你是我的资质很好吗”·刘靖立刻点头,对叶谨白的体质赞不绝口,甚至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都说出来了,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全是在称赞叶谨白的体质, 末了, 他道:“你不仅体质特殊,心- xing -也坚韧,只要入教稍加修炼,日后必成大器”·他的言论很有煽动- xing -, 要是换个中二少年没准就被忽悠了,叶谨白看见那些坐在凳子上的人在听到刘靖的话之后, 对他露出羡慕的目光。
·看来刚才拿出所谓的神赐丹药折服了不少人··叶谨白顺着刘靖的话敷衍了几句, 刘靖一边套叶谨白的话,一边不断大量叶谨白越看越满意,尤其在知道叶谨白父母已经不在世的时候, 刘靖眼睛都亮了。
刘靖道:“你这样的好苗子不该被埋没,这样吧,我破个例,让你直接入教,你现在不用听我的课了……”他左右看了看,招手示意自己的助理过来。
“这样吧,你先跟我助理一起到后面坐会儿,会有人去和你沟通入教事宜的·”刘靖道··叶谨白努力露出惊喜又忐忑的表情,迟疑道:“可是……”他看了眼裴夙。
刘靖笑了两声,大方地一挥手道:“破例让你朋友也一起入教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负这么好的资质啊”·叶谨白欣喜地点点头,和裴夙一起跟在助理身后出了屋子。
陆镜十呆呆注视着他们二人离开房间,“不是,就把我们丢下了就把我们丢这儿了什么人啊这是”·楼澈拿出一颗奶糖塞进陆镜十嘴里,陆镜十勉强安分下来。
再说叶谨白和裴夙跟着助理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这十几分钟里,叶谨白听见前面助理咽了不下十三次口水,偶尔转头看向叶谨白,眼睛里盛满了食欲··叶谨白传音道:“这个助理似乎不是人类。”
裴夙道:“不算人类但也不属于妖怪,靠新鲜的同族来维持生命·”·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点了点头:“那个刘靖是看出我们的身份了吗”·裴夙摇头,“应该不是,没猜错的话,他想把你做成药人。
毕竟除了半妖外,体质纯净接近神明的灵体也是制作药人的绝佳选择·”·最重要的是,这些通过邪法来延续生命的人类体内最缺少的就是生命力,而谨白的体质已经无限接近神明,体内涌动着充沛的生命力。
所以谨白才会被刘靖一眼看中··叶谨白了然——难怪……难怪那个刘靖看他的眼神奇怪,并不像是看见了值得发展入会的苗子,反倒像是见了美味珍馐。
原来是想把他做成药人,供他们食用··助理背对着他们,不断吞咽着口水,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喝过新鲜的人血,身体快要显露出老态了··身后叶谨白示意裴夙看助理的脖子,那助理脖颈处的皮肤丝毫不像是年轻人,皮肤松弛还有明显的老年斑,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
助理将他们带到一处独立的院子,关上门示意他们等一会儿,就转身飞快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周围没有其他的建筑,院子非常小,空气里浮动着草药的苦涩香气,遮掩了并不浓重的血腥气。
吱呀·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约五十的男子·他将手里的纸包放下,自顾自打开纸包,摊开里面的药材··“你们是刘靖送进来的”老人慢慢整理着药材,背对着他们问。
叶谨白谨慎道:“是·”·老人仍旧背对着他们,然而头颅却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孔正对着他们,缓缓咧开嘴:“那就好·”·不等二人说什么,院子的地面上浮现出扭曲的红色符文,院子上空蒙上一层猩红色,阵法将整个院子都封闭起来。
巨大的八爪怪物从屋子后探出头,人脸,肢体瘦而长,像是一只血红色蜘蛛·它迅速从屋子后爬到院子上空,四只眼睛滴溜溜转着俯视整个院子··老人的身体也在一阵吱嘎的骨骼碰撞声中转过来了,他拧开了一扇暗门,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倾巢而出,一股浓烈到令人微醺的香气和虫子一起涌了出来。
这样铺天盖地的虫子,就算叶谨白没有密集恐惧症,面对这样汹涌的黑色潮流也不禁一阵恶寒··黑色的虫流冲到却没有冲上来,在暗门处停留了片刻,仓皇逃进了暗门。
老人脸色惊变,摸出一个口哨连连吹动··然而无论他怎么催促,虫流铁了心要回头,退潮般涌了回去,眨眼间就露出了院子的地面·老人将鲜血洒在洞口,作为引诱,里面虫流还是一动不动。
这不应该以往每次打开暗门,虫流都会迅速淹没院子里的人类,要不留下尸体,要么留下还剩一口气的药人半成品··这次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做药人可其中那个明明就是纯净的灵体,是制作药人的上好材料难道他看错了·正当老人苦思的时候,最后一只虫子爬到暗门开关处,用尽全身力气将开关按下,然后在暗门闭合之前快速进了门,连头都没回一下。
已经将符纸抽出备战的叶谨白:“……”·“这是怎么了”叶谨白惊讶道··裴夙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疤痕,这些药虫只是最低级的,而裴夙虽然已经是一方大妖,可堕妖并没有毁了他的体质,他仍旧是完全形态的高等药人,药虫畏惧他的气味,自然会仓皇躲避。
“也许是畏惧谨白的灵力吧·”裴夙莞尔道··叶谨白自然不信,他隐约猜到这些虫子的反应和先生药人的体质相关,便不再追问··老人气急败坏,“刘靖送来的怎么都是废物”他骂骂咧咧地回身打开结界,放院子上空的八爪怪物进来,但当他要揭开维持阵法的符纸时,那张符纸却像是被定在墙壁上一样。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那些药虫根本不是看不上这两人的体质,而是这两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老人转身要跑,只是整个院子早就被罩在裴夙的妖力结界下,没有裴夙的允许,谁都不能进也谁都不能出。
老人脸色灰败,他在永生教内混得很不如意,不然也不会被发来饲养药虫,附带制作半成品的药人·本来就没学过什么本事,落在修士手里肯定是插翅难逃·裴夙上前来轻轻笑了笑,“我不杀你。”
老人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爬到裴夙身前,“您说只要您能放我一马,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裴夙道:“很简单,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刚制作出来的药人是要做什么用的”·老人道:“这个我知道过两天是入教仪式,半成品的药人一般会被在仪式上宰杀,供刚入教的新人和教内高层们享用。
这次比较特殊,因为上面派了人下来,所以所有的药人将会交给上面统一分配·”·裴夙道:“我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们,药人制作成功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管。”
老人畏畏缩缩道:“只是……所有的半成品药人都要关在这个院子里,直到高层们来提人,您看……”·裴夙看向叶谨白,叶谨白道:“那就先留在这里吧。”
老人连忙爬起身,给他们开了一间屋子,点头哈腰道:“这是最好的屋子了,被褥什么的都是干净的·这里的环境很好,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饭菜干净,其实住起来还很舒适。”
叶谨白有种面对售楼人员的错觉,老人恨不能把这个房子夸出朵花来,裴夙不耐听他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示意他快些出去··老人拼命点头,显然也是想尽早远离二人。
等老人走了,裴夙道:“阿白,我们去其他房间看看·”·这间院子还住着另外六个药人,裴夙希望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然而在他们敲门的时候,那些房间里像是没有人一般,不给予丝毫回应。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要不是叶谨白能听到房间内清晰的呼吸声,简直要以为屋内当真没有人··叶谨白道:“算了先生,我们先回去休息吧,他们不会开门的。”
裴夙点点头,两人相携回了房间·此时陆镜十那边的培训也结束了,发消息来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八点四十:·陆镜十: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八点四十五·陆镜十:无聊死了,我不等你了,我跟楼澈过二人世界去了,你们俩就继续调查去吧。
