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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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三)(3)
·秦深咬了一口黄瓜,看图图蔫了吧唧的摸样,“没钱充值了”·图图可怜兮兮地哭,“嘤嘤嘤嘤·”·黄三尾摸摸他的脑袋,安慰他,“对不起图图,我也不能够借钱给你,我的工资都让彬彬收着呢。”
“哇·”图图仰头大哭,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出来,哗哗哗··黄三尾手足无措,急得精致的小脸儿通红,“怎么办,怎么办,图图你别哭呀。
要不我帮你去问彬彬要点儿·”·图图一把抓住黄三尾的手,抽抽搭搭地说:“三尾你真是个好人·”·黄三尾害羞,“我们是同事,应该互相帮助。”
图图大力点头··秦深,“……”他发誓,他看见了图图计谋得逞地女干笑,兔子精才没有表面那么纯良·黄三尾才是客栈的小天真啊。
“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好久没有来到客栈,我老了,客栈却还如从前一般·”·垂迈老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深转身看过去,有一中年人携一老头走了进来,说话的便是这个老人家。
老人家鹤发鸡皮、垂垂老矣,行走间带着行将就木的毁朽感,走每一步都在耗费着心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气质很平和,如一杯再普通不过的白开水,干干净净、透透亮亮,让人提不起提防。
他看向秦深,平和的双眼并不似其他老人那般浑浊发黄,黑亮得比年轻人的还要好,充满了睿智··他见到秦深后拱手作揖,“老朽见过老板·”姿态做得很足,没有拿捏大派的身份和年龄的优势,也没有轻贱身份、伏低做小,不偏不倚的行为让人感觉很舒服。
·种田文美食秦深避让了开来,并不受老人这一礼,这么大年纪了给他弯腰行礼,要折寿的·“老人家如果为了蜀山之事而来,那就请回吧·”·老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外面的蜀山弟子们制式一样,显然是一个门派出来的。
公山尖说:“老板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这些闯了祸事的小辈来说情的,我是来讨杯酒水喝的·听说望乡客栈新出了一种名叫桃花酿的酒水甚是甘美,我这快要进棺材板的人想要死之前再喝上一口,不知道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
秦深已经将蜀山加入黑名单,蜀山长老公山尖却能够进入客栈,自然是有了他人庇护·秦深的视线落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上,这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体格健壮、气势很强,不是侵略- xing -的那种,仔细感受一下,竟然是慈爱。
恩泽天下、普照万方,目光柔和,让人想到母亲的微笑··从一个大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母- xing -的光辉·秦深有些无法直视啊··“喵”大堂内传来了白虎神君炸了毛一般的尖叫,“我怎么感受到了麒麟那老儿的气息,他不是跟人打赌输了去当护山神兽了喵”·“哈哈。”
醇厚的笑声从瑞兽麒麟的口中倾泻而出,他拱手与秦深一礼,“老板安好,恢复自由身之后特意来客栈喝上一杯酒水,老板欢迎吗”·“喵”炸毛的小奶猫大吼,“不欢迎不欢迎,老板你让他滚。”
不过奶声奶气的嗓音丝毫没啥威慑力··瑞兽麒麟摇摇头,对一切包容的他并没有因为小奶猫的话愤怒难过,宽厚的手上抬了起来,手指招了招,温厚柔软的力量挥散了出去,一只小奶猫飞了出去,但是他被抓住动弹不得,只能够四条腿拼命扑腾想要逃进客栈。
可惜,被封印住的白虎神君根本不是瑞兽麒麟的对手,任是怎么反抗都无法脱手,已经离麒麟越来越近了··半途,小奶猫看到秦深向他伸手,“喵喵喵,老板救我,救我啊,我再也不偷吃饭菜了,我再也不趁着你不在的时候狂踩你的床了,我再也不撺掇着呜呜乱撒尿了,啊啊,我不敢啦,快来救我啊。”
秦深,“……”算了,心好累,不想养猫了··小奶猫挣脱无望,水汪汪的琥珀眼控诉秦深的见死不救,落入到一双厚实温暖的大手中,他“嗷呜”一声,软倒装死。
面貌忠厚老实的瑞兽麒麟弯起了眉眼,看着掌上的小奶猫心里面乐开了花,一脑袋扎进了猫身体上,用力的吸··秦深,“……”惊恐,猫奴的世界他不懂。
用力地吸了好几口,心满意足的瑞兽麒麟捧着小奶猫朝着秦深歉意一笑,“抱歉,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可爱的小猫,太激动了·”·“呵呵·”秦深干干地笑了两声。
麒麟温厚地笑了一下,“老板,我们可以进去吗”·“来吧来吧·”能怎么办,自家的猫被劫持当人质了,只能够请他们进来喝酒喽,不是免费的,要掏腰包的那种。
“桃花酿·”秦深拿了一瓶酒过来放到桌子上,“桃花酿出产不多,每个人限购一瓶,二位慢用·”·说完秦深并没有走,而是看向强力撸猫、吸猫的瑞兽麒麟,“抱歉了麒麟神君,把猫给我呗。
我家宝贝正等着他的伙伴了·”·丢丢靠在吧台上,眼巴巴地看着被麒麟大手抱着的小猫,小奶猫已经生无可恋、眸光涣散了,他好着急··麒麟内心挣扎。
“呜呜~”腿上趴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生物,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又渴望地看着瑞兽麒麟··这不,有自动送上门的毛绒生物了··瑞兽麒麟看呜呜厚实的鬃毛眼前一亮,“竟然是一只不满周岁、胎毛未退的小麒麟,虽然是一只小混血,但依然好可爱啊。
麒麟小时候的毛摸起来最舒服了·”·“呜呜”混血小麒麟歪头,不是很明白这个给自己感觉气息舒服、让他想要亲近的人为啥用火热的眼神看着自己。
瑞兽麒麟果断舍弃了小奶猫,弯腰抱起了呜呜,大掌在呜呜的身上来回抚摸,眼睛里面的光贼亮··“监兵变小了,一身厚实的毛发才让人挺舒服,但小小一只不够摸的。”
秦深对宽厚温和的中年男人已经无法直视了,这不是个猫奴,这是个绒毛控,吸的不是猫,是绒毛··秦深抱着小奶猫送到丢丢的怀里面,丢丢摸摸小奶猫。
小奶猫嘤嘤嘤嘤哭起来,小脑袋蹭着丢丢的胸口,像是被夺去了清白的黄花大闺女··秦深:“……”不不不,他想太多而已··想太多的秦深头重脚轻地站回到吧台,见坐于前方的两人喝着酒并不交流,一个满腹心事、无心说话,一个疯狂吸毛、不想说话。
蜀山长老公山尖整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的人还为了门派之事- cao -劳,着实可怜,但秦深一旦心软,那将望乡客栈的颜面至于何地以后但凡有人过来闹事儿了,只要跪一跪、请门派长老求求情,就可以免于责罚,那客栈还开不开门了,他一天到晚面对纷争算了。
不要小看人的底线,一旦开了口子,那人群就是蜂拥而来··蜀山掌门玉纤真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被人撺掇了两下就带着众多弟子过来,简直愚蠢··在冥界建立小蜀山的杨巍庭是杨奉的祖父,他一心为门派着想,秦深和他聊过,知道他是和孙子杨奉联系过,让他把自己的意思转告给掌门,最好邀人到望乡客栈一聚好好商议此事。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还阳人间就看了掌门及众多门人,心里面异常的高兴,还以为孙子提前通知的,大声地将自己的想法与同门分享,却并没有得到多少赞同··因为杨巍庭发现,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冲着望乡客栈来的··玉纤真人不过是出头的椽子,是有心人试探望乡客栈的水深浅的,她也愚蠢,轻易就进入了别人的套子··种田文美食·因为对秦深无礼,在客栈动武,被雷劈之后拍飞出客栈,跌落进了青河水中,随着水波飘荡,门人找了好几个小时才找到人。
现在和被雷劈的那位师兄一起躺在医院里,掌门还要严重点儿,毕竟在水里面泡多了,得了肺炎··可见修士亦是凡人,还没有练出金刚不坏之身,被雷劈照样很惨。
秦深撑着下巴看面前的两个人,这是蜀山来的说客啊··“六娘,你知道的多,那问问你,你知道瑞兽麒麟为什么会和蜀山的人在一起吗我要不要给他面子”·“……老板,你距离他们这么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他们耳力好,听得见的。”
瑞兽麒麟配合地抓着呜呜的小手朝着秦深挥了挥,秦深露齿一笑,“我知道啊,我就是问问你,明人不做暗事,我问的问题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长老公山尖眼中流露出无奈,的确如此,自己口口声声说是来喝酒的,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托辞。
六娘朝着秦深竖起了大拇指,“老板,给你点赞·”·“不用现在点,我发了朋友圈你给我点点赞就行·”·六娘撩动耳畔的发丝,没有搭理秦深的点赞需求,而是回答起了秦深之前问的问题,“老板你知道蜀山派为什么历经沧桑沉浮,在风雨飘摇的华夏大地上屹立千年吗”·这么问,答案呼之欲出,“因为有麒麟。”
“对·”六娘朝着瑞兽麒麟拱手,这要提到他的一些糗事了,先行个礼和本人说一声·吸毛的瑞兽摆摆手,并不介意,他在众多神兽中脾气最好,当面揭短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当真是宽容爱护一切。
说的对象不介意,那六娘便继续说了:“几千年前,比封神之战还要前的岁月里,蜀山派便有了,真的是古老的门派,底子很厚,但也架不住弟子人数太多、挥霍不断。
应该是两千年前,蜀山有位祖师觉得如此不行,可是他没有规束门人反而想到了增加强有力外援的想法……”·风雨飘扬中,就连庞然大物的国家也几经分崩离析,更何况是个门派呢。
蜀山的这位长老参悟透了一些道义,摸到了一些道的边缘,便想到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抓一只神兽给蜀山看守门户··三界分割,灵气日渐淡薄的凡间留下的神兽本就稀少,四方神君各个不好惹,这位长老思来想去就想到了仁兽麒麟最喜欢在洛水边游乐,就他了。
麒麟仁厚,不会轻易开启杀戮,而且遵守约定、信守承诺,讲究个从一而终,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半途而废··利用这一点,长老便和麒麟打赌,设计麒麟输掉,得来麒麟的一个承诺,镇守蜀山三千年。
秦深问:“那现在时间是不是到了”·“还有一百年·”这是麒麟神君本尊说的,他揉揉呜呜的脑袋,柔和的眼睛里似闪着星星,他又想埋头进长毛里吸毛了。
抑制了一下这个冲动,让神兽形象不要跌得太惨,他轻咳了两声继续说:“不过此番护公山尖过来,我的承诺便可以提前完成,他答应的·”·公山尖佝偻的身影更加颓然,他是蜀山的罪人啊。
麒麟仁厚又不是傻子,他说:“第一次被骗,那是因为我好久没有摸毛了,觉得懒散无聊,故意跟着那个人类修士走,想看看他要干什么·这些人修得陇望蜀,三千年的时间内屡次要与我堵,想让我就范。
我又不是爱生孩子的玄武,那么好赌,被留下三千年已经是我的极限·”·麒麟神兽嘀咕,“他们已经提供不出什么好看的皮毛让我摸了·”·公山尖颓唐地向麒麟神兽鞠躬道歉,“让神君这么多年委屈了,蜀山上下得神君这么多年的庇护,感激不尽。”
“没啥·”麒麟神君挥挥手,并不将三千年的岁月放在心上,“你们以前的掌门还不错,现在这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还要驯服我,让我当她坐骑,是谁给他的勇气”·“大概是梁……”六娘顺嘴就往下面接,被秦深拽了一下,吱一声,弱弱地低头继续剥瓜子。
·秦深不客气地将六娘剥出来的一堆瓜子拿走扔进嘴里,这么吃真好吃··“吱——”六娘弱弱地抗议,怎么可以抢她辛苦剥出来的成果。
秦深扭头看向别的地方,就当没有听见六娘的抗议··秦深和六娘小小的打岔并没有影响麒麟神君和公山尖的交流,公山尖说:“末法时代,修真门派早就不如以前。
人多冗杂,各个派系互相扯皮、倾轧,我老了,对束缚他们已经力不从心·现在蜀山蔑世一派占了上风,他们认为凡人应当供修士驱使,玉纤便是他们推出来放在台面上的罢了。”
“那老人家,你站在哪一派上的”秦深问··公山尖愣了一下,充满睿智的眼神看了看秦深,见秦深问的诚恳,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缓缓移动到外面,穿过小院直直地看到跪在院门口的杨奉。
已经跪了一天一夜,受了内伤的杨奉依然挺拔如松,并不放弃、也不动摇··公山尖欣慰地笑了,“我年有一百二十三岁,早就是黄土里面埋着的人了,虽为修士,但首先还是个人,是人就有喜怒偏好。”
公山尖的偏好昭然若揭,不就是杨奉代表的融世一派,与秦深的想法不谋而合··秦深轻笑,对老人家说:“蜀山应该换一个掌门,整顿整顿风气了,你说是不是。”
公山尖眼中有了然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说:“如老板所言·”· · ·第102章 收徒&水中偶遇·蜀山派历经千年, 风华鼎盛时期已过,现如今早就没有了当年的盛景。
末法时代, 修炼艰难, 能够引气入体就可以当高人, 能够筑基在凡人眼里就是神仙了·很可惜,蜀山派弟子上万, 能够引气入体成功的不过百人,像杨奉这样筑基成功的门人不过区区十人, 这十人中杨奉最年轻,还有很广阔的发展前途,其他已经老朽垂迈。
种田文美食·蜀山在当今修真界的地位很尴尬,作为老传承门派, 保留下来的典籍很多, 还守着福地灵脉,被很多人觊觎、窥视,每年潜入山门的红眼病就数不胜数·但只有蜀山人自己知道, 典籍行文艰涩,已经没有人可以看懂了;灵脉储量枯竭,已经无法提供充足的灵气了。
不过蜀山依旧在修真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蜀山还是很能够拿出几件像样的宝贝的, 比如历代掌门所持的冰棱剑,那就是一件大杀器··“蜀山哪里招来的这么多弟子”·秦深读研的时候跟着教授走过很多地方,因为教授说学他们这一行的要用脚丈量土地。
就曾经去过蜀山, 那里可不是什么缥缈仙峰,商业气息浓厚,游人如织,上山看个樱花门票一张就要一百八,秦深那时钱包被扒手劫走,没法上山看看樱花、吃山上特色的樱花饼郁闷极了,所以提到蜀山就记忆犹新。
六娘对老板投以敬佩的目光,“老板,你的关注点总是如此神奇·”·秦深,“……”他的关注点很奇怪·六娘用力点头,纤细手指撑着下巴,她说:“我记得蜀山好像开了一个武术学校之类的。”
“蜀山至臻武术文化学校·”吸毛的麒麟神君补充··“这个不错呀,收来的学生说不定来自全国各地,好苗子任意挑啊·”秦深佩服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不像是白水观,开个传道班广收弟子却来了一堆退休的大爷大妈,最后变成了广场舞和儿女相亲集会,也是一把辛酸泪。
秦深问麒麟神君,“神君,蜀山上的樱花饼好吃吗”当年没有上山成功吃成特色小吃的秦深还是心有怨念的··“樱花饼”麒麟神君念叨了一句,恍然大悟,“你说的豆沙饼吧,就上面点缀几片盐渍樱花,太甜了,不好吃。”
“……幸好没吃,感觉好骗钱·”·六娘拍掉秦深伸过来抓瓜子仁的爪子,把自己好不容易剥出来的瓜子仁收拢收拢藏起来··秦深讪讪地收回手,委屈地看六娘,“我就吃了几个。”
六娘强调,“不不不,是几把·”·“哈哈哈·”麒麟神君大笑了起来,喝掉最后一口桃花酿,感觉意犹未尽,“感觉客栈还是这般有趣,小老板真是个秒人。
老板,再来一壶桃花酿呗,这一点点的哪里够喝·”·秦深歉意地说:“桃花酿现在产量有限,所以客栈做限购,一人只能够买一瓶·”·“这么可惜,不能够通融通融。”
秦深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条件有些苛刻·”·“说来听听·”·“寿元·”·麒麟神君饶有兴趣地询问:“怎么说”·“可以用寿元换酒。”
秦深紧张地捏紧拳头,这是酒水酿造推出以来,头一次正面遇到“寿元换酒”问题··麒麟神君了然地点点头,随后非常爽快地同意了,“行啊,多少年一百年怎么样”·秦深哭笑不得,“……”这是个不稀罕寿命的。
麒麟神君从祥瑞中诞生,寿命悠长,时间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他的生命是星河广阔,与之相比,人类只有四季春秋··能够轻易答应镇守蜀山三千年,用几年寿命换一口酒并不算啥。
秦深很想狮子大开口,要他个一百年,但是不行啊·章俟海一次- xing -接受寿元的最大量为一年,且寿元的供给者不能够重复提供··“一年就好,无须太多。”
秦深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可难看了,想哭又哭不出,好不容易来了个“大款”,却不能“痛宰”,心好痛··“老板你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去休息”麒麟神君给予关心。
秦深捂着胸口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些伤春悲秋·”·“可怜的,人类就是麻烦·”·秦深,“……”·拥有悠长寿命的神兽不懂,人之所以烦恼,只是欲壑难平。
