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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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对门大妖谈恋爱 by 鱼之水(4)
·那姑娘哭道:“叶哥,我是镜十啊,快救我,那他妈的就是个变态”·叶谨白:“啊”· · ·第49章 你们在干什么·叶谨白难以置信——怀里这个温香软玉的姑娘是陆镜十·难道镜十一直都是个……女孩子他下意识回头找裴夙, 希望裴先生能拯救一下他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裴先生却在看见红衣男子的时候停下了步子··红衣男子眼前一亮,看着裴夙开始挪不动步子, 深情道:“裴先生·”·裴夙上前将陆镜十从叶谨白怀中推出去, 陆镜十震惊了。
“你是我亲哥吗”问完他就后悔了,是不是亲哥他心里很有数——就不是啊,都不一个姓·裴夙平静道:“你找楼澈去。”
陆镜十大怒:“我要找得到他, 我还用变成这个样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胸,然而就算是变成了女身,居然也没躲过南坞这个变态这个南坞是不是有他们兄弟的检测雷达他怎么就那么倒霉,一进鬼市就碰见他·说好的只喜欢美男呢·叶谨白勉强镇定道:“镜十你……到底是……”·陆镜十极度悲愤:“我男的纯爷们”说着捏决变回男身,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陆镜十。
叶谨白猛然松了口气··南坞扇子在掌心一拍, 赞叹道:“好裴先生与陆先生风姿不减当年实在叫我心生爱慕,不知能否……”·叶谨白冷静了一下, 打断他:“不能。”
裴夙站在叶谨白身后, 眉眼带笑,却不发一言,一副由着身前人全权做主的模样··南坞印象中的裴夙温柔是温柔,强势也确实强势·他虽然敢百般挑逗陆镜十, 但在裴夙面前不得不收敛起来,无他, 裴夙修为精深, 且不是好相与的- xing -子,毕竟是一方大妖,身份地位不容亵渎。
·这是南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裴夙, 他将目光移至叶谨白身上,摸着下巴道:“这位先生,敢问您是怎么样收服裴先生这样的男人的”·叶谨白:“……”这要怎么回答·他叹口气,“您是鬼市的主人吧,我是裴先生的男朋友,不知您尾随我家弟弟是要做什么”·能把陆镜十追得变成女身,这位鬼市主人也是位能人了。
南坞惆怅道:“不瞒这位先生,南坞在鬼市中孤寂已久,实在想寻一位良人,结为伴侣·自那日见到陆先生与裴先生……便是心绪起伏,夜不能寐……”·裴夙低头轻声道:“我跟他一清二白绝无- yin -私。”
叶谨白点点头··陆镜十崩溃了:“我求你别说了,求你了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都变成女人了,你还非拉着我洞房干什么”·南坞正色道:“我南坞绝非肤浅之人,爱的是你的人而非你的- xing -别。”
陆镜十表情木然:“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有爱的狐狸了·”·南坞吃惊,随即面露悲伤:“鬼就不可以吗没想到陆先生还有门第种族之见。”
陆镜十……陆镜十快疯了,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有心上人了·叶谨白牵着裴夙准备悄悄离开,他们还要去找那个卖人血汤的摊子呢,不好多耽误时间,反正看样子镜十没有安全问题,裴夙扔下弟弟,万分配合地跟着他走了。
陆镜十余光瞥见,立刻炸了:“叶哥你们干吗准备偷偷走带上我啊”·他连忙小跑跟上去,南坞也慢慢追上,一边走一边好声好气地商量道:“那我不缠着你们兄弟,这位年纪小些的先生,你能给我介绍个对象吗”·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镜十生无可恋,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叶谨白左右看了看,知道那句“年纪小些的先生”是叫自己,于是道:“对象要自己找·先生,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个人血汤的摊子”·最后一句是和裴夙说的。
裴夙一眼瞧见了前面挤满了妖鬼的摊子,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味道,其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可以看出生意有多好··南坞道:“几位要去人血汤的摊子上坐坐”·裴夙道:“找那摊子的主人叙叙旧。”
南坞觑着他的神色,从短短一句话里察觉到了几分不善的意味··南坞身为鬼市主人,鬼市中的诸多妖鬼没有不认识他的·因此他上前几步,挤成一团的妖鬼们看见他后纷纷让开一条道,露出正在忙碌的摊子老板。
那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布衫,手持一柄长勺,正在锅灶前忙碌,大锅里翻滚着红色的血汤,而棚子下竖着根极粗的柱子,一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被捆在柱子上,手脚都流着血。
显然,这男人就是人血汤的原料了··“南坞大人”摊老板看见南坞,脸上先是吃惊随后就露出笑容,殷勤上前擦了桌凳,“您快请坐,就您一位要吃点什么”·正是秦焕安。
他满脸堆笑,偶然一抬头看见了正站在后面静静望着他的叶谨白,手中的抹布顿时掉在地上,脸色惨白··陆渝回想当时被转世寻来的阮之清就地格杀的恐惧,秦焕安忍不住浑身发抖,幸好当时阮之清还没那么强,他虽然身死,却还保留了魂魄,而阮之清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身魂都受了重伤,关于陆渝被囚禁诅咒的事情忘了大半,拼死才逃出鬼市。
南坞看着这张脸,表情渐渐沉了下来:“我想起来了,当初打伤之清的,是你吧”他与阮之清一见如故,当时在鬼市见到对方的时候,为她美貌气度所折服,亲自救了人又亲自将她送出去。
他记得阮之清身上的那股鬼气,和这个摊老板完全一样·南坞这个鬼,除了脑子不好,其他地方没有可挑剔的,尤其是极重朋友,当时若不是阮之清说不清楚到底是谁伤了她,南坞恐怕要将整个鬼市翻过来找一遍。
“看来你还记得我·”叶谨白坐在长凳上,安静看着他··秦焕安委顿在地,喃喃道:“果然是你·”·他用生辰八字拘走了陆渝的魂魄,将他困在一方香炉中,设阵法日夜折磨,用他的魂魄来供养自己肉身永葆年轻。
叶谨白回想起被困在香炉中的那两百多年,被炉中青火日夜灼烧的滋味……他想了想,道:“我实在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这样好了,你把我困了两百七十年,我不多不少也正好还你吧。”
“当时我在战场上,是你干扰我的吧”他当时与异国的狼人争斗,虽然年轻修为不足,但怎么都不应当落得身死的下场,秦焕安拿了他的生辰八字,不知道到底施了什么法。
这个人论辈分还是他的叔叔,谁想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陆家可以说就是败在他手上的··秦焕安的脸色蓦然就变了,面露怨怼,“那你怎么不算算你父亲亏欠我的”·叶谨白道:“如果你指的是我父亲杀了你儿子,那抱歉了,你儿子通敌叛国,把机密消息泄露给侵略者,致使派遣的年轻一代天师全军覆没相比起那些惨死的年轻人,你儿子付出的代价太小了。”
多少天师氏族因此断了传承那些拼杀在前线的天师得知自己孩子身亡,甚至尸骨无存,何其悲痛·秦焕安的儿子被陆父亲手除去的那一晚,有的小氏族甚至摆开宴席庆祝·秦焕安恨陆父杀了自己的儿子,千方百计害死了陆渝,致使了陆家的覆灭。
“就算你做鬼,也得先把自己的孽债还清·”叶谨白站起身,他手里拿了一个小小的白玉塔,这是他作为陆渝时曾用过的法器··秦焕安脸色大变,连忙施展遁术,然而南坞冷笑着将他擒住,一把丢在叶谨白面前。
“鬼市里都是徘徊不愿离开的鬼魂,你上辈子造孽,还不愿意往生,就该知道迟早有一天要被记起往事的对手找上门,老实点吧·”·南坞冷笑道··叶谨白晃了晃手里的白玉塔,将秦焕安的魂魄收入其中。
裴夙道:“打算如何处置”·叶谨白想了想道:“带回家里吧,我其实不大愿意再见到他·”·裴夙闻言一笑:“那不如丢给越简,他伤过阮之清,越简肯定不会饶过他。”
何止不会饶过,秦焕安落在越简手上,恐怕恨不能直接去死··两人商量好了秦焕安的去处,正准备带着陆镜十去找其他人汇合,摊子上却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异国人,金发碧眼,肤色苍白。
“老板,”他的口音奇怪,“来一碗新鲜的人血,不要加汤料·”·他看了一圈,没找到秦焕安,脸色越发难看,“老板呢”·叶谨白和陆镜十对视一眼,陆镜十做口型道:“这是个……吸血鬼”·叶谨白点点头,不光是,这个吸血鬼他还认识,这只吸血鬼就死在陆渝手上,没想到对方的灵魂真的被留在南横了。
陆镜十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掏出自己的镜子,一拍桌:“你别走”·吸血鬼一惊,看向陆镜十时却露出了笑容,他走过去,喃喃道:“新鲜的肉体……多么美味的血液……”·陆镜十镜子横在身前,只要吸血鬼再往前几步,就会被镜子拘住魂魄。
运气实在太好了,既死又活的吸血鬼居然自己撞上来了,根本不需要找陆镜十大喜过望,目光直勾勾盯着吸血鬼,那吸血鬼以为陆镜十为自己的魅力所惑,唇角露出笑容,缓缓想陆镜十伸出了双手。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已经想好了,要上前先给陆镜十一个深吻,将他吻得分不清方向后,咬住他的脖子……不能一次- xing -吸太多,要养起来……慢慢享用……·吸血鬼的手都快碰到陆镜十的肩膀了,陆镜十正准备抬起镜子,忽然听见楼澈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 陆镜十: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了·裴夙:不是。
楼澈(面如寒冰,看着陆镜十与吸血鬼):你们背着我要干什么· · ·第50章 酒后……·陆镜十眼疾手快, 前尘镜的镜面显出灵力旋涡,将呆愣的吸血鬼吸入其中, 没了吸血鬼, 楼澈自然就露出了身形,他走到在陆镜十面前。
陆镜十抱着镜子,艰难道:“你听我解释……”·楼澈静静看着他··南坞握拳轻咳了一声, 见状不对,连忙偷溜了——没想到陆先生真的有心爱的狐狸了,他还是别招惹了。
……·裴夙实在看不过陆镜十这副模样,拉着叶谨白走了··“现在我们找到了第一样,死去且活着的吸血鬼, ”叶谨白在一张白纸上轻轻画着,“第二样, 一只刚刚接受过初拥的吸血鬼, 初拥是什么”·裴夙道:“是指将正常人类变成血族的仪式。”
叶谨白眉心收起,“可是我们总不能随意拉一个人类去做初拥吧”·裴夙倾身拥住他,“那么想破掉楼澈的诅咒”·叶谨白握住他的手,不小心碰掉了帕子, 叶谨白一低头,灯光下裴夙手腕上似乎有一处的皮肤不太对劲, 看上去像是……疤痕。
非常很淡的疤痕, 裴夙平日里都很注意,每次解开帕子,手腕都会避开叶谨白, 因此叶谨白从来没注意过,但这次他清楚地看见了··“这是什么”叶谨白握住裴夙的手腕。
裴夙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叶谨白紧紧握住··“先生·”·他轻轻唤了一声,裴夙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手腕一翻,露出那道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叶谨白摩挲着那道疤痕,“这是怎么来的”裴夙没有立刻回答,叶谨白笑了笑道:“先生要是觉得不合适,也不必说·”·他低头吻了吻裴夙的手腕,满怀温柔怜爱。
裴先生在与他相遇之前承受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但现在,他希望能给面前这个人一点安慰,虽有这份安慰来得有些迟··裴夙却仿佛被这个吻烫到了,蓦然握住叶谨白的手,低头和他接吻,叶谨白仰起脸回应。
“是疤,”接吻的间隙里,裴夙微微离开一些,喃喃道,“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段时间太过不堪,以至于不愿意脏了你的耳朵··等叶谨白睡了,裴夙倚在床头,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道疤痕,匕首割开血肉的疼痛似乎还能感受到,但事实上,离那段时间已经有许多年了,久到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起。
并非忘了,只是埋在记忆深处不曾拿出来再看过而已··叶谨白在他身边睡得很沉,裴夙躺在他身边,吻了吻他的脸颊,叶谨白感觉到他的温度,慢慢贴近他怀里,裴夙笑了笑,搂住他。
……·在南坞的帮助下,他们第二天就和阮之清会和了··阮之清进鬼市没多久,就顺利找到了越简,两个人在鬼市玩了几天,完全忘了楼澈的事情,等见到叶谨白时,才猛然想起他们来鬼市是做什么的。
得知他们已经找到了“既死又活的吸血鬼”,一分力都没出的阮之清分毫不心虚地笑了下,“居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运气真不错·”·下一个自然是找刚刚接受过初拥的新生吸血鬼,然而几人都没有头绪,陆镜十强烈要求先回斜阳街,叶谨白挂念着无岁,也点了头。
南坞非要跟他们一起,叶谨白被他歪缠得没办法,只好道:“您要是出去便出去吧,何必非要跟着我们”·阮之清道:“你去也行,就放过裴先生和陆镜十吧,我给你介绍对象,不过你得保证不乱来。”
南坞连连点头:“我不捣乱,要是能找到对象,别说娶,就是让我嫁都行,鬼市就当做嫁妆了·”·叶谨白:“……”·路过的裴夙闻言笑了,在叶谨白指尖吻了下,“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没给谨白准备聘礼。”
叶谨白:“……这样算起来,先生可是拿了我的嫁妆了·”他伸手勾了勾裴夙颈间的链子··裴夙低声笑了笑··第二日启程回斜阳街·陆镜十不知道被楼澈怎么过,嘀嘀咕咕一路,黏在叶谨白时身边不肯和楼澈一起,楼澈就默默在后面放冷气,先后被阮之清和裴夙嫌弃。
那装着秦焕安的白玉塔已经给了越简处理,裴夙说清楚秦焕安做过的事情之后,越简神情平静地接过白玉塔,并且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裴夙闻言轻笑道:“交给你,我自然也是放心的。”
然而破解诅咒的第二个条件他们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倒是南坞,每天奔赴在各个相亲场之间,忙得不行,根本没空骚扰其他人··陆镜十大松一口气··大概过了一个星期,霍郭打电话给叶谨白,叫他们赶紧准备断了尾巴的壁虎,说是爱伯格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希望能将他变成血族带走。
阮之清果断带着一只壁虎和越简赶去看热闹了··那位忧郁的血族亲王怀抱着一个黑发青年,青年沉默地垂着头,毫不反抗的被他抱着怀里,而爱伯格仿佛抱着一个心爱的瓷器,紧紧环抱着对方。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然而青年是人类,爱伯格的力气让他有点疼痛··叶谨白一看这两人的姿态就不禁皱了下眉——爱伯格这么用力的拥抱让那个青年不舒服了。
裴夙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道:“爱伯格,你弄疼他了·”·爱伯格立刻松开手,用并不熟练的中文询问:“很痛吗”他牵起对方的手,小心翼翼在他手背上吻了下。
黑发青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抬手将爱伯格的头推到一边去,爱伯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轻柔道:“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爱伯格看见楼澈后,轻轻一挑眉,“怎么样,我要你们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阮之清拿出壁虎,陆镜十从前尘镜里拽出那只吸血鬼的游魂。
“等一下·”陆镜十叫了一声··那青年从爱伯格怀里抬起头··陆镜十紧紧盯着那青年,“你是自愿的吗”·青年笑了笑,很平静地点头。
爱伯格满意地点点头,抱着那青年进屋里去了,关门前道:“麻烦你们在外面守着,初拥的过程会很漫长,我不希望被人打扰,否则……”他对着几人露出了尖牙,“我会很生气。”
最主要的是,一旦被打扰,他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选中的孩子,可能就要离开他了·接受初拥并在这个过程中死去的人类,他的灵魂将不复存在··这位年轻的血族亲王非常强大,他必定要带走这个青年,他喜欢他,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从此以后漫长的时间里,他的宝库将为这个孩子敞开。
……·初拥的过程痛苦而危险,等到第三天,爱伯格才从房间里出来,他拿出了很小的一瓶鲜血··将那只吸血鬼的魂魄从镜子里扯出来,揉碎了放进鲜血中,然后他拿起了那只壁虎,楼澈的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会吃这东西的·”·楼澈冷冷道··爱伯格心情美妙,并不介意他的冷淡,道:“不是让你喝·”·说着他端起杯子,向楼澈走过去。
