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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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的客栈+番外 by 祈幽(三)(4)
·“你好·”·按照老规矩大头鬼报了靠岸的时间和停靠的长短,例行公事完了,他将手臂上挎着的篮子递送到秦深的眼前,推开盒盖,露出满夹子的点心,“这是黄米糕、这是枣泥酥、这是龙眼蒸……都是些人类可以吃、好克化的食材,主人特意让我送来的。”
秦深怔了怔,眉眼笑弯,一双眼睛如同天上悬月,“帮我跟你主人说谢谢·”·“好哒·”大头鬼捏着手,大眼睛眨呀眨,不好意思地说:“这些糕点都是我上街上寻来的。”
秦深摸摸他的头,“谢谢大头鬼·”·捧着羞红的面颊,被谢谢的大头鬼更加不好意思了··“主人喊你,快回去·”不知何时,渡船管事走了来,说了一声。
大头鬼惊悚,赶忙捣腾起小脚往渡船上去,走到半道还转身朝着秦深作揖道别,秦深挥挥手,让他不用顾忌那些礼仪,正事要紧··近距离接近了渡船管事,秦深对他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惊惧,笑着拱手与他打招呼,“管事日安。”
管事回礼,“老板上午好·”·蔡玉涙下来不是跟秦深行礼的,他有事要做,秦深当然明白,是要收杨奉为徒。·“人已经来了,就安排在‘上一层’住着。”
秦深问:“要不要单独开一个房间,让你们好好说话·”·“求之不得,麻烦老板了·”·“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
蜀山传承功法秘辛的时候不是秦深他这个外人可以参与的,给他们单独开了一个套房之后,回到大堂,秦深抓了一把馓子用糖水泡了,酥脆的馓了遇到糖水变得软而面,油香、甜香、面香混合在一块儿,别有一番滋味。
他一个大小伙子连着吃了两顿清粥早就扛不住了,稍微活动活动早晨补充的那么一点点能量便消耗殆尽,正需要补充补充·不让他大鱼大荤,吃上一把馓子补充一些油水总是可以。
特意询问过医生的意见,对方同意的··捧着碗走到外面吃,外面的天空有着秋天特有的明净湛蓝,看得人心胸开阔,当念一声“秋高气爽”·不过,正值秋老虎余威不散,秋是挺高的,但爽一时间还是爽不下来。
一碧如洗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秦深叼着一根软烂的油面仰头看,又见两三个黑点飞过,不消一会儿,呼啦啦成片的黑色仿佛遮天蔽日,整群整群的飞鸟从客栈上空飞过,像是在搞什么大迁徙。
种田文美食·秦深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屋檐下,默默地想这些鸟儿幸好控制住了自己的括约肌,没有在飞过客栈上空的时候来一场有味道的“雨”··“这些鸟怎么聚到这边来了”·“它们在干什么”·“搭鹊桥”·低头吃点心的秦深被黄三尾和王乐彬的对话吸引住,微微抬头,视线擦着碗边沿看了出去。
快把他的黄历呈上来他要看看今天的日期·· · ·第107章 牛郎织女传奇后续·天空明净高远, 湛蓝纯净中只有絮絮浅浅的浮云,浮云飘的缓慢, 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一般。
东洲市这边的空气质量好, 鲜少有雾霾的时候, 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二十多天为优良,是个有山有水有风景、生活节奏舒适的宜居城市·乡村山镇的生活更加悠闲, 经过几年发展,像是偏僻小镇如红叶镇生活也十分便利, 并不比城市里面差多少。
这等早晚寒凉、中午温度骤然拔高的季节,人们就挑着温度舒适的时候干活,中午就歇觉,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中午··红叶镇镇子外围还有很多田地, 九月十月的时节正是冬麦下地的时候, 不过现在秋老虎还逮着个尾巴发威,种到地里也被晒死了。
冬麦不种,还有玉米等作物要伺候, 种的早的收了,种的晚的还没有上浆饱满,正是需要浇水助力的时候··红叶镇多水, 水渠贯通了田地,拉根水管便可以浇水, 不需要自己挑了,科技使人省了好大力气。
“我去拉管子,你歇着, 到- yin -凉处待着,别让越来越大的日头晒到,别给我省着,自己多喝水·”带着凉帽的农人招呼自己的老婆,不让她多干活,太阳太大,对她身体不好。
要是秦深在这儿肯定认出他们两个,正是小镇油坊的老板夫妻,老板娘还是一只大蝙蝠精呢··油坊老板走到河边,正要把抽水的管子扔到河里头,呼啦啦一大片黑扑了过来,振翅的声响嗡嗡嗡得人两眼发黑。
老板倒退了几步,好歹也是娶了妖精的男人,这么点儿阵仗还吓不到他,往鸟群里看,黑背白腹有长尾,是兆喜的喜鹊··“这么多喜鹊,吉祥天大”·喜鹊落在水边喝水,远远看着,乌泱泱一大群,在沟渠两侧排成好长一排,一两只看着还好,一旦多了,吉祥鸟也会让人产生恐惧。
整个红叶镇走上三五步就能够看到几只相依的鹊鸟,这还是镇子里,要是去了镇外,那才叫这个震撼,就说游泳馆旁边同样新建的小公园,树枝花叶之间、运动器械之上、小池娇荷之旁……要逼死密恐症了。
鹊鸟鸣鸣,展翅阵阵,黑白身影翩飞,轻盈矫捷,但搭起鹊桥来就差了那么几许意思,这排练的也太不走心了,搭着搭着就跑去草叶树间抓虫子、捡草籽吃,就客栈院门那么高的“拱桥”一个白天了,也没有成型。
“估计是业余的,不是七夕节那群专业选手·”秦深点评,招手让丢丢不要靠那么近,·“小心它们扑上来拉你一身的粑粑·”·丢丢不舍得走,他的掌心中托着一些玉米,引来了几只鹊鸟啄食,旁边还有一堆眼馋的,恨不得挤走同伴,将丢丢掌心中那点儿晒干的碎玉米粒包圆。
丢丢看它们乖巧伶俐,不争不抢,就替它们说话了,“爸爸,喜鹊很乖,你看它们根本没有乱拉粑粑,吃东西也秀秀气气的·”·鸟儿一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秦深不知道从哪本书上或者纪录片里头看到的,鸟为了减轻体重好轻身飞翔,肠子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排泄掉,飞着飞着就会向地面投以炸(弹)。
但这群鹊鸟却不是,在客栈前头很是乖觉,没有随地大小便的现象,秦深甚至看到它们要排泄了,就飞进草丛里,用爪子刨个坑,往里面屙粑粑··简直是成了精了。
可这些鹊鸟没有一只是妖,连个开智的都没有··奇了怪了··“爸爸,我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人扛着摄像机在小公园里面拍录像·”丢丢手上的玉米粒没有多少了,索- xing -向空中抛去,几十只鹊鸟群飞而抢,场面一度混乱,为了抢一粒玉米子,还有大打出手的,张翅拍头、利喙啄身,刺耳的叽叽喳喳声吵得人耳膜疼,像是一群不讲道理的泼妇在骂街。
丝毫没有在掌心中啄食的乖巧可爱··目瞪口呆的丢丢,“……”·秦深拉着孩子的肩膀拽到身边,安慰地摸摸孩子,不能够被表象所迷惑,孩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爸爸,它们变海鸥了·”丢丢呆愣片刻,纠结了一会儿给了这么一个比喻··秦深“哈哈”大笑,他大学时期忙着学业无法照顾孩子,有一次放假的时候就想着培养培养感情,正好看到市里面一家旅行社推出的观鸟节行程,亲子游还可以打八折。
秦深就带着那时候只有四岁的丢丢去了,大冷天的观鸟根本就看不到啥,坐着游轮在青河里面溜达一圈,被数百只海盗一般的海鸥追着跑,海鸥黑溜溜的眼睛贼兮兮的,面包片还没有扔出去就盯准了。
还会欺负小孩子,欺负得哇哇哭,丢丢被秦深护在怀里面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害羞内向的小家伙没有扔面包屑,躲过了海鸥的“追捕”··往事历历在目,那时候团团大的小家伙已经长高长大,再过几年就会和自己一样高,他就再也抱不动了。
秦深摸着丢丢的脑袋,回忆着往事,突然有些老父亲一般的惆怅,总想孩子就一直那么小小的、无忧无虑,时间却不等人,转眼间豆丁大的孩子就长大了··“丢丢还记得海鸥呀。”
小孩子忘- xing -大,秦深还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毕竟那时候带着孩子旅游,他表现的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丢丢眉眼弯弯,脆生生地说:“当然记得呀,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记得。”
秦深被儿子感动了,内心做老父亲流泪状,弯腰就将孩子抱了起来,用力地搂在怀中,“爸爸的丢丢真棒·”·种田文美食·丢丢不好意思地搂住爸爸的脖子,翘着嘴角说:“爸爸,我长大了。”
“你就是八十了,也是我儿子·等你再长点儿,爸爸就抱不动你了,趁着现在多抱抱·”秦深在丢丢白皙如瓷的小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我的宝贝。”
丢丢羞羞脸··父子两个正温情着呢,脚边有个痴汉一般的声音煞风景地说:“这么多鹊鸟,多少下酒菜啊·”·秦深,“……”·丢丢气恼地对小白猫说:“大白,不准乱吃东西,吃野生动物有寄生虫怎么办。
寄生虫会爬到脑子里,长得很长很长·”·前段时间丢丢看电视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则新闻,有个人莫名其妙头疼,到医院检查赫然发现脑袋里有一条几十公分长的寄生虫,手术后从脑袋里取出来还会移动。
新闻给小家伙留下了浓重的- yin -影,因为他们之前吃过蛇,他甚至怀疑自己也长了……秦深哄了好多天才让小家伙平息了恐惧,以后蛇鼠之类的野味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客栈的餐桌上了。
白虎神君嫩嫩的爪子不甘心地在地上划拉,充满郁闷的口气说:“我就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吃·”·“乖大白·”·喜鹊大片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影响到客栈的正常生活,门口成群结队、看起来足有近千只的喜鹊在夜间也安分地没有叽叽喳喳鸣叫,给大家留了一个清净的夜晚。
客栈外的鹊鸟安分了,镇子上的却没有,在房顶屋檐、在窗前午后叽叽喳喳开小会一样,吵死了··简直比之前的蛇群还讨厌··尽管喜鹊有“小偷小摸”吃庄稼的习惯,但它也是捕捉害虫的大英雄,瑕不掩瑜,归为益鸟之列。
喜鹊属于三有保护动物,归为益鸟,生态价值、社会价值、科学价值并不比那些个一二级保护动物差,大规模捕杀也是犯法、要坐牢的··而且这波喜鹊来的莫名其妙,除了个别胆大的敢去捉了喜鹊当下酒菜,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小镇经过上次的群蛇事件,虚无缥缈之事在群众心中扎根发芽,有人嘀咕喜鹊是不是山神爷爷招来的··山神驱赶走停留在自家屋顶上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喜鹊,盯着三五成群在夜色中掠飞的鸟儿嘀咕,“客栈重新开业之后,奇奇怪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要是让我知道哪个把喜鹊引来的,非扒了他的皮·”·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社交网站上#小镇喜鹊满天飞#的热度也悄悄攀升,到了今天、喜鹊临镇的第三天早晨,满镇驱赶不走的喜鹊已经登上了央视的早间新闻,各种专家齐上阵,有说气候使然、有说预示着某种灾害、有说环境吸引……众多说法纷纷,没有一个说对的。
秦深开着车送丢丢上学回来,将车子停放到车位上,所经之处,一群鸟腾起又飞落,好不热闹··他下车走到院门口转身,看着鹊鸟们经过三天不懈努力的劳动成果,成果喜人,已经将搭桥这门溶于血脉的本事掌握得灵活自如。
搭出来的桥又长又大,高高挑起的桥顶有七八米高,桥初初只有一只鸟的身宽,只是简单地搭出了一个龙骨,后来散于小镇上、山上的鸟儿呼啦啦飞了过来,加入了搭桥的大任中。
鹊桥越来越有型,渐渐到了肩宽,足够一人在其上行走··桥起于青河岸边、止于客栈门口,搭桥的鹊鸟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约束,克制了本- xing -,不再贪玩好吃,乖乖地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原地挥动双翅。
这桥太高太大了,聚集起来的鹊鸣声十分响亮,到镇子上调查研究的、取材播报新闻的人视线渐渐被吸引了过去,惊叹连连··“那是什么”·“鹊桥,天啊,鹊桥牛郎织女要相会了”·“七夕早就过了,它们抽风搭哪门子鹊桥,不应景啊,这新闻要是发生在七夕当天,热度肯定高。”
“快快快,开车过去,这是奇观,奇观啊,一定要记录下来·”·已经有人对着鹊桥拍摄了起来,短视频传上了网络,自动归入#小镇喜鹊满天飞#的话题,引来八方讨论。
“织女牵牛送夕阳,临看不觉鹊桥长·最伤今夜离愁曲,遥对天涯愈断肠·”郎朗之声从桥上传来,有一文瘦男子跨坐在老牛身上慢慢前行,看到秦深拱手行礼,“这位年轻人日安,我自九重天生来,欲要往望乡客栈去。
观您器宇轩昂、姿容不凡,定然是望乡客栈的老板吧·”·文瘦青年说话间已经骑着老牛走到了地上,老牛气恼从鼻尖喷出气息,发出“哞”的一声,甩着脖子要把骑在他身上的青年给摔下去,但因鼻环上穿着的绳索落在了青年的手上,不敢过多的放肆。
老牛一双凶神恶煞目,丝毫没有“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老实本分、忠厚甘愿的意思··响鼻一喷,大有将身上青年撕成碎片的架势··秦深再看牛背上的青年,穿着类魏晋名士,宽衣大袖、风度翩翩,潇洒利落地从牛身上跳了下来,长得不甚好看却书卷气浓厚的脸上笑容肆意,朝着秦深拱手作揖,宽大的袖袍似行云流水,煞是飘逸风流。
此人眼睛微眯,两颊无肉,似古时候点灯熬油的苦读书生,看他背上背着的大背篓,沉甸甸地压在腰上,带得人不自觉向后仰··秦深回了一礼,“麻烦这位客人散了鹊鸟,快要把人引来了。”
装B道具被“没收”,文瘦青年有些不甘愿,但瞧客栈老板神情淡淡、半点没有商量余地的摸样,心肝儿抖了抖,大袖一挥,“孩儿们,散了吧·”·被他折腾了三天、劳心劳力的鹊鸟们一哄而散,化整为零,转瞬间消失在山野之中,文瘦青年不是滋味地瞧着慌里慌张飞走的鹊鸟,暗自嘀咕我,“现在的这些凡间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让走就走,也不行礼,真是气煞人也。”
秦深转身进店,扬声说:“请客人自便·”·种田文美食·文瘦青年凹陷的脸颊鼓了鼓,很想发作一番,但眯着近视眼看看脑袋上方的牌匾,昂藏有力的四个大字压得他不敢有任何造次,灰溜溜地牵着老牛跨进了客栈。
老水牛“哞”地叫唤,像是在嘲笑··进入客栈不久,奔着鹊桥来的人也到了,可惜来的太晚,连根毛都没有看见··遗憾地捶胸顿足,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把那些鸟再聚集起来,摆出poss让他们拍个够。
鹊鸟没有看见,但和平路的尽头搭着一个敞亮的车棚,棚子里现在停着两辆车·荒郊野地里,人烟罕至处,突兀地出现两辆车,谁停在这里的为什么要停百万千万级别的豪车啊,蹭亮的车身映照着蓬草杂树,- yin -影下突觉- yin -风阵阵,鸡皮疙瘩爬了满身。
“这边怎么无端端停了两辆豪车”·“听镇子上说,狮头峰下头闹鬼·”·“瞎说什么胡话,青天白日的闹什么鬼,要相信科学。”
“你相信科学了,你倒是说说那些鸟为什么聚集起来,还搭了个桥”·眼看着要吵起来了,一个老专家摸样的人扶了扶眼镜说:“别吵了,都想想为什么红叶镇屡次发生动物群聚事件,上一次是蛇、这回是喜鹊,总有原因。”
老专家带来的人呼啦啦坐车跑了,那些跑新闻素材的记者在这边也寻不到什么,也只能够悻悻地离开,其中一个在车子开出十几米远的时候扭身拍了照片,镜头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揉揉眼睛,定睛看什么都没有。
回过身垂首翻开照片,顿时冷汗淋漓,照片内有一团模糊的景物挡住了两辆豪车的车牌,有手有脚像是一个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人,但因为是一瞬间的事情,镜头只捕捉到了模糊的一片。
看不清那是个人,还是个人形怪物··听到外面有动静蹿出去看了一眼又飞快走进客栈的图图对黄三尾说:“那些人过来拍鸟的,都走掉了·人类的好奇心真是的,就因为他们的好奇心,害得我们要夹紧尾巴做妖,不然要被抓住切片。
而且他们好没有见识啊,丁点儿大的事情也值讨论一番,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移民月球呢·”·“你没有被看到吧”黄三尾担忧地问。
图图揉揉自己软嫩的耳朵,说:“我可是兔子,兔子走得老快了,当然没有被看到·”走到黄三尾身边,哥两好地揽住他的肩膀,软绵绵、娇滴滴地问:“三尾,拿到钱了咩人家最新看中的游戏大礼包还有两天就要截止销售了呢。”
黄三尾抱歉地看图图,没有帮上朋友的忙,他特别内疚和难过,垂着头说:“对不起图图……”·这个调一开,图图就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抱住黄三尾大哭,“我的礼包,我的生命,哇,得不到它我要死的啊。”