鸽蛋大小的寿元球落到秦深的手掌上,边缘看起来毛绒绒的,有着七彩的光辉熠熠流动,和看起来的完全不同,它的质地坚硬,触手冰凉,很有重量··秦深打开天网APP扫描,上面显示的价值只够在客栈住单间住一夜,也就是一瓶三百毫升的桃花酿的价值。
·不是很值钱啊··他还以为寿元珍贵,最起码也要兑换个几十瓶酒··果然,寿命之于神兽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一瓶桃花酿,神君我拿给你。”
秦深弯腰从吧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瓶酒准备送过去,一颗寿元球出现在眼前··苍老干枯的手掌托着寿元球颤巍巍地抖动着,秦深顺着这只手看到公山尖更加颓败的脸,平和依旧,但身上行将就木的气息越发浓郁,整个人已经散发出如同深山老林里植被堆积产生的腐败味道。
“老板,我也要换酒·”公山尖的声音虚弱,他不剩多少时日了··喉结滚动,秦深握紧了拳头,“老人家您收回去吧,这个我不会也不能够收,蜀山现在的情况应该内忧外患,您要是没了,偌大门派就真的离分崩离析不久了。”
抬起头,视线越出大堂、穿过小院,落在了杨奉的身上,他面色苍白、唇色全无,双膝跪地不动如山,背脊挺拔犹如松柏·收回视线,秦深看向公山尖,对他说:“门派有正邪之分、人有好坏之别,我不会一竿子打死整个蜀山。
客栈立于世间,不争不抢,并不意味软弱可欺,既然犯上来了总要有个教训,在蜀山没有整顿好前,它都会在客栈黑名单上·”·秦深索- xing -直说:“杨奉不错,有人看上他了,想要收他为徒。”
种田文美食·公山尖眼睛睁大了些许,颤抖着声音说:“杨奉已经有师承·”·杨奉年轻有为,日后造化更大,公山尖属意他当蜀山的掌门,一旦改了师承那和叛出山门又有什么区别,公山尖哆嗦着嘴唇,想要说更多让秦深改主意,但又怕让秦老板不高兴。
秦深说:“杨奉有师父吗”·“杨奉的师父在传承大比中断了手筋,自此无法拿剑,受到打击后意志消沉,终日醉酒、浑浑噩噩·他师父也就将杨奉领进了山门,此后的修行都是杨奉自己参悟的。”
公山尖看向站在一边一脸严肃却笨嘴拙舌的杨巍庭,隐晦地强调:“杨奉在蜀山下的小镇出生,他爷爷也是蜀山中人·蜀山的血脉一直流淌在他的身体上,是绝对不会割舍蜀山的。”
秦深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说道:“想要收杨奉为徒的人也是从蜀山出来的,不需要杨奉离开蜀山·”·“也是蜀山人”公山尖陷入了疑惑,“老板可否告知那人是谁”·“他只愿意见杨奉,其他人一概不见。”
小杨是个好同志,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白荡山大集那会儿住在客栈,也是礼貌周到、恪守规矩,虽然和秦深没啥共同语言,但秦深挺喜欢他正派却不迂腐的为人。
玉纤真人到客栈闹事,杨奉为蜀山求情下跪,秦深一开始气不过,看他跪就让他跪去吧,但见杨奉跪了一天一夜,面色越来越苍白,秦深还是有些心软了·说到底,秦深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做不到见死不救。
秦深想要原谅杨奉了,但有人站了出来进行了干涉……·“公山长老,这件事不是你能够干预,你就别为这个- cao -心·”将公山尖握着寿元球的手推了一下,“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放在寿元上也是如此,胁迫而来的,我不会收。
有这一年时间在我这边浪费,还不如回到蜀山好好整顿整顿,让这个老门派继续传承下去·”·秦深的话,公山尖听进了心里,郑重地向秦深作揖,“多谢老板。”
秦深回了半礼,“我佩服长老对蜀山的拳拳之心·”·公山尖要将寿元球收回去,一直吸狗的麒麟神君打断他,对秦深说:“扫扫他的寿元,看看值多少酒”·公山尖摊开手,让秦深扫扫,脸上扬起的笑容撑起了褶皱,像是一朵干瘪的菊花,心中千千结想通了一半,他气色看起来也好了很多。
秦深打开天网APP一扫,出现的结果让他惊讶地叫了一声,“神君你真的想知道”·“当然·”·“你的一千倍。”
麒麟神君,“……”·“寿元于你于公山长老的意义不同,价值当然不一样·”秦深也没有想到公山尖的寿元这么值钱,真的收下了,他也没有这么多的酒给。
……·秦深走到院门口,公山尖随他走了出来··院门口蜀山的弟子走了大半,那些都是认可掌门信条和骑墙派人士,随杨奉跪在这边的当然是他本人的追随者。
杨奉抬头看秦深,“老板,蜀山固然有错,但罪不及每个人,希望老板能够原谅无辜的人·”·客栈的好处对于蜀山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虚无缥缈、可有可无的,并不重要,杨奉所求的也不是这个。
他所求,不过是让秦深不要将蜀山列入黑名单,不要让蜀山沦为修真界的笑柄··大派颜面扫地,千年传承怕是要在他们手上断了··秦深笑容可亲,他说:“令不出三日便改,又让世人如何看我”·杨奉颓然,“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我们只是站的立场不同罢了·你起来吧,我会给蜀山考察期,等你们蜀山整改得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会撤销黑名单·具体怎么改,这是你们的事情,你问公山长老便好。”
秦深半蹲了下来,与杨奉平视,“我不想客栈受到外面的纷争打扰,鬼瞳派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窥探客栈的人我统统不喜欢·”·秦深眉眼弯弯,笑着说:“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杨奉怔了怔,视线所经之处,他发现客栈在秦深的身后逐渐呈现,犹如刺破了一个肥皂泡,藏在泡泡内的客栈他又可以看见了·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深,“老板……”·“嘘。”
秦深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眨眨眼说:“这是给你的奖励,可不要告诉其他人哦·加油吧小杨同志,我看好你·”·杨奉抿紧了嘴唇,突然弯腰向秦深拜去,朗声说:“我不会让老板失望的。”
秦深按住杨奉的脑袋,不让他真的磕下去,“可别,我不是老大爷,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不受不受·你回去养养伤,下个月的月初过来,给你介绍一个师父。
别问那么多,那天来了就知道·了·”·秦深站了起来,向公山尖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客栈··蜀山的内部纷争,他没那个心思过问··杨奉望着秦深的背影,仿佛有絮絮流云在客栈内萦绕,神秘而莫测。
秦深踏进大堂就看到麒麟神君对面坐了个狼头怪人,扬声对怪人说:“已经和杨奉说好了,让他下个月月初过来·”·“多谢老板·”·秦深摊手,“管事想要收个徒弟直接说就好,干嘛还要让我当这个坏人,我的形象一直是个温柔可亲的好老板。”
狼面上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狰狞可怖,“我补偿老板·”·放置于身侧的大掌翻转打开,露出里面一颗寿元球·手腕用力,寿元球抛飞了出去,秦深下意识接住。
看着这颗莹莹有关的寿元球,秦深内心滴血地回绝:“这……寿元太珍贵了,我也没有做什么·管事还是拿回去吧·”··种田文美食“我这是用来换酒的,麻烦老板上两壶好酒。”
这么说,秦深放心了,美滋滋地用APP扫了一下,“这可不是两壶,而是六壶·六娘,给管事上酒·”·麒麟神君,“……为什么他的也比我多我才一瓶。”
他晃荡一下空空如也的酒壶不满意地囔囔··管事说:“神君寿命悠长,看不见尽头,我可是有寿数限制的·”·麒麟神君嘀咕,“长不是也让你直接讹诈去了三千年。”
管事失笑,“愿赌服输·”·酒水上桌,瓶底接触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碰撞声未停,好像越来越响,似山涧溪水潺潺于空幽山谷,眼前皎皎月光一闪而过,可怖高大的狼面怪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仪表堂堂的东方鬼帝蔡玉涙。·广袖轻扬,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神君请,酒水自便。”
麒麟神君的视线在蔡玉涙不苟言笑的脸上扫过,“对着你这张脸我就吃不下任何东西,真是扫兴·”·“让神君胃口全无,我的过错·”蔡玉涙拿了一壶酒自斟自饮,看表情可没有半点儿歉意。·麒麟神君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当年是我着了你的道,一时不慎才赌输的,我们再来过,不就是猜一只猫身上有多少毛,我们现在堵这只小麒麟身上的毛是双是单。”
混血小麒麟被举了起来,无辜地眨眨眼,“唔唔”·蔡玉涙伸出手在小麒麟的脑袋上揉了两下,“不赌了·”·“凭什么,大不了赌输了我再去守蜀山三千年。”
蔡玉涙笑着摇头,“那时候的蜀山气息未断,守护着便可以,自会顺其自然的发展·而现在的蜀山早就是被蛀空的大树,没有守护的价值·破而后立,应该从根本上解决,捂着脓包只会往里面烂的更深。”
他收杨奉为徒,为的不过是改变蜀山现如今一潭死水的现状·但他也仅仅如此而已,蜀山日后的发展全靠自身,他不会再过多干涉··“你倒是想的周全。”
麒麟神君抢了一壶酒,大口灌掉半壶,多余的酒液顺着嘴角溢了出来,豪放肆意··反手用手背一擦,麒麟神君嘲弄地说:“蜀山门人可不记得你·”·东方鬼帝不为所动:“无需他们记住,我问心无愧即可。”
东方鬼帝蔡玉涙身为人时不仅仅是山下人间酷吏,亦是蜀山上修真有成的长老,他没有选择避世苦修,而是深入凡间历经人事、锻炼心智,这才得以死后升任为鬼仙,守鬼界一方城池。·蔡玉涙要收杨奉为弟子,跪上一天一夜,不过是对他的考验。·久别又见,麒麟神君和东方鬼帝也没有什么旧好叙的,没有因为旧有恩怨大打出手已经不错··船上管事怎么可以消失太久,略坐坐便离开··麒麟神君也不想在客栈久留,在蜀山待了三千年,人世间已经几番变化、沧海桑田,他对现在的人类生活很感兴趣,要出去游历一番,走的时候抱住呜呜又是一阵猛吸,痴汉一般的神色出现在端厚的脸上猥琐又违和,“还是没有纯血的小麒麟摸着舒服,这孩子的爹妈呢,小麒麟三周岁以前身体脆弱,很容易夭折,父母都会看护在一旁的。”
从麒麟神君的手上接过毛发凌乱的呜呜,秦深默默地给他顺了顺,“一直没有消息,青龙神君说呜呜身上有玄武的气息,镇子上正好有位玄武,让他打听过谁家走丢了孩子,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回过来。”
可怜的小呜呜就一直在客栈里当一条“小狗狗”,被白虎神君压榨欺负,到现在也没有爬床成功··“那真是小可怜,我出去之后会去老家问问,谁家丢了孩子一问便知。”
“多谢神君·”·“这是我应该做的,老板无需道谢·”麒麟神君最后在呜呜的脑袋上胡乱地撸了一把,“每一个孩子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上天的恩赐,想必他的父母也很着急呢。
走了,后会有期·”·“再会·”秦深举着呜呜的小爪子挥挥,看着麒麟神君一步千里,很快消失··…………·……·沿湖路旁新建的室内游泳馆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彻底落成对外开放,开业那天还放了鞭炮、请了锣鼓队过来热闹了一番。
作为镇子上唯一一家游泳馆,镇长还过来剪了彩、说了几句,那天的热闹隔了一整条路的望乡客栈也听见了··镇上居民凭借身份证办卡,享受一折优惠,每次过来游泳才花几块钱。
没有人吝啬这么点儿钱,特别是炎热的夏天,镇民们办卡的热清就更加高昂了,孩子们在室内游泳馆游泳,又干净又安全,关键还是安全,大人们把人往里面一送,心里头踏实。
“丢丢,这边”站在- yin -影里,穿着海绵宝宝T恤、蓝色小短裤的龙龙站在- yin -影里面狂挥手··丢丢个子在往上面蹿,龙龙也在不断长高,不仅仅是纵向发展了,横向也没有放过,小肚子看起来比以前更大了。
炎热夏热也没有让小家伙失去好胃口,他爸爸做的乱炖照样吃得喷香··丢丢左右看了看,来往没有车辆,就抱着自己的游泳圈快步朝着龙龙跑了过去,“你来多长时间了呀”·龙龙算算,“从家里面走过来,到这边等了十分钟。”
“你可以先进去的,不用在外面等我·”丢丢看龙龙满脑门的汗,一张胖胖的脸红扑扑的··“没什么呀,反正就等一会会儿,站在- yin -影里面不热。”
龙龙看丢丢又是背着小包,又是抱着个大大的游泳圈,很困难的样子,就从他手上把游泳圈接了过来,“上个月你就应该过来学游泳的,现在学,离开学没有多长时间了,学不了多久。”
“还有二十六天呢,时间够的·”·龙龙想每天过来游泳,暑假就没有住进客栈,丢丢对游泳不感兴趣,上个月,他的拼图正处在关键时刻呢。
种田文美食·“龙龙,你的暑假作业怎么样了”·龙龙突然大声指着馆内屋顶上的大海豚,“丢丢看,大海豚·”·丢丢,“……”别每次问起作业就转移话题啦。
龙龙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写了啦·”·“多少”·“咳咳,一点点·”·“多大的点”丢丢凉凉地问。
“哎呦,哎呦,一页啦·”龙龙甩胳臂,不藏了,他实话实说还不行吗··“吴老师很严格哦,不做作业要家访哦·”·“T^T我知道了。”
龙龙哭唧唧,“我做,我要带着作业去你家做·”·丢丢弯弯眼,“好呀·”·“秦叔叔·”龙龙喊秦深,“我要去客栈住,和丢丢一起做暑假作业。”
“好呀,非常欢迎,我们回去的时候去你家拿你的换洗衣服和作业·”秦深摸摸龙龙的头,有龙龙在,也带着他们家文静的小子多动动··秦深试验过了,他还是可以出客栈的,并没有出现“满足”那天的视线。
虽如此,秦深也小心谨慎着,他决定陪孩子出来游泳一个半小时就立刻打包回客栈,绝对不会有任何耽误··夏天换衣服爽快,没有五分钟一大两下就剩下一条泳裤地站在了泳池边,浅水泳池,毕竟有小孩子在,其中一个还是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咕咚·”龙龙跳进了水里面,朝着站在岸边不敢动弹的丢丢招手,“丢丢你快下来啊,水里面可舒服了·”·白白净净的丢丢穿着小黄鸡的泳裤,可爱的卡通鸡头盖着前面、屁股上还有鸡尾巴,衬着一身雪白的皮肤更加细腻莹润,像是剥了壳的荔枝,软嘟嘟的。
套着游泳圈,丢丢抓着爸爸的手不敢靠近水边,“爸爸,我怕·”·“不怕不怕·”秦深拍拍丢丢的背,“男孩子要勇敢,这就是个比家里面要大的浴缸,非常安全。
你带着游泳圈,爸爸也在你身边护着,你看到那些坐在高椅子上的叔叔了吗,他们是泳池边的救护人员,一旦出现什么事儿,会立刻处理的·”·在爸爸的安抚下,丢丢慢慢放下了对水的戒心。
秦深先跳进了水里,水就到他的腰上面一点,丢丢努力一下,完全可以站在水里面·随后将小家伙接进了泳池,在水的浮力作用下,丢丢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不过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爸爸说了要勇敢。
游泳很简单,只要克服了心里面的恐惧,很容易就能够掌握基础要领·秦深是个不错的师父,在他的辅助下,丢丢很快就能够自己蹬水、划水,有了游泳圈的帮助,还能够自助游出去两三米。
秦深“老怀安慰”啊,看着活泼的儿子,露出老父亲一般的微笑··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小腿,如水藻一般的感觉,秦深低头看过去,黑色的丝状物··秦深:“……”出来游泳,就不用让他遇到怪事儿了吧。
“民主、和谐、富强……”·“秦老板,你念的顺序不对·”一颗长着浓密如海藻一般长发的脑袋慢慢从水里面浮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里面裹满了泪水,泪水如线从眼眶内滚落出来,顺着毫无血色的面颊往下滑动,落入到水里面消失不见。
脑袋“嘤嘤嘤嘤”哭泣,声音又小又尖,不是很刺耳,当然也不是很好听,有点儿类似于海豚的叫声,“应该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秦深木着脸,听个水鬼说完二十四个字。
“嘤嘤嘤嘤,老板,人家说的对吗”水鬼还是个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摸样,体态匀称、并不瘦弱,穿着的白色纱裙在水里面荡漾开,如同一只水母,浓密的长发粘在脸颊上,黑白分明,衬得脸颊如上等的生宣,苍白几近透明。
水鬼的眼睛很大,几乎占据了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半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盯着人看,就瘆得慌··“你说的很对·”·“嘤嘤嘤嘤·”水鬼弯起了嘴角,在笑。
“……姑娘啊,你为啥笑也嘤嘤嘤嘤·”·“人家习惯了,嘤嘤嘤嘤·”·“……哦·”秦深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正在玩闹的孩子,又有一个小朋友加入了丢丢和龙龙玩耍的行列,应该是他们的同学,他有些眼熟。
确定孩子们都好,秦深的视线落在了“嘤嘤”的身上,“你在这里干什么游泳馆内安全措施到位,没有死过人,你肯定不是这边的原住民。
它才刚刚建成,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出现安全事故·”·毕竟是自家的产业,秦深可不喜欢里面出事,孩子们还要在里面玩耍呢,所以……“你别在里面抓人当替死鬼。”