楼澈下意识站到陆镜十后面,陆镜十把他扯出来··爱伯格将那杯鲜血尽数泼在楼澈身上,开始低声念诵··生- xing -喜洁的楼澈全身僵住了,陆镜十连忙摸摸他的头。
爱伯格的语速越来越快,楼澈身上渐渐升腾起一股红色的血气,那股血气凝成一只巨大的蝙蝠,不断发出人耳不能捕捉到的超声波,然而这些声音可以被屋子里的几个听到,离得最近的楼澈反身将那蝙蝠捏成了碎块。
刺耳的叫声终于消失,爱伯格有些吃惊——那只蝙蝠就是血咒的形态,他接下来就打算化解血咒,这个过程会消耗很多,谁想到楼澈居然一手就给揉碎了··东方的大妖这样强大吗爱伯格眯了眯眼睛,幸好他从来不参与那帮老东西的计谋,当时他要是跑来这边,恐怕现在已经回到撒旦身边了。
“血咒已经破除了,你们快离开吧·”爱伯格将几个人全部请出去,那个孩子这段时间非常虚弱,他必须好好照顾他··破除血咒的楼澈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区别,他甚至比往常更冷淡沉默,陆镜十只当他是被泼脏了衣服,洁癖发作,完全没有在意,反而因为解决了血咒的问题高兴得要命。
当晚,楼澈敲响了他的门··陆镜十丝毫防范都没有,高高兴兴开了门,还邀请楼澈与他饮酒畅谈,两人喝了几坛子酒,陆镜十开始不老实,挣扎着非礼楼澈··楼澈起先还坐怀不乱,等陆镜十开始在他身上边蹭边傻乐的时候,楼澈将他抱上床,压了下去。
陆镜十傻乎乎抱着他,楼澈被撩拨得理智全无,没控制住力气,陆镜十被弄得疼了,抬脚去踢,嘟哝道:“过去,难受·”·说完翻起身,嘀咕道:“我要去找我叶哥,楼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干什么”·楼澈脸色难看,但没把他拉过来继续,陆镜十喝醉了,他不想趁着这时候做出格的事情。
陆镜十晃悠悠地往裴夙的院子去了,楼澈不远不近地跟着,陆镜十站在裴夙屋门前,咚咚咚敲了好几下,里面没人应他··陆镜十奇怪地把耳朵凑到门板上,听见叶谨白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唤了一声:“……先生。”
陆镜十的酒突然就醒了一半··完了他怎么这个时候敲了他哥的门· · ·第51章 沛市亡灵一枝花·印象中裴先生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炽热的亲吻和抚摸里, 叶谨白大脑放空·凶得以至于叶谨白有些受不住,他很想缩起来, 但又不愿意拒绝裴夙··恍惚间听见敲门声, 叶谨白浑噩的脑子终于有一丝清明。
“……先生·”·叶谨白的声音发颤,伸出双臂环住裴夙··裴夙凤眼微阖,勉强压制了迫切想要得到的欲望, 轻轻吻着叶谨白,声音暗哑,“弄疼你了”·“外面……是镜十在外面吗”·裴夙扬声道:“出去”·这一声“出去”让陆镜十的酒彻底醒了,他一哆嗦,回想起被裴夙捉弄的那段时间, 掉头拉着楼澈就跑。
“你怎么都不拦我的”陆镜十低声问··楼澈没吭声,他自己什么都没吃到, 难道就会让裴夙心满意足不可能的。
镜十是裴夙弟弟, 裴夙再生气也就是捉弄而已,左右他就和镜十明天就回俞中,裴夙总不可能为了欺负镜十特意去俞中··大妖没那么闲··……·“他们出去了,”裴夙起身, “我去冲凉。”
·“先生,”叶谨白拽住裴夙的手腕, 睫毛颤动, “不必要的·”·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一笑,俯身亲吻他,“乖, 现在不合适。”
曲流的作用不知为什么削弱了,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差点就伤到叶谨白··他平息了欲望,回来看见自家小男朋友正背对着自己··“生气了”他躺下环住叶谨白的腰。
叶谨白摇摇头,回身靠进他怀里,他现在很困,说不到两句话就沉沉睡了··裴夙探出一丝妖力在叶谨白体内转了一圈,唇角的笑意消失了——方才亲吻间,他居然吸取了叶谨白的灵力。
确定叶谨白睡沉了,裴夙悄悄起身··阮之清还没睡,她借用了裴夙的书房,正在翻阅一些古籍——越简那碗心血到底伤了身,她想看看能不能补回来。
手上这卷《- yin -阳之术》就挺好的,抄录下来,就是图……虽然清晰直白,但未免太难画了··裴夙仿佛没看见她手中那页露骨的画面,阮之清也颇为淡然地将书合起。
“这么晚了不陪着谨白”·裴夙一笑:“你怎么没和越简一起·”·阮之清无奈道:“他……脸皮太薄,- xing -子太木。”
裴夙径自走向书架,从阮之清面前走过时,阮之清皱了下眉,她展开扇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裴夙的背影··裴夙身上总有一股矜贵的香气,但这次她从他身上闻到了别的味道——掺杂了腐朽的气息。
怎么回事裴夙作为大妖,与天同寿的存在,怎么会散发腐朽的味道·“裴先生·”阮之清站起来,小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美貌到让人心生恋慕,然而她目光里却并不温柔。
裴夙取了一卷书,闻言一挑眉,将那本书递给阮之清,“请·”·阮之清接来翻阅了几页,目光微沉——这本书记载药人的,裴夙为什么会专程找这种书·裴夙对她一笑,抽走书籍后转身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裴夙低声道:“若有……万一,劳烦阮小姐照顾谨白。”
阮之清对叶谨白的好不需要质疑,在自己没有爱上谨白之前,阮之清救过谨白数次,这两人之间虽然已经没有了血缘关系,但感情之深,与血亲也没有区别··阮之清倚在门上,两人目光相触时,裴夙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点笑意隐在眸中,恍如星火。
阮之清注视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想起坊间的传闻——曾听说裴夙并非纯粹的妖身,而是半妖,后来彻底修了妖道,以半人半妖之身力压无数妖怪,坐镇芳洲。
如果真是如此,裴夙身上的腐朽气息很可能是彻底转化为妖身留下的后遗症··只是裴夙成名已久,地位超脱,这些传闻根本没有根据,他也不曾给过半点回应,阮之清也不知道这些传言里有多少水分。
如果裴夙真的出事,谨白又该如何自处阮之清转身,裙摆被她不耐地踢到一边··……·“先生,我要去叔叔家一趟,今晚会回来晚些,你早点休息。”
叶谨白道··叶叔叔一家今天搬家,他肯定要去帮忙··裴夙笑着点头,他正想着如何支开谨白,花一天时间将体内凌乱的妖力梳理开,叶叔叔一家就自动为他提供了这个机会。
求之不得··叶谨白叔叔一家的搬了新的公寓,请了朋友庆贺乔迁··“好久没见谨白了,看这些像是大人了·”说话的是贺祝,他还带了一位年近花甲的朋友,据说是风水大师。
这位风水大师目光矍铄,看上去分毫显老态··叶叔叔对这位风水大师显然也很信服,吃饭时就频频示好··风水大师姓张,叫张游玄,穿着一件唐装,仙风道骨。
目光如电,叶谨白一进门就直直定在了他身上··“你是叶谨白”张游玄看着叶谨白,眯起了眼睛··叶谨白放下筷子,点头。
张游玄又道:“你住在斜阳街”·叶谨白就是再迟钝也从他接连的问话里听出咄咄逼人的味道了,何况他本来就敏感··“是,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张游玄道:“那地方脏物聚集,都是不干净的东西,还是赶紧搬出来,我已经在你身上闻到- yin -气了。”
- yin -气……·这个南坞,早知道不陪他相亲去了·今早清姐给南坞介绍了沛市的亡灵一枝花,南坞紧张得要命,非拖着他一起去相亲,先生居然还不拦着。
对方修为不足,没办法像南坞那样将- yin -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结果现在他沾了对方的- yin -气,真是说也说不清楚··这位风水大师能说出他身上有- yin -气,可见不是骗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大师。
叶谨白不动声色道:“您说笑了,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张游玄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身上的- yin -气是沾染上的,更加确定了叶谨白是无辜的正常人,他坚持道:“你还是早点搬出来吧。”
叶谨白避重就轻应付过去,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叶叔叔连忙打圆场,等了低头吃饭的叶谨白一眼··叶谨白不愿将气氛搞得太僵硬,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就告辞了。
然而他前脚出来,张游玄后脚就跟了出来··“留步”·叶谨白无奈停下步子··张游玄快步赶到他面前,正色道:“我观你身上鬼气浓重,这厉鬼定然修为不凡,凶残无比你千万不能再回去了,若是被那厉鬼抓住,定然丧命”·叶谨白想起那个哭唧唧的亡灵一枝花,沉默了。
张游玄深知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不信这些,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劝告叶谨白·这年轻人名牌大学毕业,- xing -格也好,要是这么被人害了,未免太可惜·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无奈道:“先生,我……”·张游玄道:“我不是骗子这样好了,我现在跟你去你家走一趟,把那厉鬼揪出来,绝对不收你钱”·叶谨白心道:我知道您不是骗子,所以更不能跟您讲实话了。
斜阳街毕竟是大妖们的地界,这是人与妖默认的,没有裴夙与这些大妖坐镇,沛市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斜阳街都是妖怪,他怎么能带张游玄进去捉鬼·先生就算纵着他乱来,他也不能这么做啊。
叶谨白只好表明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没有信仰,坚定的相信科学,相信社会··张游玄见实在劝不动他,只好留下几张符纸,叮嘱他回去之后千万把符纸贴上,如有万一可以直接联系他。
叶谨白目送张游玄离开,猛地松了口气··清姐跟南坞真的是……太胡来了·叶谨白心道:下次绝对不会陪南坞去相亲了,上次相到一只画皮鬼,锥子脸大眼睛,把南坞都给吓了一跳。
叶谨白严重怀疑阮小姐在整南坞··本来叶谨白以为只要自己不再和张游玄碰面就可以了,谁想这位风水大师似乎铁了心要和斜阳街硬碰硬··晚上的时候,叶谨白在店门口看见了张游玄。
此时已经接近十一点,除了张游玄,斜阳街里已经没有人类了,再过几分钟,整个斜阳街就会成为妖怪们的狂欢地··他顿时头疼,连忙推了裴夙··“先生。”
叶谨白指了指徘徊在门外的张游玄,说了今早上发生的事情··裴夙撑不住笑了,没想到谨白装起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还挺像模像样的·他道:“他对你也是一片好意,罢了,去找阮之清过来吧,她在人类那边向来极富盛名,这风水师应当是认得她的。”
正说着,阮之清牵着越简回来了··张游玄见到阮之清很是吃惊,阮之清年少成名,一向独来独往,不与他们这些风水师天师多接触,但却是实力超凡,凡是她出手的,不管多麻烦的事情都尽数解决了。
不过阮之清却是不认识张游玄的··叶谨白坐在店里,有些着急地对阮之清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将这位风水大师劝出去,阮之清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于是过了会儿,叶谨白看见张游玄点点头,跟着阮之清一起进来了。
叶谨白:“……”·裴夙也无奈了,“你们当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可见感情好也不一定有默契这东西存在。
阮之清请张游玄坐下,随口问道:“怎么想起来到斜阳街除妖”·张游玄正色道:“路过言市是偶然结识了一位不得了的天师,得知斜阳街妖怪作恶沛市,特意来此通知同行,除去妖怪,也略尽绵薄之力。”
在座几人不禁看了眼裴夙··裴夙彬彬有礼道:“请问,是哪位天师”·张游玄:“不曾询问名讳,只知道姓裴,裴老先生。”
裴夙微微挑眉:裴老先生· · ·第52章 药人·裴夙询问了对方的相貌, 张游玄描述过后,裴夙笑了笑, 低头喝了口茶, 许久都没有出声,只是笑着听叶谨白说话。
直到阮之清等人都离开,裴夙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偶尔垂眸,目光里沉着某种冷意··“先生·”叶谨白匆匆送走阮之清,他早就发现不对了,很担心裴夙的状况。
裴夙懒懒应了一声,转身抱住叶谨白的腰, 脸埋进他怀抱里,叶谨白环住他, 低头亲吻··“谨白, 陪我一会儿·”裴夙轻声道··叶谨白一笑:“我就在先生身边,哪里都不去。”
……·张游玄执意要带叶谨白离开斜阳街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令叶谨白吃惊的是,裴先生居然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示意他多出去走走··他一个成日里和妖怪们一起开店的人类,为什么要和一个天师混在一起·张游玄来这里也不单为了找斜阳街的麻烦, 他是为了给一个小区看风水。
小区叫芳汀, 恰巧就在叶叔叔家对面,叶芳莳的房子就想买在那个小区··只是小区动土挖地基的时候,挖破了坟墓, 掘出一个棺材,里面是一具腐烂的尸体··开发商顿时觉得不吉利,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里,连忙请了风水师,张游玄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叶谨白本来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张游玄送去做正事了··然而裴夙却突然表示要去那个小区,叶谨白自然要陪他一起··芳汀的开发商姓陶,叫陶放,是个勤勤恳恳的中年男人,裴夙跟着他一起到了那个挖出棺材的地方,坟墓已经完全毁了,棺材早就被移走。
叶谨白一到地方就微微皱起眉,“这地方……”·那股森冷的气息徘徊在周围,叶谨白下意识运起灵力,就这块地方,有股浓郁的不祥之气,有点像当时在香梅山上弥漫的瘴气。
裴夙道:“谨白,跟我来·”·叶谨白点点头,跟着裴夙离开··那具棺材居然已经被送到斜阳街了··棺材盖打开,里面躺着半腐烂的尸体。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这样一具尸体本该臭气冲天,但这具尸体不仅没有散发出腐臭味,反而在浮着一点香气··这股味道,隐隐和裴夙身上的隐隐相似··叶谨白紧紧握住裴夙的手,别人可能感觉不出来,他却知道这股味道分明就是先生身上的香气分毫不差·枕边人身上的味道怎么可能记错·裴夙垂眸笑了下。
那尸体明显是个成年男- xing -,身材高瘦·裴夙虽然将尸体带了回来,但似乎没有别的意思,只吩咐人将尸体埋进阵法,似乎并不在意这具尸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下午在书房时,阮之清似乎无意间撞到了书架,一本古籍掉了下来。
阮之清捡起书,随手翻了翻,将书递给叶谨白,道:“还挺有意思的,你最近不是想找点书看吗这个看看”·叶谨白接来,封面上写着《药身》。
他抬头疑惑地看了眼阮之清,对方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转身离开了··阮之清离开前微微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好不好,从那天起,阮之清内心中关于裴夙身份的猜测就渐渐明晰了。
裴夙如果非要瞒着那就瞒着,但起码让谨白有个缓冲,万一裴夙出了什么问题,谨白也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叶谨白隐约知道阮之清在提示自己什么,但由于裴夙瞒得太紧,他虽然困惑,却实在不知道阮之清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拿着书回去时,这边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当他听到奇怪的脚步声时,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叶谨白回身,看见身后那东西事,神情惊愕——这不是白天见到的那具尸体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坏事了。
他在先生的宅子里从来不带符纸··叶谨白稍微加重了呼吸,那尸体果然向他走过去来了·因为是腐尸,动作僵硬迟钝,叶谨白一步步后退着,那腐尸就跟着他走。
叶谨白一边往他们住的院子退,一边观察腐尸··腐尸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但能看出布料金贵,裁剪合身·叶谨白凝眸看了会儿,手机突然响了,清脆的铃声惊扰了腐尸。
叶谨白连忙掐掉电话··腐尸已经被激起了凶- xing -,发出浑厚的咆哮声,向前扑了过去,叶谨白折了一旁的桃木枝,纤细的花枝抽在腐尸身上,半开不开的桃花从枝上摇摇而下。