·被图图伤心欲绝的哭声弄得手脚慌乱,黄三尾绞尽脑汁地给图图想办法,“图图,可以到镇子上去卖东西,卖到了钱就可以给游戏充值了·”·图图红红的眼睛水汪汪地看黄三尾,哭哒哒地说:“卖、卖什么呀”·黄三尾一时也想不起来,看到被太阳晒得明晃晃的地面,突然有了灵感,“我们可以自己做伞,我们卖雨伞。”
图图抽泣声都被吓断了,“……”·“口误口误,是漂亮的油纸伞,你不是说自己手工很好吗,锻造多少多少级来着·我们做这种漂亮的工艺品,太阳这么大,撑着漂亮的油纸伞肯定很漂亮。”
黄三尾期待地看图图··图图看着因为想到了好主意就兴致勃勃的黄三尾,精致的小脸儿上洋溢红润的神采,活脱脱一副为朋友排忧解难的摸样·图图忽然就悲从中来,抱住黄三尾“哇”一声大哭,这回可不是之前的雷声大、雨点小了,是真的伤心欲绝,“三尾我不会手工,锻造十级是游戏里面的啊。”
黄三尾茫然,“……”·老水牛“哞哞哞”叫,看这对傻货说话,他快要笑得肚子抽筋了··悠闲自在提着蹄子踩在望乡客栈的土地上,见到藤蔓上滚圆红润的西红柿口水直流,“哞哞哞”地凑近了想要嚼上一颗,想象一下酸甜的西红柿在口腔内汁水横流,他就忍不住伸出舌头,长长的牛舌挂着涎水去裹西红柿,幸福得眼睛眯了起来。
“哞”想象中美妙的口感没有,老牛眼睛挤开一条裂缝,“呸呸呸”·他压根就没有吃上西红柿,舔到的是一块臭抹布,不高兴地抬眼去看拿着抹布的兔子精,前蹄刨动,他只要稍微用用力,这只兔就会成为天边的星星。
图图脑门上的长耳朵害怕地抽抽,不过拿钱充值买绝版游戏礼包更重要,白着一张小脸、挺着胸说:“客栈房费包一日三餐,额外吃其他东西,都是要付钱的·”·期待地看老水牛,红红眼睛眨呀眨。
老牛收回舌头,空嚼着空气,无可奈何地瞧了兔子一眼,那一眼好似在说:是你逼着我这么干的··后腿岔开,尾巴抬起,眉间隆起小山峰似的疙瘩,老牛咬着腮帮子运气。
图图屏气凝神,都说天上神仙有厉害的介子空间,比他们妖怪根据传承做的东西厉害多了,可藏万物、可容海广,这头牛肯定也有独到之处··“哞~”老牛蓦地发出轻松愉悦的声音,脸上扬起了解放后的喜悦,蹄子动了动,露出后面还携带着体温的米田共,“哞。”
给你钱··图图,“……”天杀的老牛,杀了吃肉吧··“图图,打扫干净·”老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图图摇摇欲坠,“……”不他不要碰粑粑··正对着门口,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秦深摇摇头,“你这只老牛什么情况牛郎织女当年的媒人”·“正是那老东西。”
文瘦青年大口灌了一杯水,吞咽的咕咚咕咚声特别响亮,“好喝,爽快,真名士、自风流,当不拘小节,老板有酒吗如此佳日,当浮一大白。”
种田文美食·“午晚餐,有免费酒水一杯,其余时间喝酒,需要另外付账·”·文瘦青年挥挥手,“这个自然,规矩我懂,拿一壶好酒,我看- yin -曹地府的黑白无常在内网论坛上发了个帖子,赞望乡客栈好酒桃花酿的。
我向往良久,不知道老板可不可以上那个酒水·”·“好呀·”秦深露出灿烂的笑容,雪白的牙齿亮着光··文瘦青年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这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当老板轻飘飘报出价格的时候,文瘦青年捂着自己的荷包眼前一黑,才攒了几个钱下来,住上几天客栈就要被搜刮个干净·不,不,坚决不·他还要留着钱给心尖尖上的人买花戴呢。
秦深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诚挚地给出了文瘦青年建议,“要是不想付钱,亦可以用寿元付款·”·文瘦青年心肝儿一颤,抬手往外面一指,“用这头老不要脸的老牛的。”
老水牛,“……”·秦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客人可以先在吃饭的时候尝尝酒水怎么样,再做决定要不要多买。
你们下凡过来干什么”转移了话题,问他们此番来客栈的用意··文瘦青年觉得店老板说的有理,也就先不强求那杯含春的桃花酿了,拎起茶壶倒出茶汤,当酒水自斟自饮,“老板有酒,我便予老板一个故事吧。”
“请说·”秦深接过了六娘端着的茶点,绕出吧台走到了桌边放下,在文瘦青年身边落座,倒了茶水、拿着糕点专心致志地听故事··牛郎织女传奇后续。
文瘦青年乃当年为牛郎织女搭了鹊桥的喜鹊精一只,升到天上在织女闺阁中当了一个清闲的官儿,羽翼美丽比不上孔雀、声音婉转比不过黄莺,他也就让织女睹物思人,念念在地下的丈夫儿女。
“牛郎还活着”那是个人,难道修炼有成,活得长长久久了·喜鹊精说:“牛郎不过一介凡人,被王母娘娘彻底夺了成仙的可能,不可能成仙,早已进入轮回,现如今不知道转世多少次了,就算是对着生死簿找了牛郎的转世,也早就不是牛郎。
至于二人的儿女,毕竟承袭了半仙之体,死后有机会进入幽冥鬼界当差,不用受那轮回转世之苦,保留着最初的记忆,依然还是他们·”·秦深张张嘴,话到嘴边,在舌尖上转了一下便化成一声短促的叹息,徒然怅惘,轮回转世之后就不是最初的那个人。
那他和章俟海呢·无端端的联想到自己,秦深自嘲地勾勾嘴角,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徒增烦恼,开口让喜鹊精继续说故事··喜鹊精的故事不是从传遍华夏南北的爱情故事开始,男女主角也不是牛郎和织女。
宽袖翻飞,他抬手一指,“老牛在九重天上尽不干好事儿,要不是玉帝怜他为了主人自愿献出皮囊,哪里会让这种满脑子道德沦丧之事的牛精上天·”·秦深端着茶盏侧身往院子里看,老水牛“哞哞”叫地跟在五娘身后,一双偌大的牛眼盛满了色眯眯的亮光。
·真是白瞎了这幅老实憨厚的表象··当年就是这牛精哄得牛郎偷看仙女洗澡,还不要脸地偷拿人家衣衫,明摆着屌丝行径,以此手段霸占了天真不知世事的织女。·大概是相处时间久了,产生了“斯登哥尔摩综合征”,织女也不想着回家,自愿与牛郎清贫度日、生儿育女……·“唉,可悲可叹,你说你要是王母,看到女儿与拐带自己的人恩爱缠绵,一个又穷又没有文化的放牛郎怎么配得上仙女,要不是织女天真善良、单纯可爱,怎么可能被屌丝蒙骗。唉,女儿过得那么惨,王母心里面会好受,换做人间一般父母也绝对无法容忍。”·美好地爱情故事有了这么现实的一面,秦深茶点都吃不下了,摇头说:“哪里会看上这个女婿。
银河画的好”·“对”喜鹊精鼓掌赞成,“所有每每看到你们凡人将七夕节过成情人节我就皱眉,好好的小女儿乞巧的节日,怎么就让你们过得都是粉红泡泡。”
“大概是巧克力想要促销,宾馆想提高入住率,小雨伞没地方使,为国家提高生育率”·“节日过后,医院的手术台数还增多了呢。”
秦深无言以对,只能够默默吃糕··喜鹊精还没有说完呢,“让王母不喜的老牛在天上也不安分守己、夹着尾巴做牛,仗着是玉帝提上来的关系户,大摇大摆地吃灵药、灵果,还差点儿糟蹋了紫微宫中的长寿木果,被神将给打飞了出去,老实了一段时间。
这不,天帝闭关、神将护佑,令他害怕的人不出门了,老牛故态复萌,竟然撺掇了小仙官去偷看九天玄女洗澡·呵呵……”·秦深看老牛就戴上有色眼镜了,与憨厚庞大稳重的体型不同,这就是一头不安分守己、成天招惹是非的祸害牛啊。
“九天玄女震怒,不看玉帝面子,抽了老牛的仙骨,费去他的一身修为,沦为了一头普通的牛精,按照现在凡间的灵气情况,再修炼个五百年也变不出人形· ”喜鹊精痛快地仰头干掉茶水,“我就是负责下界将他送来的,看这头老牛还怎么祸害九重天上的风气。”
秦深拧眉,“就让他祸害凡间的风气”·“这……”喜鹊精真没有想这么多,顶着客栈老板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他现在牛身,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吧。”
“呵呵·”当年哄骗牛郎去偷看洗澡、偷衣服的时候不也是老牛一头··喜鹊精耷拉下肩膀,“好吧,那现在怎么办老板,那要不把他先留在客栈,我上天问问领导”·老牛色眯眯的眼神在眼前晃过,秦深坚决地摇头,“不行,太影响客栈风气了。”
老牛身无长物,住店钱还是喜鹊精掏出来的差旅费,就住一天,他们缓缓,喜鹊精就会将老牛放归山林·末法时代,化了形的妖精比人类修士厉害,要不是有朱雀陵光神君做着约束,有其他三位神君从旁摸摸协助,这个天早就乱了。
现在来了一头见识过九重天繁华,曾经被玉帝特批上天的老色牛,会接受管束·种田文美食·肯定不可能啊·都有胆子在望乡客栈骚扰女- xing -员工,就知道这是个无法无天的。
“哞”被五娘狠狠抽了一下,法力尽失的老水牛愤怒地吼了一声,听声音就知道色厉内荏,他空有灵智,除了强悍的体魄,其它法术全无,根本不是蜘蛛精的对手,也就有本事大吼几声,以示控诉。
蜘蛛精打得过,人类却不是老牛精的对手··放了这目无组织纪律的牛出山,势必扰乱社会秩序··喜鹊缩了肩膀,偷觑着秦深弱弱地说:“已经把他带下了界,就无法再带回去了。”
秦深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招招手对靠近的人说:“给你们国安一处找工作来了·亦或者,你们带去蜀山当个看门牛·”·小六嘟囔,“蜀山有很多漂亮女弟子的。”
接受了师父几天授业,被客栈灵气滋养,内伤基本痊愈、面色恢复红润的杨奉拍了小六肩膀,无奈又宽和地让口无遮拦的师弟退下去,他对秦深说:“国安一处愿意为这头老牛找个好去处。”
杨奉和师弟到大堂内吃午饭,恰好听到了小半截秦深与喜鹊精的对话··秦深灿然一笑,“好了,有专业人士相助,肯定不会让老牛祸害人间·”笑容微微收起,似笑非笑地盯着喜鹊精,“引来了这么多喜鹊到了镇子上,引起人间骚动,打破了小镇的平静,白荡山山神很生气。”
喜鹊精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好减少存在感,目光游移地说:“我出发的时候随便来了一声鹊唳,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说到这里,喜鹊精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
能够引起这种效果,让鹊子鹊孙过来捧场,还引起了山神大人、客栈老板的多重关注,说出去也是一桩美事··传到九重天上还不得被议论几天··真是羞人答答的。
秦深看他这个摸样,笑得意味深长··不不,不用害羞,社区义务劳动正等着呢··脱掉魏晋风流的宽袍大袖,换上了蓝色工装、套着红色臂章,拎着竹枝制的大扫帚并塑料桶和刷子,看着鹊子鹊孙在小公园内留下的“到此一游”纪念品,喜鹊精欲哭无泪。
 · ·第108章 这么爱演·“我在红叶镇住了几十年了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喜鹊, 呼啦啦地飞过来,那个啥来着, 遮天蔽日, 就是这个词儿, 扑棱着翅膀在天上飞,怪吓人的。”
“何止在咱镇子上, 我都六十多了,天天看新闻, 哪里见过这种坏事·还记得之前的蛇不,比喜鹊吓人多了·”·“吴叔说的对,喜鹊好歹是鸟,顶多被啄几下, 那蛇不高兴起来可是会咬人, 要中毒的。”
说话的人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挑着有毒的我买了好几条,封在酒里吃到今天了·我五十多了, 跟我婆娘盖着被子还走肾,嘿嘿,嘿嘿, 夫妻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老男人一堆聚在一块儿,不就是瞎琢磨这些, 有个人暧昧又佩服地夹夹眼睛,压着声音说,“镇头开小超市的那个张老汉晓得不, 五十六了,他老婆就比他小三岁,喝了这么久的蛇酒,竟然怀上了,要生二胎。”
人群中抽气声连连,有那等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的,啜着牙花子就想起身去张老汉家探寻雄起秘方,问问他那个蛇酒究竟怎么泡的·“妈耶,我知道张老汉,他女儿不是也要生了”有认识张老汉的人拍着巴掌,言语间对老汉的行为多有贬低,但那羡慕的神情却遮掩不住,“二胎比外孙子还要小,啧啧,那么大把年纪了又能够拿出什么教育孩子,以后撒手一去,让姐姐接手”·巴拉巴拉大家就此事发表了若干想法,说到最后声音停歇,众人面面相觑,脑海里盘旋着一个想法——真是悔之不及,群蛇入镇的时候怎么不多买些存起来。
铲着鸟屎,大家的心思已经乱飞,甚至有人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再来一场群蛇聚会就好了·”·内心两行泪的喜鹊精默默铲屎,不合群的落寞背影让人看着可怜。
能够过来铲屎的最起码是不差钱又有闲情的主儿,爱心就比较泛滥,看到喜鹊精单薄的身影窝在大家旁边,还以为大家说的内容戳了他的心,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男人嘛,大家了解的。”
喜鹊精扭头,一张怨妇脸,两腮无肉,瘦脱了形似的,不过看样子就知道是个不满三十的小伙子,还不到有心无力的时候··拍他肩膀的老头干干地笑了两声,暗含深意地说:“年轻人多进补,瘦成你这样上了年纪就只能够走心了,听老哥哥的,肾好一切都好。”
喜鹊精,“……”·喜鹊蜂拥而至,让寂寂无名的小镇又在网络上火了一把,甚至上了央视让全国人民都看见了·但小镇居民却不是很高兴,为啥给小镇留下了太多“此地一游”的纪念品,走两步就是一坨不明污渍,恶心吧啦的。
镇子上自有环卫工清扫,镇子外面就找来了很多志愿者,权当社区活动开展了··小镇外面最需要清扫的便是新建的小公园,小公园约莫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花木葱茏紧凑,夹着蜿蜒小径,小径两侧有地灯追随,到了晚上亮灯之后犹如星光大道,似踩着南天门上的天街之感。
走在小道上,绕过花木,二十来米便能够看到一些便民设施、池塘小亭藏在绿树环绕之中,景致颇好,小镇上的居民很喜欢到这边来走走耍耍,也成了外地人来小镇的必去景点之一。
喜鹊精心神疲惫地拎着水桶随大家往外面走,徒然见到迎面走过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着急忙慌地躲到人群后面,躲在人后,遮住脸偷眼看着外头,见一大一小走远了才敢出来。
尴尬死了,要是让人知道自己下凡一趟不是干什么风流韵事,而是在小公园里面铲屎··丢脸到姥姥家了··喜鹊精看到的一大一小穿黑穿白的正是- yin -曹地府的官员黑白无常,黄泉路在地府上下官员全力以赴之下,勉强修复,谨慎小心着使用,再维持个十来年应当还是可以的,希望那时候天帝念在地府上下呕心沥血的份上,早点儿出关。
种田文美食·“稀客稀客,快进来,新得了许多菱角,正是要吃的时候·”秦深招呼着··院子里面搭着的那口简易灶台一直没有拆,用它来煮个玉米、菱角,用沙子炒个花生、板栗,非常方便。
秦深现在就守着大锅旁边站着,看着里面的牛角一般的菱角,这些菱角颜色偏暗偏黑,是老菱·他喜欢老菱的粉质口感,粉粉的、甜甜的,特别好吃,剥开来还可以做糕点。
嫩口的菱角剥开了就可以直接生吃,脆甜脆甜的,带着一点点青涩气息,大堂里面也放了一盆,喜欢的尽可以吃··范无赦小孩子摸样也是小孩子心- xing -,冷冷的一张脸上表情缺缺,可看到食物,黑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光。
提溜着小短腿站在秦深旁边看着锅,就用黒黑的眼睛看着,也不说话··“马上就好,再等等·”·黑无常范无赦点点头,一声不响地继续盯着锅,看着火的王乐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亚历山大,恨不得跳进锅里面,捂着那些菱角快点儿熟。
问范无赦来干什么的,几乎是不可能了,秦深就望向缓步走进来的白无常谢必安··谢必安不让秦深失望,拱手行礼之后说了他们此行的来意,“感谢上次老板力擒恶鬼,没有让恶鬼逃脱霍乱人间。
此前地府上下为了黄泉路的修复殚精竭虑,给老板的表彰未能够及时弄好,现在黄泉路已经修复,各部门恢复正常,奖励做好了我和无赦就主动接了差事儿给老板送来·”·秦深疑惑了,“奖励上次不是送过了吗,那条金文鲤鱼。”
金文鲤鱼做了汤,鱼肉碾碎到汤里面,客栈上上下下喝了汤回想了过去,秦深还回到了小时候看到了年少时的章俟海呢··怎么现在又送来奖励·要是再来一条金文鲤鱼,秦深就意思意思推辞着收下了。
有这么好的事情·才怪·金文鲤鱼在九重天上紫微宫中不值一提,肥肥懒懒的鱼宫中上下都不稀罕吃,嫌弃太肥腻·但在别的地方可是稀罕物,冥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好水好食物养了好久都养瘦了,也没有舍得吃。
不知道为啥巴巴地给秦深送了来··现在让冥帝拿出第二条,呵呵,做梦吧··谢必安从怀里面掏出一卷布,黑黑白白的,抖搂开来,上面斗大的“急公好义,冥界楷模”八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要瞎啊·秦深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锦旗的手指都是哆嗦的·“这、这、这……”·范无赦扬起小脸,自豪地说:“地府历经万万年,得到地府锦旗的凡人屈指可数,老板就是其中之一,值得庆贺。”
秦深,“……”不不不,他拒绝·看人间送的锦旗,红丝绒布做底、金色丝带镶边,烫金的大字方正有力,让人看着就心中踏实·可看看谢必安手里面拿着的,黑底白字,近看像挽联、远看还是挽联,死鬼聚集的地方审美也不用这么死气沉沉的吧。
“之前送奖励的时候我们两来的匆忙,后勤也没有及时把锦旗做好·”谢必安指着锦旗,特特给秦深介绍上面的用料,什么千两金都换不来一寸的流云锦、什么一斛东珠都换不来的黑耀帛……这卷锦旗用料上等,三界难寻,用来犒慰帮扶冥界有功德的功臣最好不过,“老板快快悬挂在大堂上,有驱邪消灾的作用。”
“呵呵·”秦深抖着嘴唇笑了两声,喊来了六娘把这卷锦旗给好好收好,最好塞进库房的犄角旮旯里头,永远不见天日··说话的功夫,锅里面的老菱也煮好了,用漏勺捞出来放进冰水里一镇,消了里面的热气,剥了来吃,最可口不过。