传说落水而死的人怨念不消会化成水鬼,等候在水里面等待落水的人把他们淹死,这样水鬼就可以得到解脱,安心投胎··“嘤嘤嘤嘤·”水鬼大哭,“人家是个好姑娘,老板冤枉我,我好难过,我的心好痛,我要窒息了,嘤嘤嘤嘤。”
随着大声的哭泣,水鬼小姑娘慢慢沉进了水里面,“咕噜噜”冒出很多水泡泡··秦深,“……”好吵,好想打电话让莫琛过来收鬼。
水鬼小姑娘又哭了一会儿,打着哭嗝浮了上来,一对大眼睛里泪水裹的更多,不需要眨动,就往下掉,不是一条线,是一汪水地掉……秦深长见识了,见到了动漫内大眼萌妹的哭泣方式。
“嘤嘤嘤嘤,老板你都不安慰人家·”·“哦·”秦深往后面退了一步,安慰着说:“别哭了·”·“嘤嘤嘤嘤,一点儿都没有诚意。”
水鬼往前移动一步··种田文美食·秦深双手撑起来,撑着岸边一蹦就坐到了岸上,他看看这个高度,默默地收起了双腿盘腿而坐,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腿上遮住重点部位。
做完这一切,视线移动重新落于水上,居高而看得清楚,水鬼小姑娘的白色纱裙飘荡得非常开,直径足有三四米,纱衣浮动,如同轻盈的水母在水中飘飘荡荡,赏心悦目··水鬼的头发不长,却相当浓密,散在脑后也是随着水波一荡一荡的。
这么看,小姑娘也不是很吓人,秦深放柔了声音,探出手拍拍水鬼的脑袋,“好了,你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说说吧,你怎么到了这里的”·水鬼委屈巴巴地对着手指,“我也不想的,我在青河里面住的好好的,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压力,我就被抽水泵吸走了,顺着长长的管子,进了水厂。”
皱皱鼻子,秦深发现,水鬼挺翘圆润的鼻子上面竟然有一些可爱的小雀斑,颜色浅,看起来不明显·水鬼小姑娘继续说:“水厂里面的味道难闻死了,还有好多臭臭的污水在处理,呕,什么都有。
我受不了,又感觉到一阵压力,我就放松自己顺着管道流到了这儿·嘤嘤嘤嘤,泳池里面除了人,没有水草、没有小鱼、没有小虾,我想回青河的家·”·秦深摸摸水鬼的头,“我送你回家好了,你可以离开水吗”·眼泪再一次蓄满眼眶,要哭不哭地嘟着脸颊,水鬼说:“不可以。”
总算是没有嘤嘤嘤嘤··“只要有水,多点儿、少点儿没事吧·”·“不要紧的·”·“那行,等会儿我带你走。”
“老板,你真是太好了·”水鬼终于笑盈盈了起来,单侧脸颊上有个小酒窝,就算是眼睛里带着泪水,笑得依然很好看··秦深和她聊了一会儿,得知水鬼叫小喜,死的时候十二岁,十二年前落水身亡的,被个水鬼拉到水底当了替身,她不想再伤害其他人,就搬到了人去的很少的岸边,过着自己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
“你不想投胎吗”·小喜揉揉眼角,微微垂下头说:“爸爸妈妈每年都会来水边看我,带着可爱的小弟弟,我舍不得他们,站在水底看他们安好,我就快乐。”
“好孩子,你想真正地见见他们吗”·小喜抬起头看秦深,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掉,安静地哭着,“真的可以吗我怕会伤害他们。”
“到了客栈我帮你找一个人,他会帮你完成心愿的·”·“谢谢老板·”·“不用谢·”·“呀”小喜小声地尖叫了一下,“有人来了,老板,等你走的时候喊我一声哦,我随你一起离开游泳馆。”
“……去吧·”秦深挥挥手,看着小喜在水中慢慢隐去了身形··他周围人来人往的,岸边、水内到处都是人,怎么不见小喜害怕的·因为来的这个人,气势很强呀。
章俟海在秦深身边坐下,双腿放进水中,“丢丢现在游的不错·我之前在浴缸教过他怎么踩水的,看起来掌握的不错·”·秦深:“……”还以为自己教导的好呢,这才让零基础的丢丢迅速学会游泳。
“怎么了这种眼神看着我·”·秦深无语地看着翘班的大老板,转移话题说:“章氏没有倒闭,是个奇迹啊·”·“放心。”
章俟海抬起手,手指摸着秦深的脸颊,轻笑着说:“章氏永远不会倒闭的·”·“当然放心,倒了也没事儿,咱再东山再起·”·庞大商业帝国轻描淡写地在二人口中建立又倒闭,颇有一些樯橹灰飞烟灭的挥斥方遒之感。
 · ·第103章 失去方知可贵……不算晚(捉虫)·章俟海这个老板当的还是蛮随心所欲的, 中午和秦深通电话得知他要带着丢丢去游泳,下午在办公室坐着心就定不下来, 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心早就飞回了秦深身边。
这种情绪很陌生, 却相当不赖··情绪生如情根种,章俟海就回来了··“注意点儿场合, 身边都是人呢·”秦深用胳臂肘碰碰章俟海,让他注意点儿, 眼珠子快要掉自己身上了。
章俟海轻笑,压着声音,低沉而充满磁- xing -的声音缓缓而出,“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 思之如狂·”·秦深:“……”大庭广众之下他好想亲上去,怎么办谁给支个招啊·“咳咳。”
秦深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抬起手给自己扇扇风, “这个天可真是热,呵呵,我下去泡泡水·”·扔掉浴巾跳进了泳池, 往几米外的深水区游,游出一个身位秦深纠结了一下, 又返了回去,在章俟海疑惑的目光中扼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拖入了水中。
触不及防,章俟海砸进了水里, 吓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秦深摇摇手,笑着示意没事儿··“走·”秦深拉着人,两个人游进了深水区,朝着章俟海勾唇一笑,脑海里脑补一下自己邪魅狂狷的摸样,“美人儿,哥也想侬。”
之前说过,秦深现在的发型是剃掉两鬓、留着额发的,额发还略长,需要上了发胶、经常打理,才会出现帅帅哒潮流时尚感·落了水,发型就彻底还给了老街Tony老师,一缕缕的额发- shi -哒哒地垂贴在脸上,凌乱中看起来有些狼狈,别说邪魅狂狷了,这个样儿更像是赵四的兄弟赵五……·但情人眼里出西施,秦深脸上就算是涂满了锅底灰,在章俟海的眼中照样是一等一的美人。
秦深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始终抓着章俟海手腕的手猛地用力,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章俟海迅速下沉···种田文美食深水区水深一米九,对于秦、章二人来说也不算是太深,但下沉蹲到水底,抬头隔着水遥望水池上方的天空,玻璃天面将一碧如洗的天空划分成一格一格的形状,他们像是躲进了格子状的果冻布丁里面,外面的人看不见了、外面的声音消失不见了,这边只有他们两个。
秦深抱住章俟海,池水阻碍了自己的动作,却无法阻挡他的热情,倾身向前,在章俟海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分开之后咬着唇品着这个吻,唇是温软的,就像是章俟海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品味一番之后还想继续,腰间横过来一条手臂搂住自己,赤(裸)的胸膛相贴,隔着薄薄的泳裤可以感受到对方开始兴奋起来的热情,唇上传来微微的刺疼,是章俟海惩罚他片刻的走神。
双唇微启,这个吻还可以再深,浅尝辄止能够满足谁的欲(望)·“咕噜噜——”·耳边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吻得难舍难分的秦深忍不住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水蒙蒙的大眼,泪水像是裹着一圈肥皂泡,圆滚滚地飘在水池内,没有与池水立刻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秦深:“……”·有人围观,还怎么亲的下去,秦深的心没有这么大啊··众人浮上水面,小喜害羞地捂住自己的巴掌大小脸,大眼睛从指缝间偷偷往外瞧,又是害羞又是好奇,眼睛转动,触及到一双冷漠冰寒的眼,“呀”小喜害怕地尖叫了一声,脸上的羞红瞬间化为蜡白,五指合拢,彻底躲进了自己的手掌内。
秦深看往自己身边飘近的小喜,撩起贴在眼睛前的凌乱发丝,莫名其妙地说:“这孩子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章俟海眼中的冷漠瞬间退去,秦深看来时深邃的眸光已经蓄满温柔,“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待着到处乱跑,大概是觉得打扰了我们觉得愧疚。”
想到情难自禁沉入水底的拥吻全被旁边的一双眼睛看了个遍,脸皮没有锻炼到家的秦深红透了面颊,把脑袋埋进了水里头··章俟海失笑,“泳池里的水都要让你煮开了。”
秦深,“……”·又有一个怯怯地声音在旁边小小声地说:“老板,你别喝水呀,里面什么都有,比如尿尿……”·秦深,“……”木着脸把自己浮起来,秦深慢腾腾地爬上了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进了浴室把自己上上下下冲了一遍。
章俟海淡淡地扫了小喜一眼,上了岸去找秦深··小喜哭唧唧地对着手指,她没有说错嘛··这里的泳池很干净,每天都有清理、消毒、换水,但总有人不自觉,污染公众环境。
时间还早,心上蒙了一点点- yin -影的秦深不想下水了,就由章俟海带着孩子们玩,还带着小朋友去了隔壁泳池的水上滑梯玩了几趟,丢丢一开始不敢,都是秦深带着滑下去的,玩着玩着,秦深也就不顾及那么多了。
“海浪即将来袭,请在泳池内的大人、孩子注意安全,请各位家长看护好自己的孩子,请独自一人的小朋友不要靠近出水口·”游泳馆的安全提示重复了三遍,声音嘹亮,确保这个馆内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时间差不多,正准备走的秦深几人停了下来··秦深低下头看到丢丢又期待又好奇地看着水面,黑亮的眼睛里藏着渴望的光,唯独没有害怕··秦深抿嘴笑了笑,对忧心时间的章俟海说:“玩好这个我们再走,时间还早,没事的。”
“可以下次再来·”秦深和丢丢在章俟海的分量都很重,但遇上事儿,天平就会自然倾斜……·“早呢,一个半小时都没有到,快开始了,去吧去吧,我们快点儿占个好位置。”
架不住秦深的软言催促,也见到了丢丢眼含的渴望,大家长章俟海同意了秦深的要求,众人又进了水池,选了个人相对少的地方挤了进去,也没有挤太里,怕等会儿人工造浪来了,挤来挤去的伤到孩子。
进入夏日,游泳馆每天上午九点、下午三点会造浪三十分钟,每十分钟一次,一共三次··丢丢站在章俟海前头,龙龙被秦深推着,浪头起来人如水中浮萍,被推挤、被撞开,笑闹声、尖叫声连连,小孩子玩的尽兴、大人们也相当喜悦,但最高兴的莫过于普通人看不见的水鬼小喜。
小喜身影单薄,随波逐流,被浪推着抛上了天,纱质的宽大裙摆鼓起飘飞,在空中盛开,似一朵完全绽放的喇叭花,“嘤嘤嘤嘤”,明明很兴奋,她的哭声却没有断,又笑又哭,晶莹的泪珠落入水中,很快消失无踪。
飞到“抛物线”的最高点,小喜往下落,一头扎进了水中,巨大的水花飞溅到周围人身上,周围的人笑着还以为是旁人玩水溅出来的水珠,哪里知道他们身边正有着水鬼到处游着。
体验了一番人工造浪,他们是时间要离开了··“老板,老板·”趴在岸边,小喜喊着秦深,让他别忘了自己··秦深点点头,答应好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忘的,“你等着,我去找个水盆。”
小喜大大的眼睛笑眯眯成一条小月牙儿,“谢谢老板,你真是好人·”·被发了好人卡的秦深在更衣室找了一圈也没有合适的容器,正准备去游泳馆对面的小超市里买个一次- xing -的塑料盆,一瓶300毫升装的矿泉水送到了眼前,章俟海说:“外面太热,别去了,用这个吧,不是说对大小没有特别的要求吗。”
矿泉水瓶是个矮胖子,手掌可握,很可爱,秦深迟疑地说:“会不会太小了”·“不小了·你快点冲个澡、换衣服,我去找那个小水鬼。”
章俟海拿着矿泉水瓶往外走,不给秦深犹豫的机会··不需要多长时间,秦深刚把短裤穿上就看到章俟海回来了··这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走,更衣室里面就他们几个,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会让人侧目。
秦深脑袋凑近了矿泉水瓶,水瓶内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他喊了一声,“小喜”·种田文美食·“嚇”秦深吓了一跳,往后一个倒仰,差点儿摔下去后脑勺着地,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他,这才免于摔跤。
章俟海冰凉的视线扫过小喜,小喜瞬间不敢有任何动静,像是一只被扎破的气球“嗞”一声倒退着飞走,在水瓶中央留下一个滴溜溜转的小点·之前秦深凑近水瓶,小喜恶作剧吓唬他,就放大了半张脸贴在瓶身上,上面的眼睛如同死鱼眼一样,黑的黑、白的白,扭曲出诡异的形状。
拍拍胸口,秦深被吓得砰砰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这个死孩子,吓死我了·”·“不怕不怕·”章俟海给秦深拍拍背,嘴上念念有词。
秦深认真听,“噗嗤”地笑了起来,“你当我小孩子呢,拿这一套来糊弄我·我又不是怕眼睛,是怕她突然来这么一下,人吓人还吓死人呢,更何况是鬼吓人。
走了走了,回家就把小喜倒河里面去,也算是了了这一场相遇·”·“嘤嘤嘤嘤·”瓶子里传来小喜抽抽搭搭的声音,她说:“对不起老板,我不该吓唬你的。”
“以后可别吓人了,把人吓出个好歹来,请个道士收了你·”·“嘤嘤嘤嘤……”·秦深招来了两个穿戴整齐的孩子,又等着章俟海收拾妥当,大家一起离开游泳馆往医馆去拿龙龙的换洗衣服和暑假作业。
坐在副驾驶,秦深哼着歌,撑着头斜眼看着专心致志开车的章俟海,慢慢地嘴角扬起··有个愿意将你当成小孩子那般宠着的爱人,被捧在手心里,感觉很甜蜜··章俟海之前拍着他的背,照搬了红叶镇当地小孩子吓到之后大人哄劝的话——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回家找妈妈。
章俟海进行了改编,用他富有磁- xing -的声音说出来,听得人心都酥了,秦深挠挠耳朵,红得发烫··——不怕不怕,老公在呢,回家找老公··往医馆去的路上秦深看到路边一家店开始炸油面,炸出来的油面一扇一扇地整齐地码放在簸箩里,用白色的细棉布遮着,避免染上风尘。
油面也就是馓子,用麻油炸出来,颜色金光,炸老了吃起来酥脆、炸嫩点儿吃起来有韧劲儿,前者空口吃,后者泡了红糖水味道也是好极了··“停车,我下来买油面,你带着孩子们去医馆拿东西,走的时候来接我。”
“爸爸,我也要下车·”丢丢把脑袋凑过来··龙龙也把脑袋挤过来,紧紧挨着丢丢,“秦叔叔我也要下车,章伯伯麻烦你去医馆拿东西好咩。”
“那行,你们两个小不点儿跟我下车,老章你拿了东西就过来接我们·”·章俟海点点头,服从安排··做油面的小店不大,沿街的店铺就是在自家院墙上开一个洞,有个对外进出的地方就可。
门口架着一口大锅,锅里面热腾腾的麻油稍微靠近一些些就能够感受到灼灼热量,做油面的师傅用两根粗长的特制筷子将裹着油的生胚下锅,瞬间根根白色的面条上鼓起了油泡泡。
油面炸起来之后,在师傅的巧手下拉长的油面左右两边似书页一样合拢在一起,定型、炸透之后捞出来沥干了多余的油放到簸箩内··秦深领着两个孩子看了一会儿,无论是见过多少次,每一次看到师傅做油面还是很新奇的体验。
“老板,这个怎么卖”秦深有一段时间没来买过了,不知道现在的价格··“一斤十五块,一把差不多就是一斤·篮子里有碎的,可以吃,你们随便拿。”
秦深捏起细棉布的一角往里面瞅瞅,拿出几根碎的递给孩子们,自己也尝了一根,酥酥脆脆,哪怕换了店家来做了,依然保持着老传统,有着小时候的味道··“老板,有没有更好的。”
缠着油面的老板瞧了秦深一眼,“哟不错呀,是个会吃、懂行的·好的有,旁边那筐小的里,一把二十五·”·小筐搁在一个大缸上头,掀开细棉布看看,秦深发现这一筐的颜色果然更透亮,看起来更好,因为这是用头道油炸的。
“我要五把,老板你给装一装·”·“稍等·”老板扭头冲着屋内喊了一声,“老婆,接待客人·”·“来了来了。”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不是女声,是个男的··从里头走出来个围着围裙的男人,不高,一米七五不到的样子,中等身材和样貌,和身材略圆的店老板站在一块儿,很有家的感觉。
男人不好意思地冲着秦深笑笑,“好久没有见,秦深你看着没有多大变化,你爸妈上午还来我这儿买过油面呢·”·“好几不见,换了人炸油面,我还以为你们家不干了。”
“我爸妈年纪大了不做了,现在换了我俩接手·”赵小甲看秦深的视线落在做油面的家伙身上,腼腆地说:“我们在一起,你别见怪·”·赵小甲神情间有些没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这种关系,有些人还把他们当做病毒一样防着,店里面生意差了很多。
秦深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态度随意地说道:“我爸妈既然买了,我就不送过去了·扫码支付行吗”·赵小甲见秦深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提着的心松了下来,笑着说:“可以的呢。”