腐尸的皮肤被这一下直接抽出一条伤口,不,那都不能算是伤口,破裂的死皮下竟有一层新生的皮肤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这股味道与裴夙身上的完全一样·随着腐尸的动作,身上那层腐烂的旧皮缓缓剥落,露出其下恍如活人的肌肤,它伸出尖利的指甲试图抓挠叶谨白。
腐尸直勾勾盯着叶谨白,它离叶谨白近了,就闻到那股和它身上完全一样的苦涩香气,它已经有了一点智慧,本能地知道这股香气的来源是保证它身体不腐烂的关键·抓住他,吃了他·腐尸的全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对叶谨白的渴望,动作比之前迅疾了几倍。
叶谨白猝不及防险些被它的指甲抓到,幸而他反应快,一花枝抽在它手上,桃枝本就有克制- yin -邪的作用,他的灵力生机无限,居然和这只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的腐尸打成了平手。
可惜的是对方是死物,钟灵之印的心印七字诀对它几乎不起作用,不然用心印更省力··他已经将腐尸引到了道上,离主院很近·叶谨白一边警惕着腐尸,一边扬声道:“先生”·裴夙听见叶谨白的声音,一出来见到那腐尸,脸色蓦然沉了,拂袖一道妖力将那腐尸缚住,倒吊在院墙上,腐尸咆哮着挣扎,四肢疯狂扭动,青筋暴出,两只眼球直勾勾盯着裴夙,口涎从嘴角低落,仿佛恶鬼看见了世间珍馐。
从裴夙出来的时候,腐尸就彻底发狂··“有没有被伤到”裴夙拉着叶谨白回房,“它碰到你没有那东西身上不干净,都是尸毒。”
叶谨白摇头,“不碍事,我离它远得很·先生,他怎么会跑出来”·裴夙瞥了眼自己的手腕,不动神色遮住那条伤口,随意找了个倒霉的背锅,“可能是阵法出错了吧,夜回一向粗心。”
叶谨白不禁默然——没记错的话,布阵法的分明是顾星飞··夜回总是被欺负,难怪三天两头不回家··他被带着走了两步,忽而闻到一股血腥气,非常淡,几乎被裴夙身上的味道遮住,但叶谨白还是闻到了,他拉住裴夙的手,正好在手腕上看到了伤口。
还没有愈合的,微微渗着血的刀伤··“这是怎么伤到的”叶谨白小心将手附在伤口上,蕴含着充沛生机的灵力愈合了伤口,只留下一条疤痕。
裴夙道:“不小心……”·叶谨白一抬眸,“先生糊弄我”·裴夙哑然,在叶谨白的注视中无奈笑了笑,牵着他回房。
“我要是敢糊弄叶先生,今晚恐怕要独守空闺了,”裴夙好声好气道,“叶先生莫恼我·”·叶谨白却道:“先生回回如此,避重就轻。”
他给裴夙上了药,淡淡道:“还是说先生觉得,对我只要哄两句,就什么都好了”·裴夙知道谨白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握住他的手,凤目带笑,吻了吻他的指尖,“我知道错了,谨白你只管问,我什么都招了好不好”·叶谨白抽回手,“那腐尸身上的味道和先生身上的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裴夙一怔,没想到谨白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就掐准了重点。
“那味道是我的血,”裴夙握着叶谨白的手,低声道,“腐尸入殓前用我的血配上其他东西,泡足了七天,尸身虽然烂了表面,内里却不断新生·”·叶谨白忽然想起那本被他丢在书房外面的《药身》,脑中灵光一闪,他垂下眼睛,道:“我知道先生有些事情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去管了,只是先生以后不要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叶谨白从桌上拿起那柄开刃的匕首,抽出,刀光如水·这匕首是他某次在库房里找到的,一时喜欢随手拿出来把玩,后来就放在房里,谁想竟是被先生拿来……·“这柄匕首我收起来了,先生以后不要再动它。”
叶谨白握着匕首的手用力到发白,指尖血色尽数褪去,却还是竭力保持着平静··裴夙哪里受的了他这个样子,在他转身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道:“谨白,来,我跟你说些事情。”
他从叶谨白手里拿走匕首,随手丢在桌几上··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我并非纯粹的妖身,我母亲是白牡丹,父亲只是寻常人类,”裴夙轻笑道,“谨白读过以前那些戏本子吗美貌的花妖爱上穷酸书生,不过我父亲出生商贾之家,倒不是书生。”
叶谨白静静听着··裴夙道:“四岁那年出了些变故,我被制成了药人·”·叶谨白脸色白了下·· · ·第53章 共享尊位·裴夙露出常年被帕子遮挡的手腕, 原本那道浅得看不见的疤痕被再次割开。
妖类和人类很难繁育后代,能出生的半妖非常少, 就算有, 大多也都在周岁前夭折了,能顺利活下来的往往为气运所钟,在修炼一途上天赋异禀··裴夙就是如此。
但半妖体质极为特殊——他们非常滋补,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妖·而由半妖制成的药人,简直就是活着的灵丹妙药··裴夙是被他叔父亲手制成药人的。
药人的鲜血极为滋补,裴夙从四岁至九岁的五年时间里,就是在取血和被反复灌药中度过的··左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就是那时留下的·因为取血太过频繁,用的刀具特殊, 疤痕很难消去,因为这道疤痕, 裴夙就有了系帕子的习惯。
叶谨白看着那道疤, 不舍得触碰··“那腐尸原本是个濒死之人,被找来试我的血是否有作用的·”裴夙道··“我方才放了点血出来,”裴夙一手给他握着,一手拿出一只白玉小瓶子, “因为不清楚为什么曲流的作用被削弱了,所以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血会送去检查··曲流的作用削弱了叶谨白一惊, “从这个月月初开始的”他从这个月月初就察觉到有些不对, 但裴夙实在瞒得太好,他一时竟也没想到曲流失效上。
毕竟从取得曲流到现在,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裴夙自认瞒得滴水不漏, 却不想还是被枕边人察觉到了异常·他索- xing -不再隐瞒,尽数说了:“我现在的妖力又陷入了断续的情况,近段时间不会再离开斜阳街。”
叶谨白点头··“还有……谨白,近段时间不要离开斜阳街了,我这边出了些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最近千万小心·”·最近芳洲的边界出了不少合法居住的妖怪失踪的事情,正在调查中。
裴夙直觉有些不对劲,奈何对方做的滴水不漏,一时也查不出什么··最关键的是,曲流失效,他必须避开风头,不能亲自去查看··……·深夜,叶谨白突然睁开眼睛,他偏头看了眼身边,裴夙少有的睡了。
叶谨白悄悄起身,将房内用于安眠的香料换成有助于妖力运转的月流香·这香料的味道他闻不惯,有点过敏,因此裴夙从来不用··点上香之后,叶谨白开门出去了。
那只腐尸还在咆哮,叶谨白一张符纸封住了他的嘴·他回到书房捡起了那本《药身》,在书房点了盏灯一页一页细细翻阅··书不厚,对于药人的制作只字不提,只扯了几个事件,说了药人的作用。
叶谨白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字上——药人身体孱弱,寿命极短,一旦制成双十则夭折·唯有堕妖可解··堕妖……·由人身或是半妖之身彻底转化为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妖与人、妖与半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强行打破这两者之间的屏障,绝对会留下难以治愈的隐患,先生的旧疾可能就是堕妖留下的后遗症··叶谨白将书合上,放回书架。
这种后遗症虽然难以治愈,但不是没有希望的·他作为陆渝那一世好歹出身天师氏族,当然有些不外传的手段··……·裴夙体内的妖力开始枯竭,他准备闭关,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关头,镇守沛市下的一个县区的蝶妖反叛了。
这只蝶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法子,开始吸食人脑,甚至抓捕领地里的小妖食用,已然是犯了裴夙的规矩··这种属下反叛的情况根据惯例是需要大妖亲自处理的,但裴夙这个情况绝对不能离开斜阳街。
这是历来的规矩了,毕竟镇守领地的妖怪都是大妖亲自选出来的,审判必然要大妖亲自到场,然后任命下一任镇守者··“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一般大妖若是要事缠身的话,最受宠的亲族或是伴侣是可以代替的,但是……”顾星飞挠着头,神色露出了迟疑。
但是,如果是宠爱的亲族晚辈,就意味着大妖有栽培他继承的意思,如果是伴侣……则意味着共享尊位··这就是一种变相的公示了··陆少爷不在,能代替先生的只有叶先生,但叶先生是先生的伴侣,如果他代替先生处理事务,不就意味着和先生平起平坐了吗·裴夙蹙着眉,转着手上的扳指。
他想了想,握住叶谨白的手,低声道:“谨白……”·假如不是时机不好,他是很愿意让谨白替他走这趟的··“先生怎么想的”叶谨白道,“假如先生不出面,是不是会有其他妖怪怀疑先生的身体出问题”·顾星飞默默点头,先生的身体情况在几个死对头那里不是什么秘密,一旦先生不出现,很可能就猜到这一点上了。
觊觎芳洲这块地界的妖怪太多了,觊觎先生强大实力的妖怪更多··但如果换成叶先生去,大多数妖怪的注意力就会放在叶先生身上,开始揣度先生此举背后的深意,而不会去怀疑先生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叶谨白道:“假如先生不嫌弃的话……”·他微微笑了下,目光温柔坚定:“请交给我吧·”·裴夙沉默片刻,摘下手上的扳指给叶谨白戴上,微笑道:“好,谨白代我去。”
这枚象征着权柄的扳指尺寸并不合适,但映衬着叶谨白薄玉般的肌肤,居然不显得违和··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他在叶谨白指尖上吻了下,对顾星飞道:“谨白到处如我亲临,不得违背。”
顾星飞道:“是,先生”·……·廿县·蝶妖花年正着急地四处走动,一边低声问道:“老先生还没来吗”·一旁的小妖纷纷摇头。
花年摔了桌子上的花瓶,暴怒道:“先生的尊驾已经快到了他怎么还不来”·小妖们噤若寒蝉,挤在一起不敢说话。
这时一只小妖从外面跌进来,“先、先生的尊驾到了”·花年顿时慌乱,心里恨极了那个自称裴钰声的人类··“来的不是先生”那小妖喘了口气,高声道,“是个人类”·花年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定格在愤怒上。
他冷笑道,“没想到居然不是先生亲临,这般看不起我花年居然派遣一个人类敷衍我”·来的既然不是先生,他也没什么好怕的·花年领头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见顾星飞正微弯着腰和一个年轻俊秀的人类男子说话,那人类神情温和,唇角带着笑,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察觉到他出来了,那人类转头看向他,目中还残存着笑意,眉眼柔和没有任何攻击- xing -,身上也不带有妖气,明显是个普通人类。
花年好歹是坐镇一县的妖怪,隐约觉得这个人类没那么简单,他面上露出几分迟疑,但还是厉声道:“区区人类为何擅自闯入此地”·叶谨白道:“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是比我更清楚”·花年表情僵硬了一瞬间。
“我代先生清理门户,”叶谨白伸出手,顾星飞立刻递上一沓装订好的资料,叶谨白将其摔在花年面前,“你自己看清楚,可有什么要辩解的”·花年捡起资料看了一遍,里面将他吸食人脑的时间调查得一清二楚,越看越心惊。
最后一张纸上,血淋淋地写着一行字:就地格杀·这四个字极熟悉,一看就知道是先生亲手写的··叶谨白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将其举起,“蝶妖花年,迫害无辜,视规矩如无物,今奉先生之命,就地格杀”·顾星飞目露杀机,厉声道:“是”·“慢着”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
叶谨白转头,瞧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过来··“这是芳洲道协的副会长林盛·”顾星飞小声提示··叶谨白点点头··林盛喘着气,“这是误会,是误会吸食脑髓的并非花年,而是其他妖怪,栽赃在花年身上罢了这位先生千万不要中计伤害无辜啊”·花年一愣,连忙点头,“不错,是误会我根本没做这些事情”·叶谨白对着林盛笑了笑,等林盛松了口气,他道:“既然如此,劳烦两位拿出证据来,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花年仍然有嫌疑,顾星飞,拿下看管”·顾星飞二话不说上前,花年哪里是顾星飞的对手,过不了两招就被牢牢捆住。
顾星飞将其丢给下属,后退两步恭敬站在叶谨白身后··林盛对上叶谨白平静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这下糊弄不过去了·他转了下眼睛,左右不是裴先生亲自到场,不如直接做了这个年轻人……·林盛打定主意连忙点头:“是,您说的是,不如我们进去说”·顾星飞传音道:“先生在此处有一座别墅,您看……”·叶谨白点点头,道:“去别墅吧,这地方命人看管起来,搜一遍不要放过线索,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环视一圈,轻声道:“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若有违者……则视为挑衅,按规矩处理。”
他表情还是温和平静的,连语气都没有太大起伏,然而偏偏暗含肃杀,令人心头微颤··一如当年的陆渝··顾星飞暗暗乍舌——先生果然好眼光叶先生当真是半点不怯场。
这气势,竟如先生亲临· · ·第54章 暴君·“来的居然不是裴夙……”·年轻男子捻着盆栽的一条软枝, 凤眼里露出几分讥诮:“真是跟他那个母亲一样……”居然会对人类动真心。
居然变相向妖界宣布自己爱上了一个人类,让人类跟自己平起平坐……年轻男子一把扯断了软枝, 冷笑··林盛担忧道:“那这次的局岂不是白布了”·裴钰声摇头, 注视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年轻的身体总是充满精力,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为了永生, 这一次绝对不能出一丝纰漏,不可以第二次让裴夙逃走了··“那个人类也挺有意思·主力撤回来吧,吩咐他们去别的地方继续计划,把那个叶谨白活捉回来,我倒是挺想试试他的血。”
裴钰声舔了舔嘴角··那个人类身上有裴夙的味道, 很浓的味道··“记得活捉,别杀了·裴夙既然愿意跟这个人类平起平坐, 说明起码对他有点在意, 我们倒是想看看裴夙到底有多在意他。”
裴钰声冷笑起来,要不是裴钰音那个蠢货最后还是选择保全那个牡丹花妖,裴夙也绝不会有机会逃走·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裴夙到底会选择冒险来救,还是选择对这个小情人视而不见。
说实在的, 那个人类长得确实不错,就是拿来玩玩也不错··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所谓的爱情呢一想到叶谨白在被活捉后求饶的场面, 那张温柔面庞上会出现的绝望表情……·裴钰声脸上露出狂热的期待, 甚至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林盛点点头,连忙下去吩咐手下··……·裴夙在廿县的小别墅独门独栋,方圆几里没有人烟·房子装修得很好, 平日里也有人打理,可以直接住人。
“先生,今晚让我来守夜吧·” 顾星飞低声道··叶谨白点头··先生的情报证据不可能出错,花年绝对不是冤枉的,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盛问题不小,甚至跟花年就是一伙的。
说不定这帮人就是刻意想把先生引过来,好下黑手··负责守卫的妖怪是一条熊妖,他弯下腰很恭敬道:“叶先生,今晚可能会有夜袭,您看……”·“放他们进来,”叶谨白转头跟负责警戒的妖怪吩咐,“记住,全部留活口。”
熊妖立刻明白了··等其他人都退下,至于顾星飞一个时··叶谨白抚摸着扳指,低头在上面轻轻一吻··变回原形缩在屋子角落的顾星飞连忙把头埋进肚子里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原型是一头黑虎,合上眼睛时完全融入黑暗··到了半夜,叶谨白隐约听到窗外有声音,他悄然睁开眼睛,微微偏过头,窗子被轻柔地推开了一条缝··夜风送进来一缕古怪的笛音。
角落的里顾星飞抖了抖耳朵,微微抬起头··一条白唇竹叶青缓缓游了进来,后面紧跟着几百条毒蛇·嘶嘶的吐信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顾星飞忍不住抖了抖毛。
这群人是智障吗难不成以为放点蛇进来就能拿下叶先生脑子不好当然,可能是叶先生身上的灵力波动收敛得太好,看上去和普通人无二。
叶谨白坐起身,啪地打开了床头灯··一地怪蛇无处遁形,叶谨白拽起轻薄的羽绒被,将一地怪蛇盖住,附在羽绒被上的纯净灵力灼烤着怪蛇,嘶鸣声不绝··他一把拉开窗户,那躲在暗处吹笛的人顿时感觉不妙,拔腿就跑,被埋伏了多时的妖怪们按在地上。
那吹笛人被压至叶谨白面前,叶谨白微微弯了下腰,确定对方只是个正常的人类,而非妖族··“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吗”对方的脸被按在地上,眼睛却拼命歪斜试图直视叶谨白的脸,“我不过是……”·叶谨白一张符纸封住了他的嘴。