裴夙挑眉,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相携的手拍了一张发过去··那头陆镜十感觉手机震动,掏出来一看,顿时大怒:“我以为他们俩去调查了,谁知道躲到旁边恩爱去了气死我了,走走走,楼澈,我们也去开房”·后面那么大一张床当他看不见吗估计之前就是躲到小树林里这样那样了· · ·第72章 日常情话·深夜, 叶谨白察觉到异常,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结界。
叶谨白正要起身, 裴夙环住他的腰, 道:“我去看看,你继续睡·”·屋子外面招了妖力结界,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但叶谨白很奇怪是谁,难道是白天那个老人·叶谨白道:“我跟先生一起。”
裴夙轻轻叹了口气,道:“是其他药人·”·叶谨白吃惊··动静是从窗户底下传出来的,两人走到窗前,听到外面有细细碎碎的商量声, 三个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
“你确定这个有用”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怀疑··男声道:“谁知道,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有没有用都得试试,你难道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女声沉默了。
另一个催促道:“别磨蹭了,快动手等他们醒了就糟糕了快点啊,给我我来”·似乎是夺走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叶谨白听到玻璃瓶字拧开的清脆声响。
一缕淡紫色的烟雾有生命般从窗户缝中钻进来,被裴夙伸手握住, 紫烟立刻绕着裴夙的手, 蛇一般缠绕收紧,试图侵入他的身体··叶谨白一惊,连忙驱使钟灵之印释放灵力, 将紫烟挡在了外面。
裴夙右手稍稍用力,紫烟被直接捏散了··外面几个人放出了紫烟后匆忙逃走了··他顺手将屋子的结界加固,以防屋内声音外泄··叶谨白蹙眉道:“先生……”这是什么东西就直接上手了起码应该先用妖力隔绝住再观察吧·裴夙用帕子擦了擦手,笑道:“不妨事,小把戏罢了。
其实此处制作的出来的药人都是半成品,并非真正的药人·只要让药虫啃噬普通人类的身体,药虫的口器会分泌出香液,等人类体内的香液积聚到一定浓度,就会有普通人类变成一个行走的补品。
这种方法制作出的药人,体内香液的含量越多,与肉体的融合度越高,品质越上乘·”·“而他们放进来的那个,也并非烟雾,而是另一种形态特殊的药虫,它可以催动人体内的香液融入血肉,使药人的品质更加上乘。”
他们两个居然被这三个药人当做挡箭牌了,只要他们的“品质”更好,那么接下来的入教仪式,就更有可能选中他们,这样那三个人的生存几率就大了许多。
人心险恶··叶谨白握住裴夙的手,“那先生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不适明明知道这东西对身体不好,先生何必还要亲自上手”·裴夙笑道:“这样的小药虫……”本想说无妨,但到口的话在叶谨白不赞同的目光中转了个弯,“以后不这样了,必定处处小心。”
叶谨白道:“这话您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算了,左右我跟您在一起,您也不能什么时候都乱来·”·裴夙心中一暖,在叶谨白手上吻了吻,“那就劳烦谨白管着我了。”
他抬起头,含笑道:“所以,叶先生愿意管我一辈子吗”·日常情话,叶谨白睫毛颤了颤,他虽然被裴夙撩习惯了,但每次都会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回应。
叶谨白瞧了他一会儿,在裴夙唇边吻了吻,“我会陪在先生身边,永远·”直至您的爱情都消磨殆尽··……·次日清早,叶谨白还在裴夙怀中沉睡的时候,有一个药人敲响了他们的门,似乎不是昨晚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裴夙小心避开叶谨白,生怕惊扰到他·好在叶谨白在和裴夙一起时,一向睡得比较沉·裴夙换上衣裳,到外间开了门··敲门的是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姑娘,瘦得简直要脱形,就低着头,站在门外沉默着拎着沉重的保温桶。
裴夙弯腰接过保温桶,道:“给我吧·”·女孩受惊般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完全没有年幼孩子的肉感,两颊瘦的凹进去,脸色蜡黄··裴夙伸出手,见小姑娘没有抗拒,便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拧开保温桶看了眼,确定饭菜没问题,便将小姑娘带进门,将保温桶中的饭菜拿出来,留一部分给叶谨白,剩下的盛给小姑娘··小姑娘握着筷子不敢吃,裴夙起身倒了水,给小姑娘擦擦手,道:“吃吧,没事。”
见她实在不敢动筷子,裴夙便起身避开了·他一走,小姑娘立刻埋头吃饭,样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凶狠了,狼吞虎咽,饭菜到嘴里根本不咀嚼,直接就吞咽下去。
·裴夙在内间蹙了蹙眉——这永生教里估计有不少这样的孩子,忍饥挨饿,甚至可能被虐待,就算以后活到成年,心理上也扭曲了··永生教……果然还是该尽早铲除,只可惜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不能贸然动手。
叶谨白已经醒了,洗漱过后和裴夙站在一起··那小姑娘呼噜呼噜吃完一碗饭,还是饿,盯着保温桶直吞口水·其实她已经吃撑了,但饿的太久了,见到食物就完全忍不住。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和叶谨白一起走了出去,小姑娘连忙捧着碗站起来··叶谨白笑了笑,递给小姑娘几颗奶糖·小姑娘很珍惜地剥开一颗迅速咀嚼并且咽了下去,剩下的糖果被小心收在口袋里。
小姑娘将保温桶往叶谨白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饭··叶谨白拧开保温桶,只留了他一个人的分量·他其实没什么胃口,和裴夙随意吃了点,就收拾了碗筷。
小姑娘拽拽裴夙的袖子,裴夙道:“怎么了”·小姑娘拉着他走到窗户前,小心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裴夙透过缝隙看过去,不禁挑眉——·对面那间屋子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的大门。
“先生”叶谨白在两人身后疑惑道··裴夙侧身,一手撩着窗帘,“阿白来看·”·叶谨白看了眼,道:“这是昨晚过来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裴夙道:“是那个将药虫放进来的男人。”
小姑娘比划了几下,裴夙想了想,道:“你是让我小心他”·小姑娘点点头,她抱起保温桶,冲裴夙和叶谨白摆摆手,小心推开门出去了,转身之前还将门关紧。
她出去的时候,对面男人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门缝里看到点什么,然而小姑娘关门很快,他什么都没看见··男人唾了一口,悻悻关门回去了··……·距离入教仪式还有几天,整个院子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等到入教仪式那天,院门推开的声音让缩在屋子里的药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叶谨白掀起帘子,看见院子里进了几个全身黑色的男人,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怀里抱着头小白猪,他弯腰将猪放下来。
白猪一被放下来就迈着短腿跑向了叶谨白他们的屋子,拱开了他们的门,黑衣人连忙跟在白猪后面冲进了房间··“都出来·”冲进来的黑衣人冷冷道。
叶谨白和裴夙在黑衣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出屋子,那头白猪哼哧哼哧地绕着裴夙打了两个转,甚至试图啃咬裴夙的鞋子,但不知为何,平地摔倒,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为首的黑衣人连忙上前将白猪扶起来,拿出一块还滴着血的生肉喂给它。
白猪吃完肉哼哼唧唧地迈着短腿跑向了其它屋子,为首的黑衣人示意后面的黑衣人跟上去··为首的黑衣人皱眉看了他们一会儿,问缩在后面的老人:“这是新来的恢复的这么好”按理说,被药虫撕咬过后会有一个星期左右,形同废人,这两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都很好。
老人点头哈腰道:“是最后进来的,但也有四五天了·因为体质非常好,所以恢复得很快·”·黑衣人点了点头,反正云猪是不会出错的,这两人可能真的只是体质很好。