拿出个贴在折叠相框上的二维码出来让秦深扫,二维码的旁边是这对爱人肩并肩站在一块儿的合影,笑容灿烂··付完钱的功夫,- xing -能优良的车子几乎平滑无声地停在了一边,秦深拎着袋子,指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神秘地对赵小甲说,“介绍给你看,我男人。”
赵小甲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秦深··秦深挥挥手,“再见,吃完了再来买·”·赵小甲无意识地跟着挥手,看着车子从身边绝尘而去。
做油面的师傅吃味地说:“看人家长得帅,有钱,就不看一身烟火气的我了啊·”·种田文美食·小镇上也许有很多人没有见识,不认识那辆车的牌子,他从赵小甲父母手上接过油面店之前在4S店做的,经手过那种高端车辆,看着不起眼的车型一辆就好几百万,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价格。
赵小甲给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在我眼里你最帅,人家再有钱也与我们无关,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嗯·”·小生活小乐子,小镇上普通平实的生活照样恬淡有趣,没有多少钱日子也快乐。
从小镇上回了客栈,秦深进去了临水平台,从这儿将小喜倒进了水里,重新回到没有任何漂(白)粉、添加剂的水里面,小喜欢快地在水上转了个圈,看荷叶田田、荷花亭亭,大眼睛里又裹满了泪水,“嘤嘤嘤嘤,这边真漂亮,老板我可以搬家到这边来吗”·“荷花丛啊,完全可以,你喜欢就成。”
不过有一点秦深要和小喜约法三章,“你不准吓唬人,知道吗”·荷花丛面积扩大,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超出了客栈的范畴,小喜住在里头就不算是占用客栈的地方,不用给秦深付钱。
“嗯嗯·”小喜含着泪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秦深,“老板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好姑娘,这才乖·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能够帮你的道士喊过来,完成你的心愿。”
“谢谢老板,我先回家,把东西搬过来,和几个好朋友说一声,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担心了·”小喜咬着下唇,思量了一下,还是先和朋友们道别,再回来安心地求道长办事儿,家里面还有一些资财,请人办事应该拿得出手。
·“好的,再见·”秦深挥挥手,和小喜道别··小喜也挥手,“老板明天见·”沉进了水中,顺着清澈的水波往下游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秦深的视野中。
转日,八点多钟,日头还不大晒的时候,丢丢和龙龙背着泳衣、带着暑假作业本自己骑车去镇子上··丢丢游泳还不怎么会,而且他嫌弃狗刨式太难看了,不仅仅难看还离不开大大游泳圈的辅助,就想着趁暑假的功夫好好学学。
游泳馆里会有专门的教练带他,守在孩子身边,秦深还让白虎神君跟着,不会有安全问题··中午的时候,两个孩子会去木器店或者章老爷子那边吃饭、午休、做作业,医馆坚决不去,龙龙不想吃他爹做的乱炖,夏天吃看着一点儿食欲都没有……说这话的时候,把小肚子收收就更加有信服力了。
秦深看两个孩子骑车越走越远,即将转身进入客栈,眼角余光留意到草丛里有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他吼了一声,“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草丛里的人影僵硬住,互相看了看,最后哭丧着脸从里头走了出来,是蜀山派的几名弟子,其中一人秦深对他的名字还有一些印象,叫做小六,是杨奉的师弟。
小六几人恭敬地向秦深拱手作揖,齐声说:“见过老板,老板日安·”·声音整齐划一,就跟练过的一样··秦深纳罕地看着他们几个,“你们大夏天不在蜀山待着,跑到我这里干什么”·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推出小六,他硬着头皮说道:“禀明老板,我们在找东西。
那日掌门飞了出去,她手上拿着的冰棱剑也脱手飞出,那是蜀山派历代掌门的信物,继承掌门之位必须有这个才算是正统·我们就是过来寻找冰棱剑的·”·秦深回想一下那天玉纤真人跳跃着一身的闪电飞出客栈的情景,那种情况下,想要收回武器是有些难。
蜀山现下的情况秦深并不知道,小六看他眉头轻轻一拧,心中紧了紧,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蜀山的大事小情给倒了出来··反正没啥事儿,秦深就站在客栈门口听了起来,就当打发时间了。
原来自那日公山尖和杨奉回到蜀山之后,公山尖以大长老的身份召集众人开会,驳去了玉纤真人的掌门身份,中间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再此不一一细表·反正蜀山中各个派系互相倾轧、扯皮、诋毁,等等等等,足见一个积年大派的腐朽杂冗,是该大刀阔斧地斩去不必要的旁枝末节,断尾求生了。
公山尖年迈,早就不管山中诸事,这回插手也让那些心思浮躁的人看到了一派长老的厉害··目下,杨奉被公山尖力推为蜀山掌门··他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整个蜀山的翘楚,曾经在客栈住过一段时日,有了这份机缘在身,修为更是有了精纯的提高,其他人无法望其项背,从武力上来说,整个蜀山没有人可以及的上他的。
但从中作梗的人依然有,那些蔑世派并不想让融世派占据山门,降低了修真者的格调,处处阻拦··蔑世派提出来的要求也有理有据,掌门传承之物杨奉没有,就算是当了掌门也不伦不类、不是正统。
他们在借机拖延,以期别的办法··“我们就想着先一步找到冰棱剑,堵住那些人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小六收起脸上的忿忿表情,郁闷地说:“但找了好几个小时了,一无所获。”
他们大晚上就打着手电沿河找了,顺着玉纤真人飞出去的方向寻找,一无所获,就想着到客栈门口碰碰运气,没有想到刚刚钻进草丛里就被老板发现了··“这要是落到了河里面怎么办”·小六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希望不要,我们准备沿河再找找,要是没有,就下水打捞。”
青河广阔,冰棱剑掉进其中想要找回,和大海捞针没有多大区别,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也就罢了,但冰棱剑纤薄,很容易被水波带动……这要怎么找·秦深投以同情的目光,“这可怜的,你们雇一些专业的潜水队找找吧,我也帮你们留意留意,要是我这边有消息了,会和杨奉说。”
小六连连拱手,“谢谢老板,谢谢老板·”·秦深挥挥手,说了一声你们继续忙,就背着手转身进了客栈·小六看着他一步踏入虚空,羡慕得睁大了眼睛,之前他还能够看见客栈的,现如今站在狮头峰下,只能够看到高树密草、芦苇依依,狮头峰巨大- yin -影投落下来,听着树叶婆娑的密响,在这儿站久了甚至有些恐怖。
种田文美食·但小六忘不了进入客栈之后,浑身如同浸泡在温汤泉中,舒适的、满溢的灵气让全身毛孔都舒张了开来,引起入体那道玄之又玄的边缘好像在眼前也清晰了起来,只要在里面再待上一会儿,就一会儿,几分钟,他就可以像师兄说的那样,捅破那层窗户纸,引起入体成功,成为个练气期的修士。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小六不知不觉念出了《金刚经》中的一句话,长长叹了一声,转身和同伴说:“走吧,我们继续找,争取在那帮人之前找到冰棱剑,杨师兄当上掌门,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只要杨师兄当上掌门,这么神奇的客栈我们还可以进去·”·但凡是进过客栈的人,无不为之神奇而倾倒··体会到客栈好处的,可不仅仅是小六一个啊。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的美好··可惜,他们把这份美好给弄丢了··青河上百顷的水面,想要找一把剑谈何容易,沿着玉纤真人飞出去的方向找了一圈实在是没有之后,小六几人望着平静碧波怔怔地不说话。
被八月天的的大太阳晒着,面皮上一层油汗,有汗珠子滑落到了睫毛上,渗入眼内,眼角涩涩地难受,小六咬着牙说:“我们按照老板说的那样办,请专业打捞队的人来。”
“可,六哥我们的钱够请吗”·小六打开手机,看着自己的网银账户,“大家凑一凑,总是够的,我打电话给爸妈,问他们借点儿。”
“我姐姐是老板,我也问她借·”·“过年时候长辈给的压岁钱我一直存着没花,我这就取出来·”·……·……·大家七嘴八舌的想着注意,随着风将他们的话卷进了水面,水下的小喜看了这群背着剑、灰头土脸的傻子,没有多理会,招招手,让朋友快点儿,离客栈没有多少距离了。
·“哗啦啦”出水,大太阳下,小喜撑着一把黑面的油纸伞美滋滋地在地上转了个圈,飘逸蓬松的白色纱裙舞动了起来,旋转出一朵美丽的花,就像是少女最美好的豆蔻年华。
小喜不是不能够离开水,只是没有恰当的工具而已,她手上这把油纸伞就是她的爸爸妈妈给她烧的,本来小碎花的伞面涂上了青河河底的淤泥几经晾晒之后就多了水汽,可以让她出水一段时间不受到伤害。
“珠珠你快点儿,外面好晒啊·”小喜面朝着河站着,白皙的小脚踩在河边淤泥内,看起来白的更白、黑的更黑,有一条泥鳅似的小鱼儿挣扎在她的脚丫子旁边,弄得她痒兮兮,抬着脚丫用力一甩,要把小鱼给甩到河里面去。
“啪——”·力度不够,小鱼儿就甩出去三十几厘米,直接带着淤泥糊了即将出水的姑娘一脸··这个姑娘脾气挺好,拿掉了小鱼儿放进水中,用手掬了一把水洗干净脸,因为半露出水面,白白净净的小脸儿被太阳晒着,两颊上浮现出红晕,她眉眼清秀,扬起的小脸露出的笑容非常干净剔透,好似没有任何烦恼,脆生生的声音说:“小喜你别闹。”
小喜巴掌大的小脸上大大的眼睛又双叒蓄满了泪水,“嘤嘤嘤嘤,珠珠你说人家·”·珠珠才不理小喜那么一套呢,她彻底从水里面走出来,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大姑娘,裹着一身藕白色的连身裙,身材虽说不是玲珑有致,但也比小喜这样的干瘪豆芽菜好上许多许多。
小喜郁闷地按按自己胸口再也长不出来的豆包,“嘤嘤嘤嘤·”·珠珠笑容愉悦,气质沉静,很像邻家上重点高中的小姐姐,她在珠珠水藻一般的长发上摸了摸,“你要是去投胎,就可以长了。”
小喜“嘤嘤嘤嘤”,噘着嘴巴说:“人家才不要,人生在世,活着不易,与其投胎再入轮回为人,经受一番苦难,我还不如保持现状·最起码我不用考试、不用找工作、不用面对相亲和催婚。”
小喜踮着脚尖走在- shi -软滑腻的淤泥内,拨开芦苇,笑盈盈地对同伴说:“投胎了,我就不记得你们了呀·珠珠走吧,我们去客栈啦·”·客栈欢迎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的朋友,人妖仙鬼凡,只要能够进入客栈,都是客人。
“嘻嘻·”小喜跨入客栈,缩着肩膀偷笑了起来··“怎么了”·小喜说:“我终于进入了客栈呢,我现在可是老板的客人了,吓唬人可以不会把我赶出去咩”·“不会赶你出去,但是吓着了老板,客栈上空会有雷电劈下来,咣啷一声,直接就把你灭了。”
没事干和黄三尾他们一起摘豆角的秦深凉凉地说··小喜缩了肩膀,撑着伞躲到珠珠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眼睛里又双叒叕都是泪水,不用眨动,泪水就一汪一汪地往下掉,“嘤嘤嘤嘤,老板我再也不敢恶作剧吓唬人了。”
秦深咧嘴笑,“乖·”·小喜蓦地收回脑袋,彻底躲在珠珠身后不敢出来··吓唬了小姑娘,秦深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视线落到珠珠的脸上,“要住店”·“老板好,我叫做珠珠,是生活在青河里面的蚌精,我要住店。”
不用秦深询问,珠珠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的身家背景说了个清楚,并且强调,“老板,我就是来住店,并不去妖界·客栈中庭水池里的房间,我想住一个月。”
客栈“上一层”的中庭是一个水池,水清澈无比,站在栏杆后看着水池,视线直直地落在了水中鹅卵石上,平静无波的水好似不存在·水质好却不是活水,最起码秦深没有找到水的源头,客栈的神奇之处多多,也就不探究这些。
水中不长植物,移栽了荷花全都枯死了,也就一直空着,看水下斑斓五彩的鹅卵石也是一种享受··现下,一只蚌精过来说她要住店,指明了中庭水房··秦深眼睛一亮,他又解锁了客栈的一个功能。
种田文美食· · ·第104章 藏在水下的房间·要说这望乡客栈, 秦深经营了一年有余,早就将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寻摸了一遍, 就连堆放了许多木材、积灰杂物的库房也找了一个空闲让员工清扫了一遍。
这间客栈的结构图早就烂熟于心, 他闭着眼睛就可以在客栈里来去自如··而现在, 蚌精珠珠跟他说,要住水房··这让秦深疑惑的同时不禁好奇, 乍听起来跟水牢差不多的水房究竟是个什么房间,怎么身为老板的自己反而不知道。
“老板, 就是‘上一层’中庭水池内呀,走进去就有房间了·二十多年前,你爷爷开着客栈的时候,每年酷暑难当时节我就会到客栈避暑·不瞒老板说, 客栈内灵气充足, 在这等岁月是我们精怪最好的去处,凡间的精怪无不想在这儿待着,长长久久的不出来。”
珠珠丝毫不隐藏自己对六娘姐妹、对黄三尾等精怪的羡慕, 能够成为客栈的员工,吃穿住都在客栈,肯定是上辈子行善积德、烧了高香, 在这辈子才能够修来这份机缘。
凡间精怪那么多,却也不是每一个都拿得出住店的钱, 珠珠也是在攒了好久才会进来住上一次··将自己带来的珍珠拿出来,粉红色的塑料脸盆里盛满了珍珠,个个有拇指大小, 莹润可爱,比上好的海水珠不逞多让。
秦深抓了一把,触之冰凉、感之哀伤··他从珍珠内感受到了浓浓的悲伤··抬头看珠珠,笑盈盈的秀丽女孩怎么会生产出这样的珍珠·珠珠脸上的笑容干净透亮,眉梢眼角毫无忧郁悲伤,“老板,珍珠内的情绪对凡人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我一抹无关紧要的小小情思而已,触碰到空气不出几天就会全都消散。”
秦深点点头,用天网APP扫描了珍珠,这么大一脸盆的圆润珍珠在客栈也就只能够住三天··于凡人来说的珍贵珠宝于蚌精来说只不过是生活中产生的废料,并不值钱。
秦深收下了这些珍珠,拉开装满抽屉的钥匙视线在其上来来回回扫视,脑海中也在不断翻阅爷爷给他的客栈经营手册,没有任何地方特意标注了水房的字样,这……让他无从下手啊·“六娘,六娘,水房的钥匙呢”·“我也不知道。”
六娘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厨房里正在做凉皮,她正在帮忙弄呢,虽然厨房杀手帮倒忙的比较多,但架不住情绪高昂·“钥匙都是历代老板保管,装钥匙的抽屉我们都打不开的。
老板,你用心感受一下,肯定能够找到的·”·因为发放钥匙从来都是秦深干的事儿,他还从未注意到,吧台下面有几个抽屉是员工无法打开的。
用心感受·秦深摸着下巴看着钥匙,突然闭上眼睛,手凌空于抽屉之上,手随心所欲的移动,抓到了一把钥匙后心有所感地睁开眼睛……·手指接触到的钥匙与其它毫无区别,黄铜所制,钥匙眼儿里牵着一根红绳方便携带、拿放。
但与其它钥匙又有着区别,因为塞在犄角旮旯里,就像是抽屉的格子做少了,钥匙放到最后塞不下,就一股脑的堆在了最后头··其实水房与其他房间没什么区别,并无任何特殊,只是水族来的少、过虚度原的更少,就容易让人忽视罢了。
秦深对水房还是蛮好奇的,便亲自带着珠珠和小喜往里面走,小喜也过来住店了,不过是蹭住的珠珠的··进入西北角的楼梯,一阵凝滞感过去,鼻尖顿时萦绕着彼岸花的香味,站在转角,入眼的便是平静如镜的水面,水内的鹅卵石密密麻麻,却绝对不会引起任何的密恐症状,因为鹅卵石非常漂亮,各色图案多多,想要找到两个图案一致的都很困难。
站在水边,当老板的秦深踌躇不定,反过来询问客人,“珠珠,你怎么去房间我给你拿了中庭1号房·”·珠珠看秦深对水房不了解也没有说什么,善解人意地给秦深指点。
翻过栏杆步入水池,站定之后珠珠的身子就开始下陷,漂亮的鹅卵石像是变成了流沙开始移动,很快就吞没到了珠珠的脖子,珠珠眨眨眼睛说:“老板,你要来试试吗只要站在鹅卵石上不要有任何抗拒,就能够进入水房。”
既然来了,哪里有不体验一把的道理,而且身份客栈老板,更应该将客栈的上上下下了解的清清楚楚··果断脱了鞋子翻过栏杆,秦深步入水池,水深及膝,脚下鹅卵石光滑、坚硬,走出去两三步之后在水中站定不再动弹。
约莫两个呼吸的功夫,秦深蓦地睁大了眼睛,脚底下的鹅卵石在松动,他感觉自己在下陷··这种感觉很神奇,知道客栈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没有什么恐慌,要是不知情的人往这边一站,肯定会挣扎,一旦有了动作,鹅卵石就会停止移动,人很容易从中挣脱。
水已经到了下巴,慢慢没过嘴巴,秦深下意识地仰起头让鼻孔尽量待在水面以上·大抵是他有了动作,流动的鹅卵石停止住,竟然开始拱着他往上·秦深连忙停止不动,鹅卵石又开始带着他往下走。
等整个脑袋彻底没入鹅卵石消失不见,秦深的脚也触及到了坚硬的地面,他正站在一个楼梯上,抬头看,天面铺满了鹅卵石的装饰,抬手触及,很是坚硬··但要是顺着楼梯往上走到最后一个台阶,脑袋顶着鹅卵石,同样两个呼吸的时间,鹅卵石的天面会产生吸力,吸着人向上离开水下的房间。