咔哒·咔哒·别墅的院墙外传来奇怪的脚步声,拉着电网的墙头上爬上无数目光呆滞的腐尸·它们的躯壳上旺盛生长着各种花朵,汲取着血肉中的养分,开得艳丽且妩媚。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混合着香气的血腥味,大朵大朵的花在夜风中随着腐尸们的动作款款摇曳,而腐尸的肉体却是腥臭糜烂,甚至露出森森白骨··四面的墙壁上都挂着腐尸,顾星飞脸色凝重,和其他妖怪们一起牢牢护卫在叶谨白身边。
叶谨白在扳指上抚摸了一下,启动了布置在别墅下的符阵··符纸纷纷爆发出灵光,叶谨白掐诀,三张符纸绕着双手旋转,源源不断地向符阵注入灵力··叶谨白道:“退开些,不必护着我。”
顾星飞迟疑片刻,对上叶谨白的眼神,忽然一凛,想起先生那句“如我亲临”顿时一个激灵,和护卫们一起退开··腐尸已经翻过了围墙,尖锐的哨声忽然响起,腐尸的动作立刻迅捷起来。
腐尸并不难对付,但它们身上那些迎风摇曳的花枝却是极为难产,一旦离得过于近,那些花就伸出根系试图扎根在他们身上··顾星飞几人都是修为高深的妖怪,但那些腐尸根本不能碰,就算用妖力将其击杀,飞溅的血肉中蕴含的古怪毒素也会腐蚀他们的妖力。
好在符阵中蒸腾的灵力不断减少着腐尸的数量,那些摇曳的花朵渐渐不如先前明艳··叶谨白在等,等体内积蓄的灵力足够,就将阵中所有腐尸全部清理干净,但在此之前他得找到吹哨子的人·叶谨白一边维持着大阵,限制腐尸的行动,一边不断逡巡四周,试图找到吹哨人。
在那里·叶谨白一手维持着符阵,另一手迅速结了心印,将其推了出去··钟灵之印携生机流光撞开腐尸,奔向别墅外——吹哨- cao -控腐尸的人就躲在那里·然而钟灵之印在半途被一只手拦住了,一年轻男子抓住了心印,放在手心仔细把玩了片刻,低头将其吞了进去。
心印本是无形之物,这个男人是怎么抓住的·叶谨白脸色微变,他不再犹豫,先行震碎符纸,符阵爆发出强烈的灵光,别墅范围内的腐尸全部被灵力融化为一滩血水,被符阵吞噬。
别墅外的哨声停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了更尖锐急促的哨音··钟灵之印充沛的生机让男人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裴钰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叶谨白,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能给他这么大的惊喜——本来以为就是个凡人,谁想到竟然是纯净的半神之体,半神,这可是大补之物。
料理好了,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裴钰声眼底燃起几分炽热··顾星飞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男人修为高深到他竟然看不出这次可能真的是设好的局冲着先生来的·这下麻烦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保住叶先生。
裴钰声拍拍手,刺耳的哨音停了,别墅的院墙外蹿出十几只修为精深的妖怪,接连扑出缠住了顾星飞等人··而裴钰声,则向叶谨白走过去,目光透出了渴望··叶谨白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下一秒,流光长剑出现在他手上,剑身上流溢的华光让裴钰声心中一惊。
暴君·不可能暴君明明认了裴夙做主人,怎么可能再被其他人使用·莫说是裴钰声,连顾星飞都彻底吃惊了——难道说先生解除了和暴君的血契,暂时转给了叶先生·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这不太可能吧这可是暴君·裴钰声冷笑道:“裴夙难道还以为一把暴君能保得住你吗”·叶谨白挽了个剑花,缓步上前。
符阵上游动的纹路和灵光与剑光相映衬,叶谨白能感觉暴君在自己手上微微颤动,不是恐惧而是兴奋··暴君确实不可能同时认两个主人,但如果暴君把他当做裴先生了呢那他自然可以如主人般随意使用暴君。
叶谨白一手抚过心口,猩红的血契就刻在他身上,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他的灵力会和裴夙的妖力一般无二··正如裴夙所言——如他亲临··裴钰声接住第一剑的时候就知道这真的是裴夙的暴君,那种暴虐的妖力绝不可能作假。
随着叶谨白催动暴君,裴钰声渐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是裴夙身上的味道,非常浓重的香气,裴钰声的眼睛顿时红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裴夙的鲜血了,他夺舍来的这具身体看似年轻,但实际年龄也已经超过四十,他急需作用特殊的药人来维持他的青春·叶谨白原本温和的灵力尽数转化为炸裂般的妖力,浩浩如江海,奔流而来时气势万钧,裴钰声接住第二剑时终于彻底收起轻视之心。
裴钰声发出咆哮,一只手抓住暴君的剑刃,哪怕被割得鲜血淋漓也死死控住,另一只手抓向叶谨白的心口·叶谨白脸色不变,突然撤回灵力,暴君变回扳指,被叶谨白一把抓住。
裴钰声猝不及防抓了个空,攻势没有稳住,反而被叶谨白逃开了··却见叶谨白将那枚扳指高高抛了出去,那扳指落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上,只见妖光一闪,暴君出鞘·杀气肆意的暴君没入裴钰声胸口,裴钰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裴夙”· · ·第55章 血契·“……你竟敢……”裴钰声难以置信道, “竟敢对我……”·裴夙抽出暴君,裴钰声软倒在地, 眨眼间就没有了呼吸, 像是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囊。
裴钰声根本没死,舍了这幅肉身逃走了··然而叶谨白根本顾不上去堵裴钰声, 他两步上前紧紧抱住裴夙··强行催动暴君的裴夙掩唇咳了几声,暴君已经变回扳指被他握在手里。
裴夙索- xing -松了力气不再强撑,任由叶谨白将他扶进别墅··“不要去追了,护住别墅,任何人与妖都禁止靠近”叶谨白关门之前吩咐顾星飞。
顾星飞连忙应是··叶谨白扶着裴夙进了客房, 一路源源不断地渡给裴夙灵力,然而裴夙的状态还是非常差··他体内都是暴君反馈的紊乱妖力, 这些不受控制的妖力四处乱窜, 冲击脆弱的经脉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裴夙紧紧皱着眉,脸色苍白地倚在叶谨白身上··“怎么样能让您不那么难受”叶谨白一遍又一遍得梳理着他体内的妖力,紧紧抱着裴夙,希望能传递一点慰藉。
裴夙摇头笑了笑, 凤眼含情,“放着不必管·”·叶谨白静静看了他会儿, 突然抬起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他凑上去亲吻, 试探着撬开裴夙的双唇,含糊而柔软道:“我有办法……”·裴夙吃了一惊,毫无防备地被他扑倒在床上。
叶谨白扯过被子, 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努力地亲吻,他的吻并不算多生涩,裴夙被他撩拨得难以自制··“谨白……”裴夙微微偏头,避开叶谨白的亲吻。
他压制自己对钟灵的渴望已经十分艰难,偏偏谨白不仅不避开,反而百般撩拨,裴夙一臂环住叶谨白的腰,低声道:“别胡闹·”·叶谨白喃喃道:“不会伤到的……没关系,您信我,信我。”
他一向温柔坚定的目光似乎都- shi -漉漉的,看上去格外柔软··我怎么会让您伤了我呢,我怎么舍得您有一点心疼··裴夙凤眼微阖,满心都是叶谨白的模样。
坦诚而直白,炽热又温柔··谨白让他信他……·裴夙环住叶谨白的双臂开始收紧,忍无可忍地将他压在身下··……·“先生……”叶谨白微颤的手将床单揉成一团,身体往后瑟缩,希望能稍微躲开一点。
裴夙却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轻笑道:“谨白,这次可是你先撩拨的,总得对我负责些吧·”他密密压着身下人,不给他躲避的机会··等到云消雨歇,叶谨白默默缩在被子里。
“弄疼你了”裴夙餍足地抱着叶谨白,细碎的亲吻落在他颈后··叶谨白缩在被子里,摇摇头··虽然不疼……但是先生确实太能折腾了。
哄得再如何温柔,做起来也一点都不留情·叶谨白别了下头,一点都不想动··裴夙笑了笑,抱他起来去浴室清理··这间次卧已经不能用了,裴夙索- xing -换了房间。
怀中人一碰到被子立刻钻进去,睡得香沉·裴夙笑了笑,低头跟他厮磨片刻··他看见叶谨白心口上血红的血契时,眼神暗了暗··临走之前,裴夙将暴君给了叶谨白。
他本意是暂时解除和暴君的契约,让其认叶谨白为主,但被叶谨白拒绝了··叶谨白当时说:“有别的法子,先生不必解除和暴君的契约·”·这法子就是缔结血契。
这种血契其实勉强算是一种代形术,在短时间内,会让两方的气息完全相同,许多妖怪是用气息分别身份的,一旦气息完全一致,妖怪们会难以分清··毕竟对于妖怪来讲,外表是可以变化的,但气息却不会,他们执着地使用气息来辨别人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血契配合一定的乔装打扮,完全可以凭空造出“复制人”··但后来陆渝改了这个血契——缔结血契的两方在短时间内不仅气息一致,连力量形式都会一样,只要离得不远,缔结血契的双方可以支配对方身体里的力量。
最后这个血契到了阮之清手上,又被改成了双修的法子,又因为血契本身的- xing -质,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这二人硬是将好好的血契改成了这副面目全非的样子,大约也能算是一种独到的眼光·这个血契的效用有三个月,裴夙抚过胸口,体内盈满的充沛灵力都来自于谨白,体内那些原本乱窜的妖力成功被安抚了,心满意足地融入灵力中。
但叶谨白多少受了点影响,他这段时间会比较疲惫··裴夙去厨房炖上粥,打开了别墅门··顾星飞压着林盛等人在别墅外恭敬等着,裴夙亲自打开门的时候,林盛的脸色终于灰败了——他本来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看见裴夙,知道自己这回是逃不了了。
“人类扭送协会,妖类送去审查,但凡违规的,全部废除修为·”裴夙淡淡道··林盛倒在地上,送去协会,他就完了··裴夙转身前多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让他发现了异常。
裴夙轻轻挑了下眉,俯下身,仔细端详着林盛这张苍老的脸——林盛今年六十有一,但从面相来看,说是七十多岁都有人信··“我第一次在协会见你,就觉得有几分眼熟,”裴夙此时心情极好,慢慢转着扳指,轻笑道,“今天总算是认出来了,林声,好久不见。”
林盛一边发抖一边否认道:“我不是的,你认错人了,认错了……”他反复重复着这一句,仿佛这样裴夙就会相信一般··这个林盛本名林声,就是个普通人类,略同道术,今年应该是整二百岁,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活到了现在·裴夙瞥了眼地上裴钰声的皮囊,起手一道妖火将其烧了个一干二净。
恰好此时起了点风,裴钰声的骨灰被吹起来扫到了林盛的脸上,林盛蓦然发出惨叫声,哆嗦着往后爬··“放过我,放过我”林盛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畏惧地看着裴夙。
裴夙一指林盛,指尖在空中缓缓下移,林盛的年龄仿佛被拖动了快进键,头发眨眼白尽,本就衰老失水的皮肤成了一块块老树皮,身体越发佝偻,趴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
林盛畏惧衰老畏惧死亡,吸食别人的寿命来填补自身,而今天,终于他终于尝到这种寿命飞速流逝的感觉了··裴夙对他这副样貌倒是很满意,笑道:“合该如此。”
裴夙回了别墅,叶谨白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走神,见裴夙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先生·”·他神情还有些倦怠,穿着一件睡衣,露出的脖颈上布满红痕,全是裴夙失控时吮吻出来的。
“裴钰声没死·”裴夙坐在叶谨白身边··叶谨白点头:“我知道,只是那个裴钰声……他是不是还想对先生下手”·裴夙点了下头:“当年我杀过他一次,但那时候年幼,实力不足,没能斩草除根,他躲躲藏藏这么久,现在是想卷土重来了。”
当年动手的时机实在不好,若是拖上两年,就能一击必杀,不必留下祸患了··叶谨白倚在裴夙身上,转移了裴夙的注意力,“先生,我饿了·”·裴夙笑道:“我去给你盛粥。”
眼见他转身走了,叶谨白从靠枕下拿出手机,飞快打字:“成了,效果……等我问问先生·”·阮之清立刻回信息:“血契见效快,但会拖累你的身体,你这两天注意点分寸,别让他闹过了。”
叶谨白尴尬得整个人都要缩进沙发里,回了个“好”就把手机塞进靠枕下了··裴夙正好端着粥和小菜回来,叶谨白起身吃饭。
吃了一点,大门传来气势汹汹的敲门声,恨不能将门敲出个洞的阵势·叶谨白正奇怪,裴夙起身开门,陆镜十的声音就传进来——·“他又来了是不是你毛病啊为什么不通知我”陆镜十气到浑身发抖,“你这么能耐呢”·他挤进别墅,后面跟着楼澈。
“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我嫂子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多担心……”陆镜十一抬头,看见沙发上的叶谨白,卡壳了··“姐、姐夫。”
陆镜十僵硬地打了个招呼··裴夙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叶谨白茫然地抬头,“镜十你不是去俞中了吗”·陆镜十哼哼唧唧道:“我回娘家不行啊。”
叶谨白好笑,揉揉他的头发··陆镜十控制不住地去看叶谨白脖子上的痕迹,瞄了两眼,在裴夙即将把他丢出去之前,楼澈把陆镜十拉到身边坐下了··陆镜十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些什么,这才想起来今天跑来的原因,“我在外面闻到味道了那老东西呢”·裴夙低头试了试水的温度,确定正好后递给叶谨白,并不回答陆镜十的问题。
眼看陆镜十要炸,叶谨白连忙问:“林盛吗”·林盛是哪个陆镜十摇头,“不是,是我爹,那个混账老东西。”
可是最近没有见过姓陆的老人啊叶谨白很疑惑··陆镜十终于被他哥逼疯了:“我问你呢,裴钰声是不是回来了我弄死那老东西我……”·裴夙喝了口茶,清清淡淡道:“你知道他回来了,还不赶紧去俞中待着”· · ·第56章 烤肉的香味·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陆镜十垂下头, 眼睛里却露出几分凶狠:“去俞中我为什么去俞中,我这次要亲手送他去死……”·裴夙淡淡道:“你下不去手。”
在陆镜十年幼的那段时间, 裴钰声算得上一个好父亲··叶谨白非常吃惊——裴钰声是镜十的父亲可是镜十不是姓陆吗·陆镜十沉默一会儿, 道:“哥,这事你得让我来,我不能一辈子缩你后面, 我一定要亲手送他去死。”
否则日夜不安心··见裴夙微微皱眉,陆镜十一下子扭过头,“叶哥,你评评理·”·叶谨白揉揉他的头发,跟他咋咋呼呼的- xing -子不同, 陆镜十的头发很软,而事实上, 镜十的脾气一直都很软。
“裴钰声是镜十的亲生父亲”叶谨白安抚了陆镜十, 问··陆镜十点头:“我改跟我娘姓,裴钰声是我亲生父亲·”·他欲言又止,瞄了裴夙几眼,知道自己说完后肯定要被他哥整, 一咬牙道,“叶哥, 你不知道, 其实第一个喝我哥血的人……是我。”
“我是胎里就不好……”·裴夙给叶谨白剥了个橙子,道:“陆镜十·”·被连名带姓叫了一声,陆镜十一缩脖子, 怂了,拽着楼澈要跑,临走前鼓足勇气道:“叶哥,我跟你讲,其实我哥瞒你特别多事情,你别可不能放过他”·所以是楼澈给了你勇气让你跟你哥这么讲话的·陆镜十跑了,叶谨白静静将目光挪到裴夙身上。
裴夙上前环住他,好声好气道:“谨白先休息好不好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讲·”叶谨白确实很累了,他倚在裴夙怀里,喃喃道:“先生,说话算话。”
裴夙亲吻他的面庞,“好,说话算话·”·两人回房间休息,被叶谨白丢在靠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阮小姐:我刚发现,血契可能有副作用,陷入深眠的身后可能窥探到对方的内心,小心一点。
信息无人回复,屏幕很快暗下去··叶谨白早就睡沉了,紧紧握着裴夙的手,裴夙索- xing -和他一起躺下,不知不觉也睡着了··叶谨白在梦境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狭窄的通道里。
窄道尽头是一间小房子,叶谨白穿过窄道,发现自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铁门,四面封闭的小房间只在一面墙壁上开了很小的一道窗户透气,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房间的地面上投出一块很小的明亮区域。
那个男童就这么静静看着那一小块阳光,目不转睛··是个非常苍白的孩子,那双凤眼里的沉静熟悉无比·叶谨白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男童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的右手被拴在链子上,黑色的沉重镣铐就扣在他瘦弱的手腕上,铁链很短,男童只要站起来,锁链就会绷紧··那一小块明亮突然多了个- yin -影,是只拳头大的小鸟飞在了窗户上,挡住了阳光。