叶谨白垂头和裴夙紧紧站在一起,看上去有些畏缩,但裴夙低头时看见他牵着自己的手,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裴夙一笑,与他十指相扣··白猪随后又进了两间屋子,黑衣人揪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那个还是个少年,沉默着被黑衣人从屋子里直接推出门。
少年一个趔趄后站稳,那女人掩面低声哭着··黑衣人推搡着将他们几个带往密室··密室中央安置着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心立着一尊俊美的男人雕像,精雕细刻,栩栩如生。
它闭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支天师铃··叶谨白细细观察,微微睁大眼睛——这尊雕像的面部轮廓居然与先生和陆镜十有几分相似难道这个是……裴钰声·他转头看向裴夙,裴夙微微点头。
密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人,有男有女,无人交谈,全部都直勾勾盯着密室门,等到叶谨白等人被推搡进来的时候,有一个俊朗的黑西装男人甚至留下了眼泪··“感谢永生大神赐予我们新生。”
黑西装男人长舒了口气,流着泪向屋内的神像三跪九叩··剩下的男女们纷纷跪地,向神像跪地磕头··黑衣人将密室的门锁上了,黑西装站起身,肃容道:“不宜拖延,立刻……”·裴夙打断他,“人都齐了”·黑西装愣了下,不懂裴夙是什么意思。
后面捧着一托盘匕首的老人咽了口唾沫,“分教所有高层,和上面派下来的高层都在这儿了·”·裴夙道:“如此甚好·”他转了转扳指,整间密室四面传来坚硬如金属合拢的声音,妖力形成的牢笼将密室封得水滴不漏。
黑西装脸色勃然大变,厉声道:“快启动诸神大阵”·一穿着红裙的女人早就反应过来,扑到了祭坛上,迅速拨动了神像前的罗盘,清脆的机括声后,女人高喊:“成了”·祭坛中央的神像缓缓睁开了眼睛。
 · ·第73章 心魔·神像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便有了神采, 不见神像的嘴唇动作,裴钰声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你居然在这里·”·裴夙原本就没想拦着那女人, 见雕像开口说话也毫不惊讶。
他拂袖,妖力席卷之下,将密室内永生教的成员全部压在角落里··整间密室瞬间空荡起来, 裴夙道:“永生大神你也敢称自己为神,不怕遭天谴”·神像冷笑起来,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密室内:“天哈哈哈,人定胜天只要我再继续修炼下去,天又能奈我何”·裴夙转着扳指, “人也好,妖也罢, 总还是要心怀敬畏的。”
敬畏天地众生, 方得长久··裴钰声咆哮道:“少废话裴夙,我这边的分教就送给你,你且等着等我亲自来此”·“好,我等着。”
裴夙优雅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神像轰然炸成无数石块, 裴夙挡开砸向叶谨白的石块··“先生,我刚才通知了镜十, 他说楼先生的部下已经在外面了, 随时可以进来。”
叶谨白收回手机··裴夙握着他的手,静静瞧了他一会儿,“阿白·”他含笑唤了一声··叶谨白道:“如果先生是想把我劝回去, 那还是不必开口了。”
听方才裴钰声的意思,似乎打算在俞中和先生硬来··先生现在无非就是想把他劝回斜阳街··当着密室里几十个人的面,裴夙吻了他的面颊:“好,我不说。
为了我的阿白,我也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他在最后两个字上咬音极轻,但叶谨白从中听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任由永生教的高层们面目扭曲,睚眦欲裂。
裴夙道:“都在这里待着别动,你们两个跟我来·”·他示意那两个药人跟他一起离开,两个药人踌躇片刻还是跟在裴夙身后··叶谨白发消息给陆镜十,楼澈和俞中的协会会长一并到场,亲自处理永生教的相关人员。
陆镜十则找到裴夙和叶谨白,脸色凝重:“哥,刚才顾星飞送信来说,配药所需的第六种药材也找到了,需要我亲自去看看,我今天下午就出发,你们在俞中注意安全。”
裴夙和叶谨白对视一眼,道:“好·”·能把镜十支走更好··叶谨白和裴夙没想到的是,裴钰声居然来的这么快··就在这天下午,陆镜十和楼澈离开不到三个小时。
诡异的力量笼罩了裴夙和叶谨白的住处,叶谨白正在书房准备新的符纸,感受到异常的气氛,叶谨白拉开窗户··远处和乌云一并漫上来的,是浓郁而- yin -冷的气息。
这个感觉……是裴钰声,叶谨白只在裴钰声身上感受到这种- yin -暗如跗骨之蛆的力量,既不是妖力也不是灵力,认真说起来,反倒有点像神力··邪神。
乌云压顶,暴雨瓢泼而下··叶谨白回到桌前,将最后一张符纸画好·他将所有符纸全部收起,推开书房门,一步未卖出便立刻收回——·门外本来是平整的木地板,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喷吐着烈火的地狱景象。
这是……业火·所谓业火,灼烧的不是肉体而是魂魄,魂魄背负的孽债越多,业火造成的伤害越大·但业火对功德加身的人或者妖,是无害的。
确定底下燃烧的是业火,叶谨白迈出书房,带上了身后的门,脚下的烈火蓦然窜上,将住处焚的只剩断壁残垣··叶谨白走了两步,耳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两辆汽车在四岔路口处撞在一起,火光冲天,路人的惊叫声充斥耳边。
叶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那辆被撞得完全变形的出租车中,一个年约六岁的孩子被退了出来,摔在地上··叶谨白手里的符纸几乎被揉烂,他原地冷静了片刻,绕开车祸现场,又走了几步,听到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雪衣雪发的幼童跑过他身边,越跑身影越淡,最后消散成虚无··第一幕是他父母车祸,第二幕是雪深死去··叶谨白展开手里的符纸,薄唇紧紧抿起,向来温和的眼睛里带了怒火——这个裴钰声难道以为在他面前重现那些伤疤,他就会畏惧得直接退缩了·不过,裴钰声确实激起了他的怒火。
这些事情,他封存在记忆里不愿再看,连先生都会小心避开这两个话题·裴钰声倒是厉害,直接撕开了伤疤还试图往上撒盐··谁给他的能耐·他甩出四张符纸,分散于东西南北四方,四象灵力涌动化作倾盆暴雨将业火和幻境一并毁去,雨势渐小,淅沥雨中一窈窕女子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女子掩唇笑道:“哟,小哥哥很厉害嘛,吓到人家了,真讨厌·”·见叶谨白不答话,女子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双臂高抬,四只黑色的影子从她背后蹿出,四肢狂奔,高高跃起后撕碎了镇于四方的符纸。
她脚下洇开- shi -漉漉的痕迹,以她为中心,一层层扩大着范围,所过处实物皆沉入其中,渐渐的,- shi -意翻滚成涛涛浪潮·女子旋身没入波浪中,与波澜融为一体,吞噬着触及到的一切。
修为达到一定层次,每一次斗法都是大范围的毁灭- xing -攻击··叶谨白结印,一座小小的恰巧能容一人的精致岛屿浴水而出,他就站在上面,任凭波涛如何拍打,岛屿稳稳立在滚滚水流中,丝毫不动。
不仅如此,水下不断有轰隆声传出,一座座岛屿冲破汹涌的波浪,在激流的水中形成安稳的陆地··四面八方传来女人的声音:“有两下子,你不惜耗费这么多灵力,不就是急着去见裴夙嘛,你要不要看看他现在在做什么”·汹涌着翻滚着波涛的水面忽然平静下来,叶谨白一低头,脸色微微变了变——水面仿佛成了一面平整的巨大镜子,镜中,裴夙身边站着位少女。
比阮小姐更美貌,比他更体贴温柔,依偎在先生身边,巧笑顾盼··这镜中映出的不是先生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是他的心魔··叶谨白的手指轻微地颤抖,然而下一秒,发颤的手指便稳稳掐诀,坚硬的水面被冲破,镜中景象霎时碎裂。
“哈哈哈,你害怕了你内心里根本不相信裴夙会永远爱你你不信”·四面八方都是女子的声音,叶谨白一抬头,自头顶降下无边无际的黑暗,眼前的光也暗了,锵锵四声落下,四面被封住。
叶谨白捏着诀的手松了,怔怔看着面前的一片黑暗··大意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要和他硬碰硬的··在她和自己缠斗时便画好了阵法,用手段勾出了自己的心魔,现在困住他的,是他自己。
叶谨白走了几步,伸出手似乎触摸到了边界,然而入手一片冰凉坚硬,他却仿佛被烫了般迅速收回手···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心里……是这个样子的吗我是这个样子的·叶谨白四下看了看,找不到一丝光,整个人仿佛置身深冬,冷入骨髓。