秦深往下走,抬起手张开五指在身前移动,有水波从指间流动的感觉,身周处处并不是毫无触感的空气,是水,是犹如空气一般的水··他在水下可以呼吸的··真是神奇。
楼梯下来之后是一处走廊,走廊两边对开着百十来个房间,整体颜色是清亮的蓝色调,就连脚下的地毯也是白色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浅蓝··墙壁上并不显得单调,因为门与门之间的空隙时有装点,或一副画着水生生物的小画、或水草团成的花环,巧思处处,走的是简单美的格调,身处其中很有那么一些文艺小青年的情思。
一号门半开着,这里住着珠珠和小喜··种田文美食·秦深在门上敲了两下,“我可以进来吗”·“老板进来吧·”珠珠的声音。
秦深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对单间窄小的布局无语,直接被房间内落地窗外的风景给震撼住了··鬼斧神工,真乃鬼斧神工··外面竟然是三途河的河底,能够看清楚十米以内的风景,游鱼处处,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临窗而站的三人。
秦深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右手食指曲起,迟疑了一下,在窗户上叩击,发出“叩叩”两下清脆的敲击声··离得最近的一条鱼好奇地游近了看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又游走了。
玻璃是单面的,外面游走的鱼看不见住在里面的客人··“真是神奇·”秦深感叹,天帝造物,巧夺天工啊··小喜整张脸都趴在了玻璃上,只会发出“哇”的声音了,眼睛压根不够用、心思也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除了赞叹还能够做什么呢。
珠珠来这边住过几次的,见到此番情景依然舍不得挪开了眼睛,她说:“水房内水灵气充足,最适合我们水族修炼了·”·秦深又叩了两下玻璃,笑着说:“你们在这边住着,一日三餐都是客栈包的,想要再吃些别的和厨房说,价钱也便宜。
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走了·”·“老板再见·”·秦深挥挥手,走出房间合上了房门··他又打开了对门往里面看看,整面的落地窗外依然是三途河水下的风景,并无不同。
走廊长度四百多,走到尽头也不需要花多少时间,看着尽头手边的房门,秦深福灵心至打开,“咦”这边竟然不是客房··客房的布局都相当紧凑,单间就够放一张床加一个单薄的衣柜,标间在单间的基础上略大一些、多加一张床,套房稍微好点儿,有个小客厅,客厅里还放了沙发、茶几,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面积也很小。
每每看到客房的布局,秦深都为之汗颜,收客人那么贵的房钱就让他们住这么小的鸽子笼··不过,客人不是这么想的,能够进入望乡客栈便是他们的幸运··这个不多说,就说秦深现在打开的房间吧,标间大小,内里无床,有一张沙发并小圆桌椅,沙发对着的墙壁是一排多宝阁,多宝阁内或放置照片、或放置书籍,还有很多儿童玩具、女人的发簪绢花之类的东西。
秦深侧头就可以看到最近的一个相框,相框是小小的自己仰头看着中庭一角内生长的高大玉兰花树,树上的花朵打着花苞,并未开放·引起秦深注意的是,这张照片上的自己脸上并不是稚气满满,望着花树的神情温柔、追忆。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两下,秦深知道,这个他是另外一个“他”··看着照片并没有违和不适之感,因为这个“他”,也是自己的啊,秦深的内心深处并不排斥。
在多宝阁前细看,秦深知道了这是爷爷在认识奶奶之后布置的,有两人相爱的见证、有儿女成双的喜悦、有离别的痛苦、有秦深到来的惊讶和惊喜……这里满满的都是回忆。
·秦深曾经疑惑过,木器店的家里面为什么一张爷爷在时的照片也没有,想要看看爷爷长什么摸样都不行,他现在知道了,因为全都在这里··挪动了几步,秦深拿起手边一双千层底的小布鞋,鞋头上绣着老虎头,看鞋子的毛边程度是被穿用过的,只是被细致地保存了下来,鞋子的旁边放着秦深亲爸爸的周岁照片,很显然,这双鞋是他的。
这一格的下面还放着一本笔记本,翻开之后清丽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是个女人的笔迹··“竟然怀孕了,上天恩赐·”·“我们决定给他起名字叫做秦言,在腹中并不闹腾得厉害,会是个乖巧懂事、体谅娘亲的孩子。”
“孩子出生了,六斤一两,在屁股上打了一下,哇哇哭,真可爱·”·“小言周岁了,给他做了一双老虎鞋·”·“老家来人,说是让我去做汤。
做什么汤不知道啊,我不想离开小言和正哥·”·“小言,娘亲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妈妈回来·”·……·……·秦深快速地浏览了过,笔记本是奶奶记载的育儿手册,记录了孩子成长的点点滴滴,只言片语凝聚了奶奶对爸爸的爱。
记载的时间停留在爸爸五岁的时候,老家来人的奶奶跟着家人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难道是过世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有灵位在多宝阁上放着·秦深退后几步,仰头才能够看到放置在最上面的一个小小的灵牌,两个巴掌的高度,上面就简单刻了三个字“孟真姑”,这应当就是奶奶的名字了。
收回看灵牌的视线,秦深继续浏览着多宝阁上的东西,看到了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面有一颗栩栩如生的玉兰花树,满树浓绿的叶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秦深眼中浮现出疑惑,他快步走到最前头拿过了自己的那张照片到水晶球边比对了起来,“一模一样。”
对,就是一模一样··这就是同样一棵树··吃了金文鲤鱼回到了小时候的秦深疑惑过,为什么长势茂盛的玉兰花树到了他接手客栈的时候却没有了。
因为这棵树被收进了水晶球内··秦深拿起了水晶球,看到了水晶球压着的一张便签纸,纸上字迹与自己的有几分相似,却多了随- xing -从容、无所顾忌的气势,上面写——花树收于此,与记忆一起。
心头猛地一跳,秦深的视线落于水晶球,“我的记忆”不知不觉,声音竟然变得干涉凝滞,喉咙内如同堵了一根横骨,这口气上下不得。
“那就看看是什么”秦深深吸一口气,举高水晶球,猛地砸向地面··水晶球砸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没有任何滚动,落到什么地方便是什么地方,敦实得很。
种田文美食·秦深:“……”用不着这样吧·无奈地伸手去拿那张便签纸,翻面还有一行小字——别想着砸开,等时机到了自然会碎。
“呵呵·”秦深干笑两声,“自己”果然了解自己··无奈地将水晶球放回了远处,他也不继续看多宝阁内的的东西了,趴在了玻璃上看外面的水景,刚才在珠珠她们那儿,为了保持住客栈老板的形象,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失态,根本就没有看够。
看到一条鱼游过,秦深瞪大了眼睛,这条鱼他们吃过,味道可好了·回味了一下鱼肉的鲜美,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游越远,只能够在心里面安慰着自己,夏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等三途河结冰了,就在上面多凿几次洞抓鱼吃。
又见证了一次客栈的神奇,等晚上章俟海和丢丢回来了,他还带着他们两个去体验了一番··水房玻璃外的景致没有水族馆内的精致,但是真实的,更显震撼··他们站在窗户边看的时候有一阵子窗外的鱼全都遁逃,平静的水面出现阵阵波澜,过了不久,就有一条看不见头尾的长条形水怪擦着玻璃游过,一家三口屏气凝神,就怕发出任何声音引来了这条水怪的注意。
明明心里面清楚,出自于天帝手笔的房间绝对的稳固坚实,但心里面依然止不住的害怕,万一呢,万一玻璃被砸碎了怎么办……·等这条水怪游走了,这片水域陷入了死寂,只有静水依旧,那些小鱼全都不见了踪影。
…………·……·珠珠和小喜在客栈住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小喜请莫琛帮忙真实地接触到了爸爸妈妈,心中牵挂放下了大半,整个水鬼都轻松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大眼睛里蓄满泪水了。
“你的家当挺多的啊”秦深看小喜在荷花丛内搭了个窝,一遍一遍往里面运东西,感慨了一番··小喜欢快地拖着包裹在水里面游,包裹又沉又重,她拖得很吃力,但这边应该会成为她以后很长很长时间稳定的小家,一想到这个她布置起来就相当的积极,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都是这么多年我爸爸妈妈给我烧来的,我在水底下收集来的,还有珠珠姐姐给的好多珍珠·”小喜在秦深面前停下,从包裹里翻出了一个珠链组成的门帘子,这些珍珠的个头很小,米粒一般,是未成形就被蚌精排出体外的。
“老板你别看珠珠姐姐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她可忧郁了,满腹的悲伤事情·一旦这些情绪出来她就会抽出它们裹进进珍珠里,悲伤就会变成这些大大小小的珍珠。”
小喜抖落着这条用残次品珍珠做的珠链,“珠珠姐姐有一段时间悲伤的情绪连续不断,都来不及产生好看的珍珠就要排出来,不然柔软的蚌身内存不下这么多珍珠。
我就收集了起来,做成了门帘·老板你说我把这个挂在家门口好不好看”·珠帘因为是用残次珍珠做的,光泽暗淡、形状不规整,被串在一起,很难说出好看二字。
但小喜笑眯眯珍之重之的摸样为其添加了很多颜色,不好看的珠帘也变得美丽··秦深说:“好看·”·“嘻嘻,我就知道老板会喜欢的·”小喜大方地往前送,送到秦深的跟前,期待地看着秦深,腼腆地笑着说:“老板,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珠子都是我一个一个钻孔、一个一个穿线做好的,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秦深眨眨眼,“……”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够了够了·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小喜,你花了这么多功夫做好的,自己留着吧,不用送给我的。”
·小喜大力的摇头,坚持地说:“不行不行的,老板一定要收下,我还特意问珠珠姐姐要了几颗大点儿的坠在下面,你一定要收下·”·珠珠的珍珠好的都收集起来凑客栈房费了,唯一能够给小喜的便是这些残次品。
看着小喜严肃认真的摸样,秦深也不忍再拒绝,摸摸小喜的脑袋,“谢谢小喜·”·小喜一张小脸埋进了手掌里,指缝间露出来的地方通红一片,她害羞了。
不耽误小喜搬家、布置房子,秦深拿着如同烂牙串起来的珠帘去了吧台,准备让六娘看看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办法,将珠帘改的好看一些·小喜真心实意地送给他的,总不能够一天不挂就收了进去,太对不起小姑娘的一片心意了。
“老板,你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弄一堆烂牙齿做的门帘子过来干什么千万别挂上去,看到的人会怀疑店里面的品味的,你千万别弄这个东西拉低大家的平均线。”
秦深:“……”·秦深无奈地说:“你这是啥眼神啊,这些明明是珍珠·”·六娘扔掉了瓜子,身体前倾盯着珠帘分辨了一会儿,“好吧,你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秦深,“……”他真的没有怪癖的喂··六娘逗他呢,掩嘴偷笑了几声,“老板,这个真没法救,除了下面几颗新弄上去的珠子,其它真的没有救了。
你把下面的珠子拆下来还差不多,其它收起来呗·”·“也只能够这样了·”真的挂不上去,怕大家看到了影响吃饭的心情··找了一个塑料袋将珠帘收进去,准备收去库房,眼前有一道微光一闪,秦深定睛细看,是一颗珠子发出来的。
把这个珠子捡了出来,是小喜最新缀上去的几颗之一,其中一颗中心有东西,会闪光·他拿了剪刀把这颗珠子剪了下来,拿到阳光下细看……·“老板,里面有东西”看秦深折腾了一会儿的六娘好奇地问他。
秦深半响无语,捏着这颗珠子扬声让六娘给蜀山的人去个电话,他们的掌门信物找到了··冰棱剑并非凡物,虽然没有产生器灵,却在历代蜀山掌门的手中过着,积累了很多气韵,本就不凡的它更是成长了一柄法器,假以时日,诞生出器灵也未可知。
种田文美食·这么一把法器不会认主,但被持有者拿着也可以隐入体内,需要时便可以拿出来··蜀山弟子现在眼力见儿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区别,死板地想着,离开了持有者,冰棱剑这么一件死物肯定还会维持原状等待人发现,却未想到,冰棱剑为了保护自己缩小了身形,机缘巧合之下被蚌精“织”进了珍珠内,结成了一颗滚圆的珍珠进了客栈。
要不是小喜萌生了要给他送礼的举动,这颗藏着冰棱剑的珍珠说不定就此蒙尘,再见天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站在阳光下,秦深看了一会儿藏着冰棱剑的珍珠,突然问六娘,“给蜀山弟子打电话了吗”·“打了,还没有接通。”
六娘用的是客栈内的座机,他话音刚落,电话内嘟嘟嘟的声音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说了一声“喂”··“老板打通了·”·“别说什么,你就说打错了。”
“哦·”六娘在电话内应付了几句,打发了诚惶诚恐的蜀山弟子··秦深已经走回了吧台,拉开抽屉将珍珠放了进去,垂眼拿过万年历翻看了起来,离九月初还有半个月,没有几天了,让杨奉自己过来取冰棱剑算了。
蜀山弟子的情况他又不清楚,要是接了珍珠的那人心思太多,没有将珍珠给杨奉……这并不是秦深想要看见的··大概是珠珠和小喜住店,让很多水族重新认识到了客栈的好处,近段时间接待了很多水族客人,有成精日久的鲤鱼、有还保留了一半原身特征的大虾、有抱着鱼缸把自己送了进来的金鱼……全是河鲜,不、不对,是水中精怪。
“老板,给俺一个房间,俺要最好最好的,不差钱·”拖着个大肚子的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肥大的西装,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和几乎沾满了十根手指的大金戒指相互呼应,眼睛被墨镜挡着,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但观其行、听其声,不·秦深盯着“不差钱”的大肚子看了一圈,肚皮太鼓,衬衫紧紧地绷在了肚子上,轻轻吸一口气,勉强维系在一块儿的扣子就“难舍难分”一下。
“老板,别愣着啊,俺是来住店的,又不是给你欣赏的·”·“不差钱”粗短的手指在吧台上拍了几下,秦深的眼睛逐渐睁大,一颗扣子“咻”飞了过来,幸好他注意得及时,这颗扣子冲着脸面飞过来的时候他可以及时让开,不然,扣子就在他脸上盖一个结结实实的章了。
缝扣子的线崩裂,“缠绵”够了的扣子飞出了三颗,一颗往秦深这里的,被六娘伸手握住;一个弹在了墙上落到地上滴溜溜转了一会儿;还有一颗直接飞进了客人的茶水里,溅了这位客人一头一脸,差点儿引起纠纷。
而始作俑者,“不差钱”客人的白嫩肚皮子彻底的呈现在大家眼前,松软的肉颤巍巍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来,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攒钱、买房。
这是学“精忠报国”,明己志呢··多么宏大的目标啊,秦深佩服地看“不差钱”,“你是买海景房还是大别墅现在房价一天一个价,不好好规划根本就买不起。
不过你是做窗帘生意的吧,钱赚的不老少,也不在乎那么一些变化·”·“不差钱”摸着自己的白肚皮,忧虑地说:“俺不是做窗帘生意的,是做教辅用书的。
现在房价那么高,哪里买得起海景房、大别墅哟,俺是看中了家乡六十个平米的小公寓,还差点儿就可以拿下了·”·“恭喜恭喜,这种小户型也很流行。
祝客人早日达成心愿·”·“哈哈,快了快了,俺再攒个六十多年就完全买得起了·”·秦深,“……”·“老板,俺的名字是王杞别,来自于X省X市的大江边。”
“敢问先生原型是什么”·王杞别并不介意,大声地吐出一个字,“鳖·”·秦深纳罕,“客人你这不是自带房产吗移动小别墅,居家好伴侣,怎么还要买人类的房子”·“唉,俺的壳子可以变成沿江小宅,过得也挺好的,但人类清理江边房产,说俺的是非法违建”王杞别气哼哼地继续说:“违建要拆除,俺不愿意,俺一直在那边住着,几百年了,老宅基地,哪里违法这些人类忒不讲道理,趁着俺晚上睡觉的时候强拆,俺好好的壳子就被他们弄裂开了口子。”
说到这些,老鳖精王杞别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不能自己,“俺没啥本事,壳子坏了也想不出咋修的,现在的壳子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外面大雨倾盆、里面小雨滴答,没法住喽。