因为盯得太久了,男童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站起来似乎想走到阳光处,然而锁链哗啦响了一声,男童又重新坐下来··叶谨白注意到男童左手手腕上有还没愈合的伤口,长而深,看上去像是被利器划伤的,伤口连包扎都没有。
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看面相和裴夙隐隐有两分相似,他手里拿着一个瓷碗一柄匕首,走到男童身边··叶谨白想起裴夙左手腕上那道浅色的疤痕,骤然抿起了唇角——这个男人是裴钰声无误了·接下来裴钰声要做什么,叶谨白都能猜到,他逼着自己看下去。
裴钰声上前捉住裴夙的手,拿着匕首割开了手腕,汩汩鲜血流尽碗中·等一碗接满,裴钰声随意包扎了一下,就端着碗离开了··铁门哐地关上,房间里又一次只剩那一小块光亮。
叶谨白正要上前,男童却忽然一抬眼,冷冷的凤眼里暗色沉沉,与叶谨白目光相触·而这时面前的景象却一阵扭曲,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撞进裴夙担忧的目光里··“渴了”裴夙起身要去给叶谨白倒杯热水,叶谨白摇摇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笑了笑。
两人靠着一起,裴夙握着他的手,一笑,“方才吓到了”·叶谨白惊讶,“您……”·裴夙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方才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叶谨白能看见他的内心,只是轻笑着哄着他··叶谨白摇头:“没有·”他蹙眉仔细想了会儿,道:“能看到先生的内心……可能是血契。”
裴夙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应该是有些副作用的,还睡得着吗”·叶谨白还是有些不安,起身道:“先生,你先去处理事情吧,我再看看血契。”
他去客厅拿了手机,终于看见阮之清发来的那条消息··“……”叶谨白无奈摇头··阮小姐……是真的靠不住。
……·裴夙出去处理剩下的事情了,叶谨白找了陆镜十··“我哥半妖,这个妖力断续甚至枯竭的毛病就是堕妖留下来的·”陆镜十挠着头。
陆镜十道:“我原本是人类后来也是堕妖的,其实堕妖没那么大后遗症·一般来讲就是像我这样,妖力比较绵软,我哥那是特殊情况了,他那个妖力叶哥你也知道,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叶谨白点点头,先生的妖力向来霸道多过和缓,在他所见过的妖怪中,先生的妖力是最强悍的··陆镜十沉默片刻,道:“他是杀裴钰声的时候堕妖的,裴钰声那时候已经不是人类了,他死的时候催动了我哥体内的蛊毒,我哥是药人你知道的,体内本来就堆积了很多药物,勉强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那个蛊毒打破了平衡,实在拖不下去了,我哥只好选在那个时候堕妖。”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那个蛊毒还是用裴夙母亲的枝叶做成的,用来伤害限制裴夙,不可谓不恶毒··叶谨白只要一想象那个时候,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陆镜十道:“他那个毛病,是堕妖的后遗症、药人的特殊身体状况,再加上蛊毒侵蚀一起发作才留下的·主要还是蛊毒·如果能解掉蛊毒,我有把握把我哥的身体养回来。”
叶谨白道:“没办法治吗”·陆镜十摸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叶谨白··叶谨白翻开来,这才发现这是一本手札,看字迹是陆镜十写的。
这本手札记录了裴夙堕妖以来的所有情况,最后整理出两种办法——·一是寻找钟灵这种等级的宝物,强行逼出蛊毒·二是找回裴夙母亲的内丹,破解蛊毒。
第一种方法目前来看是行不通了,钟灵这样的宝物可遇不可求,裴夙喜爱叶谨白到了愿意以- xing -命相托的地步,怎么可能取走钟灵伤到叶谨白·叶谨白的手指停在第二个方法上,“先生的母亲……”·陆镜十冷笑了下,“裴家那几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裴钰音费尽心机娶了婶婶就是为了她的内丹修为,我哥一出生,他们就废了婶婶的修为……我们也不知道婶婶有没有留下什么。”
所以他改了姓,只要一想到体内流淌着裴家的血,他就觉得恶心··先生的母亲肯定不在了,这么多年,先生就这么一个人慢慢走过来的吗忍受每一次妖力的断续枯竭·叶谨白怔怔出神,被陆镜十叫了两声才发现自己揉皱了陆镜十的手札。
“抱歉·”·陆镜十摇头:“没事·叶哥你别担心,会有转机的,一定会有的·”上天垂怜,让他哥遇见了叶哥,不至于孤独终生,而且自从遇见叶哥之后那些陈年旧事都解开了,他相信叶哥是天道送来的机缘,一定是。
裴夙作为大妖的这些年恪尽职守,维护一方安危,甚至不惜耗费修为来维持芳洲的灵气·这么久了,天道就算是瞎的,也该看到他哥的付出了·……·回斜阳街的那天在下雨,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
叶谨白偶然瞥了眼车窗,一道黑色的影子伫立在路灯下··“先生,前面是结界·”司机慢慢停下车,脸色凝重起来··裴夙道:“开进去。”
整条路前后都被结界封住了,对方明显是想逼着他进结界·他现在体内妖力充沛,不惧·路灯下的黑影缓缓抬起头,对叶谨白裂开嘴唇,笑了笑,路灯滋滋响了几声突然灭了。
- xing -能极好的轿车缓缓驶入结界,刚刚进入结界,外面的喧哗声就被屏蔽了,周围的环境似乎没有变,但整个世界骤然间全部安静了··裴夙推开车门,叶谨白握住他的手,裴夙笑了笑,牵着他一同下车。
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吱嘎的抓挠声,叶谨白低头,地面突然变成完全透明,业火熊熊燃烧,衣衫褴褛的怨魂在业火中地下哀嚎,指甲抓挠着地面,叶谨白仿佛能听到魂魄被灼烧的滋滋声。
一只手终于突破了地面,被烧的白骨森森,血肉挂在骨骼上,它抓住了叶谨白的脚踝··不知道为什么,叶谨白闻到了一股香气··司机摸着光头憨笑道:“先生,有股烤肉的香味。”
 · ·第57章 林菀时·裴夙一道妖力击散了叶谨白脚踝上的手骨, 脸色冷了几分··空气里诡异的烤肉香味渐渐转变为起烧焦的味道,腥臭难闻。
业火舔舐着透明的路面, 他们仿佛站在火海里, 脚下尸骨成山,那些被业火灼烧的冤魂和腐尸哀嚎着伸出双手,十指甚至已经露出白骨, 却还在竭力向上伸展,一下一下地抓挠着地面。
·咔·一前一后两道黑色屏障降下,将他们罩在这不足三十米长的地界上··有一具白骨终于用双手撕裂了地面,从狭小的窟窿中挤出来,不惜拔掉身上的肋骨好让自己顺利通过窟窿。
有了第一具就会有第二具, 枯骨腐尸怨魂穿破了地面,业火从破裂处岩浆般翻上来, 叶谨白正要催动灵力, 裴夙摇头,按住了他的手··“先生”叶谨白疑惑。
裴夙道:“我来就好·”他不希望谨白这几天再动用灵力··叶谨白低了下头,脚下虽然业火熊熊,但并没有灼热感, 这是个非常粗糙的幻境。
他也没看见先生做了什么,那些枯骨腐尸突然间消失, 幻境破了··叶谨白能感觉到熟悉的妖力眨眼间侵蚀了原本的结界, 前后不过瞬息的时间,裴夙的结界已经取代了原本的。
藏匿在结界中的人类自然无处遁形,狼狈跌出来··他惊慌四顾片刻, 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幻术就会摧毁,连他都被揪出来了··这是个人类。
叶谨白皱眉,想不通——正常来讲,觊觎先生的都是妖怪,人类和先生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想到袭击先生··而且用的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叶谨白看了眼摔倒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男人,一言难尽——像这样脆弱粗制的幻象结界,虽然看上去还挺像回事,但只要有点修为就可以轻易看破,撕破这个结界轻而易举。
司机摇头叹息,“现在的修士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是我见过最差的,就这点能耐还敢来堵先生·”·这话听着……有点耳熟··男人却像是被踩了尾巴,厉声道:“你别得意你们这些妖怪为祸苍生,吸食脑髓增长修为,日后肯定天打雷劈还有你”·叶谨白疑惑道:“我”·男人粗喘着气,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涨红,“你身为人类,却和妖物厮混在一起,迟早要和他们一样,变成茹毛饮血的怪物”·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沉默片刻,委婉道:“这位先生,我觉得你可能被骗了。
吸食脑髓来维持生命的,是你们协会那边的,不是妖怪·”·男人立刻反驳,梗着脖子坚持人类都是善良正义的,而妖怪,都是以杀生为乐害人不浅的邪物··司机摇头:“这就是传说中的杠精吧。”
裴夙微微低头,俯视男人脸上,他道:“看在你心智不足被人当枪使的份上,这次不与你计较,回去好好问清楚到底是谁修那些歪魔邪道·再有下一次,我就当是人类的手伸到我这边了。”
虽然语气严厉,但叶谨白在裴夙的眼睛里并没有找到冷意,似乎只是逗着对方玩··男人惊惧地看了他几眼,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被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不是说斜阳街的那些妖怪们个个都心狠手辣目无法纪吗他都做好以身证道的准备了·裴夙和叶谨白回了车上,立刻撤下了妖力,大雨顷刻间落下,那男人还傻傻趴在花坛上,不一会儿就被大雨淋透。
叶谨白透过车窗,路灯下那个黑色的影子还摇摇晃晃地伫立着,保持着诡异的笑容,雨水穿过他的身体,毫无阻碍地落在地面上··“先生,”叶谨白示意裴夙看路灯,“那东西跟了我们一路了。”
裴夙瞥了眼,道“那是镜十做的·”他伸出手,路灯下的伥鬼突然消失,他手里就多了个黑色纸片人,五官扭曲,咧着猩红的嘴微笑··陆镜十比他们早一天返回斜阳街,去给裴夙配药去了,是以没有和他们一起。
叶谨白一愣,看着裴夙手上的纸片人,一时沉默了:怎么能这么丑·裴夙道:“镜十喜欢用这东西来定位传信,不过,他画的太丑了,看上去像是要图谋不轨。”
何止,这纸片人整个一反派脸··叶谨白还以为被两拨人同时盯上了··裴夙将纸片人贴在车窗上,纸片人空荡荡的眼睛就对着叶谨白,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仔细一看还挺可爱的·”·裴夙遮住叶谨白的眼睛,轻笑道:“睡会儿吧,一会儿就回去了·”·……·他们回来第二天,一位中年男子压着一个看上去分外眼熟的年轻男人上门拜访。
“先生·”汪年生揪着儿子的耳朵,笑呵呵跟裴夙打招呼··他儿子的耳朵几乎被拧过九十度,疼得直抽气,然而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屈服在汪年生的威压之下。
汪年生,芳洲道士协会会长·被他揪着耳朵的那个正是他儿子汪复知,也就是昨天在路上设下结界堵他们的年轻男人··“快跟先生问好·”汪年生一巴掌拍在汪复知脑袋上。
汪复知吭嗤吭嗤了一会儿,在挨打和认怂间选择了后者,结结巴巴给裴夙和叶谨白问好··叶谨白笑着点头,裴夙起身泡茶招待··汪年生看裴先生亲自起身去泡茶时,顿时受宠若惊,恨不能站起来九十度鞠躬道:“先生泡茶辛苦了,我来吧”·却见叶谨白却神色如常,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汪年生这个人精心里顿时有数了——这位叶先生绝对是裴先生的心尖尖了·讨好裴先生难度太大,不如换个角度曲线救国,哄着叶先生开心··裴夙斟茶递给两人,汪年生连忙双手接过,又给了儿子的脑袋一巴掌。
汪复知脸涨得通红,在他爸的强压下,颤巍巍伸手接过茶水··“今天特意来给先生赔礼道歉,我这个儿子一向冲动,脑子也不好……”汪年生死死按住即将暴走的蠢儿子,笑着给裴夙道歉。
汪复知愤怒地看着他爸——这是亲爹吗·叶谨白低头忍笑,汪复知看上去连二十岁都没有,年轻冲动也是正常··汪年生给了儿子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道歉。
汪复知羞愤欲死,但他昨晚已经看过证据了,自己确实误会了别人,吸食脑髓以维持生命的居然真的是协会里的人·而且大妖们从来不是无所事事的作威作福,芳洲能这么安稳,得益于坐镇大妖的强势以及严厉规矩。
“对、对不起,”汪复知结结巴巴道歉,“我为我的无知和愚蠢向您道歉,抱歉误会您了·”·裴夙笑了笑,“知错能改就好·”·汪年生松了口气,裴先生何等气量,肯定不会和自己这个蠢儿子计较,他就是怕儿子临时犯拧,死撑面子不道歉。
“今天来还是有件事情想和先生商量·”汪年生打发儿子出去,开始谈正事··“先生,前两日协会闯进来一头还不能化形的白鹿,非嚷着要见先生,我们只好先让他住在协会里,您看要不要送来让您见一面,还是直接送走”·裴夙诧异,“白鹿”他并没有原型为鹿的好友,不可能是哪个好友的孩子跑出来。
汪年生点头··裴夙沉吟道:“我亲自去看……”·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汪年生额角青筋暴突:那个叫的最大声是他儿子那个小混蛋,回去扒了他的皮·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敢这么放肆·叶谨白莞尔,“我去看看。”
他一起身,裴夙当然不可能坐着,也跟着一起出去了,汪年生连忙跟上去··外间闹哄哄一片,夜回踩在凳子上拦着往内间进的通道,汪复知正追着一头白色的小鹿满覆舟跑。
覆舟里所有的顾客都被这一出惊到了,店员们手足无措·门口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路人,纷纷举起手机拍摄··“你别跑了谁叫你跟来的快给我回去”汪复知被小鹿的神走位溜得满场跑,连对方的尾巴揪都摸不着。
汪年生被蠢儿子气得肝肺胃都疼,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气死··小鹿看见裴夙,- shi -漉漉的眼睛一亮,加足马力向夜回冲过去,夜回可不是汪复知,他是猫,矫捷敏锐,当即一把揪住小鹿的耳朵。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只闹翻了全场的小魔王在被扯住耳朵之后,终于安分了··小东西被夜回扯疼了,可怜兮兮冲裴夙叫了几声··叶谨白看夜回实在没轻没重,上前拨开了他的手,揉了揉小鹿的耳朵,小鹿无法抗拒他身上钟灵的气息,亲昵地蹭蹭他的手。
叶谨白这才发现这小东西的脖子上海挂着个包··汪年生目光呆滞——这鹿是怎么跑出来的·将小鹿带进内间,小东西踢踏踢踏地供着叶谨白的手进来了。
它低头把包咬起来放在桌子上,用头拱了两下··叶谨白试探着打开包,小鹿摇头晃脑很高兴··包里放着一封信和一个苹果,小鹿叼起信件往裴夙那推·叶谨白洗了苹果喂给它,小鹿高高兴兴地依偎在他身上。
裴夙拆开信件,开头第一行字:·菀时,别来无恙··裴夙脸色微微变了——他的母亲芳名林菀时·· · ·第58章 先生,大事不好了·第一张信纸:·一别多年, 卿竟已嫁作人妇,听闻人类多有狡诈, 我观裴钰音并非良人, 望卿珍重,切莫以- xing -命相托。
吾现居于旻南山之巅,与游钧结为夫妻, 和睦安乐不必挂念,望两厢安好··这一封信,纸张陈旧,显然是许久前写的了··第二封是张托孤信,看样子是近期的。
写信人寿元将尽, 独子年幼,希望裴夙能收留它··两封信的落款都是白流··大妖裴夙之名, 九洲妖怪无一不知··当年林菀时出事, 白流没有帮上忙,是以这些年虽然听闻裴夙之名,但始终不好意思前来拜访,直至近日, 夫妇二人寿元将尽,实在拖不下去, 便让孩子带着信件前来寻求庇佑。
裴夙指尖摩挲了信件, 心中一动——第一封信纸似乎有两层·他不动声色放下信件··随信而来的还有一片翠绿的叶子,他拿起叶子,这片叶子不知道取自什么植物, 触手清润饱含生机。
这上面的气息让他心生眷恋··小鹿凑过来似乎想叼走他手里的叶子,裴夙捏了捏它的耳朵尖,小鹿甩甩头,不高兴地叫了一声,一脑袋拱进裴夙怀里··裴夙失笑,轻柔地摸摸它的头。
汪年生掂量着道:“既然它自己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他很有眼色地带着汪复知告辞了··等到内间只剩下两人一鹿,裴夙这才拆开信纸,里面果然夹着一张纸,和外面整洁干净的信纸不同,里面这张纸却溅了血渍。
字虽然写得十分潦草,看得出执笔人的匆忙··叶谨白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只看见裴夙薄唇微微抿起,叶谨白伸出手握紧裴夙的,传递着无声的安慰··我儿故之:·见信如我,娘亲所托非人,今日一去恐不能回,托孤于终云山狐妖夫妇,望我儿日后……·密密写了一张纸,每一笔都倾注了不舍和疼爱。
裴夙看完,指尖在纸面上轻柔地抚了抚,压平了褶皱··裴夙沉默良久,道:“我对我母亲没有什么印象,从来没有见过她,只隐约听说过是个很温柔的花妖,非常美貌。”
叶谨白轻轻笑了下,“先生大约是随母亲的·”·裴夙莞尔,将信纸递给他··叶谨白接来读过,他到底年轻,学不来裴夙那样的不动声色,不过看了半页就已经气得发抖——林菀时是终云山上的牡丹花妖,后来与裴钰音成婚,生下了裴夙,但这不是一段跨越种族的爱情,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 yin -谋。