不仅如此,叶谨白运转了体内的灵力,发现平日里汹涌的灵力居然全部凝滞了··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活的生物·到处都是黑暗冰冷,漫漫绵长,一分一分地钻入骨髓,或者说,从他内心透出来。
叶谨白将四面都摸索了一边,回到原地的时候,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如果困住他的是结界他还有办法,但如果是自己……·叶谨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慢慢抿起唇角——除非他能立刻看破,否则是出不去了。
心魔怎么会是容易看破的,自古修士妖仙多少被心魔蛊惑误入邪道,最终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连转世都没有··他在原地站了半晌,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每一次眨眼的时间都是漫长的。
最糟糕的是,他的身体渐渐开始僵硬,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低,逐渐接近周围··叶谨白一人站在黑暗里,隔了许多年,再一次尝到孤独和恐惧的滋味·他抬手触碰耳钉,惊讶地发现在这样的寒冷里,它居然是温暖的,甚至……还闪着光——他肩膀上金属的装饰反- she -着萤火般的微光,微弱但执着的亮着。
对了,耳钉里存储着先生的妖力·叶谨白连忙将它取下来,这颗红到妖艳的宝石却在此刻闪烁着温暖的浅红色光芒·他抚摸着宝石,这一点微光在他的抚摸下,却像是烧起了一团火,照亮了四面。
每一面都是他的心魔·而在亮起的刹那,叶谨白体内的灵力再次开始运转,身体也感受到了暖意··叶谨白合拢双手,将那颗宝石收入掌心,四周便又暗了,恢复了死寂。
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直面心魔,二是缩起来··选择第一个,就以为着,他要重温这些年来的所有噩梦,所有的··叶谨白慢慢摊开手,耳钉的光再次照亮了四周。
他走向第一个画面,伸手触碰··这一次他不要自己来选择了,既然带着先生妖力的耳钉能让他看见内心,那他就当这是先生的意思好了··他索- xing -看看,这么多年来,他自以为的温柔里,都裹着什么东西。
等叶谨白毫不躲避地直视着面前斑驳的景象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坚定··那是裴夙最爱的神情,最爱的目光,于楼上偶然瞥见,就再难移开视线··作者有话要说: 温柔的人往往满身创伤。
 · ·第74章 求婚·伸出去的手被紧握住了··叶谨白一怔, 紧接着那只手用力将他拉进了黑暗,眼前再一次明亮, 叶谨白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一紧——这是他和裴夙的卧房。
对方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 叶谨白甚至能仅凭对方紧握的力度就判断出对面的人是谁··是先生··等落入怀抱,叶谨白鼻间盈满裴夙独有的香气,但他现在现在心魔里, 先生怎么可能会在身边·那抱着他的这个,又是谁·叶谨白立刻推开从身后抱着他的人,疾步后退,不防后背撞上衣柜,发出砰的一声·叶谨白看见对面的裴夙轻轻皱了下眉。
“仔细些, 撞疼了吗”他道··更像了,几乎和先生一模一样··叶谨白仓皇看了眼周围, 这里所有的摆设与他和先生的卧室一般无二。
这是他的心魔投- she -出来的世界··“怎么了”裴夙问道··叶谨白转身, 慢慢远离裴夙·他面上虽然还保持着平静,目光里已经露出惊惶。
他四处观察,试图从这个房间里找出不符合现实的地方,其实他最应该观察的是“裴夙”, 因为面前的一切都是心魔的投- she -,死物是不会出错的, 能观察出破绽的, 只能是裴夙。
可他不敢··叶谨白在看见镜子的时候僵住了——这不是他的脸··他虽然也俊秀,但绝没有这样的容貌——现在这张脸,眼尾上挑, 天生一副笑面,纯然诠释了何为眉目传情。
所以他内心惶恐的,是出现这样一个人来取代他·在他走神时,裴夙上前来牵他··叶谨白下意识避开,裴夙一笑,站在原地不动了,只是看着他,眼里又温柔又无奈。
他在先生眼中见过许多次这样的眼神,每次情到浓处,他受不住开始往回缩的时候,先生就是这样的神情,但多了克制和隐忍··代表了默认和纵容··叶谨白此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他无意识捏着耳钉,坚硬的质感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既然选择不躲避,那还是平缓心情想好怎么面对吧··“裴夙”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叶谨白道:“先生身边……会有别的人吗”然而还是忍不住问了,虽然知道面前这个根本不是先生,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裴夙”惊讶道:“怎么会说起来,应该是我更担心这种问题吧·毕竟……”他从身后再次抱上来,笑道:“如果你有了新欢,我也就要变成旧爱了,要是失宠,那可就麻烦了。”
叶谨白莫名——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失宠·虽然这是叶谨白的心魔,但叶谨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自己在心魔中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就被裴夙三言两语哄进了书房。
然而无论在什么地方,叶谨白总能不经意间看见他现在的脸——时时刻刻都在他提醒他,裴夙现在千宠万哄的根本不是他··叶谨白竭力按下心中的恐慌,勉强和裴夙说了几句话,摸清楚了他现在的情况——在这个心魔世界里,他和先生的身份居然变成了……他包养先生·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摸清楚这个关系的时候,满脸木然——这是他的心魔怎么可能裴钰声和那个女人在搞什么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心魔,他被那个女人算计了·而且面前这个人……实在太像裴夙,根本不像是虚构出来的。
在被叶谨白连着推开四次后,裴夙道:“这么快就厌烦我了”·连调笑亲昵的语气都一模一样·叶谨白下意识反驳道:“我永远都不会厌烦先生。”
裴夙笑着拉过叶谨白的手,不顾叶谨白的拒绝,显出难得一见的强硬来·他握着叶谨白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叶谨白摸到一方绒盒··裴夙道:“拿出来看看”·叶谨白迟疑着从口袋里拿出盒子,红色的天鹅绒首饰盒一露面,叶谨白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应该是戒指。
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对男戒··“喜欢这个款式吗”裴夙取出戒指中尺寸较小的那枚给叶谨白戴上,“果然是量身定做,正好。”
·他低头,亲吻了戴着戒指的手指··叶谨白猛地蜷起手指,戒指的质感冰凉坚硬,这么小小一枚,却重重压在叶谨白手上··裴夙握紧他的手放在脸颊,喃喃道:“不喜欢吗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再去换,换到你喜欢为止。”
“我喜欢你,”裴夙道,“喜欢到都有些惶恐了·”·叶谨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素来矜贵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望着他道:“你是不喜欢戒指,还是不喜欢我呢”·当然是喜欢先生的。
这句话,叶谨白差点出口,最后用力抿唇,才勉强忍住给予回应的冲动··面前的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心魔而已··这个人不是先生,被求婚的的人,也不是他。
就算、就算他不相信自己有能被永远喜欢的外表或品- xing -,也该相信先生不会做出分心给他人的事情··叶谨白这次没有抽回手,他深呼吸之后慢慢冷静下来。
那枚戒指已经染上了他的温度,内圈里似乎刻了字母··他拿起戒指盒中另一枚戒指,在戒指内圈摸了一圈,柔软的指腹在摸到一处凹陷的时候停下了··上面刻着他名字的缩写:yjb·而被他戴着的那枚戒指内圈刻着另外两个字母:ps·叶谨白的大脑彻底冷静了,他慢慢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裴夙”,然后微微笑了笑。
“先生,”叶谨白唤了一声,“我有个问题想问您·”·裴夙正握着他的手,专注欣赏着那枚戒指,闻言抬头:“嗯”·叶谨白道:“角色扮演好玩吗”·裴夙没忍住笑了:“阿白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直起身,瞧见小男朋友眼睛里的怒气,连忙赔罪。