俺一个老实巴交的捞鱼的,和那些人类理论也没有用,还差点儿被打喽,就索- xing -干起了人类的买卖,给那些上学要考试的娃娃卖辅导书·”·“嘿”说到自己转行的事儿,老鳖精就高兴地搓起了手,眼睛笑眯眯成一条缝,“人类就是瞎折腾,各种考试成堆成堆的,周考、月考、期末考,中考、高考、研究生,给俺们创造了多少商机呀瞅准了机会,俺就扎了进去,干了小二十年喽,啥答案都有,老板你要不。”
秦深看看他鼓鼓囊囊、肥大的西装外套,手在吧台上轻扣了两下,“你是卖答案的”·“哎呦,老板别这么说·”王杞别大手挥了挥,胖脸上出现猥琐的笑意,“咋是卖答案的,说的忒不文雅,是参考用书啦,俺是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做贼似的左右瞧了瞧,看旁边没人,抓着西装的左右衣襟展开,露出从幼儿园问答到公务员考试各个阶段的答案小抄,包罗万象,真是应了那句广告词——只有人类想不到的,没有他弄不到手的。
王杞别积极推销,“各种答案都是俺亲自收集来的,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价格实惠不是又要考四六级了,打包一套答案只要998,错过这店就没有这……呸呸呸,俺这个文化人也会犯错误,口误口误,是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嘿嘿,老板要不要来一套”·种田文美食·“我这把年纪了,看着像上大学的”·王杞别恭维,“哪里不像,说上高中都有人信。”
秦深嘴角翘了翘,这老鳖精还挺会说话,“998一套这么贵”·“便宜的啦,我可是好不容易弄到的答案,冒着生命危险的。
要是觉得一套不需要,我还有单买的,填空200、作文350……怎么样”·“不怎么样,老板别信他,这个骗子”搬东西到大堂的王乐彬盯着王杞别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很快就认出了这个疑似卖窗帘其实卖答案的骗子。
想当年大学考六级,准备裸考的他上个厕所的时候看到卖答案的小广告,就跟着上面的广告词念了一遍,一个贼兮兮的声音就在旁边的格子间里问他,要不要买答案,一套答案打包价只要998,包过六级、高分带你上天,让老师、同学刮目相看。
王乐彬就心动了,不过还没有行动·隔间蹲坑的同学却一下子买了下来,还说以前问王杞别买过,童叟无欺,期末考不挂科、仰赖王老板多多··在同学的鼓动下,王乐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买下了答案。
临到考试王乐彬同学最后没去考,998的答案就这么浪费·但他没有用上,不代表其他人没有,考六级时有这份答案全程陪伴,题目长啥样那些同学都没有看··结果·当然是不过的啦·确切地说是没有一个是对的。
掷骰子还能够对上几条的选择题,那份998的答案完美规避了所有正确的··大规模雷同的错误答案太多,引起了校方重视,揪出了这桩作弊案,处理了一大批人,王乐彬幸亏没有去考,不然也是通报批评大军中的一员。
“冤枉,我给的答案绝对正确,是考试的时候临时换卷子,我猝不及防·”王杞别也很冤枉,“我的招牌差点儿砸了,挽救了好久·”·放下手机的秦深安慰老鳖精说:“招牌换了挽救的不容易,也是可怜的,你就和国安一处的人好好说说,他们会同情你的遭遇的。”
老鳖精王杞别猛地眨眼睛,“老、老板你说啥”·“对不起,为了社会和谐建设,身为一名好公民,我不得不这么做·”·老鳖精秒怂,双手合十祈求原谅,“俺卖的答案都是假的啊,只是想要糊口饭吃啊。”
秦深:“……”妖怪套路多,社会社会啊·· · ·第105章 男人做事要负责到底·老鳖精卖的假答案没少坑害了想要走捷径的考生们, 也让花了998的他们了解了买答案的风险,如果能够吃一堑长一智还好, 但很多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那就没有办法了。
国安一处早就盯着作弊案, 老鳖却不好捉,这老家伙忒滑溜, 作案后不会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等国安一处的人赶过去, 早就不见了踪影··这回老鳖精到了客栈,也是按捺不住想要和秦深炫耀炫耀自己近几年成功所得的心情,多说了几句,酿成了苦果。
被国安一处的工作人员陆斐然逮着, 老鳖精又哭又闹, 大声喊着冤枉,“我卖的都是假答案,让他们栽个大跟头, 知道这事儿做不得·我煞费苦心,用心良苦啊。”
三寸短须的陆斐然被气笑了,拽着抓捕妖怪们特质的手铐, 手铐束缚着老鳖的爪子,拽一下发出脆响, 提醒老鳖精别耍什么花样,“你这么说,那些被你坑苦的人还要谢谢你喽。”
“不用谢, 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用另一种方式匡扶正义·”老鳖精蔫哒哒地看着束缚住自己的手铐,心里面好想哭,早知道就不贪图客栈里面的灵气过来了,后悔晚矣、晚矣哦。
“官爷你看我也没有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让想要走捷径的人吃了苦头、得了教训,是不是应该放了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不回家,全家都要饿死了,也不容易啊。”
“不行”·陆斐然斩钉截铁地说道:“咱早就把你调查个一清二楚,什么老小,你这只老鳖精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休养哄骗我等。”
拱手给秦深行礼,“多谢老板出手相助,我会向部里面申请急公好义奖金的·虽然没有几个钱,但也聊表心意,是老板做好事的一份凭证,请老板到时一定要收下。”
·老鳖精戴着的墨镜遮挡住了眼睛,秦深想那双眼睛里肯定是满满的控诉和愤怒·听陆斐然说还要给他颁奖,连连摆手,“千万别,我只是做了一些小事而已。”
老鳖精嘀咕,“拿我换荣耀·”·秦深尴尬,“……”送了个买卖答案的老鳖精坐牢,怎么感觉自己犯罪了·陆斐然不让老鳖精多说什么,手在手铐上按了一下,电光闪烁,老鳖精大叫大嚷,“杀人啦,要死人啦。”
声音又尖又细,是对耳膜的一种折磨··好在,并没有给老鳖精多长的时间,转眼间,一只鱼盆大的甲鱼代替肥胖男人出现在了大堂内,手铐会随着使用者的身材大小进行转变,变出原型了也不会松脱。
老鳖的前爪子上套着银亮的手铐,三角尖似的嘴巴一开一合,却只能够发出“唧唧唧”的叫声··陆斐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老鳖抬了起来夹在手上,掂量了两下,老鳖身上的破壳子就叮铃哐啷响,定睛细瞧,原来看似坚硬的鳖壳上打了很多补丁,一层摞一层,看着委实可怜。
“可怜”的老鳖黑豆眼里微光闪过,瞟见客栈老板面露不忍,硬是憋着自己挤出那么一两滴眼泪来,张口无法说话,就“哭唧唧”给人看··多大的岁数了,只要能够舍下一张脸,求放过做的相当得心应手。
前爪子上的镣铐收紧,老鳖“唧”一声偷瞄抓着自己的陆斐然,就见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道士目露精光、暗含威胁,忙缩着脑袋到自带房产里,不敢当着国安一处工作人员的面做戏。
·种田文美食缩在壳子内,瞧着四面漏风的摸样,老鳖就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哭三场,现在人工成本那么贵,他自建个房产容易嘛·收回目光,陆斐然抬头见秦深对自己牵着的手铐很感兴趣,就解释了一番,“这个手铐是国安一处结合科技和法术新发明出来的,可以暂时封印住精怪的妖力、修士的灵力,我刚配备上,没有想到这回就用上了。”
看时间不早了,他还要押解老鳖去省城,就拱手道别,“老板,那我先走了,等奖金申请下来了,我再送过来·”·“等等·”秦深还有事儿问陆斐然呢,“杨奉怎么样了”·蜀山的事情秦深也就从小六的口中知道一二,但那说的笼统,没有仔仔细细提及杨奉的。
秦深之所以关心杨奉,是客栈里有人看上他了,再进一步说是仇宝成的女儿仇星星看上了杨奉,作为父亲的仇宝成就比较关心女儿喜欢上的人,托秦深打听打听··侧身引着陆斐然坐到里头去,秦深扬声让六娘上茶。
做客栈的,茶水点心当然是配齐整的,今天是茉莉香茶,清亮的汤水里见不到一丝茶叶、一片茉莉,看起来和超市里面卖的瓶装茉莉花茶很像,秦深拿起来绘着茉莉花的骨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幽、味道清爽,不苦涩、不甜腻,是恰到好处的窖香。
五娘有调茶的好手艺,没有尽早发现,真是可惜了··茶味清爽当然要配以浓甜的的茶点才得宜,正好一淡一浓配伍有成、互相映衬··“尝尝看,我家大厨今早起才做的山药红枣糕,红枣泥里面还放了玫瑰花酱,有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
秦深做了请的动作,让陆斐然随意··和客栈老板对坐,陆斐然坐立不安,浑身像是有针扎似的,缩了头脚的大鳖被他笼在怀里,似抱枕一样揉捏,紧张起来就不知不觉添加了许多小动作。
壳子里头的老鳖有苦难言,只能够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尽量往里头缩··这种日子真是没法让鳖过了·秦深歪了一下头,目光流转间尽是不解,“你怕我”他一个亲近随和、温厚大方的客栈老板,有什么好怕的,怕他做什么·陆斐然下巴上疏朗的三寸短须就像是炸了毛,抬头拿眼睛对着秦深,可视线游移,并不敢真正地与客栈老板对视。
声音微颤,说着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违心话,“老板误会了,哪里有·”·“你这可不像是误会的摸样·”秦深摆摆手,把陆斐然想要辩解的话都给堵了进去,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陆斐然,“我看着也挺平易近人,不是虎背熊腰的凶悍摸样,干嘛怕我”·陆斐然,“……”望乡客栈主人的身份,就足够让人心肝颤的了。
蜀山就是前车之鉴啊··陆斐然怀抱的老鳖苦闷地“唧唧”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他的心声··末法时代,很多门派传承已断,修真法门佚散,道统断绝,修行越发不易。
还在练着的,要么是有大信念者,坚持一件事、心神不动摇;要么就是有大机缘者,窥见了些许真义,心驰神往;要么就是惯- xing -施为,听师长的话浑浑噩噩在修炼·无论是哪一种,都被灌了两耳朵的望乡客栈诸多神奇之处,但真正见识过客栈的却是少之又少。
兼之客栈闭门休业二十年,时间冲淡了记忆、薄了神异,客栈就成了以讹传讹的传说··就像是蜀山派前掌门玉纤真人,她还是掌门呢,不照样轻视望乡客栈,到头来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已经沦为了修真界的笑柄。
被传为笑柄的可不仅仅是玉纤真人,毕竟在介绍这位真人的时候前面还要缀一个介绍——蜀山派的前掌门··以前凡间修士对望乡客栈是又敬畏又好奇,带着诸多猜测和向往,与客栈搭上一点儿关系的小故事都为人津津乐道。
出了蜀山这档子事情之后,大家悚然发现,僻居乡里、偏于一隅的望乡客栈原来有这么大的能量··不是望乡客栈本身的威慑力,而是它无形之中在修真界的影响力。
得罪了望乡客栈,就像是一瞬间就在周身竖起了一道壁垒,被其他门派、修士给孤立了,带着同情、怜悯、嘲笑、窃喜的目光蜂拥而来,再淡定的人汗毛也根根竖起··望乡客栈早就在众人无意识的时候树立起了高大神秘的形象,让人心生敬畏、望而却步的同时又想踏进来近距离接触它的神奇。
“蜀山现在日子蛮难过的,杨队回老家接掌门之位也不顺利,掌门信物不见了,派里面不想他顺利继位的人就以此攻讦·不只是蜀山内部的动荡,外面趁机想要咬上一口的也在浑水摸鱼,杨队又内伤未愈,处理这些事情就有些力不从心,听杨队的师弟小六说,杨队高烧到39.8,挂水有一两天了,差点儿转成肺炎。”
陆斐然心有戚戚,掀起眼皮飞快地扫了秦老板一眼,继续说:“都说蜀山得罪了望乡客栈,变得风雨飘摇,年轻如杨奉根本无法掌舵好蜀山这艘大船·”·听到这儿,秦深恍然,“修士生病了竟然挂水,难道不是抓药开方的吗”·陆斐然,“……”老板的关注点好神奇,糟多无口。
又说了一些杨奉目前的情况,陆斐然说的口干舌燥,秦深让他喝茶··他自己捻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雪白绵软的山药外皮吃掉,露出内里细腻香甜的内馅儿,味道真的不错,就是单独吃太甜了,必须用茶水压一压。
他招呼毕恭毕敬坐着的陆斐然,让他不用客气尽管吃,招呼完了倏忽一笑,“你也不必在我眼前做出这么一副怪相,杨奉待过一段时间,我与他也算有一些交情,自然不会为难他。”
秦深神秘莫测地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对他的考验·”·“等下个月月初他过来,目前的困局都会迎刃而解,你回去后可以转告他,让他耐心等待。
要是这么一点儿养气的功夫都没有,还怎么做大事·”·被戳穿的陆斐然苦笑,抓着老鳖的手真正紧张地捏紧手指,“老板误会了,并不是杨队让我做的,是我来了客栈之后自作主张,老板要怪罪就怪我一人,与杨队无关。”
·种田文美食秦深笑笑,“我还是很好说话的,你可别做出怪相败坏我名声·”·陆斐然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咔嚓——”·陆斐然木然地低头,手上掰下来的鳖板无意识地往断口处怼了怼,已经补不上去了……·老鳖伸出脑袋,脖子伸长、伸长,直接扭转伸长到出现缺口的地方,黑豆眼睛眨了眨,后知后觉地说:“缺这么大一个口子,好凉快。”
手铐是新研制出来的产品,功效不稳定,老鳖能够说话了··秦深愣了愣,问:“还能修吗”·老鳖脑袋缩了回来,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彻底分开了,估计没法修了,这个壳子我才用了五十来年,精心雕琢、力求美观大方,现在没了……我的心好凉,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晕,呵呵,呵呵,我要晕了……”·傻笑了几声,老鳖脑袋耷拉,晕了过去。
大概是刺激过度,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怎么办”抓着鳖板,陆斐然讷讷地问秦深··秦深:“……你问我你指望错了人了,我不会修‘房子’。”
“咔嚓——咔嚓——”·又是数声,补丁叠补丁的鳖壳彻底不堪重负,皲裂的痕迹陆续出现,不消片刻,好好的一套移动一居室就分崩离析,露出里面软嫩的鳖肉。
老鳖精年岁不小,一身肉倒是细嫩得很,就是颜色不好看,肉粉色很容易让人失去食欲··秦深再也不想吃甲鱼了··晕倒中的老鳖精悠悠醒了过来,仰头看看自己光洁溜溜的身子,“呵呵”笑了一声。
秦深嘀咕,“该不会是打击太过,傻了吧·”·他的话音还未落,老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这回症状加重,还添上了四肢抽搐··秦深站起来拍拍陆斐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做就做了,男人要有当担,负责就好。”
陆斐然吸口气,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冷静冷静,“工作失误,我一定负责到底·”·“别揪了,胡子的都掉了·”·陆斐然想要大哭,“……”·送走了生无可恋的陆斐然,秦深站在厨房门口够头往里面瞧,笑眯眯的问:“宝成哥怎么样,刚才陆斐然说的那些还满意吗”·仇宝成袖手高兴地说:“满意、满意,哪里有不满意的,我家星星算是迷上了杨队长了,这哪里是我想知道杨队长的情况,是星星按捺不住,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了我这里。”
收起了笑呵呵的表情,仇宝成忧虑地叹了一声,“我怕孩子陷得太深,断的时候就太痛苦,杨队长那样的人物哪里是我们高攀的上的,他可是仙人门派的掌门。
罢罢罢,现在说什么孩子都不会听,等吃到苦头了就知道收心了·”·嘴上这般说,仇宝成却真不想让孩子受情伤,拿起手机点开星星的头像,斟酌了半天没有按下一个字。
秦深看他这个样子,本来到了嘴边的宽慰话语说不出口,妾有意、君无情,情缘是个人的造化,再多的鼓励也没有用··摇摇头,转身站回了吧台,掀开登记薄翻看,一堆鳖甲被送到了眼前,随之一同而来的是王乐彬的请示,“老板这个怎么办直接扔了吗。”
陆斐然抱着老鳖走的时候,落在地上的鳖甲留了下来,鳖甲四分五裂,最完整的一块有小脸盆那么大·鳖板有两指厚,坚硬非常,打磨成粉也是一味上好的药材,“留着晒干,什么时候我问问青龙神君要不要,不要就送到市面上卖了。”
老鳖精并不像普通人认为的那样终生一个壳子,也会有个替换,最好的壳子还会炼制成本命法器,是最好的护身物品··要是有个坚硬厚实能够挡住天雷的壳子,那该多好·秦深默默地想。
……·暑假的时间过的飞快,还没有玩到什么呢,明天就是九月一号,是红叶镇小初中开学的时间··龙龙埋首在作业里嗷嗷叫,“我明明记得语文都做好了,为什么还有一篇作文没有写四百字好长啊”·在旁边的丢丢正在检查明天要带的东西,暑假作业、文具书本一一放好,他在狂躁的龙龙脑袋上摸了摸,聊表安慰,“四百字,很快的,你写好了,我们正好吃晚饭。”
此时院门外挑高的灯笼已经亮起,圆圆润润的光铺洒在地上,为人指引着方向·院门半阖着,并没有正式落锁·黄三尾和王乐彬就着天际遗留下来的微末光芒掐了一些鲜嫩的空心菜、鸡毛菜、小生菜等等,又在茄子那边摘了七八根肥壮的紫皮茄子,篮子满满当当之后掐了一把嫩绿的葱抓在手里。