裴家,是为了林菀时的修为内丹来的··裴夙刚出生没多久,裴钰声和裴钰音就设计围剿终云山·林菀时如何能坐视不管她将裴夙送走后义无反顾回了终云山,信中没有提起最后的结局,但林菀时确实没能活着从终云山走出来。
裴夙道:“四年后,收养我的狐妖夫妇横死,我被带回裴家,之后的事情……”他一笑,不再说了··叶谨白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站起身,贴着他的脸,紧紧抱住裴夙。
裴夙在叶谨白看不见的地方勾了下唇,凤眼露出笑意··所以说,适当的示弱是非常有用的手段·谨白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裴夙舔了下唇角,开始期待今晚。
小鹿好奇地把头伸到两人面前,呦呦叫了两声··叶谨白放开裴夙,有些不好意思··裴夙莞尔,摸了摸小鹿的耳朵··小鹿名唤白沉,- xing -子活泼得不行,还是只话都讲不好的小妖怪,白流夫妇寿元将尽的事情他并不知晓,被父母打发过来,一路都欢腾得要命。
也不知道是怎么顺利从旻南山跑到沛市的··白沉想吃桌子上的葡萄,叶谨白给剥皮的时候,裴夙忽然道:“谨白,出去踏青吗”·叶谨白道:“最近事情多,出去散散心也好,先生想去什么地方”·裴夙道:“去终云山吧,我想去见见老朋友。”
他望着叶谨白笑了笑,“就我们两个人·”·叶谨白喂白沉吃葡萄,耳朵微红··终云山在芳洲地界内,不出势力范围,很方便··叶谨白睡了一路,裴夙吻了吻他唇角,后悔昨晚没克制得住,虽然只做了一次,但还是折腾得有点狠。
终云山看上去只比香梅山大一点,现在已经没什么妖怪了··两人穿了轻便的衣服,一起上山··山深处立着一座小小的坟墓,立着一块石碑,这就是那对狐妖夫妇的墓了,墓旁长着一棵槐树,枝繁叶茂。
裴夙和叶谨白站在坟前·裴夙沉默良久,道:“我杀了裴钰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他立了墓后还是第一次回来,不是不怀念,只是怕触景伤情。
叶谨白握着他的手,静静听着··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却没再说什么,槐树上忽然飞过来两只鸟,仰起脖子清脆地绕树啼鸣,裴夙听了会,忽然皱起眉。
这两只鸟……裴夙的脸色微微变了——这两只鸟似乎是当年的狐妖夫妇,为何没有入轮回转世·两只鸟飞了两圈,忽然口吐人言:·“白牡丹白牡丹,世间男子多薄情。
负心人负心人,人妖殊途非良配·深情多是虚假意,合该牡丹花下死·千年捧得一真心,几抔黄土掩如尘”·裴夙的母亲不就是白牡丹吗·这段话是不是在提示什么裴夙思考了片刻,道:“谨白,我们去裴家的祖坟。”
……·裴家是传世的大族,虽然裴夙的父辈出了几个败类,但其他叔伯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富商,裴夙有意无意地扶持着裴家,这么多年来竟也安稳传下来了。
裴家的祖坟保留完好,裴钰音也葬在了裴家的祖坟里·他的墓在所有墓中是最显眼的,不是因为建的最好看,而是因为它没有墓碑··裴夙运起妖力,仔细感受,在墓中察觉到一丝与他妖力极为接近的气息。
他沉吟片刻,妖力渗入墓中,找寻那缕气息的来源,似乎是个……种子·在黑暗中沉寂许久的种子在感受到妖力之后,抽出了嫩芽··坟墓被顶开,巨大的牡丹冲破泥土,嫩枝摇曳,在妖力滋养下绽开一朵碗口大的白色牡丹花,鲜红的花蕊层层展开,露出其中包裹着的内丹。
裴夙伸出手,内丹停在他手上··这颗内丹……妖力未免太弱了些·裴夙的母亲四千年修为,而这颗内丹倒像是刚形成的一般,但这上面传来的气息,又确实属于林菀时。
内丹表面蒙着一层- yin -暗,透着森冷和怨恨··那牡丹花吐出了内丹,根系越发往下深入,汲取着养分,开得又灿烂又纯净··这株牡丹并不是林菀时,是林菀时的怨恨。
真正的林菀时早已经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了·而这颗气息和林菀时相差无几的内丹,就成了治疗裴夙旧疾的希望··“谨白,陪我送终云山上那两只鸟去往生吧。”
裴夙道··叶谨白惊讶:“那两只鸟……”·裴夙笑了笑,道:“狐妖夫妇为我母亲所救,感念她的恩德所以一直都对我很好,意外横死后魂魄化为鸟,在自己的墓前徘徊不去。
我一走这么久,竟全然不知,若不是今日和谨白一起来终云山,狐妖夫妇不知道还要在阳世停留多久·”·他被带走时还年幼,最后一次相处时,裴夙问狐妖夫妇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对方,狐妖夫妇回答:只要你回到终云山,我们就在这里。
为了这个连裴夙都差点忘却的诺言,狐妖夫妇徘徊人间不愿离去··叶谨白紧紧握住裴夙的手,微笑,“好,我们带上最好的供品,一起去·”·……·送走了狐妖夫妇,也找到了内丹,叶谨白牵挂着裴夙的旧疾,不愿意在多留,催促着回了斜阳街。
陆镜十拿着内丹,仔细看了许久,道:“可以用,但上面的怨气要除去·”·只是这怨气附着在其上,很难用外力祛除,只有想办法消解怨恨了··林菀时的恨,一恨自己错看良人,二恨裴钰音裴钰声心狠手辣。
裴钰音已经躺在坟墓里永远不会醒来,剩下的……就是裴钰声··陆镜十啪的合上装着内丹的匣子,眼睛里的恨意深的吓人··裴钰声侵吞他外家商铺,致使外祖一家穷困潦倒,陆镜十的母亲不堪裴钰声的侮辱,投环自缢……·他胎里不足,裴钰声就把他拿来当做实验裴夙药人功效的工具,一碗碗的鲜血和着药汁灌下去,硬是将他养成了不人不妖的东西。
上一次让裴钰声跑了,一躲就是这么久,这一次他还敢冒出来……陆镜十轻轻抚摸着前尘镜,镜面渐渐转化为血色,透露出镜主人浓重的杀意··楼澈在一旁看了他许久,俯下身静静抱着他。
裴钰声的皮囊被裴夙毁了,现在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陆镜十和裴夙商量之后决定分成两路,内丹是不能直接服用的,需要配合相应的灵药,陆镜十去找灵药,裴夙追查裴钰声的下落。
自从裴钰声出现之后,芳洲界内有些妖怪和修士开始蠢蠢欲动·不过半个月就已经闹出了不少事故,妖怪中悄悄流传着裴夙爱上人类,打算将芳洲界内所有妖怪的统治权都交给人类的谣言。
“有查清是谁传出来的吗”裴夙点了熏香,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雾里响起他优雅的嗓音··夜回嘀咕道:“这种东西哪里查得出来,那天您让叶谨白代您处理廿县的事情,底下的小妖们就开始传这些闲话了。
不过有人推波助澜,已经查到了,是近些年兴起的一个叫永生的教派在扩散谣言·”·永生·裴钰声最想得到的不就是永生·裴夙刚要开口,顾星飞敲了敲门,高声道:“先生,不好了”·裴夙道:“什么事”·顾星飞崩溃道:“酒篁扬言要看看什么人能勾引先生,现在正在店里调戏叶先生”·夜回:妈的,又是那个智障,调戏叶谨白,活腻了·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本文又一神经病上线,大家带好防护罩,不要被传染~· · ·第59章 一见如故·奶茶店里, 所有顾客都停下了喝奶茶的动作,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叶谨白也顾不上阻止,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酒红色衬衫, 领口半敞,几乎将他圈在怀里的男人,完全惊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狂蜂浪蝶, 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对方堵在了桌子前。
“裴夙的眼光,果然不凡·”男人闻着叶谨白身上独有的味道,陶醉道··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种温柔又干净的气息,怎么能让人不迷恋恨不能占为己有, 让这双眼睛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裴夙是怎么忍住不把他藏起来,一个人享用的·男人惊讶于叶谨白的特殊气息, 目露几分狂热, “我是酒篁,芳洲内第二厉害的妖怪,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抛弃裴夙和我在一起”·酒篁, 自诩风流公子,当年争夺芳洲大妖之位时, 和裴夙在结界中斗法整整一十二天, 可见实力非凡。
就是脑子不好··本来争夺大妖之位时,酒篁的呼声很高,裴夙毕竟是人类堕妖, 在妖族中威信不足,酒篁则不同,他是天生的大妖··但是时间久了,妖怪们对裴夙心服口服,再不提酒篁。
原因很简单,一是裴夙手段能力顶尖,二是谁都不想有个靠不住的大妖坐镇··酒篁爱美人,但爱的是清纯柔弱型的,常年混迹于各个风月场中·偶尔想起来了,才会跑到裴夙这边问:“你什么时候下来换我上去玩玩”·大妖之位是拿来玩的吗这种妖怪能当大妖吗当然不能,还是让他赶紧走吧。
叶谨白搞不懂他的逻辑:“我先生是芳洲最厉害的妖怪,我为什么要抛弃他选择第二厉害的妖怪”·酒篁:“嗯……”是啊,为什么呢·不等他想清楚,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连忙起身,然而晚了——·裴夙一点都不优雅地揪住了他的领子,并且粗暴地将他丢到了一旁。
叶谨白连忙直起身体,握住了裴夙的手,眼见他是真的动怒了,低声和他说话,努力让先生消气··酒篁轻巧站稳,啧啧两声,“这么不温柔,小美人儿,你不如跟着我,起码我还知道心疼你。
你看看裴夙……”·剩下半截话在裴夙望来的眼神里消失,酒篁想起当时争夺大妖之位时昏天黑地的斗法,脸色微微难看··见裴夙动了真怒·酒篁识趣地闭上嘴。
“美人叫谁”裴夙语气轻柔,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往日里目光中流转的眼波也仿佛结了冰,“放尊重些·”·酒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店里,还有不少人类在·但先生这次意外地动了真怒,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酒篁,甚至连场合都不顾了··叶谨白睫毛微微抖了抖,倾身在裴夙唇上轻轻一吻。
“先生,进去再说吧·”·在叶谨白倾身亲吻裴夙时,店里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就是一片哗然——这个清俊的年轻店主人居然名草有主了·裴夙虽然动怒,但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自家男朋友的面子,压了怒火,对酒篁冷冷道:“上来说话。”
酒篁尴尬地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跟着上楼了·然而他刚刚跟上去,前面两人却进了卧室,裴夙还关上了门··酒篁敢怒不敢言:叫他上来又把他关在门外面,这都什么人啊。
“先生这次怎么这么生气,他闹着玩而已,我也是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叶谨白挂起裴夙的外套,被裴夙从身后抱住,被迫接了一个深到快要窒息的吻。
“他亲你……”裴夙亲吻着叶谨白的唇角··“啊”·叶谨白的表情透出茫然,他喘了会气,眼睛- shi -漉漉的。
他反应了一会儿,笑道:“先生,他都没有碰到我··裴夙是从外面进来的,从他的视角来看,两人的姿势确实让人误会··他碰了碰裴夙的唇角,忍笑道:“我是傻的么,怎么可能让他亲,难道不会躲吗先生这醋吃的……”飞来横醋不假了。
“您起码……也该信我啊·”·裴夙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轻笑:“我哪里不信你,只是酒篁本身就是实力非凡的大妖,我担心他用强。”
叶谨白忍不住笑了,“我又不是任人欺负的软- xing -子·”·裴夙莞尔,吻了吻他的面颊··两人耳鬓厮磨片刻,叶谨白终于想起被关在外面的酒篁,连忙拉开门。
酒篁正站在门外,眼神暧昧··叶谨白沉默片刻,默默移开了目光··酒篁正准备调笑两句,裴夙出现在门口,酒篁下意识后退一步,收回了即将抛出去的媚眼。
把客人堵在外面说话实在不像话,叶谨白请他进客厅,又泡了茶·回来发现裴夙和酒篁隔着一张茶几对坐,两人谁都不说话··对视中,酒篁率先败下阵来。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先声明,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裴夙接过叶谨白手里的热茶,不做声··酒篁被他晾得难受,翻了白眼道:“我是来告诉你,最近那个叫永生的教派在妖怪中散布谣言,而且正在鼓动一些有异心的妖怪,想把你从大妖的位置上挤下去,已经有些脑子不清楚的意动了,准备造反,你可走点心。”
他就是被重点煽动的,那帮人希望他和裴夙斗得两败俱伤,还拿出一套又一套的说辞来游说·当他是傻子吗他对裴夙动手有什么好处·酒篁喝着茶,道:“我动身到沛市之前,听说维水那边的狐妖兄妹有点小动作,可能就这几天,你注意点吧。”
裴夙抿了口茶,“那我是该好好谢谢你·”·他语气忽然柔和了,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迫··酒篁立即来了精神,“谢就不必了,来点实际的,有没有哪位美人介绍一下”·裴夙唇角微弯,“美人倒是没有,却又一位和你志同道合的能人。”
酒篁有些失望,但还是道:“可否引见一下”·叶谨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裴夙接下来似是不经意道:“南横鬼王,此刻就在覆舟,此生最爱的便是美人,想来和你很有话题。”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酒篁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告辞了··叶谨白:“……”酒篁爱的是柔弱美人,自然不会看上南坞,可南坞喜欢的……却是酒篁这一款。
酒篁原身是凤凰,面若好女,美貌不凡,正对南坞的口味··先生这招……太损了·顺手解决了缠人的酒篁,还坑了南坞一把··然而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南坞和酒篁真的一见如故,几句话就要拜把子称兄道弟,相约一起泡吧。
裴夙环着叶谨白的腰,从楼上看他们从覆舟结伴出来,很遗憾道:“失算了·”·叶谨白:“……”算了,先生高兴就好··……·两个星期后,叶瑾白去超市买日用品。
他从超市出来,忽然听到几声微弱的啼哭,他脚步一顿,身后的花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婴儿啼哭的般的叫声,还有周围若有若无的妖气……是狐妖。
而且从对方的妖气来看,修为不足五百年··不过是个小妖怪··应当是维水那边的狐妖了,先生说的不错,这帮妖怪果然是一点规矩都不守——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妖怪,敢在青天白日里现出原形。
叶谨白装作没发现,继续向前走·拐进了一处没有行人的巷子,那狐妖早就跟得不耐烦了,发现周围没有行人,慢慢在后面显露了身形··对方甚至没有展开结界,就这么直接扑了上来·叶谨白侧身避过,一张符纸将其钉在了地上,同时展开了结界——跟着他的可不止一只狐妖·灵力构成的结界封闭了巷子,躲藏的妖物无所遁形,十几只狐妖蹲在墙头,他身后还跟着六七只。
一只蹲在墙头上的狐妖仰起脖子发出狐鸣声,巷子中所有的狐狸像是被传染了一般接连发出啼哭般的叫声··安静的结界里回荡着狐鸣声,听的人毛骨悚然··狐狸们并不冲上来,只是蹲在原地,哀哀鸣叫着,如泣如诉。
叶谨白摸不清楚对方的路数,指间夹着符纸,只是谨慎地看着,渐渐的,他发现体内的灵力运行似乎受到了干扰··狐狸的鸣叫声十分有感染力,如同哭诉一般哀怨悱恻。
叶谨白心神微微恍惚,似乎被拉进了对方的心绪中··领头的一只狐妖慢慢向叶谨白靠近,它的步子迈得又小又轻,生怕惊醒了叶谨白·等到了近前,发现叶谨白似乎没有清醒的迹象,强壮的后腿用力蹬地,一跃而起·只要咬断这个人的喉咙,它就可以回去邀功了· · ·第60章 意图不轨·尖利的牙齿并没有触到柔软的皮肤, 狐妖眼睛蓦然睁大——眼前这个人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卡在它嘴里的是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
不待狐妖反应过来, 叶谨白排开数十张符纸, 每一张符纸又分散出无数虚影,密密贴满了整个结界··黄色符纸上红色的朱砂纹路闪着灵光,整个结界固若金汤··“出来吧, 我看到你了。”
叶谨白抬眼扫了下结界的角落,那个地方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清脆的笑声突然在结界内响起,符纸贴满的结界内缓缓显出一个高挑女子的身影·她掩着唇,直勾勾望着叶谨白的脸,吃吃笑道:“小哥哥好厉害。”
风流身段, 眉梢眼角尽是妩媚·这只修行六千年的狐妖上下打量着叶谨白,慢慢走过来, 步履纤纤··可惜叶谨白并不能欣赏这份美, 他和裴夙在一起久了,又常常和阮之清这样的绝色美人相处,对美貌的敏感度已经下降了很多,更何况……·这狐妖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古怪味道, 旁人闻来可能觉得情潮涌动,但叶谨白整日和裴夙待在一起, 对于香料虽然仍旧不了解, 但还是从这股味道中找到了令人反感的血腥气。