然而哄了几句不见有效果,裴夙讨饶道:“叶先生饶了我,真没有下一次了·”·叶谨白转身背对裴夙,先生这次是真的惹恼他了··裴夙道:“阿白先别生我的气。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搞懂这个结界想做什么,观察了片刻才确定我面前的真的是阿白·”·言及此,裴夙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裴钰声人应该还没到,先头部队打前阵困住我们,才弄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结界,我方才进来时还以为都是幻境。”
若真的是幻境,那其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裴夙修为极高深,叶谨白出现没多久,他就迅速分清了虚实真假·叶谨白则是被“心魔”二字误导了,从一开始就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内心的恐惧。
殊不知对方的用心更恶毒——裴夙看到的是叶谨白,叶谨白看见的却不是自己·那么,当裴夙与叶谨白亲近的时候,落在叶谨白眼中就是另一副景象了。
这个结界确实与心魔有关,但绝不是纯粹的心魔,因为这个结界被外人干预了·但它仍旧具备心魔的最致命的特点——心魔投- she -出的是内心的恐惧,在进入其中的时候,恐惧就支配理智。
不过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心魔,因为它投- she -出的,只是浅层的恐惧··叶谨白道:“先生你看这面镜子·”·他拿起被他随手丢在书桌上的镜子,打开,里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裴夙敲了眼镜子,道:“怎么了”·叶谨白道:“我在镜子里看见的,是别人的脸·”·裴夙看了眼镜子,不禁莞尔,在他脸颊上吻了吻:“我瞧见的,却是我的阿白。
眉梢眼角,分毫未改·”·叶谨白有些无奈,“先生,说正事·”·裴夙这才收敛了笑意,“为什么阿白看见的不是自己”·叶谨白张口,话到唇齿间却又迟疑,左右为难间索- xing -沉默。
要怎么说,说他并不相信先生,还是说他并不相信自己这种话出口,未免太伤人··“我……不,没什么……”叶谨白最终只是垂下眼睛,避开了裴夙的视线。
裴夙道:“这里是依据心魔创造出的,那让我猜猜,阿白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永远和阿白在一起”·叶谨白的脸色陡然惨白。
裴夙握紧叶谨白的手,“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阿白有这种顾虑·”·叶谨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并不是不相信先生……我只是,畏惧时间。”
再浓烈的感情,终究会消磨在无尽的时光里··“我怕的,不是先生离我而去,而是无法忍受有一天,我再回头的时候,找不见这段感情了·”·叶谨白苦笑,他内心真正恐惧的,是时间,是怕有一天,他和裴夙都忘了还爱对方。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道:“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的阿白忘了还爱我·那阿白就出去走走,去看高山与水,听风和花开的声音·而我就留在斜阳街,哪里都不去,直到你厌倦了外面,再回来的时候,我们又是初见的样子了。”
“岁月太长,我一成不变,情只增不减·”·裴夙含笑道,“阿白,真正惶恐的应该是我,你还在长大,而我已经足够老了·”· · ·第75章 久等了·“时间是最强大的存在, 永恒流动且不为任何人停歇,就连天道也会淹没在洪流里, ”裴夙道, “感情也逃不过。
不是忘了相爱,而是爱情成了习惯,没有那么甜了, 所以会被忽略·”·到这个时候,两人再如何相处,都觉得平淡如水··裴夙道:“但这不是止步不前的理由,阿白,你向我告白的时候, 并不像这样犹豫。
即便真的有一天,我们二人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低头笑了下, 似乎并不想提这个可能, 然而绕不过,因为阿白的心魔正是这个··“就算到最后你我都冷淡了,我相信我和阿白也不会走到最难堪的境地。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的阿白, 并不依附他·哪怕分开,两人都可以继续往日的生活··“时间并不可怕, 等你我走到那个境地, 才能知道如何处理,太远的事情谁都料不到。
最起码,我们现在相爱·”·更何况, 就算真的到了那个地步,裴夙也绝对会是那个先让步的人,谨白就算不是他的爱人,也会是他最疼爱的晚辈·爱情之外,还有责任。
·叶谨白怔怔——当初那个浑身发抖还坚持着告白的自己竟然变得畏缩了·他低头看了眼戒指盒,里面安放着那枚刻着他缩写的男戒,金属的指环反- she -着独有的冰冷光泽,然而在这样的情景下,竟然也透出几分缠绵。
按理说,先生不合适戴这个·他左手上还带着扳指,多个现代工艺的戒指,怎么看怎么违和··裴夙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那么,谨白愿意领走我吗”他凤眼里带着笑,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叶谨白面前,等待他的回应。
从容的,等待的姿态··叶谨白郑重取出戒指,却没有给裴夙戴上,他将自己的戒指也取下了,笑着冲裴夙摊开手,“先生有细链子吗”·裴夙一怔,随机便反应过来,取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叶谨白将两枚戒指穿在一起,低头戴上了。
“我们不需要戒指,”叶谨白握住裴夙的手,“这样就够了·”·裴夙道:“那么叶先生,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出去了吗”·心魔已破,这个地方自然不可能留得住两个人。
叶谨白运转灵力,面前的卧室骤然变成一片漆黑,不到眨眼,漆黑也开始褪去··手上的温度忽然消失,叶谨白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书房,女人痛苦的叫声从几步外的地方传来。
“怎么可能……”女人全身潮- shi -,一看就是心魔结界破碎后被强行从水中震出来的··女人双臂撑着身体,“你这个……低贱的人类……”·叶谨白甩出符纸,女人被符纸中蕴含的灵力镇压在书房角落。
正当她竭力挣扎的时候,书房的门被裴夙推开了··“裴钰声到了·”裴夙并未给女人一个眼神,微微蹙着眉··两人站在窗前往下看,四只黑色鬼魅拖着奢华车厢,停在了别墅外。
车厢中走出一步履颤颤的老人,他拄着拐杖,在心腹手下的搀扶下站稳··“这是……裴钰声”叶谨白惊讶,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裴夙道:“难怪他现在就要动手,应该是在吸食他人生命的时候遭到反噬,才急着要杀我。”
裴钰声换了太多次身体,已经开始神魂不稳,但他这次依附的身体衰老得太快,普通的人类或是半成品药人已经不能延长他的寿命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裴夙,只有裴夙的鲜血能救他。
叶谨白道:“他的魂魄好虚弱,短时间内换不了身体,这才仓促间就要找先生的麻烦……先生,有把握吗”·裴钰声已经是穷途末路,这一次是来赌命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裴钰声本来就是头饿狼··裴夙静静和楼下仰着头的裴钰声对视片刻,然后道:“阿白不必担忧·”·叶谨白道:“还是小心些……”他的话音消失在唇边——裴钰声一跺拐杖,身后升起两道光芒,一金一红,碎金破玉的长吟声同时响起。
别墅这片区域顿时被金红二色充斥,满目光华中两条四爪龙在上空显出身形·竟然是龙·连裴夙也微微挑起眉——这两条龙他也认得,于极冬之地修炼了四千多年,虽非大妖,却也实力非凡,而且这两条龙乃是同胞兄弟,日日在一起修炼,默契非比寻常。
若是争斗起来,他必然会被缠住许久··裴夙低声道:“阿白,待会动起手来我可能护不住你,切记不要和他们缠斗,等我解决了那两头龙就会清理来裴钰声。”
叶谨白点头:“我会尽量拖着他们·”·裴夙笑了笑,从他侧脸轻抚到耳畔,在耳垂上轻轻一吻,“我爱你,等我·”·叶谨白握住裴夙的手贴在脸颊边,道:“好,我等先生。”
二龙在空中盘旋,喷吐出光辉与灵气·这一片区域里霞光万丈,祥云千里··叶谨白瞧了许久,慢慢皱起眉——这两条龙全身没有一点邪气,如何都不像是裴钰声那路子的。
裴夙正要说话,裴钰声却抢在他之前开了口——·“两位”底下的裴钰声高声道,“尽快动手吧”·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金龙道:“好”·说罢,长吟一声,和红龙一并冲了下来,中途化为两道绚烂华光轰然砸在别墅上。