这些送到厨房,会按照大厨的兴致,用荤素油清炒,汆到汤里面添味,亦或是焯水之后放上几片蒜凉拌,味道非常家常,重在一个新鲜··厨房里预热了烤箱,料理台上架着烤架,黄三尾和王乐彬摘来的茄子洗干净送到秦深手边,秦深用厨房纸擦干净了一一放在了烤架上,送进了烤箱里烤制。
做各种烧烤是秦深独家的手艺,他能够根据各种食材的特点控制烤制的时间,还能够调制出适合的烧烤汁来,无论是用烤箱的、木炭的,还是石板烤肉,加一个烤字他就能够玩得转。
·“叮——”·脆响一声,茄子初步烤好了,剥开锡纸,露出颜色转深的茄子,表皮更显鼓胀,用刀子划开,热腾腾的蒸汽、软烂的茄肉里渗出来的汁水,带给视觉多重的感受。
剥开来的茄子铺满自己调制的酱料再烤上一会儿就可以吃·秦深捧着料汁碗,青红小米椒切碎混着蒜末、香菜碎和肉末,在耗油、酱油等等的浸润下,不同的味道既有层次,又相互融合。
他用手沾了一下料汁送到嘴里尝了尝,“好像是有些淡了,要不要加点儿盐”·种田文美食·“你看着办吧·”叉手倚靠着冰箱的章俟海站在一边,视线落在秦深圆润的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光滑干净,颜色透粉带红,是健康的红色,手指在料汁的碗里轻轻碰了一下,沾了一些上面的汁水,送到了自己嘴边。
秦深另一只手在拿盐罐子,非常随意地说:“你来尝尝看,淡了还是咸了,咸了不怕,就怕淡了,烤出来的不好吃·”·在秦深的催促声中,章俟海含住了递送到跟前的手指,尝着指尖上沾染的味道。
指尖被包裹进了温热潮- shi -的口腔内,舌尖裹着指尖,异样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一下子蹿到了大脑,秦深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扭头怪异地往手指的方向看·大脑内的血液骤然沸腾,耳边传来了火车的呜呜声,脑袋上一定冒着烟气,不然他为什么这么热·蓦地拔出指头,离开嘴巴时发出“啵”的一声响动。
秦深两颊染上了酡红,如同喝了一斤烧酒,衬得一双清亮的眼睛变得朦胧水润,瞪人的时候毫无威慑力··章俟海无辜,“你送到嘴边的·”·秦深气急败坏,“是让你舔一下,不是让你含。”
“可我想这么干·”章俟海理直气壮地这么说,他迈腿向前,逼得秦深连连后退,到了退无可退之时,身体已经贴在了一块儿··章俟海伸出手撑在料理台上,将秦深困在了方寸之间,身高的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哪怕只是两三厘米的差距,俯仰之间差距就能够迸- she -出暧昧的火花。
“秦老板可以赏光让在下一亲芳泽吗”章俟海轻轻地问··秦深推着章俟海的胸膛,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掌下是紧实而富有力量的肌肉,肌肉下一颗心脏蓬勃跳动,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周遭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只有耳蜗内自己的心跳声越发的清晰,逐渐和章俟海的心跳声重合在一块儿,同速度、同力量,像是成了一个。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章俟海却像吃了春天药一行成了移动的荷尔蒙制造机,从回到客栈后就一直跟着秦深走动,秦深干什么都要在旁边站着,上厕所都要跟着,要不是秦深见机不妙、门关得快,章俟海肯定要站在一旁看他上厕所……·“不想赏光。”
被男色迷惑的秦深清醒过来了一咪咪,狐疑地瞧着章俟海,“你今天怎么了,一直跟着我·”·“秦深·”·“嗯”腿有些软,对章俟海的声音招架不住的秦深差点儿丢盔卸甲,直接焚烧了理智扑上去,把章俟海酱酱酿酿。
“生日快乐·”章俟海在秦深的唇上亲了亲,吻得认真而虔诚··秦深,“……”·秦深,“不是我生日啊”他的生日是正月初七,就过农历的,上一个早就过了的、下一个还没有来,前后不着的时间里哪门子的生日快乐·“我的。”
章俟海凑到情深的耳边,温声地说··“哦·”秦深淡定地点点头,“你生日啊,现在还来得及,我让宝成哥做手擀面·”·秦深拍拍章俟海的肩膀让他松开自己,拍着拍着……速度越来越慢,表情也越来越惊异,声音不复淡定,蓦然提高,“你生日”·章俟海看秦深的摸样好玩极了,侧头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下,“我的生日,37年来头一次正确的生日。”
秦深初时有些糊涂,脑袋从一团浆糊中挣脱出来后思考能力上来了,也反映了过来今天怎么就成了章章俟海生日的事情·章俟海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在阳历的十分月,- yin -历的九月,两个日期都与今天对不上,因为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是赵敏会夭折的孩子的,章俟海要比这个不幸的孩子早出生一个多月。
以前瞒着,章俟海没有过过一个正确的生日··今天是他真正的生日,是和秦深正式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生日,值得珍惜··恍然大悟的秦深瞅着笑容越发深浓的章俟海,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凑到他的耳边,用应该是这辈子最腻歪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最后说了两个字,“等着。”
等着什么·从吃饭那一刻开始章俟海就在想,秦深一开始含含糊糊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还有“等着”的又会是什么惊喜·三十多快要不惑的人了,突然像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一样躁动不安,章俟海在心中笑话自己,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无论是在心里面诘问自己,还是附和自己,章俟海几次三番拿眼睛去看秦深,都没有得到答案··角色倒换,现在沉得住气的变成了秦深··“我做的茄子怎么样我新调了一个味汁,放了宝成哥做的肉末酱,吃起来是不是更加好吃”·“好吃”爸爸做什么都捧场的丢丢大喊。
坐在丢丢旁边的龙龙也连连点头,“比我爸爸做的好吃·”·大厨作为专业人士,点评起来不会留着情面,饭菜味道的好坏捂着不说就会走上歧途,有些习惯养成了,自此就纠正不过来了,“糖放了多少,口感上太甜了。
蒜末有一部分可以做成金蒜,在油里面炸一下会更香·”·甜·甜就对了·因为做菜的人加了“糖”,把这道咸香微辣的重口味烤茄子硬生生做出了甜味来。
凡是经过秦深之手的菜,都好似多加了一勺糖、涂了一层蜜,无端端多出一抹抹虐狗的甜蜜来··不理会众人怨念的眼神,秦深哼着小曲儿把丢丢和龙龙收拾妥当了,瞧着他们睡觉了反身回了卧。
主卧内章俟海已经沐浴完毕,换了睡衣坐在床上拿着平板看书,仔细看,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心思却早早地飞远··秦深也不喊醒他,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浴室,洗澡之后带着一身水汽钻进了被窝,状似不经意地轻咳,“我觉得有些冷。”
·章俟海的身体抖了一下,从发愣中清醒过来,“换一床厚被子我去拿·”·种田文美食·秦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咬着牙齿说:“躺进来”·章俟海依言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躺平就有一个身子贴近,手不经意触摸到光洁的皮肤,他扭头去看秦深。
秦深清亮的眸子里冒出了一道光,炽热得叫人不敢直视,视线直直地看进了自己的眸中、落进了心里,胸膛内燃起了一把火,整个人烧得滚烫··看着这双眼睛,眸子里好似有星辰点点、闪闪发光,定睛细瞧,眼睛里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东西,点点光芒之间,映出来的都是他一个。
章俟海心头一动,探出手搂住了秦深的腰,腰上带着一点点软软肉,不够结实,手感却更好··横在腰上的手不动了,秦深嘟囔了一声,把拢到脖子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些许,露出肩头,身上有软肉包着,肩头圆润可爱,配以不见阳光的白皙肌肤,更添玉色。
翻身骑到了章俟海的腰上,秦深甩了一下失去发胶固定垂荡下来的额发,感觉到章俟海的眸光落到了自己肩头上,视线如有实质一般缓缓移动,肩膀、锁骨、胸膛、暗红挺立的樱桃……·视线再往下,饱览的风景越多……·每过一处,就在那边点燃了一团火,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章俟海心头微动,待要看到关键部位时,一双手合上了自己的眼睛,挡住了一切旖旎的风景··章俟海索- xing -闭上眼,脑海中自动勾勒出方才看到的点点滴滴,有些东西不用去看、不用费心去想,只要合上眼,就会在眼前呈现,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都爱怜地抚摸过,比它们的主人更加了解。
一只手挑开了身上睡衣的扣子,顺着腰线往下走……·感觉到自己被纳入了炙热紧致的地方……·…………·……·九月一号孩子们开学,章俟海上午没有去公司,参加了开学典礼、家长会,开学丢丢便是四年级的小学生,是大孩子了,也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开学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缓冲——上学开学典礼、下午休整,第二天正式开学——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了,下午直接上课。
所有的课本分发到了各个班级,发放起来非常简单,龙龙翻着越来越难的数学书两眼一黑,感觉新学期处处是黑暗··丢丢是拿着课程表欲哭无泪,为什么每天都有体育课了中午还开设了武术班,吃完午饭、休息消食之后,三四个班级在一起的大课上强身健体武术课。
学校考虑到天会越来越冷,中午便不用睡午觉了,用这个时间来提高一下身体机能对孩子们的生长发育都好··“呜呜,不好·”不想动弹的丢丢蔫哒哒地趴在课桌上,他让爸爸和龙龙爸爸说说情减少体育课还来得及吗·龙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眼发空地随丢丢一起趴在课桌上,“如果爸爸能够取消,不不,减少数学课就好了。”
当然是不可能的啦··两个孩子不得不投入到让自己头疼的繁忙课业中··学校内重新涌入了大大小小的孩子,空寂的建筑鲜活了起来,连带着周围的商铺小店也更活跃、染上了鲜亮的色彩。
日头逐渐高悬,悠扬的下课铃响起,孩子们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学校内热热闹闹地开始吃午饭,远在和平路尽头、狮头峰下的望乡客栈也开始了一天里面的第二餐,秦深错过了早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在饥肠辘辘中姿势别扭地落座等着开饭。
见满桌子清淡、好消化的食物,现在能够吃一头牛的秦深耷拉下脸来,“为什么都是素的我要吃水煮牛肉,酸菜鱼,椒麻鸡,再不济来个红烧肉也成。
宝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菜忘记上了”·六娘拿着筷子戳着米饭,哀怨地看秦深··“干嘛这么看我,看大厨呀,让大厨做好吃的。”
“可是章先生不允许·”六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饭上,心里面嘀咕感觉章先生威严更甚,他的吩咐更加难以拒绝··不只是六娘有这种感觉,客栈的其他员工也是如此,整个客栈上上下下的,唯一不怕的便是秦老板,就连丢丢在爹爹严肃的时候也不是很敢靠近。
秦深不知道章俟海的变化,被六娘说的噎住,委委屈屈地说:“好吧·”回来知道他偷吃了肉,就更加下不了床了·· · ·第106章 老板的话也不好使·秋老虎发威, 九月初的中午犹如酷夏时节,最高温度直上38度, 热得树上的知了不停歇地叫唤, 山凹内的小镇大中午的一丝风都没有, 老街上的店面大多不舍得开空调,店家就撑着头趴在柜台上昏昏欲睡。
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下, 有个毛毛躁躁的青年裹带着一阵风冲进了店里,打开了冰柜拿出两瓶冰水, 左右脸各贴了一瓶才算是舒服,长吁了一口气,“老板,你这边常温的水呢”·用报纸盖了头脸, 仰躺在躺椅上的老板随意地一指, 懒怠地不想说话。
这种炎热的天气容易使人惫懒,要不是有事儿,谁愿意大太阳底下走路, 买水的少年被老板用这么轻忽的态度对待也不恼怒,自己蹲到地上扒开了纸箱子,拿出两瓶矿泉水。
天气热, 闷在纸箱子里的水跟温热的开水似的,里面还浮着水泡,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问店家都要多少钱时看到柜台上用亚克力板封着的价目表,旁边还竖着两个二维码。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家店走的是自给自足、无人收货风··青年嘀咕了几句, 掏出手机付了钱,走时眼风不经意扫到柜台后的老板,老板肚子上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猫咪琥珀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猫儿本就和许多灵异故事结合在一起,这只漂亮的白猫琉璃一般的剔透眼神无端端让人害怕,青年搓着爬满鸡皮疙瘩的手,倒退着走了几步,猛地转身走了出去,被炙热的阳光照着,- yin -森感才褪去,身体的温度才慢慢回来。
店内,好似睡着的男子动了起来,他摸着自己的猫,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调皮·”·种田文美食·被他摸着的猫一动不动,眼珠子始终盯着一个方向,没有丝毫变化。
天气热,老街上没有几个人,青年一走出店铺稍微一转悠就见到了自己要找的,急着走过去,看着那人说:“师兄你在- yin -凉处站着的呀,要什么我来买,你看你,稍微动动就满头满脸的汗。”
·青年抓着同伴的手往- yin -凉靠水的地方去,老街四合街这儿镇政府新做了几处规划,弄出了附庸风雅的小亭,伴着人造的小池,看里面碗莲浮水、水草依依,也挺有趣。
杨奉坐在亭下,倚着靠背匀了匀气息,他的身子虚,吹不得空调、吃不了凉品,稍微动动就汗如雨下,毫无血色的脸更显青白·他接过小六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让温水浸润了嗓子,慢慢地说:“别毛手毛脚、火急火燎的,等会儿到了客栈记得收敛,别让老板挑出毛病。”
翘腿吃着冰激凌的小六乖顺地坐好,想起之前望乡客栈老板轻描淡写地几句就剥夺了蜀山上下所有人能够见到客栈的权利,还有前掌门经脉内跳跃着的雷电之力,一天不排除干净,就要受一天的全身酸软疲乏之苦……心理面毛毛的,总感觉那不是客栈,而是人间最险恶之地。
小六心里不是滋味地舔着冰激凌,怕师兄担心,把心里面浓浓的失落给藏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师兄,等会儿我把你送去了,就在镇上找个地方住着,你有啥事儿就打电话给我,我过来。”
“嗯·”杨奉捏着瓶子垂眸轻声应了,青白的脸上神色淡淡,也不知道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亭边小池内还养着几尾锦鲤,最普通的红鲤游动在莲花、莲叶之间,划破了静水,发出了清越的水流声,成了这炎热午后最畅快的声音。
杨奉闭着眼捕捉着凝滞空气中一丝流动的风,睁开眼,黝黑的眼瞳中无任何疲惫之色,如剑一般扎向了靠近的人的,警醒的神色如水浪退去,他站了起来,恭敬地长揖,“见过老板。”
小六慌手慌脚地站了起来,跟着师兄行礼,嘴上叼着的冰棍是吐出来也不是吞进去也不可能,急得慌乱,按住了脑袋就不肯抬起来··秦深笑着看他,“地上有金子吗,弯腰这么久不头晕”·小六期期艾艾地抬起头,小半根雪糕一口闷在嘴里,抽出了木棍束手束脚地站在师兄身边,牙齿冰着,脸型忍不住扭曲了。
秦深无奈地笑笑,“我一个人大好青年,怎么被你们这么一弄,成了凶神恶煞的夜叉·别怕我呀,只要好好的,我又不会罚人·”·大概是秦深脸上的笑容无害可亲,拘束的小六慢慢放松了下来,手脚也敢动弹了,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贪凉,智齿疼了。
智齿平时没有什么存在感,一旦疼起来就知道它的威力有多么强·秦深瞧着捂着小六腮帮子的动作,没来由的也觉得自己的智齿一跳一跳的,不会是在木器店父母那边贪凉多吃了两根冰棍引起的吧·希望不要疼,秦深在心里面默默祈祷。
心上一堆胡乱的想法,面上却清清荡荡什么都不显,走进了小亭内坐下,也招呼着杨奉和小六,“不要拘束,随着坐吧·”看二人恭敬的摸样,秦深心中哭笑不得,亲近群众的好青年突然与广大群众有了距离感,真是不适应。