·“就着老菱,留下来喝一杯”·“不了,我们还有公务在身,本不会来到白荡山,因为要给老板送来锦旗,特意绕过来的。”
谢必安抓住搭档的肩膀,微微弯腰说:“无赦我们该走了·”·范无赦咬着下唇,眼巴巴地看着在盆里面堆成小山的菱角··秦深看他摸样可爱,暂且将收到黑白锦旗的懊恼给抛到脑后,笑着让人去屋里面拿袋子出来,给黑白二位地府工作人员装了满满一袋子足有四五斤的菱角,为了让他们尝尝新鲜,还赚了两三斤的嫩菱,“拿着路上慢慢吃。”
“多谢老板·”菱角不值得几个钱,老板又热情,谢必安推辞不过,也就收下了··“咔嚓咔嚓——”·身边有个老鼠吃东西似的声音不断传来,谢必安忍了忍,忍无可忍下大手按住范无赦的脑袋,咬着后槽牙、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无赦,还不快点道谢。”
啃着菱角,白皙的小脸上沾了很多碎屑的范无赦抬起脑袋,含含糊糊地说:“谢谢老板·”·“不用谢,不用谢·”秦深朗声笑着摆手,“以后出来公干,大可以弯到客栈来,我给你们准备酒水。”
谢必安笑着拱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秦深站在门口看着黑白无常走远,正准备转身回去,一颗乱糟糟、不知道是沾了草屑还是泥疙瘩的脑袋伸了进来,无肉的两腮因为委屈鼓了起来,眼睛中满是控诉地看着秦深。
秦深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好在心理素质足够强悍,没有吓出个好歹来·右手虚握着拳头送到嘴边,“咳咳”用咳嗽代替几欲脱口而出的笑声,憋着笑说:“打扫好了”·“嗯。”
喜鹊精憋屈地点点头,慢腾腾、磨磨唧唧地站直了身体,在院门口露出了全貌,身上肥大的蓝色工装撑不起风流的魏晋、红色的臂章还有些许社区大爷大妈纠错的风范。
秦深觉得这身衣服比他原本的宽衣大袖烟火气浓多了,“衣服怎么穿回来”·喜鹊精拖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送给我们了,说以后来参加活动还可以继续穿。
还给了我这个·”·种田文美食·从兜里面掏出个小本本递给了秦深,秦深接过来,红色的封皮上写着红叶镇志愿者协会等字样,翻开来便是几行小字——喜鹊精登记的姓名、年龄、- xing -别等等,再翻一页便是记载着参加了什么志愿者活动。
喜鹊精已经得到了一个红色的小戳,黑色的水笔写着参加志愿活动八小时··秦深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欢迎以后继续来红叶镇参加志愿活动,这是三界同乐、和谐共处最好的体现方式啊,三界需要你这样的典范。
应该给你发一面锦旗……”秦深被自己的话噎了一下,他刚才就收到了一面让人别开生面的锦旗,一言难尽的体验,“好好休息去吧,你还要上天呢。”
喜鹊精耷拉着肩膀,精疲力尽、有气无力地说:“现在这个样儿是没力气上天了,老板我再住一天·”·“好·”·喜鹊精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里走,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再住一天店,他就没法给心尖尖上的人买花戴了。
凉风起,吹走了暑热,真正迎来了秋天,上班上学的已经开始要在外面加一件开衫才可以··站在三界交汇处,秦深敏锐地从虚度原上的风中感受到一丝丝凉意,这儿维持三季的旱季也即将迎来大雪纷飞了。
秦深收回眺望虚度原的眼睛,视线落在了喜鹊精的身上,笑着说:“欢迎再来,志愿者协会需要你这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好同志·”·喜鹊精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惊恐,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踏足下界了。
因为他是公干,部门分配了交通工具,不需要靠着自己微末的修为飞上飞下,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无尽海上罡风给带歪了方向,迷失在万里无尽海中··从袖子中抛飞出一艘简陋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的小舟,喜鹊精迫不及待地跳了上去……·没跳成,他宽宽大大的袖子被秦深拽住了。
瞪大了眼睛看秦深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喜鹊精快要晕倒了,哭丧着脸说:“老板我的假期不多,送了老牛下界就要回去交差的,不能够留在人间当志愿者·”·“瞎想什么呢。”
秦深不逗他了,把一直提着的塑料袋给他,“我听志愿者组织的负责人说了,你工作认真负责、积极主动,给那些老人家分担任务,一天之内就能够将小镇上鸟屎给清理干净,你帮了很大的忙。
这就是给你的奖励,要是愿意以后常来哈·”·这么好的年轻人不多参加几次志愿者活动都对不起那个小本本··喜鹊精愣愣地收起了塑料袋,还忘记给客栈老板行礼,跳上了飞舟起飞,等反应过来要行礼时已经距离客栈千里之遥。
他低头打开了塑料袋,里面有好几朵造型精致的绢花,比他看中的还要好看··拿着绢花,喜鹊精坚定了信念,以后他要多多参加志愿者活动,把那个小本本给填满了。
如果还有公干下凡的话,肯定干……·毕竟以他的修为,只会迷失在无尽海上,最后成为风兽的点心··…………·……·“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望着天上近圆的月亮,总是能够让人思绪纷纷,惆怅万千,想要赋诗一首,表达一下心中的感慨。
不过,客栈内都是俗人,不会作诗,就让诗篇成为丢丢课本上的佳句吧,秦深合上书本,他这个大俗人想想中秋节吃什么才是首要任务··今天农历八月八,过不了几天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
“今年的月饼怎么办自己做还是买着吃”大俗人秦深拿出了手机翻出各种手工月饼的方子,广式的、苏式的、冰皮的、冰激凌的……现在只有人想不到,没有月饼不可以包进去的,五仁、鲜肉、玫瑰豆沙、莲蓉蛋黄等等,总有一款会让人满意。
如果自己不想做,也可以去超市买,早在上个月的时候月饼便悄然摆上了货柜··旁人还没有答复,秦深自己已经有了答案,“鲜肉月饼自己就不做了,老街那边有一家店就在中秋节前后卖鲜肉月饼,酥皮很脆,肉馅很香,是难得的老口味,保证大家喜欢。
其它大家要吃什么,尽管说,我记记·”·抬起头,继续征求大家的意见,“一起做月饼也有一个过节的意思,怎么样”·“好的呀,我想吃玫瑰红糖的鲜花月饼。”
鬓边簪了一朵大红芍药的六娘率先发表了意见,她簪的花是拿布做的,栩栩如生,与六娘明艳的脸在一块儿,也不知道是人比花娇、还是花比人艳··“莲蓉蛋黄的,要是做成蛋黄酥就更好了。”
图图和姬无涯嘀嘀咕咕了一会儿,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月饼的蛋黄馅是鸭蛋的,姬无涯可以吃··“板栗的·”·“火腿的·”·“韭菜大葱的。”
白虎神君大声地说··秦深,“……”重口味的代表,非白虎神君不可··最后一个那奇葩口味的删掉删掉,秦深收集了六种月饼的口味之后就和大厨商量着需要采买什么东西,让仇宝成列出一个清单,到时候让王乐彬去小镇上采买,小镇上要是没有的,就让章俟海从市里面带回来。
莲蓉蛋黄、栗蓉黑豆、蔓越莓莲蓉、玫瑰鲜花、火腿鲜肉、纯正五仁,再加上小镇上卖的鲜肉月饼和豆沙月饼,正好凑成八样,算是一个礼盒··晚上,将小镇上采买不到的东西带回来的章俟海对着秦深写的单子,看了半响之后,薄唇轻启,他说:“秦老板,贵店支持订购吗”·洗澡回来,用大毛巾擦头发的秦深走了过去,随口问道:“要干什么”·“中秋佳节来临,给员工们发福利。”
章氏的待遇极好,工资是行业内的翘楚,福利待遇也是其他公司无法比肩的,除了清明节,几乎什么传统节日都会送上节礼一份,要是春节、中秋这样的大节,节礼还会更加隆重。
其实清明时节公司也是有东西给员工福利的,出现在食堂内的各种青团便是最好的证明··种田文美食·秦深认真思考起来接单的可能- xing -,客栈人手少,几十份还好说,这要是几百上千的,那只能够拒绝接单了。
“要多少,我算算·”·“给公司高层准备的,五十盒左右就好·”·“不多,可以接受·”扔掉了大毛巾甩在了沙发上,光着上身就就穿了一条松紧运动裤的秦深挑起了章俟海的下巴,“要付定金的哦。”
章俟海笑着说:“要什么尽管开口·”·“那就留下他们老板当个压寨夫人吧·”·此夫人一当,定然让老板欲(仙)欲(死),赛过活神仙,并且第二天喝白粥。
喝白粥也架不住秦深的热情啊,扑到章俟海的怀里面,柔软温热的身躯如一堵暖墙,手掌贴在胸膛上,柔软的肌肉绷紧,有了坚实的质感·秦深推了两下,奈何肌肉的主人不配合,腰力太好推不倒,本来想把人推倒在床上酱酱酿酿的,现在弄得他像是投怀送抱一样。
但是这个温柔的怀抱他不想离开,送就送吧,老相好了,不在乎这些··伸手戳戳章俟海的胸膛,秦深提醒说:“做月饼的定金呢·”·章俟海轻笑出声,在笑声中揽住秦深的背,把他推倒在床上。
一条腿曲起搁在秦深腿边,手撑在秦深的耳侧,面对面的,章俟海说:“秦老板,收定金了·”·秦深勾起了嘴角,伸手环住章俟海的脖子,毫不客气地把人拉了下来,“来吧,我等着付定金呢。”
定金付的让人眼红心跳,窗外越发明亮、圆润的月亮都扯了一片云躲了进去,怪害羞的··月饼做起来容易,有了材料、有了工具、有了方子、有了将方子熟记于心的大厨,还有什么无法解决的。
为了章俟海那五十盒的月饼,秦深特意定了月饼盒子——他说一声,自然有章俟海吩咐Leo弄好了盒子送到客栈·也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最最简单的长方形硬纸盒子里面放个塑料的,八枚用油纸包着的月饼再在里面一放……·好简陋。
章氏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么简陋的节礼,公司高层互相看看,将内心的疑惑闷在肚子里,天知道他们那位点石成金的主儿究竟卖什么关子··“听说是老总访到的一个私房菜馆做的,一盒八个月饼就要好几百,比那些包装得精精致致的月饼好吃多了。”
收到了节礼之后,高层们也开始交流起了八卦··“不见得,我问Leo了,说是家里面做的·”·“老板请了特级厨师”·“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老板能够想到我们就是最好的节礼,管月饼包装看起来贵还是便宜的。”
讨论正热烈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想吃·”·大家扭头看过去,这位已经拆开了月饼盒子,拿出来一个月饼打开了油纸包装,露出里面圆润可爱、“雕花刻字”的月饼,这颗是蔓越莓莲蓉的,表皮是粉嫩的红色,有点儿类似于冰皮,却比那个质感更加粉糯一些。
忍不住诱惑,托着月饼的人嘴巴凑了上去咬了一口,眼睛精光乍现,却偏偏要做敛眉沉思状,慢慢地咀嚼,好似做了天大的决定,决定牺牲小我、拯救众生,“大家不喜欢这种包装简陋月饼的,就给我吧。”
这一通表现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信了他,章氏就可以关门歇业了··抱着狐疑的态度,其他人也落座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月饼,挑了一个出来吃上……会议室中只剩下静静的咀嚼声。
大家吃了一个就忍着不动了,这么好的月饼应该和家人一起分享··总裁办公室外的特助办公室,Leo心满意足地吃掉了一个月饼,脚边半开的抽屉里还堆着两盒,老板说了多出来的便是他的福利,三四盒月饼好好保存可以吃上很久,真不错。
同一座城市,不过要更加靠近海边的地方,林晓宁签收了快递,转身走进店里面的时候朝着女朋友挥挥手里面的包裹,“我哥寄过来的月饼,说是手工做的,没有任何防腐剂,让我们尽快吃掉。”
“离中秋还有两天呢·”蓝月儿看着账本,算着这个月的盈余,觉得形势一片大好,肯定可以超过上个月的纯收入··“没事,到时候再买,我哥那边送来的东西肯定错不了,我们先尝尝过过瘾。”
林晓宁和蓝月儿现在的水产店主推高精尖的海产,鲛人在水底下牧鱼,送来的海产和野生的差不多,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是其它海货无法比的·市场一旦打开,得到了广大客户的信赖,回头客就特别多,生意一天好过一天。
·中秋节临近,随着节日气氛的浓厚,海产也卖得越发好了,林晓宁他们两根本没有空回家过节··“别,吃个月饼应应景而已·你放进冰箱里可以存两天,到时候吃。”
说完了半天没有得到回音,蓝月儿抬头去看,坐在她对面的林晓宁眯着眼吃着一颗栗色表皮的月饼,满脸幸福··“真这么好吃”她探身去拿,撕开了油纸后露出来的月饼是玫瑰红的,没有吃就闻到了阵阵玫瑰花的馨香。
轻轻地咬上一口,“真好吃~”发出了与其他吃到月饼的人同样的赞美··“嗯,味道不错,就是玫瑰鲜花的太甜了,里面的白糖看起来怎么都没有化的样子”月饼回油之后,秦深迫不及待地尝了一颗,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吃到一颗玫瑰鲜花的就觉得甜腻。
同样拿着玫瑰鲜花月饼的六娘却不觉得,捧着脸幸福地说:“我要给自己做几朵玫瑰簇拥在一块儿的绢花戴,戴着肯定和这颗月饼一样幸福·”·自从秦深让六娘帮着做了几朵绢花给喜鹊精,她本人就迷上了戴花,今天芍药、明天牡丹、大后天还有月季花等着,不重样地戴着。
在她的影响下,客栈其他爱美人士也开始簪花,今天早晨的时候秦深甚至看到了仇宝成别了一朵小巧精雅的茶花,被秦深看见了就解释说是准备给女儿的,他先给试试看好不好看。
种田文美食·就算是一份拳拳的爱女心,但秦深依然觉得辣眼睛··秦深扭身,不和六娘讨论戴花,默默转身朝着门口站好,将那颗他觉得太甜的玫瑰鲜花月饼收了起来。
远远的,似有两个身影慢慢向院门靠近··秦深眨眨眼,两抹身影已经跨进了客栈··新来的客人是一男一女,气质都非常沉静,看互动应该是夫妻,丈夫穿着排扣的青色唐装,黑色的裤子,脚踩一双方口的布鞋,配上扎成辫子的长辫,就像是民国时期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文质儒雅、温和端方,跨过门槛时温柔地搀扶着妻子的手臂,轻声地说:“小心·”·他的妻子回以微笑,娴静温婉、如水如画,身上棉质的淡黄色格子旗袍并没有开高叉,扣子很保守地扣到了大腿中间,走路的时候下摆轻轻摆动,一双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线条极为好看。
脚上穿着素纹的绣鞋,很简单,落落大方的款式··妻子打扮得很素净,唯一张扬的便是手腕上戴着的粉色翡翠做的扁镯,戴着镯子的手护着小腹,修身的旗袍很容易看出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显怀了,大概快四个月了吧。
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看到这么恩爱的一对,秦深连说话都温柔了几分,就怕声音大点儿了打破这份美好··“请问先生与夫人姓名,来自于哪里,住店需要做上登记的。”
丈夫搀扶着妻子坐下,拍着妻子的手背,轻声地说:“我去做一下登记,你等等我·”·妻子温婉地点点头,握着丈夫的手说:“我等你,早点儿回来。”
秦深:“……”吧台距离桌子也就三四米,很远吗·丈夫不舍地看着妻子,将妻子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抿到耳后,他的神情是始终如一的温柔,不因为外物、不因为环境而改变,“阿婉,你要等我,等我归来,为你准备八抬大轿、凤冠霞帔,让你风风光光地交给我。”
妻子眼中含泪,左边眼角的泪微微滑落,却又是将落不落的摸样,哭音中带着令人心碎的坚强,“明哥,我一定等你回来,带着我们的孩子,等你回来娶我。
你出外游学,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记得给家中写信·”·秦深:“……”他好茫然,谁来告诉他,这出民国大戏究竟是怎么个回事儿·大堂内,男女还在依依惜别,男人脚边不知何时变出了个方方正正的行李箱,他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条白色的长围巾,头上戴了一顶帽子,一副即将远行的摸样。
耳边好像响起了老式火车的汽笛声,呜呜呜,催促着要登车的行人··“阿婉,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保重自己·我与你虽然还未婚娶,却是在报纸上登过结婚公告的,在世人眼中,我们便是夫妻。”
阿婉默默垂泪,声音中带出了哽咽,“明哥,你回到家乡之后会为了我休掉发妻吗”·“傻瓜,我已经登报与她划清了干系,她不过是我母亲做主让我娶回来的一尊泥塑,不知文、不识礼,只知道恪守老一套的规矩,是我为了母亲娶的,并不是我爱的。”
手掌按在阿婉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宠溺,“你才是我的所爱·”·阿婉破涕为笑,垂泪的两颊上浮现出浅浅红晕,如芍药吐蕊,煞是好看,“明哥,你尽管去追前程,我等你接我们母子的那一天,我在家中等你。”
“我的好阿婉·”明哥喟叹··秦深:“……”换剧本了·这上演的都是哪门子的套路,目瞪口呆的秦深不知道是该喊醒两位演员,让他们看看地方再表演,还是默默看下去,让二位表演个够。
“抱歉,我家爷奶比较爱演·”·秦深视线移动,说话的人是丢丢的班主任吴克己吴老师··吴老师什么时候来到,他浑然未觉·· · ·第109章 大晚上有怪物在叫·自打王老师家里面出了事情辞职之后, 学校就聘请了吴克己吴老师做了班主任,吴老师从业经验丰富, 学历又高, 教学质量又好, 很快就成为镇小学的风云人物。