动作快到裴夙甚至来不及阻止,两道虹光便在众人面前炸开,强到连裴夙都闭上了眼睛··叶谨白撑开灵力,试图在一片白茫茫中抓住裴夙的手,然后探手出去却只摸到一手冰凉,“先生”·呼唤没有得到回应,叶谨白迎着强光睁开眼睛,“先生”然而面前空无一人。
强光散去,叶谨白面前站了裴钰声和另外两个人··看来消失的几个人都去帮助那两条龙了,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裴钰声连着咳嗽了几声:“抓活的,我还缺个新的药人。”
他身边两个男人躬身应是,活动筋骨,不到片刻便从正常的人类化为两条肥遗蛇··巨大的蛇身挤满了整个屋子,裴钰声拄着拐杖被两条肥遗护卫在中间。
四个巨大的蛇头伸到叶谨白面前,叶谨白结出心印,肥遗张开巨口,来不及对叶谨白下口,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踹开,携万钧之力正中蛇头··一块门板将两头肥遗压在地上,陆镜十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镜十他怎么回来了叶谨白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便迅速反应过来,心印凝如实质,将蛇头压在山下··裴钰声也愣了,“裴亦”·陆镜十瞬间暴躁:“住口你儿子裴亦早死了,我是陆镜十”·裴钰声恼怒,“不管你改什么名字都还是我的儿子”·陆镜十冷笑着打量他一会儿,走上二楼站在叶谨白身边。
裴亦这个目无尊长的东西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帮裴夙了裴钰声气急败坏,他低估了叶谨白的实力,现在还多了个裴亦,他得先避一避了。
裴钰声独自面对两个人,得力干将都在和裴夙斗法,身边的两个下属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他脸上不禁露出点惊慌,暗恨自己不能再隐忍几日做完全准备,现在匆忙来此,恐怕是要落得个狼狈下场。
还是先遁逃吧不然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裴钰声眼睛一转,陆镜十道:“叶哥快封住别墅,他要逃”裴钰声的隐遁功夫可是顶尖的,这次要是让他逃了,之后肯定找不到他的踪迹·裴钰声这么多年能安稳发展,甚至死灰复燃,靠的就是会躲能藏,再加上避开了裴夙的势力范围,准备了许多年这才卷土重来。
裴钰声就如一条躲在- yin -暗处的虫子,虽然小的看不见,但又携带着见血封喉的毒,咬上一口就能致命··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他了,他哥配药所需的妖丹还等着他的鲜血来洗刷怨恨·裴钰声的肉身在陆镜十开口的时候便已经如泄气皮球般摔倒在地上,已然是呼吸断绝。
叶谨白早已张开结界,裴钰声是真的会躲·明明叶谨白的灵力已经将整个别墅围得滴水不漏,但怎么都搜索不到裴钰声的踪迹·难道已经逃出去了·陆镜十连忙按住叶谨白的手:“叶哥别撤结界,他肯定还在别墅里,只不过躲起来了,你一撤结界他就逃了”·叶谨白道:“好,我再把结界加固一下。
镜十,你能进去帮帮先生吗”他迅速交代了有哪几个妖怪和先生一起消失,着重强调了那两条巨龙··陆镜十可怜巴巴道:“我进不去,他们的结界不在这里而且太坚固了。
叶哥你别担心,裴钰声手下根本没几个能打的,早先他魂魄还稳固的时候还能凭借一些手段干扰牵制我哥,现在他废了,我哥料理那些家伙容易得很·”最主要的是,他斗起法来废的很,连叶谨白都能轻易收拾他,进去只会给他哥添麻烦。
而且裴钰声带来的主力都被关在结界里了,剩下裴钰声跟两头肥遗,两个废物一个老弱,翻不出浪花来··如果不是料到这一点,裴夙是如何都不会放叶谨白一人在结界外的。
叶谨白维持着结界分毫都不敢放松,等得心急如焚偏偏寸步不敢动·他一遍遍运转灵力,通过钟灵之印转输给裴夙··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耳边传来炸裂的轰隆雷声,叶谨白连忙抬头,暴君的凌厉光彩穿破他的结界钉在某个角落处。
一团黑气在妖力的逼迫下显形,翻滚着发出凄厉惨叫··紧接着别墅院中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金红巨龙从空中掉落,将青砖铺的地面砸出深坑··裴夙在暴君旁现出身形,拔起长剑,黑气发出裂帛般的声响,彻底消散。
裴夙走至叶谨白身边,弯唇一笑,“久等了·”他上前吻过叶谨白的脸颊··突然被秀恩爱的陆镜十:“……”有点生气。
 · ·第76章 家属(大结局)·裴钰声死后那颗内丹上的怨气便完全消散, 楼澈恰好送来了最后一味药材,陆镜十迅速炼制了丹药, 裴夙服下便闭关了··斜阳街奶茶店·叶谨白在柜台前做好一杯奶茶, 手机忽然响了。
叶谨白接起,那头传来潘帅的爽朗的声音:“白子,我下个星期天订婚, 你要来啊一定要来啊那么久都找不见你了,等我结婚了你还得给我当伴郎”·年前潘帅交了女朋友,谈了一年,今年秋天终于要订婚了。
好朋友有了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叶谨白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啊,说好了, 我去了你可得给我个好位置·”·潘帅道:“对了, 可以带家属啊·”·叶谨白笑道:“我家属现在不在身边。”
潘帅吃了一惊:“你叫女朋友了什么时候捂得这么紧啊,都不跟哥们透个口风的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叶谨白下意识摸了摸链子上缀着的戒指,两个戒指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早互换了定情信物,后来拜了天地, 戒指虽然没戴但也有了, 这样算来他们算是结婚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潘帅道:“那说好了,你下星期一定要来。”
叶谨白自然答应··虽然潘帅说了什么都不用准备,来吃饭就好, 但叶谨白还是特意去买了身西装,他衣柜里只有一件当年毕业时买的西装,不合适在订婚典礼上穿。
当天叶谨白是自己开车去的,陆镜十和楼澈回了俞中,阮小姐早就不见人影了·至于夜回,沉迷撸小黑猫,店里在卖香水,他就蹲在门口摸猫晒太阳··潘帅作为潘家的独子,订婚典礼办的也不小。
叶谨白小心停好车,差点刮到一辆法拉利·他还没下车,潘帅就急急忙忙从酒店门口跑下来··“白子,你怎么才来”他一拳锤在叶谨白肩上,又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了叶谨白,“气色不错,就你一个人来了”·叶谨白道:“我很久没开过车了,路上走得慢。”
潘帅拽着他,“走走,先跟我一起进去,”他推着叶谨白进了酒店,“我知道你不习惯跟那帮乱七八糟的人一块,你待会儿跟我爸妈一桌,我妈可喜欢你了。”
叶谨白笑着点头··他坐在酒席上安静地祝福这对离婚姻殿堂不遥远的新人,当订婚仪式差不多完成的时候,潘夫人坐在他身边,问:“谨白还没有女朋友吗”·叶谨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微微笑了下。
潘母看着叶谨白俊秀的脸庞,怜爱道:“我记得谨白今年也不小了……”·叶谨白听到这个开头就有些头疼,因为他不用猜都知道潘母接下来要讲什么。
他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避开这个话题,但幸好在他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位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了··“叶先生,”侍应生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抱着一束鲜花,“这是送给您的。”
一束热烈而灿烂的红玫瑰,叶谨白蹙眉:“送给我的可是……”·侍应生道:“是的,就是送给您的·您收下吧,这么大一束花我捧着也不方便。”
他另一只手还托着托盘,叶谨白迟疑一下,还是接过了花束,侍应生很感激地笑了下··潘母吃惊道:“这是女朋友送的”·叶谨白摇头道:“不是,我不知道谁送的。”
他在花束里看到一张卡片,拿起来,上面写着“桃花流水”··纸片反面写着“花赠美人”··潘母瞧了眼,道:“这是他们酒店的一个包间。”
侍应生适时道:“桃花流水的包间已经被包下了,有人请您过去·”·叶谨白捧着花,慢慢皱起眉——这是恶作剧还是什么他有些不悦,不管是谁做这种事情未免太孟浪了,显得轻薄。
·“好,我跟你去·”叶谨白起身,先是和潘母潘父道歉,才跟着侍应生到了“桃花流水”的包间··侍应生道:“您请进吧。”
叶谨白提高警惕,推开了门··然而包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在包间里转了一圈,在桌上发现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颗被镶嵌着宝石的耳钉,叶谨白拿起宝石。