小六偷偷瞧了师兄一眼,见师兄微微点头,就跟着师兄的步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也不像方才那样大大咧咧坐实了,似个小媳妇般就沾了一点点屁股··小亭对面就是木器店,秦深送了螃蟹和菱角过来陪着父母坐坐、说说话,出来时就看到了杨奉师兄弟,要不是今天自己临时决定了要来木器店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专程坐在小亭中等自己的呢。
看杨奉的脸色,苍白无力,两腮上的肉都泻了许多,明显瘦了··“跟着我去客栈吧,正好给你补补·”外面太热,适应了客栈内温暖如春的温度,出来就总是觉得不舒服,已经被客栈给娇惯了。
“你们这边等等,我去开个车,马上来·”·小六见机上前,会来事儿的小青年怎么会放过大好的机会不拍拍马屁,讨好地笑着说:“老板,车子在哪儿,我去开车。
哈哈,这大热天的,你就别走来走去的·”·免得没有礼貌,秦深就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六,刚才害怕成那样,现在是胆子放开了放开了之后,马屁拍的溜溜的嘛抓在手上的车钥匙抛了出去,抬手一指,“木器店旁边的弄堂看见了吗,停在靠外的那辆香槟银的车就是我的,你开着过来吧。”
小六接住钥匙,笑哈哈地说自己马上过来,顶着个大太阳冲了出去,远看还不知道,近看了才发现客栈老板的车子是辆豪车,稍微剐蹭一下,几十万就轻飘飘没有的那种,算是比较低调的家庭款,比较实惠——相对于那些华而不实、装B的来说。
小六上了车,头一次开这么好的,有些紧张和期待,踩上油门……没动,汗颜了,- cao -作系统不习惯,不知道怎么弄·说好了尽快开车过来的小六足足折腾了一刻钟才启动了车子接上了秦深和杨奉,埋头开车,臊得不敢继续拍马屁了,很显然自己这个马屁不成功。
抬眼瞄着后视镜,看到言笑晏晏的秦深没有任何架子,也没有丝毫责怪之意,提着的心渐渐放下,注意到秦深的视线移动,快要和自己对视了,小六连忙端正态度,目不斜视,好好开车。
红叶镇就那么大一块地方,骑个小电动车就可以轻易溜达过来,开车速度就更快了·今天天热,路上又没有人,不需要避让太多,二十分钟不到便到了客栈门口,停车把钥匙恭敬地送到了秦深的手上,小六转身,眼睛蓦地瞪大。
这边还停着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款式和先前自己开过的差不多,但- xing -能更加优越·杨奉侧身挡在小六的面前,压着声音说:“别露出这幅样子,让人看着不好。”
小六忙收起要死不活的面孔,想想也对的,坐拥三界唯一客栈的老板怎么可能不是壕气冲天·“师兄,我看着你进去,你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在客栈,随叫随到。”
说的轻松自在,心却被排山倒海的失落给淹了,他看不见客栈T^T··种田文美食·秦深受不住外面的炎热下了车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走出去几步见身后没有人跟来,侧身往后看,“怎么不进来”·杨奉点点头,“马上来。”
安慰地在小六的肩膀上用力地按了一下,“以后会有机会的·”·小六已经难掩心中的失落,强笑着鼓励师兄,“师兄加油,无论遇到什么都会迎刃而解的。”
“别磨蹭了,都进来吧·”不知何时秦深走了出来,倚靠在院门口,看着这对彷如生离死别的师兄弟,“大热天的,不用回去了,算是你帮我开车的福利,进来吧。”
·秦深话音落下,小六眼中的世界变了··高树荒草隐退,狮头峰巨大的- yin -影内洒进了阳光,简单朴质、温馨恬淡的望乡客栈逐渐映入眼帘。
“呜呜呜·”·“不准哭,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流泪呢·”·小六擦眼泪,“呜呜,谢谢老板,我太高兴了,这是喜极而泣。”
秦深站直了身子转身摆摆手,“那就在外面哭个够吧,杨奉你进来·”·杨奉带着清愁的脸上也出现了浅浅的笑容,温声对小六说:“别哭了,老板不喜欢。”
“嗯嗯·”小六胡乱地擦掉眼泪,眼睛红红地点头··秦深不管这对师兄弟了,他捂着肚子往里冲,暑热难耐,他忍不住多吃了冷饮,牙齿没疼,好端端的肚子却造反了,不去厕所解放一下,简直是翻江倒海。
一旦和厕所缠绵上,短时间靠自己的抵抗力就无法解脱,秦深白着脸吃下驻店医生兰德起配的药,虚弱地说:“立刻起作用吗”·“老板你这是急- xing -肠胃炎,我给你开的药能够立刻止泻,不过治标不治本,还需要吃两副药调养调养。”
兰德起抓了几味药放到药罐内,打了旁边桶里面的井水进去准备点火煎煮,“最近要吃的素淡一些,螃蟹就别吃了·”·秦深哭丧着脸看向不远处的台子,一笼蒸出来、足有四十只三两重的大螃蟹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红艳艳的一片,看那肥壮的样子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秋风起、蟹脚痒”,现在正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黄满肉肥、母蟹最佳,等过段时间往十月走后,母蟹散子、黄少肉松,吃雄蟹最好·章俟海让人送了几笼上好的大闸蟹,太多了养着会瘦,索- xing -按照大厨的办法弄出了副食品。
仇宝成正在剔蟹肉、蟹黄,全都剔出来用猪油炒了蟹油出来,烧个蟹黄豆腐、做个蟹黄汤包都有现成的,慢慢吃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螃蟹今天才送来,和水里面养的棱角一起,都是晚上准备吃的。
秦深一想自己与这些美味无缘,心里面就纠结得疼,征求大夫的意见,“我少吃点儿行不行”·“不行·”不因为病患是老板,兰德起就让他不遵循医嘱。
为了身体好,医嘱一定要听·身为成年人,秦深当然知道,螃蟹- xing -寒、菱角- xing -甘寒,他就是因为吃了冷饮导致的滑肠,再乱吃东西,就不是简单的吃几副调养的汤药的事儿了。
秦深按着肚子,听到里头咕噜噜的叫声,屈服地说:“听医生的·”·兰德起开的药很管用,吃下肚子不到一刻钟,肚腹内的翻腾感就渐渐消失,身体松快了之后秦深松了一口气,“真是不能够乱吃东西,早知道就不贪吃那两根冷饮了。”
“已经入秋了,本来就要少吃这些冷的·”·秦深缩缩脖子,不想留在这儿听驻点医生的养生大论,赶紧摆摆手说自己有事儿,让他煎好了药给自己送来。
脚步匆忙走到吧台那儿,秦深翻开登记薄给杨奉师兄弟做登记,“单间还是标间”·“单……”·小六抢在师兄的前面说:“老板,要个标间,我师兄现在身体不好,我要在旁边照应着。”
“你倒是不错,是个关心人的·”秦深记下了几笔,做着登记,分配房间的时候心中一动,“给你们住个新地方·”·秦深拿出了一把钥匙,喊来了王乐彬带人进去,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看起来高深莫测,“到了地方,你们会满意的。”
和秦老板处熟了就发现他不是威严深重、自持身份的人,与之相反,老板是个很好相处的同龄人,共同话题挺多的,会刷怪、会打野、还想动歪脑筋用外挂……聊着聊着,小六就不怕他了,张口就想问问房间的事情,还想问,让师兄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手被拽了一下,小六瞧见师兄面色惨白得摇摇头,乖乖地闭上了嘴··杨奉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病态红晕,声音虚弱地说:“老板让我过来自有用意,别问那么多了。”
“哦·”小六扶着杨奉的手,扶着他跟着王乐彬往里走面··杨奉朝着秦深点点头,秦深挥挥手,笑而不语地目送他们进去··客栈的生活很简单,无外乎吃吃喝喝睡睡觉,乏味中又不乏新鲜和期盼,比如客栈的伙食就没有差过。
大个的螃蟹每人一只,拆出来的蟹粉煨了豆腐,撇去了浮油的鸡汤里面飘着几颗蟹粉狮子头圆润可爱,烫熟的小青菜为鸡汤嫩黄的颜色添了一抹碧绿……菜肴摆满了一桌,最引人目光的是桌角放着的一个南瓜造型的玻璃罐子,里面是油亮鲜美的蟹油,挖一勺淋在饭上不需要吃其他,就是最好的下饭菜。
这些菜,秦深统统不·“凭什么,青菜我还是可以吃两口的”秦深敲敲自己的碗,里面寡淡的白粥哪里让人有食欲,“我肚子不疼了,可以吃。”
“不行·”章俟海亮出自己的碗,让秦深看里面同样寡淡的白粥,“- xing -寒、油腻的这两天不能够吃,我陪你·”·秦深,“……”一点都不感动好不好。
种田文美食·秦深抬手,指着桌角的蟹油,试探- xing -地指挥,“六娘,把蟹油给我·”·六娘埋头吃饭,一副自己很忙很忙,忙到听不见老板说的。
秦深,“……”老板的权威也就威风给外人看··秦深又喊了一声,“六娘·”·六娘加快手上的动作,一碗饭顷刻间见底,吃完了拎着属于自己的那只螃蟹就走,“我吃好了,大家慢用。”
“我也好了·”·“真好吃,我也吃好了·”·“米饭真香,真香·”·……·……·没个十分钟,周围吃饭的人全说自己吃完了,秦深眨眨眼,“今天的白饭味道这么好”·“大家今天养身。”
章俟海夹了一块脆嫩的腌黄瓜到情深的碗里面,“吃吧,凉了吃了对肚子不好·”·眼风扫过桌面,“收起来·”·刚才陆陆续续走光的员工呼啦啦冒了出来,你端个盘子、我端个碗,转瞬间台面上干干净净,就留着秦深和章俟海眼前的白粥、酱菜,看起来好不凄惨。
秦深无语半响,等找回自己的声音后说:“我要扣他们工资,我才是客栈的老板”·“好好,秦老板不要饿肚子,我们吃饭了。”
章俟海像是在哄小孩子··秦深泪牛满面,含了一口粥,几乎哭着说:“还好丢丢不在家,不然我们爷俩就要一起受你的压迫和虐待·”·小葱拌豆腐清清淡淡的正好,章俟海给秦深夹了一筷子,并不想说出更打击他的话,要是孩子在家,螃蟹是肯定可以吃到的,谁让不管着嘴巴的是爸爸呢。
厨房内,对着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菜,众人面面相觑··图图红着眼睛含着手指,脑袋上兔子耳朵耷拉着,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丰富的晚餐,“我没吃饱。”
“我也是·”黄三尾摸着肚子,匆忙吃的米饭,总觉得肚子里面空落落的··六娘已经拿起了筷子,扎了一个蟹粉狮子头,“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倒掉也浪费,吃吧。”
其他人也加入了其中,大家吃的默默无声,咀嚼的非常小心,就怕发出个大声传到外面去,让老板听到··老板听到了肯定想吃,他想吃了章先生就会不高兴,被那双淡淡的眼睛看着,浑身汗毛会根根竖起,出于野兽的直觉,他们觉得章先生身上的气息厚重冷冽,光是一个眼神就令人胆寒。
大家的视线无声地在饭桌上交汇··仇宝成:什么时候觉得章先生可怕的·六娘:不知道啊,突然有一天,就觉得他的气势变更强了··王乐彬:具体什么时候·姬无涯:金文鲤鱼·六娘恍然:小公鸡说的好像有些根据。
黄三尾皱眉:章先生其实挺好的,并不可怕啊··六娘瞪他:那是你没有被他瞪过,啧啧,被看上一眼,那酸爽,一下子从三伏天进了三九天,透心凉··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秦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枕边人出现变化,要是察觉不出来,那就真的和傻子差不了·秦深盘腿坐在床上,托着下巴皱眉思考,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觉得不是金文鲤鱼开始的,好像应该更早。
变化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一个量变到质变的积累过程··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响起唤醒了秦深飘忽的思绪,脚步声到身前停下,带着水汽的身子俯下抱住自己,低沉疏懒的声音刮着耳蜗溜达了进去,“你不舒服,就早点儿睡,要是不拉肚子了,明天就可以添点肉吃。”
秦深嘀咕,“明明现在就好了·”·章俟海松开了拥抱,轻笑着说:“洗澡前是谁上的厕所·”·秦深嘴硬,“我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哦~”·上飘的尾音让秦深的皮子紧了紧,手脚并用的往床头爬,“呵呵,睡觉睡觉,早睡早起身体好·”·脚踝被握住,秦深扭头看,没好气地说:“你让我早点休息,现在又抓着不让我睡觉,你究竟要干啥”·章俟海把人拉到了身前,抓着秦深的肩膀让他坐起,拿一边的厚毛巾宠溺地给秦深擦头发,“还有一些- shi -,擦干了睡。”
秦深松了身上的力道,整个人趴到了章俟海的身上,眼睛盯着窗帘,米白色的窗帘看着简单、廉价,上面同色暗绣的如意云头、祥云流水被光照着,有温温婉婉的光芒,让简单素净的窗帘身价倍增。
秦深盯着上头的暗绣看,却不是在研究那上面的图案,感受头上温柔又不失力量的擦拭,他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嗯”·“就是身体上。”
秦深抱着章俟海的腰,两只手在他的背后交叉握紧,心也跟着紧了紧··章俟海垂眸,手上轻柔的动作不变,听到自己平缓的声音说着话,“没有什么,一切安好。”
心中又有一个冷冷的声音淡淡地笑了一声,嘲笑自己的欺瞒··思维像是被割裂,温和的自己站在此岸,脸挂淡笑;冷漠的自己站在彼岸,敛眉肃容··此岸与彼岸对视,像是找着契合的时机融合、吞噬彼此,他们中间的沟壑渐渐从干涸皲裂的状态慢慢涌进了涓涓细流,他知道,当水漫长河,会有更大的改变。
唯一不变的便是对秦深的爱··彼岸和此岸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秦深··梳理着秦深细软的头发,章俟海的唇勾起,深邃的眸中有长河慢慢流淌,他说:“放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化、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变化,他不在乎,只要在秦深身边就好··种田文美食·…………·……·悠长悠长的螺号声撕破了静谧的夜空,挣脱掉浓重的黑暗在望乡津渡一盏小灯的指引下,划破河水稳重前行。
“靠岸喽”船上大副亮着嗓子喊着··随着这一嗓子,楼船靠岸,依照惯例放下绳索、甲板,从船上下来个矮东东的大头鬼,提着标配的素皮灯笼晃晃悠悠地上了岸,左瞧瞧、右等等,就是不见老板过来。
“啊啾——”大头鬼摸着被三途河上冷风吹得红彤彤的鼻子,哆哆嗦嗦地说:“我还是上船吧,冻感冒就不好了,传染给了老板又要关几个月的紧闭。
再有下次,就直接扔三途河喂鱼了·”·裹紧了身上的小马甲加快步子跑回了船上,甲板未收起,等明儿早大头鬼还要下船见客栈老板的··被螺号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小六看到窗口站着人,室内光线暗,外面明亮的月光给窗边的人镀上了一层清辉,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师兄”·“没什么,我起夜在窗边看看·”·“哦·”小六打了个哈欠,“你身体没好呢,要注意休息,别累到了。”
“知道了,你睡吧·”·小六翻了个身,很快又陷入了沉睡,梦里面估计梦到什么好吃的了,还嚅嚅嘴巴··杨奉笑着摇摇头,给小六拢了拢被子,自己径直走到床边盘腿坐下,五心向天、半阖双眼,丰富的灵气随着大小周天的运转被吸收到体内,在经脉中流转,被掌门玉纤真人伤到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灵气。
·内视体内情况,有着细小裂缝、变得脆弱不堪的经脉在灵气的滋养下逐渐恢复,比先前还拓宽了许多··在运转灵气的过程中,凝滞不前的修为也有了松动。
破而后立··老板对自己笑而不语的难道是这个·望乡客栈的老板正被章俟海搂在怀里呼呼大睡呢,根本没有听见螺号声,待第二天醒转,听每天都要去“上一层”工作的黄三尾说,渡船靠岸了,他还怀疑是自己在做梦,“什么时候来的”·“听说是昨晚的两三点。”
“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听到·”秦深挠着后脑,不可思议地想,这还是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往常螺号声一响自己就会醒来的··兰德起端了煎好的汤药过来放到秦深身前,章先生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要让老板准时吃药的。
“老板你身子未愈,睡得就沉,听不到螺号声也是正常·我配的这个药要在饭前吃,趁着烫喝了吧·”·秦深低头看着苦药汤,黑褐的颜色,没有尝,他的嘴巴里就泛起了甘草奇怪的甜和怪异的苦涩,五味杂陈上心头,面露拒绝,“挣扎求生”,“我好了。”
“没有好彻底,这药是巩固的,不苦·”·看兰德起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秦深苦着脸应了,捏着鼻子灌下了药汤,“竟然不苦·”·“调整了方子,当然不苦。”
“但也不好喝·”是药,就没有好吃的··“良药苦口·”·“知道了知道了·”为了身体好,良药一定要喝,这个道理秦深懂,章俟海不在身边,他也就不矫情任- xing -,喝药、吃粥挺爽快利落。
秦深摆摆手,让上菜,清粥咸菜,他知道的··吃完了早饭,踱步到三途河边,大头鬼早就在那边等着,见到秦深的身影,他踮了踮脚跟,欢快地迎了上去,在距离秦深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鞠躬行礼,“老板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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