走邪道的狐妖会杀死年轻美貌的人类或是妖怪,将他们炼制成香料用来修炼媚术·一旦修炼成功,全身就会带有勾人情动的体香··狐妖暗暗观察着叶谨白的神色, 没从他脸上找到想象中的情欲,心知自己的这套媚术已经废了一半了。
看来只好……狐妖一步一步向叶谨白走过去,结界内的狐狸又开始哀哀啼鸣,声音在结界内撞开一层层灵力波纹··叶谨白催动符纸,结界四面如旋涡般吐出了汹涌的灵力。
墙头和地上的狐狸都被卷入其中,哀鸣声也终于停止··狐妖一惊,立刻凌空飞起··叶谨白又是一指,结界顶层压下一巨大的印章··底下是汹涌的灵力波涛,上方是凝练如实体的心印。
狐妖心知这次是碰上厉害的了,不敢再掉以轻心·她直接向上冲去,试图打破心印··“我执一物,能表七字,”叶谨白结印,“七字曰:死”·心印由透明转化为纯黑,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沉沉暗色。
结界中符纸上的灵光不再断续,加固了结界,以防狐妖逃出··狐妖只能选择硬抗心印——不过是个人类,能有多强的灵力·然而刚刚接住心印,狐妖脸色突然的惨白——这印章竟然能抽取她的生气她就是有六千年修为也受不住这个·叶谨白接连甩出六张符纸,三张封住了她的修为,剩下三张将她打回原形,再一拂袖打散心印。
剩下的狐狸早就在汹涌的灵力潮水中化为齑粉··而狐妖被封住了修为,被符纸镇在地上动弹不得·叶谨白上前蹙眉看了一会儿,有些为难——这要怎么处理难道就这么拎回去会不会被误以为虐待动物·狐妖见他走过来,本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谁想叶谨白弯腰拎住她的后颈,将她塞进了那个巨大的塑料袋中。
狐妖:士可杀不可辱·可惜她说不了话,叶谨白将她放进塑料袋的上面,用几袋薯片盖住,这样从外面就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要把她带回斜阳街交给先生处理,他撤回灵力,结界分崩离析,周围又变成正常的巷道。
……·裴夙在覆舟的内间处理一些事务,店长敲了敲他的门··“先生,有位男士说我们的香水出了问题,想和您亲自沟通·”·裴夙放下笔,道:“请他进来。”
店长对身后的男人点点头,推开了门,临走之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心中暗叹这个男人长得……太勾人··就是站立不动,眉梢眼角都透出风情万种,引人犯罪。
男人信步走入,裴夙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挑眉——这应该就是维水那对狐妖中的兄长··“裴先生,”狐妖在他面前站定,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您这里的香水……可是名不符实啊。”
裴夙倚在靠椅上,轻笑:“如何名不符实”·狐妖缓步靠近,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到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地步,是一种甜腻的、暧昧的香气。
“先生觉得,我身上的香水……怎么样”狐妖轻声笑道,尾音上扬··狐妖趴在他桌子上,仰头看着他,眼中媚色款款。
裴夙按捺下心中不耐,轻轻抚了抚手上的扳指,暴君感应到了他隐动的杀意,已经开始兴奋··狐妖撩拨片刻,见裴夙不为所动,也开始急躁——他修炼了这么的媚术,似乎并不起作用。
他倒不是想对裴夙下手,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狐妖就是单纯想取代叶谨白的位置,没道理裴夙能看得上一个人类却看不上他·如果不是这狐妖身份特殊,手里还拿捏着永生教的线索……裴夙眼中露出几分杀意,不动声色避开对方贴上来的手。
狐妖受够了他的冷淡,一咬牙要往他身上倒··裴夙起身避开,正要开口,敏锐地听到了外间叶谨白和店主打招呼的声音··那狐妖脸色一变——他妹妹明明去堵截叶谨白了,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覆舟他心思转动间,干脆扑了上去。
不管如何,今天必须要和先生成事哪怕是假的,只要那个人类看见了,敢跟先生放肆,必然会被先生厌弃·门外,叶谨白敲了敲门。
裴夙不再忍耐,一拂扳指,暴君出鞘,森寒长剑抵在狐妖脖子上,剑气将他的皮肤割开一道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叶谨白等了片刻没等到声音,索- xing -推开门,抬眼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先生”·他提着超市巨大的塑料袋,站在门口看着这幅景象,面露惊讶··那狐妖不顾颈间的利剑,立刻偏头去看叶谨白,在他的袋子里看见了一只被封住的黄色狐狸,顿时目眦欲裂·裴夙将狐妖打回原形,丢在地上,拿起帕子擦手,然后上前帮叶谨白拎袋子。
他弯腰时扫了眼躲在门口看热闹的两只黑猫一眼,一大一小两只僵硬片刻,赶紧贴着墙角跑走··叶谨白把袋子里的另一只狐狸拎出来,和她哥哥并排放在一起,一起塞进超市的大袋子里,裴夙已经将各种生活用品分门别类放进了另一个袋子里。
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勾引裴夙的狐妖眼睛都红了——谁能想到裴先生居然会如此体贴·裴夙收好东西,看着地上两只狐狸,摇头,“这个毛色,就是拿来做风毛都上不得台面。”
叶谨白疑惑道:“他来暗杀先生的吗”·裴夙分毫不心虚地点头,“大约是想取代我的位置·”·躺在地上的男狐奋力挣扎——我明明是想勾引你勾引大妖和刺杀大妖可不是同一个概念·“夜回。”
裴夙唤了一声··大黑猫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口吐人言,“干嘛”·裴夙道:“将他们带下去·”·夜回嘀嘀咕咕不知道在抱怨些什么,吭嗤吭嗤咬住塑料袋将这两只狐狸拖下去。
小黑猫就当蹲在他头上,发出嘲笑的“喵喵”声··裴夙牵着叶谨白跟在夜回身后,夜回咬着袋子一边拖动,一边含含糊糊地抱怨:“为什么叫我带下去,你们为什么不帮把手”·叶谨白实在看不下去,正要帮他去提,被裴夙拦住了,裴夙甚至从袋子里拿出了一袋零食拆给叶谨白,叫他吃着玩。
叶谨白:“……”他又不是小孩子··夜回奋力拖着两只狐狸,“你们就奴役我,我一天到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都这么辛苦了,还没人体贴……”·裴夙挑眉道:“晚上一点爬顾鸿的墙头,凌晨五点又翻墙回来”是挺辛苦的。
蹲在夜回头上的小黑猫给了夜回一爪子··夜回:“……”他默默拖着袋子,这次不敢吭声了··叶谨白迟疑许久,问道:“夜回你为什么不变成人形拎着”·夜回突然僵硬,过了一会儿,闷头往前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裴夙低声笑了,凑到叶谨白耳边道:“他不知道干了什么,脖子上被抓的都是爪印,最近都不好意思见人·”八成是嘴痒,被顾鸿收拾了··夜回恼羞成怒,“不是”·叶谨白捻起一颗糖封住裴先生的嘴,一人两猫总算消停了。
好不容易将两只狐狸丢进水牢,夜回顶着小黑猫撒爪就跑,一秒钟都不想和裴夙共处一室··叶谨白解了两只狐狸身上的束缚,两兄妹变回人形,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夙见他解开了束缚,抿了抿唇角,冷冷看了眼那只男狐,希望他能懂点眼色··然而对方明显不懂,他和妹妹挤在一起,道:“先生我真的不是来暗杀的我哪里有那个胆子,不过是我思慕您已久,按捺不住想和您亲近先生明鉴”·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叶谨白:“先生,你不是说他意图不轨吗”·裴夙:“谨白……”·对方确实是意图不轨,但这个不轨是如何不轨,那就不好说了。
 · ·第61章 恃宠而骄·果然恃宠而骄了只要他敢横吃飞醋, 先生一定会厌弃他的男狐心头狂喜,泪眼朦胧地看着裴夙, 努力勾起对方心中的怜惜。
殊不知他一只狐狸, 长得又不算多好看,就算媚眼抛得飞起,也不会有人愿意接··何况裴夙满心满眼只有叶谨白, 哪里会分眼神给他·叶谨白见裴夙不答话,歪了下头。
“先生”他疑惑地问了一声··狐妖急疯了,撺掇道:“先生分明已经……”·裴夙凤目中清光一厉··狐妖在这样的眼神中慢慢缩成一团,畏惧地低下眼睛。
叶谨白看了眼四周,水牢中审讯者统统低着头, 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他哑然失笑,示意裴夙和他出去··他低头看了眼那狐狸, 心知这个图谋不轨恐怕是意图勾引。
这对狐妖兄妹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妹妹杀了自己,哥哥正好借此取代自己在先生心中的位置,可惜这两条路,一条都不通··狐妖眼睁睁看着裴夙笑着和叶谨白说话, 叶谨白也没有吃飞醋当着众妖的面给裴夙难堪。
心中顿时一凉,自己的如意算盘恐怕落空了··将先生哄出去, 叶谨白临走前看了几个审讯者一眼, 审讯长弯了下腰,做口型道:“先生放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裴夙身边的人也开始叫他先生, 连姓氏都省去。
就算当着裴夙的面也如此,有时候叫一声先生,两个人不得不同时抬头··叶谨白笑了笑··他当然不是暗示审讯长严刑逼供,只是刚才先生有意撒娇,他被迫当着众妖的面亲了先生一下,希望审讯者们当做没看见而已,谁想对方会错意了。
不过等供词交到叶谨白面前,他无言了:“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先拿给先生看吗”·审讯长挠着头:“可是先生不在,给您也是一样的。
那两只狐妖已经把能招的全都招了,先生您看怎么处理”·先生不在可以去找顾星飞和夜回,实在不行派人将供词送过去也行··完全没有经验的叶谨白:“……”并不知道。
·他镇定道:“先扣在水牢里,等先生回来处理吧,留着别杀,也别折腾得太狠·”谁知道先生会不会有别的计划··审讯长点头,放下供词恭敬地退出去了。
叶谨白想了想,拿起供词·那女狐妖对他下杀手,男狐妖勾引他男朋友,他很想看看对方说了什么··供词不过四五页,狐妖兄妹交代了自己是因为修为停滞无法增长,听闻一向不近美色的裴夙居然和破例养了个人类在身边,两妖顿时有了别的心思,希望取代叶谨白的位置,这样既能收获一座大靠山,还能通过双修增长修为。
一箭双雕··不过这个想法根本没有可行- xing -,叶谨白的修为直逼半仙,寻常妖怪奈何不得,就算是在斜阳街内,叶谨白的修为也不是垫底的··毕竟整条斜阳街汇聚了整个芳洲修为最高的一批妖怪。
至于勾引裴夙,那更是荒诞·裴夙独身这么多年,若是那么容易就被引诱,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令叶谨白吃惊的是,这两只狐妖居然私下里和永生教有联系,与教派中的小头目交好,此番就是受了那个小头目的煽动才动了这番心思。
永生教他也了解一点,是近几年兴起的一个邪教·大概就是类似与传销组织的那种宗教,骗钱骗财还骗人命,宣扬的是信永生得永生·前几天潘帅打电话给他,说他们班一个姑娘似乎就加入了这个教派,每天神神道道的。
他想了想,搜索了永生教的相关全部打印出来整理成一份资料··等裴夙回来的时候,他的小男朋友已经将所有的资料装订完毕,正在逐条查看寻找线索··“先生,这是狐妖兄妹的供词,还有,审讯那边来人问您如何处理两只狐妖。”
叶谨白在资料上画了一笔,将重点线索全部圈出来··裴夙拿起证词随手翻了翻,如他所料,那两只狐妖果然和永生教有联系··“谨白在做什么”·叶谨白将手边的资料递过去,裴夙接过扫了眼惊讶道:“谨白在调查永生教”他忘了告诉谨白,永生教和裴钰声可能有关,谨白是怎么想起来调查永生教的·叶谨白道:“偶然看到了这个教派,感觉宣传的东西不符合正常的价值观,像是邪教,而且还挑拨妖怪和人类的关系。
我想这种教派还是要打压的,不然之后不知道后闹出什么乱子来·”·因为自己坐镇芳洲,谨白才会这么关心这些教派·裴夙心中一暖,坐在叶谨白身边,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说了永生教和裴钰声的关系。
叶谨白听后微微皱起眉,那个裴钰声丧心病狂偏偏能力不弱·最关键的是非常能躲,连裴夙都没能找到他··永生教并不是在芳洲发展起来,而是起于混乱的灰色地带,没有大妖或者鬼王插手,都是人类的势力,三教九流都有。
永生教壮大后渐渐开始渗透到其他大妖的地界,最近才传入芳洲··除了裴夙没几个大妖会注意一个人类势力,不知不觉中对方竟然积蓄了不少力量··裴夙已经开始清扫对方的势力了,不过动作幅度不大,人类和妖怪之间始终隔着一条灰色的界限,毕竟芳洲还有个协会盯着。
过几天叶谨白接到了叔叔的电话,叶芳莳带了男朋友回来,和他还是同专业的同学,让他过去吃饭··叶谨白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就走了··叶芳莳的男朋友他也认识,叫李质,是隔壁班的纪检委,长得很精神,和叶芳莳站在一起显得很般配。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李质虽然是来见家长的,但一点也不紧张,哄得叶叔叔一家心花怒放,起初叶谨白也微笑着听他说话,然而过了一会儿,叶谨白渐渐听出不对劲。
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宗教了·叶谨白抚摸着杯口,透过蒸腾的雾气看向李质,在谈起自己信奉的教派时,对方的脸上带着赤城的狂热··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就有两个信奉永生教的。
叶谨白看了看叶芳莳的脸色,她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李质说到养生的时候,叶叔叔连连点头,“年纪大了,身体什么毛病就都出来了,最近失眠,一晚上的睡不着。”
李质当即拿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药,道:“我妈天天失眠就用这个,当晚就见效了·已经用完一个瓶子了,我今天还要去那新药·”·叶叔叔很怀疑地接过了,“这是什么药”他拧开瓶子,里面已经空了,但瓶子里还残存着药味,叶叔叔闻到味道,整个人泡了温泉般舒适。
他紧紧抓着药瓶子,有些舍不得放开··李质见状道:“要不这样吧叔叔,我今天是要去拿药的,您跟我一起去吧·我们那儿都是有正经的行医证的,全是老中医,绝对不会乱开药。
”·叶叔叔一听顿时放下心,点点头··叶谨白问道:“我最近也感觉不舒服,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能一起去看看吗”·李质哪有不答应的,几人都没心思吃饭,匆匆收拾了饭桌,坐上李质的车向二环外开去。
他口中的中医馆在三环的一个僻静处,门面收拾得很古雅,里面都是坐等的病人,但并不吵闹,看上去环境很好··叶谨白刚进门感觉一道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并且钉在他身上。
他进门的时候可以收敛了灵力,不过特殊体质收不住,不知道这医馆里藏着的人是不是看出来了··李质领着他们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见他们进来,点头示意。
李质对叶叔叔道:“我妈就是在陈主任这里看的,陈主任老中医了,很有经验·”·“陈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你午休了·我今天来拿药,顺便带我女朋友的家人过来看看。”
李质很礼貌地道了歉··陈主任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没事,都坐,药我给你拿好了就在这儿·谁要来看病”陈主任看了看几个人,目光在叶谨白身上停留了一下。
叶叔叔连忙上前,“是我,最近失眠,两条腿也疼,您看看我这是什么毛病……”·陈主任给叶叔叔把脉的空,叶谨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同样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陈主任,我来换您班。”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叶谨白··陈主任和蔼道,“这位是秦大夫,你们有谁赶时间的话可以先跟他去他办公室·”·叶谨白慢慢站起来,“我去吧。”
他放在口袋里的轻轻动了下,藏在叶芳莳一家身上的符纸飞快地亮了下··他跟在秦大夫的身后,顺着医馆整洁的走廊慢慢走向秦大夫的办公室。
整个医馆非常安静,偶尔有病人痛苦的呻吟从病房里钻出来·他们越走越偏,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医馆里- yin -凉的风钻进秦大夫的白大褂里,大褂下露出一截苍老的、布满褶皱的皮肤。
这里已经够偏僻了··“秦大夫·”叶谨白忽然站定,很平静地叫了一声··秦大夫慢慢扭过头,原本中年男人的面相已经变成垂暮老人,他对叶谨白咧开嘴,“有什么事吗”· · ·第62章 君身吾抱惯·方才面貌如同中年男子, 眨眼间就变成了耄耋老人,这变化未免太骇人。
叶谨白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纸, 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秦大夫似乎没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苍老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他向叶谨白走过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随着他靠近叶谨白,对方身上充沛的生命力让他垂涎欲滴。