现如今多以考试分数来衡量教学水平,自吴老师接手后, 丢丢所在班级的平均分数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一下子成为了整个镇小学的特优班··不管学生们喜不喜欢吴老师, 家长们反正是喜欢的。
家长中就包括秦深和洪烨··秦深感激吴老师多督促督促他们家丢丢运动,体育课再也不偷懒了,个子猛地往上蹿和增加了运动量也有很大的关系··小初中校长洪烨家长对吴老师也颇多倚重,不说其它, 就说龙龙数学成绩的不断提高, 就有种吴老师的功劳。
吴克己果然是个好老师,住学校单身宿舍的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待在学生的左右,牺牲自我为大我, 简直是楷模··家长:好老师,送锦旗··学生:好想换老师T^T。
恨不得全天候督促学生努力学习的吴老师精力充沛,还要归功他不是人的这点··身为玄武神君与真龙后裔赑屃之女的孙子, 吴老师几天几夜不睡觉都可以,更别说是盯着小学生学习了。
普通家长见到老师是个什么模样生怕孩子在老师手底下受苦, 带着殷情小意·抛开客栈老板的身份,秦深也就是个普通家长,见到吴老师当然热情地招待, “吴老师怎么有空来客栈”说完了秦深自嘲这话问的多余,人都说了沉浸在表演中的是他爷爷奶奶了,“哦,你说这两位是你的爷爷奶奶,来看他们的”·那两位还在深情演绎,旁若无人一般,不,应该说是有了几位观众之后表演得更加投入忘我。
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许多道具,让天马行空的剧本表演得更加生动··大戏又苦情又憋屈,恨不得让人扒下男主的深情面孔,让这等自以为是的书生不要那么自作多情。
吴克己爷爷扮演的活脱脱是个大渣男·种田文美食·秦深木着一张脸,赞叹了一句:“二老真有精神·”·吴老师深深地看了秦深一眼,窗外照进来的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沉沉浅浅的光,垂着眸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对他爷爷奶奶爱演的个- xing -也不多作评价了。
看多了,已麻木·“爷爷奶奶在老家听说客栈重新开业了,就想着过来住住,我们要一个套房、一个单间,麻烦老板做下登记·”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吴克己拿出一沓现金准备付钱,他是来给爷爷奶奶当移动钱包的。
那边缠缠绵绵的表演结束,执明神君扶着妻子走了过来,笑容清浅温文,和他之前自导自演的文人有异曲同工之处,却并不是那等玩弄女人感情的混账书生……咳,角色扮演,夫妻情趣,理解理解。
“还是四九孝顺,主动来为爷奶分忧·”·执明神君和他媳妇琴瑟和鸣、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天黑了不是点灯上蜡烛,来一些陶冶情- cao -、丰富精神世界的事情,而是热衷于夫妻深入交流,交流多了孩子就连续不断地生,一胎还生好几个。
子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成了天上地下、上下三界第一大家庭,所有人来了装满一个东洲市绰绰有余··吴老师是在孙辈中排行9999,小名便是四九··子孙太多,执明神君能够记住名字的寥寥,吴克己就是其中一个。
这份荣耀,有点儿沉重··按着孙子的肩膀,执明神君欣慰地说:“你爹大三九就知道斗鸡斗狗,拎着个鸟笼子到处闲逛,你比他强多了,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老吴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吴克己推着无边框眼睛,淡淡的声音说:“爷爷,我爹是您第二百三十九个儿子,大三九是我叔·”·执明神君被孙子当场下了面子也不气恼,温和地笑着说:“那就是爷爷记错了,好久没有见你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挺好。”
吴克己掀开眼皮,看向秦深,催促地说:“老板·”·秦深点点头,看来这爷俩并不想叙叙旧,“姓名、来处,麻烦都报一下·”·吴克己将自家的情况一一报来,从秦深手中接过两把钥匙便要带着爷爷奶奶去房间,免得这二位又受到什么触动,现场编演一出大戏来。
“稍等等,我让店员带你们过去·”秦深扬声喊二娘来,让她带着客人们去房间··二娘在后院应了一声,说是收拾收拾马上过来··秦深听了,笑着让执明神君一家子稍微等等,“先在大堂里坐一会儿,领你们去房间的员工马上来。
小店的茶水和点心尝着都是不错的,今天是菊花枸杞水和老菱糕,老菱里面包着蓝莓馅儿的果酱,尝尝吧·”·今天周五、农历八月十四,明儿个便是中秋放假了,学校还提前给孩子们放了小半天假,下午三点便放学了,秦深守着店里面不好离开,就让王乐彬开车去接孩子回来。
秦深招呼了执明神君他们在大堂坐下喝茶,拿了手机看着时间,应该差不多回来了··他刚想了孩子该回来了,外面就传来了车子停靠的声音,不一会儿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肩并肩地走了进来。
丢丢跨进了大堂,就脆生生地说:“爸爸,我回来了·”·“秦叔叔,我要在客栈过中秋假期,换洗衣服带来了·”紧跟着丢丢走进来的龙龙提着手上的衣服,大声地和秦深说:“我爸爸说中秋节要来客栈一起过,让我和你说一……吴老师”·龙龙的话还未说完,看到了坐在大堂内的男人,欢快的声音立马变了调子,惊恐地抓着丢丢的手臂,“丢丢,吴老师到你家来家访了。”
脚往后面挪,他现在转身走出去,当自己没有来过,可不可以·丢丢抓紧了龙龙的手,不让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临阵脱逃,乖乖巧巧地打招呼,“吴老师好。”
龙龙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恹恹地跟着丢丢喊:“吴老师好·”·“秦时宜,孟子煜你们好,我不是来家访的,我是来住店的·”吴老师脸挂浅浅的笑容,目含微光,看着文质彬彬并不严厉,却让两个孩子不敢动弹,乖乖地站在那边听训。
“放假了别无节制的玩闹,忘了学业,要知道学习是逆水行舟之事,一定不能够松懈知道吗”·“知道了,吴老师·”两个孩子拖着声音说,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垂着头的两个偷偷地交换了眼神,看到了一样的苦恼,吴老师在客栈住店,中秋节放假他们就没法好好玩了··“去吧,好好玩·”·就算是老师这么说了,难道就真的能够尽情地玩闹丢丢和龙龙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了桌边,拿出了书包,把所有的作业本翻了出来,先埋头做一会儿再说吧。
“呜呜~”从临水平台那边冲过来的混血小麒麟停在丢丢脚边,人立起来,扒着丢丢的小腿求关注、求抚摸、求亲亲抱抱··丢丢弯腰把小麒麟抱了起来,搁在自己的腿上,摸着唔唔的脑袋,轻声地说:“嘘,唔唔不要吵,先陪我做作业,做完了再和你玩好不好。”
小麒麟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歪着头不明白明天不是放假吗,为什么现在就要赶着做作业··丢丢不知道怎么回答小麒麟的问题,总不能说是做给老师看的吧,就含含糊糊说道:“我们喜欢做作业。”
“呜呜,对,我们喜欢·”·“唔”小麒麟在丢丢的腿上人立起来,前腿搭在丢丢的胸口,扭头看着背对着老师、做作业做得咬牙切齿的龙龙,他分辨得出来,龙龙的那声“呜呜”可不是在喊自己。
·都不陪他玩,小麒麟怏怏不乐地甩着尾巴,从丢丢的腿上跳了下来,打了个哈欠,他还是回临水平台上,就着余晖的光亮与热度再睡一会··走着走着,小麒麟四肢离地,身体不由自己,他奶凶奶凶地呲牙,让抱住自己的人放开。
种田文美食·抱着他的陌生人慈爱地看着他,声音也是温温和和、慢条斯理的,“他身上有玄武的气息,我们家的”执明神君问孙子··“不知道。”
吴克己摇头··客栈内有只混血小麒麟的事情吴克己知道,因为有玄武的气息在,他还帮着在亲人间打听了很久,他家亲戚太多,天知道是哪位亲戚和麒麟生下的小孩,亲戚散于天南地北,太难联系,到了现在也没有帮着打听到小麒麟的爹妈究竟是哪两位。
“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不在父母身边,多可怜呀·”执明神君喜欢小孩,不然也也不会生了那么多,“有我们家的气息,那肯定就是我们家的,走的时候带走吧,正好跟你小叔叔做个伴。”
四方神君乃借天地造化出生,气息独特,轻而易举就能够辨认出来··吴克己沉默,他这个小叔叔还在奶奶的肚子里呢,真是够小的··小麒麟听到抓着自己的陌生人要抓自己,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还带着些许奶气的“呼噜”声,威吓- xing -不足,倒是让人觉得可爱。
执明神君朗声大笑,“有我们家的风范,要是之前你同意了和麒麟家的三小姐成亲,生下来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都说混血儿漂亮聪明,你看他就是了,不再多考虑考虑”·执明神君抓着唔唔送到自己头旁边,脸挨着脸,学着小麒麟做着无辜的摸样,循循善诱地说:“你要是愿意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和他们家说说去。
听说老麒麟终于现身了,爷爷和他是老相识,正好可以和他说说,保证婚事顺利妥当·”·听到爷爷催婚,吴克己神情淡淡,看着歪头的小麒麟,只觉得傻乎乎,更加坚定了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的决心。
“爷爷,我们去房间吧·”·执明神君遗憾地摇摇头,不舍地将小麒麟给放到了地上,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走吧,去玩吧·”·既然王乐彬回来了,秦深还是将引领客人去房间的事情交给了他,让他领着吴克己一家去客房。
小麒麟唔唔从脚边走过,他逮住了对方,单手抱了起来放到吧台上,点着他的额头,“你啊,在客栈白吃白喝的,等你爹妈过来,我要让他们出钱的·”·小麒麟双眼盯秦深的手指,成了斗鸡眼,还以为秦深和他玩闹呢,还是个之前没有玩过的新游戏,高兴地呜呜直叫唤。
爸爸妈妈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他没有任何忧愁,没心没肺的··秦深嗔怪地捏着他的耳朵,“不知道离别的滋味也好,不会难过·”就不会忧虑于父母是将他抛弃还是将他不小心弄丢的。
捏了一块老菱蓝莓糕给小麒麟吃,“放心好了,就算是你爹妈不来,我也会养着你的·”·小麒麟低头吃糕,吃得脑袋也不抬一下,身后的长尾高兴地甩动,因为够长,甩动起来就会形成波浪,如蛇一般。
秦深看着他,少小不知愁滋味,真好··…………·……·上一年的中秋节来了广寒宫的玉兔冒充嫦娥仙子,今年挺可惜,月宫内没有一个下凡的,让秦深觉得中秋节少了啥一样。
中秋团圆宴,晚上众人聚在一块儿吃饭,吃完了之后秦深一家、洪烨一家转移到学校,一年一度的镇上小学中秋节灯会不容错过··“不知道龙龙爸爸的灯会保留节目是什么”提着一根糖葫芦的丢丢好奇地说。
秦深也抓着一根糖葫芦,一颗山楂、一块猕猴桃交错着的搭配,吃起来酸酸甜甜的,将糖葫芦送到章俟海嘴边,让他咬一颗·秦深的嘴巴也吃着呢,脸颊突出来一块,说话就挺模糊,“别着急,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
营造的神秘气息越浓厚,保留节目出来的时候就越发有趣··不知道是不是秦深的错觉,总觉得今年的中秋灯会来的人比往年多好多··“上一年的嫦娥奔月你错过了现场版,太可惜了,不知道今年的是什么,要是再来一次嫦娥奔月就好了。”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的话就没有任何新意了·”·“可惜了,那么好看的节目年年看也不会腻·”·“你现在嘴巴上说的好听,要真的年年一样,又要说没有创意。
走了走了,那边有卖果汁的,我请你·”·路边人的对话秦深听了一耳朵,有些明悟了,原来是上一年“嫦娥奔月”的余泽,很多人慕名而来,就想看看今年镇学校的保留节目是什么。
“走,我看到金川了,我们也去买饮料·”·开了果汁作坊的金川和一年前完全不同,不是说外貌,而是气质,少了自卑、胆怯,大大方方地站在摊位后面,应付迎来送往的客人,脸上是盈盈的笑容。
见到秦深一家三口,笑容就更加真挚了,赶忙打开了三瓶新配方、也是今晚卖的最好的饮料给秦深一家,“多亏了老板卖给我们的水果,让我们调整了配方,现在做出来的果汁人类更加喜欢了。
老板,你们尝尝看,有什么不好的可以跟我们说,我回去改进·”·今年年景好,第一年正式结果的各种果树长势喜人、硕果累累,仅仅是客栈内部消化是不可能了,加上发给章氏上下员工当节礼的,还剩下很多很多。
秦深就留下一部分存着,冬天水果少的时候慢慢吃,其它全都卖给了山中的原住民,其中属金川和猴子们买的最多··他们利用这些水果调整了方子,用品质上佳的水果做出来的果汁味道更好。
“里面竟然还有果肉”·果肉纤维已经看不出也尝不出究竟是什么果子的,这些在果汁内沉沉浮浮的果肉增加了醇厚绵密的口感,比过滤好的果汁更加好喝。
“这个果汁好喝·量产了吗产量多的话,就往客栈送两箱来·”·新果汁的销量在灯会试卖时节节攀升,也没有让金川放下忐忑不安的心,秦深一句话却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
金川用力地点头,“货够的,明天我就送到客栈去·”·种田文美食·“谢谢·”把果汁交给章俟海帮忙拿着,秦深拿出手机,扫金川贴在摊位上的二维码支付。
·金川见了着急地去挡,带着小执拗地说:“老板,这是我请你们喝的,不准付钱”·秦深笑骂,“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就不要果汁了。”
二维码秦深已经扫到了,付了钱之后说:“我们走了哈,中秋快乐·”·“中秋快乐,老板再见·”金川抿着嘴,看着秦老板一行人越走越远,他心下打定了主意,送果汁去客栈的时候多搭几瓶。
脚边背篓内传来了动静,金川揭开覆盖着背篓的大叶子,一只长大了一圈的穿山甲抱着一大块重芝士蛋糕在吃,吃的爪子上、脸上、身上全是蛋糕碎屑·金川佯怒,“说好了带回家一起吃的,你竟然偷吃”·小穿山甲可怜兮兮地看着金川,嘴巴上还不忘动作,又在芝士蛋糕上咬了一口,它在背篓里挪动了一下,指着角落的东西“唧唧”两声。
金川看过去,装蛋糕的纸包鼓鼓囊囊的,只是被拿掉了一块而已,它只是先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孩子们乖巧懂事,金川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凶了,有些吓到了小家伙,他蹲下来安抚地摸了摸小穿山甲,“乖孩子,回家之后我们去山里面找白蚁窝,找里面的蚂蚁蛋,给大家添菜。”
同样的白蚁蛋,今年说出来的感觉和上一年的完全不同··“老板,拿两瓶果汁·”有人喊··金川站起来,微笑着迎客,“客人需要什么口味的”只要够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中秋灯会来摆摊的不仅仅有穿山甲金川,还有竹子精修竹过来卖一些小玩具、小的厨具等等,秦深就在他那个摊位买了一个竹蜻蜓给丢丢玩··竹蜻蜓就两块五,秦深付的硬币,找了个五毛揣在兜里面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滴溜溜滚出去好几米远,秦深跟着硬币往前面追,好容易硬币撞到了台阶停了下来,他蹲下去捡,前面有个瘦高个倒退着走路,差点儿砸在他的身上。
“黑灯瞎火你蹲在地上很容易影响别人走路的·”瘦高个抱怨了一句,声音清脆婉转,非常好听··秦深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对,不过瘦高个倒退走也有错,抬头正要说上两句,让瘦高个也注意了走路的分寸,免得下次真的撞到人。
瘦高个个子不矮,到秦深鼻尖,一米七七的身高绝对有,通身黑色的紧身皮装,手臂上夹着一个头盔,配上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的帅气·长相中- xing -,雌雄莫辩,带着三分的桀骜、三分的洒脱、四分的惊慌愤怒,身子向后面倾斜着,挪动的脚步就没有停过。
视线到处移动,就像是在找什么趁手的工具,为揍人做准备··一点儿小小的摩擦,不至于上升到动手的地步吧·秦深想··瘦高个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胡乱地应了两声,挂了电话之后恨恨地朝着前方的昏暗处瞪了一眼,忿忿不平地急匆匆走了,大概是有事情要做。
秦深嘀咕,“真是一个怪人·”·“不用管这样的,我们现在往哪里走,是去小公园还是去前广场·”始终护在秦深一侧的章俟海问。
秦深来回看了看,他们现在走在岔路上,上了台阶便是学校里面的小公园,环境更加幽静,内里唯有悬挂的彩灯和缠绕在树枝上的冷光灯条发出的光,环境相对昏暗·错过台阶的小路是去前广场的,那边靠近教学楼,保留节目出现的时候那边是最佳的观看地点。
“爸爸,我们去小公园·我听龙龙说,我们做的灯笼就挂在里面·”·孩子做了决定,两位爸爸没有不听的·秦深点点头,牵起丢丢的手说:“走喽,我们去小公园,看丢丢做的灯笼。”
今年的灯笼没有让大人帮忙,纯是孩子自己做的,手工上显得稚嫩,但因为有大体框架在,并不难看··“爸爸,是吴老师·”孩子眼尖,指着前方驻足停立的身影说。