这颗耳钉上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晶莹美丽·在耳钉下,叶谨白还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纸短情长”··不用问,这个“纸短情长”也是个包间。
叶谨白推开门,那个侍应生还等在门外··“请您跟我来·”·叶谨白跟着上了二楼,侍应生站在“纸短情长”的包间前,叶谨白推开包间的门,第一眼看到了桌上的盒子。
盒子里是放着一块温润的玉石印章,叶谨白将其拿在手中,印章下面刻着蝇头小字,读来赫然是一封情书··叶谨白抚摸着上面的字体,在落刀的笔锋里找见一点熟悉。
盒子里还放着纸条,上面写着:“还吻你万千”··纸短情长,还吻你万千··叶谨白收起纸条,忍不住笑了笑··第三个包间就在纸短情长的旁边,叶谨白推开门,这个包间里同样只放着一个盒子。
这次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把钥匙,很精美的青铜钥匙··纸条上写着“天台·”·叶谨白拿着青铜钥匙上了天台,在天台最显眼的地方放着一个巨大的宝箱。
叶谨白一手捧着花束,弯腰开了宝箱··宝箱里放了一个很小的宝箱,其他地方都空着,叶谨白将花和玉石印章放进去,打开了小宝箱··里面放着张纸条,上面写着:“看身后”·叶谨白一回身,瞧见裴夙正站在他身后。
裴夙捧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笑吟吟站在满天星光下··果然是先生·那几张纸条上的字迹是陌生的,但第一个耳钉和他的耳钉样式一样,第二个印章上和钟灵之印的形式也相同。
最重要的是,印章下的刻痕,笔迹和先生一般无二,一看就知道是先生亲自刻的了··叶谨白唇边掩不住的笑意,道:“您什么时候出关的”·裴夙道:“今早上,你还在睡呢。”
他上前来,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叶谨白,含笑道:“打开看看·”·叶谨白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禁愣住了——这盒子里,竟然放着一枚和暴君相同样式的扳指,只是比暴君小了一圈。
裴夙拿起扳指,牵起叶谨白的手,给他戴上,欣赏片刻低头一吻··“我觉得很合适,阿白喜欢吗”·冰凉的扳指映衬着叶谨白细致的皮肤,裴夙低头亲吻时,眉眼间显出万般的温柔来。
叶谨白一开口,竟有些失声:“……当然喜欢·”·戒指不适合二人,虽然被叶谨白穿在一起,当做项链戴上了,但裴夙却觉得遗憾··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道:“其实扳指回来前就在做了,闭关前刚刚做好,还没来得及送。
闭关的时候都记挂着这件事情,今早就在想着该怎么送给你,最后也只相出这么个法子,到底还是准备得太仓促了……”·“可是我等不及,阿白,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和你成婚。”
裴夙握紧叶谨白的手,喃喃道··叶谨白上前紧紧抱着他,“我们拜过天地,已经成过婚了·”他能听到裴夙的心跳,跳得有些急·叶谨白闭上眼睛,这才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的真实。
裴夙闭关两个月,他就算在外面心急如焚也不敢打扰·这两个月,漫长得好像一年··裴夙道:“阿白不喜欢这样的婚礼吗像人世间所有普通的爱人一样,十里铺锦,飞檐挂红,穿喜服,你我携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没经过一桌就能听见祝福。
祝我们天长地久,白头偕老·”·楼下潘帅在订婚仪式里,已经接受了无数的祝福·叶谨白看着,也确实是羡慕的··先生……也是吧。
叶谨白静静听着,唇角微微上扬·他能感觉到,先生也非常希望能有一场公开的,能光明正大接受所有人祝福的婚礼··“好·”叶谨白道。
裴夙道:“那我们现在就选日期,订在明年·回去就请婉娘订做婚服,不急,一定要最好的·阿白有喜欢的地方吗……”·叶谨白哭笑不得,道:“先生,我们回去再说吧。
我是来参加潘帅订婚的,不能消失太久·”·裴夙克制着吻了他的面颊,和叶谨白相携回到一楼··已经喝上头了的潘帅,正端着酒杯满场找兄弟喝酒。
他请来的朋友被他挨个骚扰了一遍,全都躲着他走··潘帅一抬头看见叶谨白,摇摇晃晃就过来了,大着舌头道:“白子,来,陪我喝一杯,咱哥两个好好聊聊。”
叶谨白看了眼他杯子里满满的一杯白酒,心道:这么一杯他就能直接醉倒了··裴夙自然知道他的酒量,道:“我替他喝吧·”·潘帅困惑道:“你和谨白……什么关系”·叶谨白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两枚扳指轻轻碰在一起,叶谨白笑道:“是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今天能不能求从来不留言的小可爱给我撒个花呀不知不觉七十多天了,先生和阿白的故事我说完啦让他们在那个世界里继续甜甜蜜蜜吧,接下来会放出几个番外哦。
该说的我都说啦,还有一点会放在番外说,所以到这里其实是刚好的··给自己的预售坑《首席在线撩人》打个广告,求一波预收呀·星际甜文,没有预收我会扑很惨(可怜巴巴)·简介:顾言成为协会首席第一个任务,不是为协会赴汤蹈火,而是应聘帝国唯一公主的侍卫长。
这没什么,但是当顾言被“公主殿下”持剑压在地上的时候,震惊了——说好的公主呢这明明是个比他还高的男人·然后“公主殿下”和他新上任的侍卫长踏上了寻找遗失文明的旅程,这就是个不正经的寻宝故事。
让我们高呼:甜文万岁·造化钟神秀的女装攻×爱撩武力值爆表受·排雷:攻会女装,但非娘非弱攻,强强(敲黑板)·下个星期开始连载《天生一对》,我们这么更新好不好,周一到周五日三千,周六周日更万字行不行·我想多更新一段时间,申请几个榜单,让她能被更多人看见,如果完结过了线的话会完结V,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蹭夹子的曝光率嘿嘿。
但是,《天生一对》是我签约前的完结文,这个故事我没有说得很好,请大家见谅·我不求多少人喜欢,只希望她能待在我的专栏里,继续被我珍爱·· · ·第77章 哭着自己……·琼阁之宴, 宴请群妖,每甲子一开。
上一次琼阁之宴过去不到十年, 竟然再次开启了··一想到宴会上的美酒佳果, 众妖便不禁心驰神往,匆忙准备了贺礼,前来赴宴··这次琼阁之宴乃是喜宴, 用来庆贺芳洲大妖裴夙与人类叶谨白的婚礼。
明煌阁灯火通明,正红的绸缎系成一朵朵绸花随风摇晃·金红云海,象征祥瑞的神鸟绕琼阁飞舞,啼鸣与袅袅乐声想和··前来赴宴的妖怪们手捧着贺礼,鱼贯而入, 宴席很快坐满,谈笑间觥筹交错。
“妾身真的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俘获裴先生的心……不过说起来叶谨白这个名字很是耳熟·”一云鬓美人穿着华丽的唐装, 掩着唇和同伴轻声说话。
“叶谨白……不就是和那位阮天师一起升仙的人类吗”同伴也小声说话, “听说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当然厉害了,寻仙集许久没有人登仙了,这次居然一次- xing -上来两个。
不过也幸好只是人类,若是上了妖怪, 只怕要争夺大妖之位了··云鬓美人惊得花容失色:“那裴先生莫不是个妻管严”·同伴是个很有画面想象力的千年女鬼,构想了裴先生妻管严的样子, 做鬼以来头一次觉得凉。
难道是为自己的- yin -气所伤同伴打了个寒战··云鬓美人还要说什么, 同伴连忙拽住了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云鬓美人听见全场一静, 发现裴夙已经携着一人出现在明煌阁的顶层。
二人穿着正红的婚服,相携走出··云鬓美人瞧了许久,道:“这个人类,让我感觉很舒服·”容貌称不上惊艳,但一眼望过去就觉得心生喜爱。
明煌阁的中部悬浮着红色台子,裴夙和叶谨白牵着一根红绸,缓步迈上台子,傧相见两人站稳,唱到:“一拜天地——”·二人面向大门,弯腰拜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傧相高声道:“夫妻对拜”·红绸牵起,裴夙与叶谨白相对拜下··傧相道:“礼成”·底下突然想起一阵笑声:“快快送入洞房”·陆镜十一下子窜上来,楼澈都没抓住。
他大笑:“闹洞房闹洞房”·楼澈面无表情上台子,将陆镜十拎下去··陆镜十挣扎道:“楼澈你干什么”·楼澈道:“你不要害我。”
陆镜十不懂——他坑他哥怎么就害楼澈了有什么关系吗·楼澈与裴夙对视一眼,裴夙勾着唇角微微一笑,楼澈看了眼身边没心没肺的陆镜十,果断将他拎出去了。
现在闹洞房,过不了多久就要被闹洞房,好好地为什么要挖坑埋自己不,裴夙不会折腾镜十,只会折腾自己··楼澈剥了个果子,勉强封住了陆镜十的嘴。
陆镜十拍了拍阮之清的桌子,阮之清正在和越简说话,听到声音回过头,耳坠子摇晃着反- she -着红色的妖冶光芒··“做什么”阮之清挑眉。