多香甜的味道, 如此鲜活的肉体,他做梦都想再次得到·秦大夫陶醉地深吸了口气,他按捺住饥饿,准备将叶谨白带进办公室后再下手··这里人太多,难得有这样的美味, 他可不像被分一杯羹。
秦大夫笑道:“再走几步就到了……”·见秦大夫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叶谨白也装作不知道, 跟在他后面进了办公室··秦大夫迫不及待地将门锁上了, 一掉头就向叶谨白扑过去·叶谨白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甩出两道符纸,秦大夫脸上的兴奋蓦然冻结,那轻飘飘一张符纸贴在他身上, 却仿佛压了万斤重量。
另一张封住了摄像头··秦大夫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摔倒在地上,那一道符纸死死压在他身上, 秦大夫最后那点力气也被符纸抽空了··“你——”秦大夫躺在地上, 眼珠子都在抖动,看向叶谨白的眼睛里充满惊愕和畏惧,“你是什么人”·叶谨白俯下身,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清楚,我就不杀你。”
秦大夫眼睛乱转,虽然恐惧,但还保持着理智,“杀我你还是人类,杀了我难道能逃过天网恢恢”·叶谨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算是妖怪呢”他不是妖怪,但先生是妖怪,他姑且也算是。
他碰了碰耳钉,诱导其中的妖气外溢··秦大夫从叶谨白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妖气,脸色顿时变了,如果对方是妖怪的话,就算杀了他,法律也是奈何不得的··“你想要知道什么”秦大夫被符纸镇着,连战栗都不能。
叶谨白直起身,“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秦大夫到:“我只知道一点……”·……·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咔·叶谨白关上了身后的门,秦大夫身上和摄像头上的符纸在灵力作用下化为飞灰,叶谨白摸了摸手里厚厚的一沓资料,将它装进一个医馆赠送的袋子里。
他在临走之前用灵力强行抹去了秦大夫关于他的记忆,相信他一觉醒来,只会好奇为什么自己会在办公室睡着而已··叶谨白拿着袋子就像每一个从医馆出来的病人,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从秦大夫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陈主任的办公室。
陈主任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她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姓秦的寿命快结束了,怎么会放过到嘴的肥肉让这个味道香甜的人类逃脱·陈主任直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很想现在就过去询问秦大夫,但她不得不应付还在追问的叶家人。
以最快的速度送走了叶家人和李质,陈主任立刻起身前往秦大夫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她看到了昏迷的秦大夫,她没有去管秦大夫,而是连忙走到保险柜前,掏出钥匙打开。
保险柜里果然空空如也,那份资料不翼而飞··陈主任想起叶谨白手里那个塑料袋子,脸色突然惨白··秦大夫算是医馆的高层,和陈主任地位平齐,所以陈主任才会任由秦大夫带走叶谨白。
而那份放在他保险柜中的资料,是今天才送来的关于医馆的秘密··那是一份被藏匿起来为他们提供青春和寿命的人类名单··如果那份名单落入协会手中,无异于送上了把柄·陈主任拨通了办公室里的电话,大喊:“立刻派人去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她极速描述了叶谨白的外貌,挂了电话冲了出去。
因为陈主任急着将他们送走,并没有开药··叶谨白猜到那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还苦恼如何劝说叶叔叔不服用药物,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他一出医馆就和叶叔叔一家分开,医馆的人很快就会发现,可能会派人堵截他,他不能再叶叔叔一家待在一起。
医馆的动作很快,叶谨白走过半条街,就感觉被人盯上了··他本想直接解决了跟着他的人,正要选一个僻静的地方,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来,那头响起裴夙的声音,温柔带笑。
叶谨白不自觉也笑了,唇角微微勾起来,“先生,我在三元路·”·“阿白,回头·”·叶谨白一回身,裴夙就站在他身后,见他回过身,缓缓放下手机,上前替叶谨白拎起了袋子。
“先生怎么过来了”·裴夙道:“今晚有客人来·我回去的时候你不在,打你电话一开始没接到,怕你在外面待太久,索- xing -就出来找你了。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叶谨白道:“关于永生教的一些资料……”·他细细说了医馆的事情,裴夙静静听着。
“所以后面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裴夙扫了身后一眼,“是想拿谨白去医馆”·叶谨白点点头,紧接着面露好奇——·今晚有客人难道是先生认识的好友看先生的神色,大约相熟已久交情甚好。
裴夙莞尔道:“换地方说吧·那些喽啰不必搭理,自然有人清理。”·两人坐上车,在一家独栋的小楼前停下··这是一家成衣店,店里有不少小姑娘,围在一起,指着那些衣服叽叽喳喳。
“过几日可能要赴宴,来定身衣裳·”裴夙和叶谨白走进店中,整个店里挂满衣服,男士女士的都有,整个店里只有一个店员,还正趴在桌上闷头睡觉。
·裴夙上前,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下··店员猛然惊醒,吃惊道:“裴先生您等等,我这就去叫我们老板”·裴夙道:“不用了,她在就好,我去找她,你继续睡吧。”
店员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叶谨白打量着这间成衣店,目光在一件件精致的衣服上划过,暗暗惊叹这些衣服的做工和设计··“谨白喜欢哪件”裴夙在他身后,指了指顶上面那件梨白的长衫,“这件合适。”
叶谨白摇头:“这件适合镜十·”·裴夙回想起陆镜十塞满了几个房间的各式衣服,道:“他衣服最多,这么久了不见他穿过重复的·”·这倒也是,陆镜十每次换的衣服,叶谨白都没见他以前穿过。
二人上了楼,裴夙在一道浅色木门前停下,抬手轻敲··门吱呀一声开了,或华丽或素雅的宝石和布料堆积在房间里,放的到处都是,叶谨白小心踏入,却还是一脚踩到了几颗圆润的珍珠。
叶谨白连忙退出去,为难地左右看看,实在没有空的地方下脚,地上不是奢华纤薄的布料就是滚落的珠宝··裴夙却没有这个顾忌,踩着满地的布料就进去了··“谨白”见叶谨白不动,裴夙疑惑地唤了一声,“小心些,地上都是碎珠子,别滑倒。”
叶谨白低头看了看,见先生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索- xing -也直接进去了··屋里坐着位绣娘,正在绣着手里的织物·见裴夙进来,她放下针线,起身对裴夙和叶谨白福了福身。
“妾身婉娘见过两位先生·”·裴夙和叶谨白还礼··婉娘抚了抚耳畔的碎发,“先生,这次是想做什么衣裳”·裴夙道:“不是给我,是给我男朋友。
他缺几件赴宴的衣裳,劳烦婉娘多做几件,不过有一件赴喜宴的急用,剩下的都不急·”·婉娘抿着唇角微微笑了,拿了根软尺过来要给叶谨白量尺寸·她其实不必亲自量,单凭眼睛就能估得差不离,上尺子不过显得更郑重些罢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裴夙拦住了,笑着报了尺寸,婉娘似乎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了下叶谨白,裴夙报的尺寸一点不错,比她估计的还要精准··不愧是枕边人,先生这份体贴实在少有了。
婉娘掩着唇笑了,请叶谨白选布料··叶谨白一匹匹挑过,耳畔的血色还没消下去··婉娘借口下楼照看生意,留了两人独处··裴夙等门关上,上前抱住叶谨白,笑道:“叶先生,我报的尺寸……准吗”·叶谨白努力保持镇定:“自然……是准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肩宽腰围到底多少··裴夙把脸埋在他颈间,喃喃道:“君身吾抱惯·”裁衣何须问长短·等婉娘回来时,叶谨白坐在椅子上,睫毛微颤,裴夙则坐在扶手上,拿了画着花样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给叶谨白看。
满屋的金贵布料,零碎宝石散的一地都是··裴夙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俯身在叶谨白的脸上吻了一下··婉娘看了许久,忽然羡艳起这样的感情来··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在b站看了好几个cut,忽然想起来第一世陆渝和先生见面,第二世叶谨白在楼下,先生在楼上。
是不是都能算作一眼万年·另(高亮):君身吾抱惯这句化用自“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大家都知道,但我还是要讲一声嘿嘿,引用还是应该注明出处的,假如我没有,那肯定是忘了233· · ·第63章 诱拐·今晚前来拜访的, 是一位远客。
披一身霜雪寒意叩响了覆舟的门,等候已久的裴夙亲自上前打开门将他请了进来··“兄长, ”男子做了个长揖, 抬头时眉眼间都是笑意,“一别许久,兄长尊体康健否”·裴夙不躲不避受了他这个大礼, “一切都好。”
“谨白,这是晏霜·”裴夙介绍过两人,叶谨白这才知道晏霜居然是先生的师弟,可惜先生的师父早就仙逝了,两人索- xing -认了兄弟··晏霜是常年冰封的北疆中诞生的雪妖, 修炼成人后和裴夙拜同一位贤者为师,后来晏霜和裴夙妖怪身份先后暴露, 各自离去, 晏霜回到北疆后完全失去了联系,过了数百年才再次出现。
晏霜坐定后,不好意思道:“很久没有来见兄长了,今次来……”他雪白的脸上泛起明显的红色··“今次来是送喜帖的, 先前有送信来说在拟定婚期,现在已经定下了, 就在下个月月初。”
他捧上一张请柬··裴夙挑眉, “就一张”·晏霜道:“可携带家属·”·家属叶谨白:“……嗯。”
因为晏霜还要送请帖到给其他大妖,不能多留,聊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了··他走后, 叶谨白拆开请帖,里面娟秀小字一看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三,还有十二天婚宴就开始了。
叶谨白翻了翻手边关于永生教的资料,只有十二天,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些医馆倒闭……或许可以试一下舆论推动··他还从医馆带出来一些药品,早就送去化验了,一些药品的化验结果现在就摆在他面前,药品确实是用邪法加持制作的,但其中也含有一些对人体有害的成分。
这家中医馆和其他医院不一样,所用售卖的药物都是自己配制的·这样一家中医馆,药品出了问题,绝对是致命的··叶谨白给那些成分标红,开始考虑如何将这些资料数据曝光出去。
毁掉这些医馆,对永生教也算是不小的打击,毕竟有很多信徒就是从医馆发展来的,断了这条线,永生教在芳洲内的势力会得到抑制··裴夙处理完芳洲内的事务,懒懒将他圈进怀里,“阿白想对这些医馆下手”·叶谨白点点头,“永生教主要是从病患中发展信徒,摧毁这些医馆可以断了永生教的新鲜血液供给。
医药教育,民之根本,这两样但凡有一样出了问题,绝对会在舆论上……”·他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说话,眉眼还是沉静温和的,然而这个人缜密设计的却是如何掐灭一个势力。
恍然间又是当年位高权重的陆少爷··面前这个人最开始让他侧目的就是这份温柔与果决,越相处越会被打动··裴夙看得入神,一时间没有去听叶谨白在说什么。
叶谨白说完没有听到他的回应,疑惑地抬起头,“先生”·裴夙将他困在椅子中,低声道:“我与下属……任由先生差遣。”
剩下的话消失在唇舌之··桌上的资料被扫落在地,叶谨白急促喘息着,喃喃道:“先生……回卧房……”·裴夙将他横抱起来,匆匆进了内室。
……·芳洲内颇有名气的连锁医馆居然被查出药品有问题,这个消息刚刚爆出来,引起轩然大波,当晚就上了热搜··爆料的账号有理有据,晒出了成分调查,医馆的事情成功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着手调查。
协会中,汪年生看着手里的文件,吃惊道:“这家医馆居然和永生教有关系……所以这件事情是裴先生动的手”·新任的副会长摇摇头:“不清楚,但似乎不是裴先生管事。”
汪年生放下手中资料,道:“不管怎么样,永生教必须铲除·你看看这都宣传的什么东西,还永生……他们怎么不上天呢”·副会长眼角抽了抽,平静道:“买个机票,谁都能上天,这有什么好吹嘘的,哪有永生听起来玄乎。”
汪年生瞪了他一眼,“先生都将把柄送到我们手上了,还不赶紧把这帮东西撵进去吃牢饭”·甜文强强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副会长背对着他翻了白眼,拿着证据出去了。
经过多方势力加压以及舆论监督,医馆事件的调查情况在一个星期后就正式公布:该医馆的大夫中,百分之八十的行医资格证都是伪造的,药品存在问题,许多药物根本没有作用甚至会危害身体。
该医馆在芳洲内二十六家分馆全部倒闭,医馆的人员酌情依据法律处置··省协会还顺藤摸瓜,清扫了永生教在芳洲的势力,剩下几个丧家之犬仓皇逃窜到其他省份,很快被该省的协会捉拿归案。
由于芳洲的协会拿捏了证据给其他协会报了信,永生教在其他省份的势力也遭到了打击··“裴钰声这下要坐立难安了,”叶谨白合上文件,道,“各省份的协会都很团结,可谓一呼百应。”
虽然还是没把裴钰声揪出来,但是芳洲内永生教的几个高层都落网了,撬开他们的嘴并不算难,迟早能抓住裴钰声··裴夙在他面颊上一吻,“先生好计谋。”
叶谨白:“……先生别闹了,后天就要去北疆了,您的东西收拾好了吗”·裴夙点点头,“再过半个小时婉娘送衣服过来,你先试试,要是哪里不满意那就再改,时间还来得及。”
两人说了会话,裴夙忽然回头,叶谨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无秋正站在门口,举着手,看样子正准备敲门··“请进·”叶谨白起身。
无秋的表情有点凝重:“不进了,你看见无岁了吗”·叶谨白摇摇头··无秋的脸色越发难看,“那是跑哪里去了”·叶谨白和裴夙对视一眼,叶谨白道:“无秋,无岁走丢了”·无秋一边往外走一边心烦意乱道:“他早上跟我说要来你们这儿,我正忙就同意了,这都要吃午饭了他还没回来,我觉得不对就出来找了。
过街就几步路,不可能走丢,十有八九是被人抱走了·”·无岁不是普通小孩子,说了要来覆舟,就绝对不会不打招呼跑到别的地方,如果找不到,那真的肯能被抱走了。
裴夙道:“先别急,调监控看看·”·无秋这才想起现在还有这么个东西,连忙回去调了监控··裴夙也调了覆舟门口的监控,监控范围内并没有看见无岁的身影。
看样子无岁根本没到覆舟来,就已经出事了··那边无秋也调来了监控,画面里无岁胖墩墩的身体摇摇晃晃出了门,准备穿过街道,忽然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向右转了个弯,很快走出了监控范围。
裴夙电话通知了右边几个店家,从他们那调来监控,发现无岁是被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抱走的,中年男人脚边还放着个黑色的巨大袋子,拿出一张帕子捂在无岁脸上,无岁很快就想陷入昏迷,被中年男人连上袋子一起抗走了。
无秋脸色发白地拿出一个铃铛,摇了摇,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先生,对方不是普通人类,我的不知铃失效了·”·裴夙摘下钟灵之印,仔细感受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反应。”
钟灵之印与无岁的感应本来就弱到几近于无,无岁又被困住,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裴夙打了个电话给陆镜十,那边嘈杂人声吵得裴夙微微皱眉··“喂”·“陆镜十,”裴夙连名带姓叫了一声,“把电话给楼澈。”
陆镜十应了两声,把电话给了楼澈,楼澈道:“什么事”·“麻烦你找个人,”裴夙道,“找到之后,我会帮你把镜十骗回俞中的。”
叶谨白:“……”什么叫骗回俞中,先生那是你弟弟·楼澈定定看了陆镜十一会儿,陆镜十被看的莫名其妙,翻个白眼后,继续啃他的玉米。
他稍微走开了些,道“这是你的地界,难道还需要我的势力插手”·裴夙道:“孩子丢了,劳烦你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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