“走,既然遇上了,就打个招呼·”·靠近了,秦深打招呼,“吴老师好,你今天也有任务过来站岗的”·中秋灯会的时候学校教职工都会到现场帮忙,维持维持秩序、发放发放小礼品等等,算是以另一种形式参加了灯会。
吴老师没有戴眼镜,面朝着树给了秦深他们一个侧影,听到声音,侧头循着声音看过去,面无表情,视线森冷,浑然没有白日的文质彬彬··“吴老师”·吴克己冷冰冰地瞅了秦深一眼,收回收线转身步入了黑暗。
秦深,“……”·秦深说:“怎么气质一下子变了,我遇到了个精分”或者吴老师遗传了他爷爷奶奶爱演的基因,也给他们来了一出·无论是哪一种都不重要了,秦深耸肩,“不管了,我们逛自己的。”
秦深是有“门禁”的人,到了时间肯定要离开,只是即将走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保留节目,扼腕不已··“要不我们再待上一会儿·”秦深脚上用力拽住章俟海不让走,打着商量,“就十分钟,好不好”·十分钟能够看到什么走上几步路就没有了。
扛着丢丢的章俟海无奈,不容商量地说:“回家了·”·丢丢捂着嘴巴偷笑,被爹爹扛在肩头的感觉真好,站得高、望的远,他可以看到好多大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感觉教学楼上有些奇怪,他扬手指了过去,“爸爸,看那边·”·顺着丢丢的手指,秦深转身看了过去,就见教学楼楼面上慢慢出现了一个滚圆皎洁的月亮,月亮逐渐高升,慢慢从教学楼上的玻璃内挣脱了出来,悬空于房顶,硕大无匹,令人忍不住去找另一个月亮。
老套路,真正的月亮不见了··这么看着,就像是见天上的月被摘了下来,按在了教学楼的上方··种田文美食·看到这一幕,很多人嘀咕,难道真的是按照上一年的套路来一个嫦娥奔月吗·空灵清越的乐声似从天上来,有个袅袅如月、缥缈如风的声音婉转低吟,随着声音的出现,有个娉婷纤瘦的身影逐渐从月亮中显现出来,抱着琵琶唱着动人的歌。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秦深皱眉,“大团圆的日子里,怎么唱这个呀”·这是苏轼的《西江月·世事一场大梦》,讲的是哀婉、低沉的心境,唱的是离愁别绪,热热闹闹的日子里总觉得不是很合适。
·“继续听,调子上来了·”·秦深的眉头舒展开,低吟阵阵被婉转欢快取代,伴随着轻灵的歌声空中出现了许多金色的光芒,光团浮在人们的头顶,人们伸手去碰,就会迅速躲开。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歌声还在继续,换了一首词在浅浅低吟,“婵娟”上反复三次,歌声已歇,余音未绝。
浮于头顶的金色光团并没有随着歌声的停下而消失,而是开始不断膨胀,前后左右的光团融合在一块儿,连成了一大片··现在可以触摸了··“凉的”·“好滑。”
“我好像摸到了月亮·”·“谁说是月亮的,明明是月光·”·“哇,妈妈,月光竟然可以吃,是甜的”·“哪个说是甜的,我尝了尝,是苦的。”
“是酸,酸的人想哭·”·“我觉得是甜,甜到发腻,甜到心坎里·”·秦深伸手探入了“月光”中,凉凉滑滑的触感,像是摸着一块冰藏起来的丝绒布,很舒服的质地,真的有一种抚摸到月光的感觉。
“爸爸,爹爹,你们尝尝呀,甜甜的,真好吃·”·秦深收回了手,手上明显沾了一层东西,不是滑滑腻腻的很难受,就着光亮仔细看,如同缠了薄薄一圈做棉花糖时抽出来的糖丝。
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甜蜜入喉,幸福满溢地眯上了眼睛,“好甜·”·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甜蜜的回忆,嘴角不知不觉就弯了起来,露出个心满意足地笑容。
睁开眼,直直地看进了一双眼睛内,那双眼中周围的一切如潮水一般退去,只有自己越来越鲜明清晰·秦深笑了,自己眼中现在应该也是一样的风景吧··垂在身侧的手触碰到一块儿,手指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紧密纠缠。
不用借着夜色去遮挡,他们爱的光明正大、不碍着任何人··秦深往前走了一步,倾身上前,在章俟海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节日快乐·”·章俟海松开了交握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身边带来更多,含住秦深的唇,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时间被拉长,深深地感受着彼此。
丢丢捂住眼睛,他长大了,生理课上已经教了他们宝宝怎么来的,反正不是亲亲来的,不想要小弟弟小妹妹也不用阻止爸爸和爹爹亲亲……不过,他挺想要个小妹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给他。
在场拥吻的不只是秦深和章俟海,成双成对,亲密相拥的人很多,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有一家三口头靠着头拥抱的、有小情侣直接大胆深吻的、有垂迈老夫妻搂住对方脉脉凝视的……现场寂寂无声,却又充满了声音,是爱的絮语。
金色光芒是一种简单的法术,里面加了青龙神君配的一些小料,扩大人们心中的情绪··今日过节,喜悦充斥头脑,扩大一下,会让人更加快乐··但并不是所有人满心满脑都是愉悦的,有些人尝到了酸涩、有些人品味到苦闷,人生犹如调味盘,酸甜苦辣咸样样皆备,不可能全是甜美。
喜悦的人群中,伶仃身影仰头默默垂泪,单身狗的痛苦谁懂·该回客栈了,“门禁”不容秦深在外面浪,一家三口打道回府·车子刚停在车位上,秦深便指着半阖的院门,压着声音说:“里面不知道谁站着”·“也许是谁看我们还没有回来,在门口等着。”
章俟海解开了安全带下车,走到后门口开了车门,把睡眼惺忪的丢丢给抱了出来,车上有毛毯,也一并拿出来给孩子盖上··外面夜色凉,秦深也下来了给孩子理了理毛毯,免得吹到风感冒了。
安抚地在孩子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轻声哄着孩子继续睡··推开门,也彻底看清了门内站着的人,是吴克己··背着手站在小院中仰头看天,冷冷清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宛若月下一块冷硬的石头。
“吴老师”秦深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吴克己在院子里站了多久,感觉敞怀的夹克衫布满了霜露,整个人清清冷冷·低头淡淡地看向秦深,深邃的眸子内漆黑一片,冷肃蓄满其中,浓浓的化不开。
秦深已经察觉出怪异,吴老师他接触过很多次,是个精明内敛、有大才的人,文质彬彬、书卷气浓浓,斯斯文文的·因为气质的原因,明明不瘦看起来却瘦弱可欺,就连他爷爷奶奶在客栈内尬演,他看不过去出于孝道也不会阻止。
而现在这个,如同历血屠杀过的彪悍军士,整个人锋芒毕露,冷漠、肃杀,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甚健壮的身材看起来魁梧不凡,在夜色中成了驻守城池的将军··“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站立在营门传营号,大小儿郎听根苗:头通鼓,战饭造……”·冷冷地看着秦深和章俟海的吴克己突然张口,唱起了大戏,是《定军山》中的唱词··秦深&章俟海:“……”·吴克己大晚上唱就唱了,但是调子从红叶镇直接跑去了首都,如同夜枭哭啼,太难听了·种田文美食·丢丢被吵醒,难过地揉揉眼,“爸爸,有怪物在叫。”
 · ·第110章 计划生育·“公子救我, 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自卖自身, 到府中为奴为婢伺候公子·”娇美的姑娘身穿白色长裙, 曳地裙摆上绣着娉婷粉荷, 随着走动,裙摆如静水流动, 荡出缓缓涟漪,粉荷似被风吹雨打, 柔弱无辜。
姑娘垂着头,轻薄的刘海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投下淡淡- yin -影··“姑娘莫怕,我会为你置下产业,留下金银, 再为你买些忠实可靠的家人, 让你安心度日。”
儒杉方巾的读书人体贴倍至,扶着柔弱的姑娘坐到长椅上,“我要上京赶考, 无法陪伴姑娘多长时间,这就留下家人为姑娘- cao -持琐事,你且安下心来·”·姑娘微微抬起头, 眼睛还是垂着的,未能遮住微弱的光, 盈盈泪水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公子是嫌弃小女蒲柳之姿,所以不愿意让小女到府上做牛做马, 当个粗使丫头吗”·“怎么会,姑娘貌美如仙,蕙质兰心,娴静舒雅,会是读书人心尖上的人。”
书生长叹,摇头可惜地说:“要不是父母已经为我娶妻,我一定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娶姑娘过门,可惜,可惜了·”·姑娘声似莺啼婉转,虽带着哭音,却咬字清晰,勾人心弦,“小女子愿意追谁公子左右,不求日日相伴,只求公子不弃。”
“这……”·横插进来一个声音,“如此佳人红袖添香,从了吧·”·书生看向说话的人,眼中暗暗流出赞叹,接着这话,扭身继续和他的小娘子对戏了。
秦深打了个哈欠,眼下一抹青黑,声音懒懒地说:“大清早的就这么精神,老人家的精力太好了,真是让年轻人羡慕·”·秦深口中的老人家还在大堂里头尬演呢,一个貌若二八少女,一个好似刚过弱冠,光看皮相,比在场所有年轻人都要年轻。
看看散落在大堂内的年轻人,精神不济地或靠墙而站、或弓背而坐,频频打着哈欠,个个一脸倦容、眼下青黑··有脚步声传来,差点儿困得直接趴桌的秦深掀开酸涩的眼皮,“呵呵,吴老师唱了一晚的《定军山》,还这么早起床,精神真是好。”
吴老师疑惑,“老板说什么《定军山》我从来不看戏·”·秦深,“……”昨晚在院子里吼了一夜的究竟是谁是谁·大堂内玄武神君夫妻今日演绎的《风流书生勇救落难白莲花》的大戏发展到了下一幕,书生科举失败落第,携美回家纳为妾侍;白莲花勇斗主母,即将以妾为妻……而现在,前妻留下的孩子成为了白莲花前进道路中最大的阻碍。
“官人,不要怪孩子,他只不过是少年慕艾,我当继母的应该主动离远些,好让孩子不要看见我·”抓起孩子的手,白莲花笑得慈爱·“孩子还要好好读书,官人你别怪他。”
书生厉声说道:“逆子偷窥母亲,是人伦之道吗,就应该送他去乡下,一辈子休想回府·”·书生疾步,推开吴克己,拉过白莲花护在怀中,“身为人子竟然觊觎继母,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被戏精上身的爷爷奶奶当成道路的吴克己趔趔趄趄站定,脸都绿了,苦苦抿着唇·要不是这俩是长辈,他肯定开口骂上了··秦深拍了拍吴克己的肩膀,安慰他:“真是辛苦你了,他们就是爱演,也不影响其它,挺好的。”
安慰的嘴脸立马一换,秦深立着眼睛看吴克己,“有一件事情有必要和吴老师说清楚,大晚上大家都是要睡觉的,不想听吴老师唱戏,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大可以去客栈外面,没人的地方随便你唱,唱一天一夜也不要紧。”
“老板你在说什么,我不喜欢唱戏·”家里面有一对爱演的长辈,吴克己对涉及到表演的东西一概有着抵触,别说自己上了,就连学校里面要求班级排演节目,他都是让语文老师帮忙的。
吴克己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认真诚恳,这下换秦深疑惑了,“昨晚在院子里面唱戏的不是你我们参加完学校的中秋灯会回来,就看到你站在院子里看面唱《定军山》。”
吴克己连连摇头,“老板你肯定看错了,我每天天一黑就睡觉了,睡眠质量很好,一夜到天亮,中途从来不会醒·”·秦深:“……”见鬼了,那昨晚看到的人是谁·“你是不是忘记了,昨晚我们还在灯会上看到你,你穿着白天的衣服、没戴眼镜。”
秦深可以肯定,他没有看错人··吴克己继续摇头,听到秦深说没有戴眼镜笑了,“那肯定不是我,我的度数很高,有九百多,摘了眼镜就和睁眼瞎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吴克己摘掉了眼镜,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变得涣散迷离··秦深仔细看了,他鼻梁上、两侧太阳- xue -上,都有因为常年戴眼镜留下的痕迹。
忍不住“咦”了一声,那昨晚的是谁秦深打量着吴克己,对他的怀疑稍稍减少,面对秦深猜测的目光吴克己脸上只有无辜的表情··“你有双生兄弟吗”·“没。”
吴克己父亲不像是爷爷奶奶那么爱好生孩子,他家就兄弟姐妹二十来个,他在家中是老小、族里面大排行为9999,一胎独生的孩子··“有全家福不,给我看看。”
秦深又提出了一个要求,他现在有些怀疑昨天见到的人是吴克己的兄弟,不然为什么长相相似、- xing -格却南辕北辙··秦·力求真相·深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弄清楚昨天在客栈院子里唱歌的究竟是谁找到这个人,肯定将他大卸八块·不过……·翻看登记薄的秦深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吴克己,其实还有一种可能的……·吴克己的手机里面真有自己一大家子的照片,二三十口人拍摄的大幅照片,秦深一一放大了看,家里面长相有相似,却又各个不同。
种田文美食·昨晚夜色中没有仔细打量,照片中找不出那人··把手机还给了吴克己,秦深无可奈何地说:“也许只是和你长得比较像的,先吃早饭吧,吃完了再说。”
中秋第二天的早晨,客栈里头吃汤圆,咸的甜的都有,还有油炸的,只是吃着好吃的汤圆,大家精神却不是那么好,哈欠连天,图图吃着吃着差点儿一头扎进碗里面。
秦深打了个哈欠,咬开一个白嫩的汤圆,里面黑洋酥的馅料慢慢流淌了出来,在勺子里面汪出一勺黑芝麻的香甜·但是昨晚没睡好,早晨吃什么都不对味,又打了个哈欠,秦深涩着一双眼睛说:“吃完了我要去补个觉,你们谁守着吧台”·众员工埋头吃汤圆,不接话。
秦深:“……”他都招了些啥员工哟··黄三尾举起手,羞涩地说:“老板,我来看店,有什么事情喊你·”·秦深看他面容,双眼晶晶亮亮的,不像是缺少睡眠的样子。
于是点点头,“别勉强,没什么客人来可以偷懒,不过不准离开吧台,有什么事情喊我·”·“嗯嗯,知道的老板·”·王乐彬放下了汤碗,也主动请缨看店,他的神情看起来没有黄三尾那么好,眼睛中爬着红血丝,很显然没有睡那么好。
就一对耳塞,他给了黄三尾,自己在荒腔走板的《定军山》中迷迷糊糊了一夜,深受折磨·早晨能够爬起来,还是因为年轻、身体底子好呢··看店的人就这么决定了,秦深拉着章俟海回去补觉,两个孩子也还在睡,昨晚被走调的唱戏声折腾的,就让他们多睡会儿。
·白天怎么睡都没有晚上一宿到天亮的舒服,秦深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爬起来吃的午饭,吃完了拿着热鸡蛋滚眼睛··他前面,换了正常衣服的玄武神君和妻子肩并肩坐在临水平台上晒太阳、看风景,过了片刻,玄武神君凑到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妻子点点头,笑着摸摸玄武神君的手,说了一句话。
秦深看她口型,说的应该是“你去吧”··玄武神君爱重妻子,凡事都会和她说上一声,得到了允诺之后才会做事·这回也是,说完之后玄武神君起身迎着秦深的目光走了过去,在秦深对面坐了下来,“老板,我们老两口这回来客栈,不仅仅是因为多年没有离开家乡想要出来走走,还因为有一件事相求。”
“神君请说·”秦深放下了鸡蛋,认真地听玄武神君究竟要说什么··玄武神君扭头看着妻子,眸光温柔,“我想求一段建木回去,熬了药膏做出良方,避孕用。”
秦深:“……”·玄武神君神情中闪过一丝傲然,以夫妻二人之力创造出三界第一大家庭,本身就是很厉害的事情,繁殖能力也是证明自身实力的方式之一,更何况夫妻二人喜欢孩子,想要看到子孙绕膝、儿孙满堂的融融景象。
但孩子生多了,- cao -心的事情也多,子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洞府所在的幽渡河已经塞不下这一大家子了,很多子孙躺在父母的功劳薄上不思进取,吃喝享受、斗鸡走狗,无所不作。
孩子生下来可以不管,但捅出来的篓子或多或少就会呈送到他的面前,而且被同事好友知晓,怪丢人的··他们夫妻不想生了··但感情太好,睡在一张床上就总想干点儿事情,不是纯盖棉被说话的那种。
“不瞒老板说,各种办法我们都试过了·”玄武神君苦笑一声,妻子肚子里面现在又揣上了一个,已经足以证明那些法子都没有用··秦深默默地把捏碎的鸡蛋给扔到一旁的废纸篓里,听到的消息挺震撼的,一下子没有控制好力度,牺牲了一个鸡蛋。
“超市里面卖的各种小雨伞挺好用的·”秦深提了一个意见,无意识地摸着肚子想,他和章俟海感情照样很好啊,到现在他的肚子不是照样很平·揉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脑门上立刻就挂上了条条黑线。
玄武神君无奈地说:“没有用·”·秦深立马开始脑补,什么金枪银枪机关枪……猛地甩甩脑袋,太黄暴了,吃口鸡蛋压压惊··玄武神君慈爱地看着秦深,具体为什么小雨伞不管用他没有说,涉及到闺闱内事,就不用和人分享了。
“不肖子孙太多,不想给这个队伍再增加成员了·我寻了很久的上古秘方,找到一个精元化为修为的双修办法,只是需要一份关键- xing -的引子·”·“建木”·“对。”
玄武神君点头,期待地看着秦深,“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我真的很需要建木,只要手指长的一段便可·”·秦深为难地看着客栈,桌椅板凳、窗门梁栋等等,少了一块都不甚美观。