陆镜十道:“我们一会儿去闹洞房吧·”·阮之清沉默片刻,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乖,小孩子别闹·楼澈不容易,你就别害他了·”·陆镜十不懂——他到底哪里坑楼澈了难道不是坑他哥吗·阮之清叹了口气,对楼澈道:“你也让他少喝点酒,你看脑子都不清楚了。”
陆镜十愤愤扭过头··裴夙和叶谨白端了酒杯,走到陆镜十身边的时候,陆镜十有点心虚··裴夙没管他,走到阮之清和越简的桌前·阮之清和越简端着酒起身,阮之清笑道:“祝二位天长地久,先干为敬。”
她一口气喝完,冲二人道:“裴先生可要喝完,至于……”她瞧了眼叶谨白,掩唇笑了笑,“少喝些吧·”洞房睡过去可就要遗憾一生了。
越简跟在她身后举了下酒杯,仰头喝尽··整栋明煌阁都铺着红色的锦缎,二人穿着红色的婚服,手执白玉酒杯·从顶层下楼的时候,叶谨白踩到了婚服的衣摆,裴夙伸手扶住他。
叶谨白第一次穿这种沉重繁复的衣服,广袖让他很为难,裴夙取出两个精巧的玉石小夹子,将袖口夹住··“这样方便吗”裴夙替叶谨白拿着酒杯,“不行就不敬酒了。”
叶谨白稍微整理了婚服,拿回酒杯,闻言笑道:“怎么可以,我还想和先生一起,一桌一桌地敬过去,听他们祝我们天长地久·”·这话是裴夙的说的,希望能得到所有人祝福的也是裴夙。
叶谨白握住裴夙的手,笑道:“先生希望的,也往往是我希望的·”·裴夙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好·”·明煌阁上下数百层,裴夙当然不可能让叶谨白穿着如此沉重的婚服,挨桌敬过去。
叶谨白本来已经做好了喝醉的准备,谁想到酒杯一贴近唇边就察觉到了不对··这哪里是酒,分明是琼浆,闻起来有点醇香,但喝到嘴里只有甜蜜的味道·叶谨白喝了一杯,下意识看向身后捧着酒壶的少女。
少女灵巧的手指在酒壶壶盖出两个不同颜色玉石上轻轻敲了敲,给他一个“放心交给我”的明亮笑容··叶谨白抿唇笑了笑,这样纯属细节的小把戏定然是先生特意吩咐的。
不过是每层都敬了一杯,裴夙见叶谨白额间渗出的汗意·他将二人的酒杯收起,向明煌阁中众妖告罪,便和叶谨白一并离开··明煌阁中先是静了片刻,然后发出善意的笑声。
大妖的洞房没人敢闹,裴夙和叶谨白进了婚房,明煌阁中的喧嚣都被挡在门外·婚房里铺天盖地的红色,叶谨白看得都楞了一下,脸上渐渐染上红晕··屋里点着两支龙凤烛,裴夙倒了两杯酒,与叶谨白互换喝了交杯酒。
杯中是果酒,读数很低·叶谨白喝完一杯,裴夙取走了他手里的杯子,叶谨白坐在床上,睫毛微颤··裴夙道:“紧张”·叶谨白握紧他的手,垂眸笑了下,轻轻“嗯”了一声。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如往日一般,”裴夙将人圈进怀里,“累吗先洗漱,然后歇息吧·”·叶谨白被婚服捂了一身薄汗,他都有些嫌弃自己,闻言推开裴夙去冲澡。
这时夜回在外面敲门,“先生先生出事了”·裴夙蹙眉,将夜回带到外间,“什么事”·夜回着急道:“楼澈和幽篁打起来了”·裴夙有些头疼:“陆镜十呢没人劝架”·夜回低着头,眼神发飘,“陆少爷不在,先生,去看看吧。”
裴夙静静瞧了他一会儿,忽而一笑,“好·”他回内间和叶谨白说自己先离开片刻,便和夜回一起回了明煌阁··明煌阁顶层,陆镜十彻底喝飘了,趁楼澈不注意,溜溜达达离开了酒席。
他去干什么当然是去给叶哥帮忙·夜回应该已经把他哥支走了··陆镜十小心翼翼出了明煌阁,他溜到裴夙的院子里,悄悄推开门,探头探脑看了半天确定裴夙不在,连忙敲响门。
“叶哥,我镜十啊·我哥在不在不在我进来了啊·”·叶谨白诧异陆镜十怎么会现在来找他,但还是道:“先生不在,你进来吧。”
陆镜十手里捧着个小盒子,进门后鬼鬼祟祟塞给叶谨白··“这是什么”叶谨白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瓶药,他拿起其中一瓶就要打开,陆镜十连忙阻止他。
陆镜十指着他手里红色的瓶子,小声道:“这个是……嘿嘿,叶哥你懂的·”·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默默将瓶子放回盒子。
陆镜十又指着剩下的蓝色瓶子,神神秘秘道:“这个是好东西·只要挖一小勺,倒在酒里,能把我哥放倒……然后,嘿嘿,叶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叶谨白:“……”他手一抖,差点把盒子给摔了··陆镜十连忙扶住盒子,“叶哥你小心一点啊,我就这两瓶,特别贵重,都给你了。”
叶谨白艰难道:“镜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陆镜十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他匆忙打开一看,连忙打断叶谨白:“就这样啊,我哥回来了,先走了啊。”
他直接翻窗从后面溜走了··叶谨白拿着盒子,内心复杂·等裴夙回来,叶谨白就将盒子递给他,有些心累地说了药剂的效用··裴夙的手指在那个蓝色的小瓶子上拂过,微微一笑:“好,我知道了。
先休息吧,阿白今天辛苦了·”他落下幔帐,拥着叶谨白休息··第二天,那个装着药的盒子不见了·叶谨白心知那瓶药大概是被先生拿走用了,至于用在谁身上……那也不必说了。
镜十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次日,陆镜十宛如残废般瘫在贵妃榻上晒太阳,路过的阮之清摇着扇子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越简疑惑。
阮之清道:“前两天他跑来问我,像你们这样的修为,多少剂量的迷麻草能放倒,·”迷麻草,能是妖怪们暂时丧失行动力,不过对人类不起作用·服用了迷麻草,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保持清醒。
最奇特的是,迷麻草的根- jing -经过炮制后还能催人情动··越简歪头:“然后呢”·阮之清以扇掩唇,“裴先生大婚在即,你说他做的这种东西是要送给谁”说不定,陆镜十心里还盘算着给楼澈用。
叶谨白是人类,迷麻草对他不起作用·那陆镜十想坑的,自然是裴夙了··越简沉默,显然是被陆镜十的大胆震惊了——裴夙是好糊弄的吗设计不成反要被收拾。
阮之清道:“事实上,像陆镜十这样的,就算放倒了楼澈,他也只能……”她侧过脸,和越简咬耳朵,“哭着自己动·”· · ·第78章 意料之外的出柜·叶谨白站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裴夙从身后抱住他,笑道:“现在就走”·叶谨白象征- xing -地挣了一下, “先生仔细, 别压皱衣服。”
裴夙笑着起身,“好好好,我先去把车开出来·钱包手机都在桌上, 杯子和照相机我带出去了·”·叶谨白道:“我穿好了,都给我拿着就好了。”
裴夙道:“领带歪了·”·叶谨白“啊”了一声,连忙检查自己的领带·裴夙已经拿着包去车库取车了,叶谨白看着穿衣镜中服帖的领带,无奈地笑笑。
叶谨白坐在车上, 叶芳莳信息接进来,“哥你出发了吗快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我在图书馆等你快来快来”叶谨白点开图片, 上面叶芳莳穿着硕士服, 和同学站在图书馆前大笑。
今天是叶芳莳的毕业典礼,在小姑娘的撒娇攻势之下,叶谨白答应参加毕业典礼·叶芳莳从小就是个学霸,高二那年就参加高考进了心仪的大学, 今天终于毕业了。
他们避开了出行的高峰期,很快到了学校·叶芳莳和叶谨白是同一所大学, 叶谨白对这里很熟悉, 直接带着裴夙到了图书馆··叶芳莳的室友疯狂捅叶芳莳的腰,“啊啊啊,看那边两个帅哥啊”·叶芳莳白了她一眼, 跳起来挥手:“哥”·叶谨白笑了笑,上前揉揉她的头发:“恭喜毕业。”
裴夙笑吟吟道:“恭喜·”·叶芳莳冲裴夙微笑,心里却暗暗奇怪——她之前就觉得不对了,哥哥和这位先生的关系……有点太好了吧·“我们去其他地方拍照片吧,不然等爸他们过来我们就只能原地呆着了。”
叶芳莳拽着叶谨白的手轻轻摇晃··叶谨白一向很宠这个妹妹,哪里有不答应的··拍照的时候,叶芳莳注意到她哥哥经常会抚摸左手的拇指,她接过叶谨白手里的相机,“哥,你是不是手疼啊”·正站在一旁和顾星飞通话的裴夙闻言将目光落在叶谨白身上,直接掐掉了电话,“手不舒服”他目光隐晦地落在叶谨白的手腕上,担心自己早上折腾得太过让叶谨白身体不适。
叶谨白无奈道:“没事,不疼·”只不过是今早走得急,他忘了把扳指戴上,带了几年没离过身,陡然间不戴了很不习惯··裴夙看着他空荡荡的左手,了然。
见叶芳莳不信,叶谨白摊开左手,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伤痕红肿··叶芳莳这才放心··校园里开满了不知名的花,花瓣四处飞舞,有几瓣飘进了裴夙的领口。
叶谨白给他拿出来,因为忍笑的原因,手滑不小心勾起了钟灵之印的链子,钟灵之印露了个头出来··叶芳莳眼尖,一眼看见了·那个印章她见过几次,因为实在太漂亮了所以印象深刻。
看到的瞬间就认了出来,叶芳莳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里浮起来——难道说她哥跟这位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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