“这……一小段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就在您身下的椅子上截一段吧,可以把椅子四条腿各截短一些,这样这把椅子只是比其它椅子稍微矮一点点,并不影响美观。”
玄武神君沉默不语··秦深还以为对方嫌弃椅脚成天接触地面太脏,绞尽脑汁地想着解释·但转念一想,对方求着自己办事,无法办成怎么成了自己的过错,也就放下了愧疚的心。
秦深误会了,玄武神君并没有嫌弃的意思,而是椅子腿根本就没有用··“客栈内的桌椅是天帝用建木灰烬凝练而成,可以说并不是真正的建木·我要的是当年天帝留在客栈,那一段完整建木树枝上的一小节。”
“建木不是烧成了灰”据秦深所知,建木焚烧殆尽之后大火方熄,天帝便用建木灰烬造了客栈·怎么到的玄武神君的口中,建木并没有完全烧毁,还留下些许残余·玄武神君微笑着说:“真的,当年建木在大火中并没有全然化为灰烬,留下了一段枝芽。
建木高大,可通三界,其短小的枝丫也可以车马纵横,我听闻留下的这一段天帝将其放在了望乡客栈内,老板是客栈的主人,应该知道它在哪里的·”·种田文美食·“如果老板可以给我一小段建木,我愿意奉上我的甲壳一副。
这幅甲壳随我几万载从未离身,换取建木应当是可以的·”·秦深眼睛猛跳,脱口而出地问道:“可以挡天雷吗”·“嗯”·秦深深呼吸,慢慢平复激动的内心,诚恳地询问:“天道雷劫,可不可以阻挡”·“可以。”
玄武神君灿然一笑,“玄武甲壳最是坚硬,山崩地裂中亦可以护住肉身不受到损伤·天道雷劫当然可以,修炼过程中雷劫无数,我均用它化险为夷·”·秦深听了之后欣喜万分,他要是配上这么一副甲壳顶在脑袋上,就算是偶尔忘记了“门禁”也不要紧,再也不用带着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外面,也不用怕天道一个不高兴,再一次缩短他的“门禁”时间。
猛地站起来,秦深推开椅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殷切地看着玄武神君,“麻烦神君多等等,我这就去寻找,找到了给你来上一段·”·“谢谢老板。”
玄武神君拱手道谢··秦深回礼,急匆匆往库房走··库房属于客栈的地下室了,里面堆放了各种杂物,但凡是客人住店抵现的东西都收进了这里·抵现的物品有些有价值的已经收拾出来让章俟海变现了,暂且无法变现的全都在这儿。
秦深喊了六娘几人帮忙··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白色的冷光照亮了一百多平米大小的库房,成排的货架上摆满了烂七八糟东西,被虫蛀的卷轴、生满锈的大鼎、爬着青苔的石头、起毛边的丝巾……打眼一看,客栈真跟收破烂的差不多。
来者不拒的下场,真的就是什么都可以收到··“大家翻翻看,有没有大的木头,对了,是库房本身就有的·”·库房里面能够这么干净,不布满灰尘那还是因为之前出动了客栈上下进行过大扫除,将堆放的杂物都清理过了一遍。
“早知道当初清理的时候造册登记一下好了·”秦深在身旁的货架上拿了一对核桃在手上把玩,核桃干瘪、颜色暗沉,和市面上的文玩核桃完全不同,卖相太差,就只能够留在客栈内积灰。
·“就这么大一块地方,慢慢找,能够找到的·”听闻建木可以换一个挡住天道雷劫的甲壳,章俟海内心的激动已经外露到了脸上,视线在库房内逡巡,恨不得长上一对透视眼,能够不移动便可以观察尽库房内所有的东西。
“老板·”·“六娘在那边喊了,我们过去看看·”秦深扔掉了核桃,拉着章俟海往六娘那边去··六娘站着的地方堆放了很多木料,说建木在客栈内,秦深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些,六娘比他更先一步。
但很可惜,当初收拾库房不久之后,秦深就喊来了精通木艺的养父看看这些木料都是什么,值不得值得存放··养父林高峰辨别了很久,告知秦深木料里面有上好的黄花梨、紫檀木,也有一般的水曲柳、橡木,堆放了有半人高的木头完全可以打一套家具。
“发现了什么”秦深问六娘··六娘指着木料中的一根说:“老板,会不会是这个”·秦深看过去,“……不是,这是柳木,我爸辨认的时候我记住的。”
“哦·”六娘拍拍手,“那我继续找找·”·秦深,“……”敢情是随手一指,喊他过来看看的·建木在客栈,秦深最先想到的便是在库房内,但发挥了众人的努力,找出几样相似的,一一交个玄武神君辨认,他都说不是。
这一翻找,时间便到了晚上,几乎将库房内原本就有的东西拿出去给玄武神君看了个遍,一无所获··做了这么久的无用功,秦深就有些急躁,在库房空地上来回转,眉头皱起,“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建木究竟是什么”·在旁边箱子里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的章俟海也失去了平常心,可看秦深这样,要是两个人都失去了耐心,对寻找东西于事无补。
抱住秦深,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不要烦躁,只要在客栈里面就一定可以找到的,你放心·”·“可是玄武神君说,他过了中秋节就要走的·”·“走了也不要紧,我们可以邮寄给他,我们需要的甲壳也可以让他邮寄到客栈。”
秦深把下巴搁在章俟海的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各种东西,五花八门的物件像是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嘲笑他的贪心·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打开,所有的烦躁好似被吸进身体里的空气挤压到了角落,随后缓缓将这口浊气吐出,被挤压到角落的烦躁跟着身体中的废气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抱住章俟海的腰,轻声地说:“我想和你饱览祖国的大海河山,和你和丢丢,去看草原、骑大马,看大海、看海上的日升日落,还有去东洲市,亲自走进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你总说食堂的饭菜不如客栈的好吃,我想亲自去尝尝看,是不是真的那样·还是你被客栈的美味惯坏了,再吃其它就说什么都难吃·”·秦深闭着眼睛,记忆中温溪哥给他发的视频被调了出来,“我还想去湖伯墓看看,里面的主墓室,曾经有过你我。”
客栈虽好,但小小的一方天地如何和广阔的祖国相比,他表面轻松,好似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可心底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从未停止过··“我还想见见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唉,他果然很贪心··章俟海搂紧秦深,深邃的眸子里光华流动,他听到自己平缓的声音说:“放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建木的·测试甲壳不会让天雷伤害到你,我就带着你出去旅游,去看湖伯墓、去首都,还带着你去吃公司里的食堂菜,你想去哪里,我都带着你去。”
声音是多么的温柔,但眸子越发的暗沉,有个低沉的声音在心里面说,建木永远不要找到,就留在客栈内,让秦深哪里都去不了··种田文美食·两个意识在脑海内展开了拉锯战,就如同彼岸与此岸开始了又一次的交锋。
章俟海闭上了眼睛,不想让秦深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复杂··今天终究是没有找到建木,带着遗憾吃完了晚饭,回到了房间··“算了算了,不想了,能够找到最好,找不到日子照样过,我也不缺少什么。”
秦深利索地把自己躺平缩进被子里,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昨晚没有睡好,今晚早点儿睡,别又出现了一个唱戏的疯子·”·“穿林海跨雪源,气冲宵汉。
抒豪情寄壮志,南对群山·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秦深:“……”没完没了了嗨·“走,把唱大戏的绑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蛇精病到客栈来撒野。”
秦深披了件衣服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途中遇上了客栈的其他员工,大家做了简单的眼神交汇,没有说什么,继续走路··走到大堂,即将打开门的时候,秦深歪了歪头示意王乐彬去拿根绳子,等会儿外面不管站着的家伙是谁,他都完蛋了·门被推开,站在黑暗中的身影暴露在众人眼前。
褐色开衫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半身包裹在深蓝色的牛仔裤内,脚上的运动鞋好几千一双,是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这整一身都是今天白天吴克己穿过的··再看脸,双眼明亮,没有戴眼镜,但鼻梁、太阳- xue -上有镜架留下的痕迹,这人就是吴克己·秦深拧着眉,“吴老师。”
“……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壮志憾山岳,雄心震深渊……”吴克己冷着一张脸,没戴眼镜的眼睛寒光粼粼,胆子小的都不敢与之对视。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唱着《智取威虎山》内的唱段,调子比昨晚好点儿,只是从红叶镇偏到了东洲市,在东洲市硬生生打了个弯之后又回了红叶镇··真的,要求放低点儿,和昨天比较,勉强还能够得到一个“好”字。
“吴老师”秦深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成功打断了吴克己荒腔走调的唱声,他的眸光不高兴地刺了过来,平平地声音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吴克己,我是吴克侬。”
秦深:“……”·抓住章俟海的手臂,秦深凑到他的耳边压着声音说:“我们遇到精分了·”·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面容、声音、穿着都是一个人,秦深大胆地猜测,白天是吴克己、晚上就变成了吴克侬,一个“我”、一个“你”,一体双生,吴老师也算是有着一个亲密无间的兄弟。
·“吴先生你好,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做吴克己的吗”·“这么蠢的名字”吴克侬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糟。
秦深:“……”你骂的是你自己,你晓得哇··“不要打扰我唱戏,想要听的留下来捧个场,不想听的就赶快滚不要打扰你爷爷的雅兴。”
秦深“呵呵”淡笑,“我不管你是吴克己还是吴克侬,大晚上不允许在客栈内唱歌”·黑暗中,笼罩在客栈上空的结界有流光一闪而过,秦深随口一言就成为了客栈内人人都要遵守的规矩。
就是这么牛,怎么滴·吴克侬冷笑,“大好的夜晚竟然用来睡觉,无知蠢笨的人类·良辰美景就应该的唱戏,发扬国粹,陶冶情- cao -。”
“呵呵,有本事你唱啊”睡不好找不到建木的秦深脾气相当急躁,一点就着,已经使了眼色让王乐彬几人做好准备,等会儿就趁着吴克侬不注意,把这个碍事的家伙绑了,再在他的嘴巴里塞上一团抹布,看他怎么唱·“我就是有这个本事。”
吴克侬傲慢地仰头,张口开场,“……”·喉咙里像是塞了一个木塞子,什么都声音都发不出··吴克侬捂住自己的嗓子,冷冽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慌张,“我的嗓子怎么了有声音啊。”
继续开嗓唱戏,就发出了一个气音,“……”·秦深笑,也不需要王乐彬他们合力用绳子绑人了,“行了行了,祸害没法开口了,大家都去睡觉。”
噪音根源得到了遏制,大家神情轻松地各回各屋、各找各床,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一觉睡到大天亮,眼睛里的红血色退了、黑眼圈不见了,气色扛扛的,好似一口气可以跑上五千米。
一个字,爽·客栈上下都舒坦了,唯有一个人挂上了一张纵欲过度一般的脸,捂着自己的脖子坐在桌边,眼睛下面的青黑印记和长年得不到良好睡眠的人一样。
看到吴克己,秦深就想到了晚上的吴克侬,试探- xing -地问道:“吴老师,你认识一个叫做吴克侬的人吗”·“那是谁和我名字挺像的,但是我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确切地说他们家就没有名字,每个人都是按照序齿排的次序喊,就像是他爹,就被族人称之为大二三九,吴克己是孙辈中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出生的,别人就喊他小四九。
名字在他们这个庞大的家族内并不是个重要的东西··吴克己在执明神君众多子嗣被归为有出息的那一挂的,在人间闯荡自然就要有姓名称呼,就取了玄武中的武的近音吴作为姓,给自己取了上克下己的名。
“这样啊·”秦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克己,“你就从来没有好奇过自己一入黑就想睡觉的事情吗”·“只是比常人早睡一些而已……”吴克己的声音弱了下来,他接过秦深的手机,正在播放的视频内有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衣着打扮处处相同,唯独没有戴眼镜的男人唱着……不,已经不能够说是在唱戏了,调子走成这样,让人只想捂住耳朵,不让半个音节进去。
种田文美食·“这……”·“他说他自己叫做吴克侬·”·吴克己的眉头皱起,“我没有晚上的任何记忆·”·“嗯。”
秦深点头,“你自己注意一下吧,如果这是一种病症,可以找医生咨询·如果他是你兄弟,你可以问问父母,究竟为什么你们共用了一个身体·”·世界上的怪事多了去了,秦深自己还经营着客栈呢,哪里会就想着科学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吴克己一直没有察觉到身体的异样,估计是灯下黑,一直这么惯了,就不在意了··灯下黑……·秦深站直身体,眼睛明亮有光,“我知道了,我知道建木是什么了”·来不及解释,他转身往库房那边去,走进客房开了灯之后他也不一头扎进去寻找,而是走到了昨天把玩核桃的地方,抓起了两枚核桃在手上搓动,核桃撞击在一块儿,发出“嘎达嘎达”的声响。
“秦深·”·“嗯·”笑容灿烂的秦深欢快地应道··被秦深的情绪感染,章俟海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建木是什么”·秦深扶着货架转身,给出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章俟海的目光落到了秦深搓着的核桃上,挑眉,“这个”·“不是不是·”秦深着急又得意踮踮脚,扶着货架的手用力抓紧,“就是它。”
章俟海看向秦深手下的货架,质地紧密的坚实木架上木纹清晰,没有上桐油、清漆,就是光(裸)的木板,十来个一字排开在库房内·做这些木质货架的人估计手艺不是很到家,做出来的成品在边边角角总是突出一块,并不是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
秦深抓着一截突出来的木头,“正好方便截木头了·”亮出家庭版小型电锯,按下把手上的按钮,机器“唔唔”转动了起来,接触到木头,火光四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深花了死力气,咬着牙往下锯,收效甚微··“呃……”秦深抬起电锯,看上面凹凸不平的断口,愣愣地说:“电锯坏了·”·而建木做的货架无一丝损伤。
除了客栈内的员工,其他人无法进入诸如厨房、库房之类的地方,不然让玄武神君亲自过来寻找,早就找到了··秦深将找到建木的事情和玄武神君说了,只是……“无法锯断,神君有什么办法提供吗”·“建木质地坚硬紧实,切割的办法是有。”
秦深期待地看玄武神君··玄武神君指指天上,“办法在紫微宫中·”· · ·第111章 你们很配哦·穿过无尽海, 便可至天门南天,穿过天门步入天街, 便算是到了仙家盛地九重天, 不过要在后面加一点, 是九重天的边缘。
九重天上,浩广无垠, 入目可及处均是仙气袅袅、七彩莹莹,琼楼玉宇在云遮雾绕之间, 看不真切,唯有丝竹靡靡不断传来·边缘便让人看得目不暇接,更别说大罗金仙所在之地了。
·天有九野,何谓九野, 中央曰钧天, 东方曰苍天,东北曰变天·北方曰玄天,西北曰幽天, 西方曰颢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 东南曰阳天··天帝的紫微宫便在中央钧天。
…………·……·“是我要的急了,没有考虑到建木质地紧实坚硬, 轻易无法锯断·”玄武神君确定客栈真的有建木之后,心中大石落下,只要去紫微宫中请来切割的利器, 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建木我要的不急,等我和婉儿从九重天上回来,自然就有办法了,老板不必心焦,让你为我忧心,我心难安·”·秦深欲哭无泪,视线从玄武妻子的小腹上一扫而过,十月怀胎,离肚子空出来还有好久呢,玄武神君当然不着急,可是他急啊·恨不得直接扛了一个货架,全都交给玄武神君,好换来阻挡天道雷劫的甲壳,让自己有个自由身。
……秦深不是没试过,看似轻薄的货架他搬不动·这个馊主意只能够放弃··玄武神君不知道秦深心中的纠结,他可惜地摇摇头,“其实我和婉儿来客栈是要去天界的。
西王母三千年一次的蟠桃宴即将开始,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见见故人·”这才能够去紫微宫中求得利器··“时间上有些赶,明天就要出发,不然一定要在客栈多住几天。”
能够找到一个除了家以外,不嫌弃他们戏多的地方,也不容易··秦深露出礼貌的微笑,看在甲壳的份上,对玄武两口子戏精上身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事情已经如此,秦深搂着怀里面的丢丢调整着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被拘束的日子也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不在乎再过上一段时间·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强。
心里面碎碎念地给自己洗脑,平复了烦躁之后,秦深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他询问:“紫微宫中什么东西可以切割建木”·捧着自己那套神话书的丢丢也有问题要问,举起手手,在爸爸鼓励的目光中说:“神君爷爷,天上是什么样子呀,蟠桃宴好玩吗,桃子好吃吗”·丢丢提了一连串的问题,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问题太多,害羞地挠挠脸,“我问太多了。”
玄武神君揉揉丢丢的脑袋,脸上笑容慈爱,他对小孩子的耐心一向很好·笑着说:“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天上的事情·”·“讲故事怎么可以没吃的,我去厨房拿点儿,大家等等。”
秦深去了厨房,看到仇宝成站在蒸笼前面拨弄着什么,好奇地凑了过去,蒸笼里蒸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笼布上粒粒红枣经过蒸煮颜色变得更加红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种田文美食·这红枣还是之前过年的时候买的,一直没有吃掉,眼见着天气日渐凉了下来,新的红枣又要上市了,仇宝成索- xing -都拿了出来洗净了蒸着吃··“凉了之后水汽收干一些好吃,柜子里面有新做的枣泥糕和荷花酥,拿那个吧。”
仇宝成把锅里面的红枣弄出来的时候,指了指旁边的橱柜,示意秦深到那边拿吃的··“宝成哥,中午我先吃辣子鸡、水煮牛肉……”秦深打开橱柜的同时开始报菜单,一口气说了五六个重口味的菜,才算是停了下来,“想弄点儿味道重的吃吃,我明天打电话让猴子们给送只羊下来,我们烤全羊吃。”
“那送只小些的,太大了,没有地方烤·”·捡了一块麻将大小的枣泥糕扔进了嘴里,秦深“唔唔”出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有点无茶怎么可以,秦深喊了五娘现场调茶,茶盏内均匀地涂抹上一层蜂蜜,将今年的龙井新茶填满茶盏,冲入七八成热的温水,蜜香裹着茶香在大堂内氤氲起伏。
茶香中,玄武神君的故事也慢慢开始··要说紫微宫的故事,就要说到宫殿的主人天帝··世间本是一片黑暗混沌,是盘古大神劈开混沌,分隔天空与大地,造就万物生灵。
大神陨落之后所化清气飘飘荡荡至天成了是世间运行的法则,浊气慢慢下沉孕育天地万物·上扬的清气中有一缕化而为人,便是天帝昊天;还有一缕跟着浊气下沉,经过千万年的孕育,在天帝的注视中慢慢长出人形,便是秦深他们这一支遗族的祖先。
天帝观时间运转、看沧海桑田,见走兽飞禽不断繁衍、三界有了各自的主宰··“那在人类、鸟兽出现之前,天帝不是很寂寞·”讲完天帝诞生的故事之后,秦深感慨。
玄武神君怔了怔,他给子女孙辈讲过很多遍这个故事,也只有秦深一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想了想说:“大概是寂寞的吧,但天帝是至高神,心境和普通人本就不同。
无情无念、无悲无喜,应该也感觉不到寂寞·”·“也许吧·”秦深追问,“神君见过天帝吗”·“我在人间为四方神,但在九重天上亦不过是个普通神祗,无缘得到天帝召见,就远远见到过天帝一次。”
那一次玄武神君终身难忘,他坐在众神之中,仰望魏巍仙台上的高大身影,金光笼罩下看不清至高神的样貌,只听到温柔沉静的声音威严有力,玲听仙音,似春日煦风、如冬如暖阳,柔柔的由耳入心,涤荡了灵魂。
“紫微宫在中央钧天上,等闲之人休想靠近·紫微宫中的小仙娥说,她们的主人是这个世间最最温柔的人·”玄武神君弯起嘴角,视线扫过客栈内众人的面孔之后落到窗外,眺望远方的静水、高山,自己也如其他人一样对天地中央的紫微宫心驰神往呢。
能够与天帝近距离接触,该多好,默默摇头,叹自己痴心妄想,他借着刚才的话笑着说:“天帝包容万物,肯定是温柔善良的·”·话锋一转,玄武神君说起了切割建木的利器,“我要借的便是天帝身边第一神将的佩剑,我有朋友与神将交好,让他帮我去借,肯定可以。”
秦深对第一神将早就好奇不已,于是问道:“神将是个什么样的人”·“神将不是人,他是一位魔,是天上地下、三界之内的第一位魔。
从戾气中化生而来,据传他的真身拥有九尾双翅、雪白的毛发不染尘垢,深邃的双眸日月都映照不出来,满身煞气萦绕,诛邪不侵,被世间厌弃·”茶水送上来,玄武神君手指上沾着水在干燥的台面上边说边画,话音落,手下图案也成。
秦深支着脑袋看了一眼,“……”·没有完美无缺、样样都会的人,吴克己晚上唱戏的时候走音,他爷爷作画就走形,桌面上的茶水印子像是一条扭曲变形如同拖把似的可蒙犬,不忍看、不忍看,天上第一神将的原型肯定不是这个死样儿。
“咳咳,我画的不是很好看啊,意思在就是了·”作画是自己的短板,玄武神君有自知之明,不像是他晚上的孙子,唱歌走掉成那样还坚持自己是歌神。
“神将的真身世间上唯有天帝见过,天帝是将神将从天崩地裂中救出来的,亲自教养长大,彼此感情很深厚·”·玄武神君伸手抹掉了自己画出来的图案,终是将自己心中的奢望说了出来:“要是能够近距离看看他们就好了。”
“近了会发现,他们不过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说完之后一愣,秦深按住胸口,觉得心里面有脉脉暖流,仿佛是在赞同自己的话。
玄武神君摇摇头,看秦深就如同看自己那些不懂事的儿孙,神情宽和包容,与自己意见相悖了,也不据理力争地纠正··玄武神君继续给客栈中众人讲述着天上的事情,像是玉帝和西王母并不是夫妻,夫妻关系是人类牵强附会的,西王母的蟠桃宴每三千年举办一次,会遍邀众神,吃蟠桃喝佳酿。
还说太上老君最喜欢的不是炼丹而是养花,但他养花喜欢碾碎自己的丹药放进土里,说是能够滋养“娇娃”,不过一盆花养了几个月就会被他养死,他座下的小童会在花死之前换上一盆一模一样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唯独太上老君自己不清楚。
还有现在天界也学了人间那一套,当个小仙也需要公考竞争,再也无法托关系走人情了··天上的世界不过是另一个人间··“真是有趣·”·“那是当然,等我们夫妻参加完了蟠桃宴回来,给老板带一个蟠桃,也让我们小家伙尝尝看。”
玄武神君在丢丢白嫩的脸上捏了一下,看到秦深张口要拒绝,他强调说:“不是给你们大人的,是带给我们两个小宝贝的·”·龙龙“哈哈”笑了起来,“神君爷爷,你可别捏丢丢了,他都害羞了。”
玄武神君爱怜地揉揉龙龙的小脑门,摇着头说:“我和你爹爹青龙神君乃是同辈,你可不能够喊我爷爷·”··种田文美食“那喊什么”·“这……”这个还真是分不清楚。
次日,玄武神君夫妻穿过无尽海上天,得知自己有另一个人格的吴克己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客栈··假期结束,学生们就算是再留恋假期的舒适也不得不背上书包、带上一书包的作业上学去了。
秦深送了丢丢回客栈,刚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外面一阵“轰轰——”机车发出来的巨大轰鸣声··改装机车在门口停了下来,长腿一甩,从车上下来的人身穿紧身皮衣,身材高瘦,摘掉头盔,利落的短发轻甩,露出帅气的脸庞,看样子应该是个男人吧,还是中秋灯会那天差点儿撞到秦深的人。
“是你·”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秦深··来者是客,秦深是个好老板,从来不赶客人走,伸出手臂做了个“请”,“欢迎来到客栈。”
来人点点头,“我要住店,我家老祖让我过来,说让我过来找什么东西·”·“你家老祖是”·机车男露齿一笑,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麒麟神君,他急着吸毛,我也没有听清楚,就听到他让我到望乡客栈来,也不说究竟让我过来找什么。”
秦深挑眉,心中有了猜测,“应该是让你过来找人的吧,你有儿子吗”·“……我还没有结婚呢·”声音越来越低,机车男底气不足,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强忍着心中的酸楚说:“以前有过一个孩子,还是一颗蛋的时候摔碎了。”
秦深:“……”麒麟是蛋生的·秦深说:“抱歉,不过我这边有只混血的小麒麟,你看看认识吗”·“混血”·“对。”
秦深点头,引着机车男往里面走,“麒麟与玄武的混血·”·机车男僵住,清脆婉转的声音都哆嗦了,“多、多大了”·“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一周岁不到吧。”
机车男身体晃了晃,提步猛地往里面走,走出去几步不见秦深跟过来引路,转身焦急地催促,“麻烦老板带我去见见那个孩子·”·天气好的时候,丢丢又不在家,混血小麒麟就喜欢窝在临水平台上,窝成一团晒太阳。
临水平台上铺着羊毛毡,毡子上放着软垫、点心、饮料和平板,小麒麟被白虎神君当靠垫靠着,动都不敢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羡慕地看着白虎神君用毛茸茸的爪子玩游戏。
白虎神君爪子在屏幕上点点点,哪怕他的- cao -作再厉害,可架不住队友太菜,下副本照样团灭,为了推这个boss,他的高级装备已经磨损了20%,修一次二百大洋,他在客栈里面又没有工资拿,玩游戏的钱都是辛苦攒下来的·点开麦,他不客气地骂了过去,“这么菜,你是怎么混到七十级的,做梦梦出来的吗这个游戏不适合你,趁早滚蛋,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承受不住,真想抽刀子轮白你。”
“对不起对不起,手速跟不上,我会努力跟上神君你的节奏·这样吧,我看神君你的武器磨损了,我出钱给你修·”·“哼哼,这还差不多。”
白虎神君胡子翘了翘,心愿得逞的他继续批评,“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徒弟,要不是看在你徒弟莫琛给我剥过虾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你·”·“麻烦神君了,我会努力锻炼。”
秦深:“……”茫然,啥时候白水观观主张希垚和白混神君成了戏友·“孩子”·身边一道身影冲了出去,白虎神君防备不及,差点儿被甩到了河里面去,被当成靠垫的混血小麒麟落入一双水葱似的手里头,懵逼地眨眨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无辜。
“唔”这人是谁呀·机车男好不容易不再酸涩的眼睛立刻滚落了泪水,把小麒麟紧紧地搂进了怀里面,“呜呜,我的孩子,妈妈的好孩子。”
·秦深,“嗯”·混血小麒麟:“唔”·“呜呜,妈妈还以为你死掉了,蛋壳裂开了好长好长的缝隙,黄都流来了,我一直以为你就这样死掉了。”
现在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xing -别的、骑着机车过来的人抓着小麒麟反复的揉搓,就像是要辨别一下孩子是真是假··被她揉的,小麒麟两样蚊香圈,舌头耷拉出来,发出“唔唔”的响声,再揉他就要吐了。
秦深看不过去,阻止了她继续这么做,“你再揉下去,孩子要让你揉坏了·”·祁拂逆搂住小麒麟不敢继续动作,两只哭得红彤彤的眼睛感激地看着秦深,“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帮我照顾这么久的孩子。”
“他和我的孩子投缘,在客栈也没有占多少地方,没什么的·”秦深捞起一只生闷气的小猫咪,白虎神君还在为被甩出去生气呢··在小奶猫柔软的脑袋上摸着,秦深说:“去大堂里坐坐吧,也方便说话。”
“好·”祁拂逆抱着小麒麟不肯撒手,失而复得,让她更加珍惜与孩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小麒麟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陌生人,爪子用力地推着陌生人的胸口,但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太用力了,他怎么也推不开。
长长的尾巴无精打采地甩动,像是一条被抓住一头的蛇,看起来好可怜··回到大堂,秦深让六娘打盆热水来,给哭得满脸花的祁拂逆洗洗脸,平复平复心情··这人身材高瘦,胸前平平的,看不出任何玲珑的曲线,长相、打扮偏向于中- xing -,给人雌雄莫辩之感,秦深仔细看了,发现她的脖子纤细、平滑,没有喉结,确定这百分百是个姑娘。
“谢谢·”祁拂逆抱住孩子,真心地道谢·谢这盆热水,也是谢秦深照顾她的孩子··种田文美食·“没什么·”秦深看它抱小麒麟抱得太紧,反而引起了小麒麟的反感,出言劝道:“孩子毕竟和你分开了很长时间,还不是很习惯你的存在,要慢慢来,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
你先擦擦脸,让自己缓缓·”·祁拂逆抱着小麒麟的手不肯松开··秦深哄着,“你总不想小麒麟讨厌你吧,你看看他,你抱得太紧,他感觉不舒服,小嘴都噘了起来。
你要是再用力抱着,他就要讨厌你了,这个可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祁拂逆低头,看到儿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裹着泪水却倔强地不哭出来,前爪一直推着自己,行为中已经带上了讨厌。
祁拂逆眼睛一红,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手上松了,哭着说:“宝贝,妈妈不想伤害你的,妈妈特别想你,呜呜,你别讨厌妈妈·”·小麒麟较弱地“呜呜”了两声,挣扎的动作停止了,他接住女人的泪水,舌头舔着尝了尝,好像是苦的,他不喜欢。
察觉到儿子对自己的抗拒减少了一些,祁拂逆抽泣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抱,将孩子放到了桌面上,自己投了一把毛巾,用热水洗着脸··得到自由的小麒麟甩着身子,哒哒哒爬到秦深的手边,依偎着秦深地胳臂站着,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着洗脸的女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但也很陌生。
“唔唔”小麒麟拿头蹭着秦深的胳臂,他不明白女人和自己什么关系,他在寻求着答案··秦深揉揉小麒麟的额头,温声地说:“她是你的妈妈。”
“唔”妈妈是什么·小麒麟太早的离开父母,一直在客栈住着,跟着丢丢、跟着白虎神君玩闹,爸爸妈妈是什么,在他的脑海中概念很模糊。
“呃……”为了让孩子更加直观地了解清楚,秦深做了一次牺牲,木着脸说:“就像是我是丢丢的妈妈一样·”好羞耻,好想捂脸。
小麒麟懵懂地眨眨眼,歪着头看秦深,又转头看着女人,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秦深:“……”干嘛看我我和你妈不一样。
洗了脸,女人的心绪平静了下来,也有精神做自我介绍,她叫祁拂逆,是麒麟家孙辈中的老三,朋友们都喊她祁三,曾经和吴克己有过婚约,因为那混账东西抵死不想结婚,婚事告吹。
麒麟家的三小姐不是被欺负长大的,订婚又悔婚,那就是在打麒麟家的脸·吴克己凡俗间的工作被打压,无可奈克辞职遁走,就求到了青龙神君庇护,在红叶镇小学当了个班主任。
祁拂逆说起吴克己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抄起棍子直接打死这个渣男··不过,在秦深看来,这两个人还是有感情,不然怎么会珠胎暗结··“吴老师看着是个会负责任、勇于担当的好男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秦深觉得客栈应该改行,他很适合当个知心大哥哥嘛。
祁拂逆冷哼,“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误会·我们生活在同一城市,不过在城市的两端,自从我们订婚之后,我们就住在了一起……”·“嗯嗯。”
秦深打断她,问:“你们白天在一起过吗”·祁拂逆理所当然地说:“我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周末两天还要带学生为了比赛做准备,他是高三班主任、休息的时候还要去大学里面再深造,白天都很忙,没有机会在一起。”
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明明自己叫做吴克己,晚上还老纠正我,说他叫做吴克侬·”·“他晚上唱戏吗”·“谁”问完了,祁拂逆反应了过来,一言难尽地说:“本来不唱的,不过他说和我的共同语言太少,就主动学唱歌,流行音乐不喜欢,他不知道为什么迷上了戏剧,就是唱的不好听,但是学习的精神很可贵。”
秦深:“……”可贵的精神无法弥补先天不足啊,吴克侬唱歌是真的难听··祁拂逆埋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柔软的短发垂落,倒是显出了几分温婉。
“我觉得他唱戏特别有精神,很好听·”·秦深:“……”姑娘喂,你们很配哦··这个姑娘怎么当音乐老师的,对音乐的审美有问题啊,就夜晚吴克侬那扰人清梦的嗓音,竟然也能够欣赏出美来,也只能够说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子的盖,他们两个就应该在一起。
那最后为什么会悔婚呢·祁拂逆这些事情一直憋闷在心里面,没人诉说,碰上知心大哥哥秦深温柔的安慰,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什么都说了。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搭的,无论是职业、- xing -格、爱好,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订婚后住在一起也相得益彰,我就想索- xing -把婚给结了·但吴克己有一天白天突然打电话跟我说,取消婚约,他会说服他的父母家人,也让我不要纠缠,反正两个人没有什么感情,就好聚好散。”
祁拂逆放在腿上的拳头捏紧,要是现在吴克己就在眼前,这一拳头就会重重地贴在他的脸上·祁拂逆继续说:“接到电话之后我就去他的学校找他,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他出轨”·秦深替吴克己辩解,“你也许是误会他了。”
不是谁都想精分的,他也是身不由己··祁拂逆打断秦深,愤愤地说:“才没有,他脚踏两条船,和我同居的同时和学校里另外一位女老师谈着恋爱,他们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我脑袋上已经是一大片草原,我却不知道·不”·“你真的误会他了,他有精……”·“秦老板你别帮他说话,你要是偏向他,我对你的好感也将荡然无存。”
祁拂逆站了起来,与秦深对视,认真地说道:“他欺骗了我的感情,还伤害了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祁拂逆一怒之下解除了婚约,哪怕晚上吴克己在她家外苦苦守候,每夜每夜地唱戏,她也不想原谅他。
但是她怀孕并且把孩子生下来了,麒麟和玄武都是卵生,但又有不同,麒麟的孕育期很短,蛋生出来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卵状,需要父母孵蛋··种田文美食·说句实话,生个蛋容易多了……根本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损伤。
能够欣赏吴克侬歌声的祁拂逆心也挺大的,同居时生了蛋就藏在了床头,准备等着正式结婚的时候告诉吴克侬这个喜讯··秦深:“……”糟多无口,不想多说什么。
祁拂逆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她也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挺中二的,蛋壳的破碎、孩子的丢失,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分手之后我就去他家要孩子,看到蛋碎了,是吴克己失手将蛋弄碎的。”
祁拂逆泪眼朦胧,她从未想过,吴克己恩断义绝之后会对孩子动手·抽抽鼻子,祁拂逆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吴克己肯定脑子有问题,我去要蛋的时候,他前一刻还很反感,下一刻就哀求我,还跪在蛋前面很痛心。
呜呜,我被他弄糊涂了,看到流黄的蛋,彻底死了心·”·“你这次是什么时候去找吴克己的”·透过泪眼,祁拂逆看着秦深,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还是抽抽搭搭地说:“下班之后,七点半左右吧·”·“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吴克己自己也是刚知道不久·”·“什么”·“他是个精分。”
祁拂逆眨眨眼,重复了一遍,“精分”·秦深点头,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说道:“就是这样,他白天和晚上是两个人,白天叫做吴克己、晚上叫做吴克侬。
你在和晚上的他谈恋爱,晚上的他很喜欢你·”·祁拂逆向后退了两步,脚跟碰到椅子,趔趄地坐了下来,神情恍惚地说:“怎么会是这样”·“吴克己就在镇小学里面当老师,你可以守着他,看他夜晚和白天的变化。”
祁拂逆双眼空洞无焦距,讷讷地说:“难怪他晚上从来不睡觉,晚上才是他的世界吴克己肯定是抢了克侬的身体,我要想办法把他从克侬的身体里赶出来。”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找爷爷,找老祖帮忙,他们肯定知道办法的·”·秦深:“呃,说不定他们是一个人呢·”·祁拂逆拒绝接受这种可能,她被吴克己伤害太深,不想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蛋碎流黄的那一刻,在她的心里面吴克己就死了。
温柔地看着小麒麟,祁拂逆说:“蛋蛋,和妈妈一起走好吗妈妈带你去见爸爸·”·蛋蛋才是小麒麟真正的名字,在妈妈肚子里就开始叫唤的小名。
小麒麟“唔”了一声,他对这个名字有感觉··祁拂逆眼睛更亮了,笑意加深,越发显得温柔亲切,“妈妈一直很想你,你离开妈妈身边之后,妈妈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念你。
蛋蛋,到妈妈怀里面来好吗”·小麒麟往前走了两步,扭头看秦深,黑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秦深拍拍他屁股,“蛋蛋,她是你的妈妈,不要怕,去吧。”
得到秦深的话,本来就隐隐地对祁拂逆有着感觉的小麒麟放开了胆子接触祁拂逆,待在柔软的怀抱里面,高兴地眯起了眼睛··祁拂逆拉下了皮衣的拉链,将小麒麟给塞了进去,就露出个小脑袋。
帅气地抄起放于桌上的头盔,火力全开的祁拂逆精神奕奕地说:“老板,我去找吴克己了,晚上再回来住店·”·“好·”·目送祁拂逆大跨步走出,改装机车“轰轰”响,绝尘而去。
“感觉吴克己的好日子到头了·”·围观了全过程,默默当着吃瓜群众的六娘说:“祁拂逆和吴克己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半斤八两,谁都别嫌弃谁。”
秦深耸肩,“只要别到客栈来唱折磨人的歌,一切随意·”·到了晚上,几乎是和丢丢放学回家前后脚的功夫,祁拂逆改装机车的轰鸣声传了过来,不消一分钟,祁拂逆扛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朗声说:“老板,我要开一个房间。
晚上吃什么,我饿死了,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猪·”·“你来的时候不错,今天我们吃烤全羊·”·打电话给猴王要羊,挑了一只半大不小的就给送货上了门,杀羊去皮腌制烧烤,忙活了一个下午,烤全羊才算是上桌可以吃上。
羊就在桌子上放着,简易的烤架支着,下面放了个烤盘,烤羊身上挂下来的油滴落在烤盘上,落下滚圆滚圆的黄亮油点·烤羊是被去了皮烤的,随着烤制,油脂在表面形成了一层焦脆的壳,沾染着各种调味料的脆壳乃其中精华。
大家围坐桌旁,吃的时候就拿了小刀割下一块,用生菜叶或者紫苏叶包着,送入口中既好吃又不会觉得腻··外面的一层解决完了,里面的还要送入炉中再烤……·这是美味的一餐,也是被捆成粽子一样的吴克己眼巴巴看着的一餐。
前几天晚上找出来准备捆住吴克侬的绳子,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 · ·第112章 玉米地里不正经(补)·“你别刷酱啊, 原本的味道多香,掩盖掉太可惜了。”
“不要, 荷叶饼不在两面刷酱吃, 味道太淡·把你手边的蒜瓣给我, 我加两片蒜·”·姬无涯无奈地摇摇头,妥协地将蒜碟给图图, “少放两片。”
“哦哦·”图图点着头,从碟子里抓了一把蒜塞进了荷叶饼里, 夹着烤羊肉欢快地吃了起来··“真是重口味的兔子·”姬无涯说不动他,索- xing -不管了,自己拿了一张荷叶饼包着割下来的烤羊肉吃了起来。
秦深:“……”别说重口味的兔子,吃肉的兔子和鸡也不是很多的··一大家子围坐桌旁吃烤羊肉喝甜甜的米酒, 烤肉架子放在桌子的最重要, 小孩子够不到只能够让大人帮忙。
·种田文美食手握小刀割下一块连皮带肉的羊肉,章俟海放到急切的丢丢盘子里,小家伙甜甜地弯起嘴角, “谢谢爹爹·”·章俟海手上有油,只用干净的手背碰着孩子的脸,“吃吧, 想要再和爹爹说。”
“嗯·”丢丢乖巧地点头,眼含渴望地看着爹爹手上的小刀子, “爹爹,我可以自己动手吗”·有了秦深和章俟海的陪伴和鼓励,丢丢慢慢从害羞和内向中走了出来, 也敢于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要求,再不会将渴望埋在心里面不说出来了。
“可以啊·”孩子能够亲自体会一下是个非常好的体验,章俟海当然赞同··抽了一张- shi -巾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干净,章俟海举起孩子,凑到烤羊架旁边,叮嘱,“用刀子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割到了手指,贴着肉割下去,用些力气。”
丢丢认真着一张小脸,眼睛盯着抓在手上的小刀,看着它没入黄褐的脆皮中,脆皮被切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嘎达”,脆壳裂开,不是均匀的切口,碎裂的纹路让人食欲大振,翘起的碎皮浸润出油亮的汁水,空气中的香味好似更加浓郁了一些。
抿着唇,丢丢暗暗使力,终于割下来了一块,捏着这片肉,丢丢“咯咯”地笑了起来,“爹爹吃·”扭身,把自己割下来的第一片肉送到爹爹嘴边,期待地看着爹爹。
章俟海轻笑,双眸中蓄满了笑意和满足,就着孩子的手吃掉这片肉,滋味果然更加好吃,“谢谢宝贝,真好吃·”·“我呢,我呢·”秦深故作不高兴地凑了过来,沾着油的手指直接捏上丢丢的脸,“小没良心的,你还从我肚子里面爬出来的,第一口肉竟然不给我。”
丢丢笑着惊叫,拼命往后面躲,不让爸爸捏到自己的脸,“不要不要,爸爸手太油·”·章俟海劝着,“别闹了,脸上沾了油不好洗·”·秦深:“……”洁癖什么的,真是讨厌·丢丢拍拍爹爹的手,让他抱着自己靠近爸爸,探头噘嘴巴在爸爸脸上烙下一个油腻腻的吻,“爸爸,丢丢最爱你了,这就给你割肉吃。”
秦深大笑,“我不嫌弃你油,快割快割,爸爸等着呢·”·“嗯·”·章俟海举着孩子的手始终稳稳的,也就是他了,孩子动来动去,也没有累到。
他们旁边,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的祁拂逆割了一盘子的肉一块一块地喂给孩子吃,浓浓的母爱化在一片一片的肉片中,眼睛始终不离孩子左右,怎么也看不够,“慢点儿吃,还有很多呢,不要急。”
“唔唔·”小麒麟甩动着尾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眯着,祁拂逆的筷子夹过来一片,他就嗷呜地吃掉一片,在他还很幼小的生命里,这么舒服地吃饭还是头一次,高兴极了。
秦深对待客栈内所有人,包括白虎神君和小麒麟都是一视同仁,后两者并不是真的宠物,吃饭是可以上桌的,从来不会拿了个食盆放在地上糊弄他们·得到了平等的对待,却不会像是父母在身边的孩子那样得到宠溺。
小麒麟还真没有因为幼小而得到多少特殊照顾··小麒麟抬着头,仔细地看着祁拂逆帅气的脸庞,心里面也跟着印上了这张脸··祁拂逆捏着儿子支棱起来的小耳朵,温柔地问:“看妈妈做什么呀”·“唔唔~”小麒麟软软地叫着,像是在叫妈妈。
祁拂逆眨眨眼,眨掉酸涩的眼眶中浮现出来的水汽,“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多吃点儿,吃得壮壮的,就能够变成人,妈妈就教你唱歌·”·在旁边不经意地听到了一耳朵的秦深,“……”别又出现一个灵魂歌手,走调走遍全世界啊。
怜悯地瞧了一眼被祁拂逆捆好了随意扔在地上的吴克己,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当了渣男,后果都会非常惨烈··“唔唔”吴克己注意到秦深看自己了,连忙在地上移动,支着头用力地叫唤,让秦深快点儿把自己放了·秦深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扭头跟祁拂逆说话:“他也饿了,给他吃点儿,有的看、没得吃,挺惨的。”
给吴克己争取点儿福利··祁拂逆斜看吴克己,没有半点儿温柔,看吴克己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死人·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呵呵,他还想吃,给祖国省点儿粮食吧。”
“呃,他饿出什么毛病来,吴克侬也会出毛病,你确定要饿伤他”·“……”祁拂逆思考了一下,暗自嘀咕,“真是麻烦。”
秦深眼睁睁地看着祁拂逆抓了一把大蒜用紫苏叶包着,祁拂逆嫣然一笑,“让他杀杀菌·”·秦深:“哦·”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
祁拂逆笑着走到吴克己身边,用脚尖碰了碰他,得到一个愤怒的眼神,她并不生气,笑着蹲下来抓住塞在吴克己嘴巴内的抹布,“还记得你摔碎的那个蛋吗”·吴克己脸上闪过茫然。
“麒麟和玄武都是蛋生,你想到了什么吗”祁拂逆浅笑,“那是我们的孩子呢,你打碎的是我们的孩子呢·”·吴克己双瞳骤然缩紧,摇头不敢置信地摇头,“唔唔”不可能那不就是个鸵鸟蛋·一年多以前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那时他在床头发现了一颗大白蛋,回家做晚餐的时候他就想用大白蛋做个炒蛋吃,带去厨房路上失手砸在地上,恰在这时祁拂逆来了他家……后来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了,睡觉醒来,大白蛋已经不见了。
他还可惜,好好的一顿晚餐却不翼而飞我,现在告诉他,大白蛋是他的孩子·荒谬,吴克己觉得荒谬··是挺荒谬的,家里面出现一颗大白蛋不想着来源,直接想到吃,吴克己也是人才。
祁拂逆嗤笑,像是听懂了吴克己的心声,“订婚之后我们同居半年,又不是没有干过,你那么惊讶干什么·”·种田文美食·吴克己猛烈摇头,“唔唔”怎么可能,他的脑海里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祁拂逆摘掉了塞在吴克己嘴巴里的抹布,不敢置信的吴克己脱口而出,“男女之事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和女朋友恋爱一年我们就牵牵小手。”
“你还以为自己散发着处置的芬芳啊·”·“噗——咳咳……”·祁拂逆转头看向饭桌,秦深扯了一张纸巾擦嘴,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继续。”
祁拂逆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吴克己:“……”他一点儿都不想继续··“我觉得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就和你在订婚宴上见过,订婚的时候我就明确地说过我们不合适,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那你谈恋爱干什么”·“我们说好了柏拉图式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们追求精神上的交流·”·“渣男”·“干嘛这么说我,我们的追求只是和你们的不同。”
祁拂逆不想听他这一套精神恋爱的说法,直截了当地说:“你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的想法和你完全不一样·”·“怎么……”吴克己沉默不言,他迷茫地睁着双眼,这两天他的日子并不好过,精分的事实让他坐立难安,甚至分不清楚白天的自己是真实的、还是晚上的才是身体的主人,想多了,下意识地就想回避。
“我……”·蓦地,吴克己双目紧闭,人猛地摇晃了两下,再睁开眼睛,气质截然不同,声线也往下沉了两分,“拂逆·”·“吴克侬”·“拂逆我好想你,每当想你我就痛彻心扉,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对了,孩子,我们的孩子·”·祁拂逆伸手抓住吴克侬的领口,把男人提了起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你有白天的记忆吗”·“白天,白天不是用来睡觉的吗”吴克侬眼睛转动不与祁拂逆对视,他理所当然地说:“拂逆你怎么问这种事啥傻问题,那天你夺门而出之后,我找了你很久,却怎么都无法和你联系上。
你知道吗,我们的孩子没有摔碎,他好好地活着,为了孵蛋,我一直把他藏在柜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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