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念 by 沈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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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念 by 沈酣-
 ·文案:·传闻,狐念乃是月狐一族最重要法器,由狐王心念而生,执念越深,灵力越强··顾君墨不过是一小小剑客,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被身为狐王的洛离舍命保护。
为何洛离心中永远都只有一个人,为何自己会成为他全部念想,为何,他的心会剧烈跳动··“世人皆说狐妖妖魅惑众,凶残无情,可又有多少人知,狐王大人,曾从多年前,就一直深爱着你。”
==================· · ·第1章 陷害·“此次谋反,失败则是杀头之罪,所以我们还需更多兵力,以对抗皇宫内锦衣卫·”·一处郊野外的客栈,几个似乎身份显贵的人围坐在一张桌旁,窃窃私语。
一旁的客栈老板却是一句话不说,似乎这场谋反和他毫无干系,满脸笑意地把弄刚收到的不少银票··“如今皇上重视四皇子,欲立他为太子,而大皇子虽贵为嫡子,却无法博取皇上目光,假如不借机除掉四皇子,将会后患无穷。”
“此刻最重要的是收买人心,现在主要是在朝廷上买通各方侍卫以及丞相,如此,计划便可以更加顺利进行·”·“……”·几人不断探讨着,最后不约而同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男人样貌俊秀,身着浅绿长袍,却有一双不似常人的异瞳,左绿右蓝,明明是个人,却让人越发感觉像只妖。
“无妨,无论哪点都可取,不过……”男人话语一顿,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客栈外风吹草动,空气似乎也安静下来,男人猛一拍桌,桌上的筷子被震飞,紧接着,男人运气把筷子朝屋顶方向一推,筷子直插屋顶,竟将瓦片穿透。
“杀了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袭白衣便从窗外掠过··“快,侍卫抓住那个人”终于有人恍然大悟,惊声命令道。
“逍遥剑客·”男人冷哼一声,脚踩桌子一跃,跳出窗外一同追去··不远处的深林里,传来剑与剑激烈碰撞声,两个侍卫看上去力不从心,比起对方的武艺明显占下风。
深黑的剑柄上挂着一串银白流苏,仔细看,那剑柄上写着两个小字,“回清”,而这把剑的主人正是那个白衣剑客——顾君墨··顾君墨眉目清秀,一颗泪痣镶在左眼下方,一身白色道袍,右手持长剑,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在发尾处打着一个黑色绳结,使得看上去不会凌乱,但正因此,反而让他更加秀美。
风刮来,长发微乱,顾君墨运气,凌空而起,挥剑劈下,一道剑影直直逼来,两人一惊,用剑挡住那光影,却异常吃力··随着巨大的响声,那道剑影将二人同时击飞,顾君墨则踩着飞舞的竹叶,停在了一处树干上。
“谋反可是重罪,你们这般为那群人有何意义”顾君墨声音不大不小,质问着··“与你何干”其中一个侍卫大声回答,左手扔出一道暗刃,那暗刃乘风朝着顾君墨的方向飞来。
然而顾君墨只是微微侧身,暗刃与之擦肩而过,自己毫发无伤··这时,另外一个侍卫眼色一变,冲上前一剑劈下,顾君墨早已察觉到,挺剑轻易地挡住了他··侍卫的另一只手暗暗做着动作,抽出一枚针。
“你太容易被看穿了·”顾君墨瞥了他一眼,冷冷看着侍卫手下的毒针,一甩袖,那侍卫被顾君墨身上直接弹飞了出去,撞在树干上··侍卫痛苦呻吟。
“他确实很容易被看穿,但你可知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我下手”·顾君墨:“”·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风刮过,顾君墨只觉得后颈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疼地他几乎要倒下。
大意了··下一刻,他紧握着长剑的右手剧烈颤抖了起来,身子似是被抽干了所有气力一般,连站着都倍感乏力,顾君墨的嘴唇在颤抖,视线已渐渐模糊··他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男人,最难以让人忽视的,是他如同妖一般邪魅的双眼,他已然无法抵抗,却怎么也不愿放下自身的骄傲。
“你还是老样子,总是靠着卑鄙无耻取胜……”声音渐渐弱了起来,顾君墨痛苦咬唇,唤出那个他一直畏惧与痛恨的词,“哥哥……”·男人不以为然,冷漠地盯着顾君墨,“是啊,比起你来,我一直都是个怪胎。”
那双异瞳里早已没有任何生机··顾君墨顿失气力,身体不由自主倒下去,只能将剑直插土里,半跪于地,手按在剑柄上,他抬头,强扯了扯嘴唇,看向男人,露出笑,却是极为苦涩。
忽然,顾君墨喉头涌上一股咸腥,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两眼一暗,终于昏迷过去··“大人,现在如何处置他·”未受伤的侍卫走上前,单膝而跪问。
男人叹了口气,说:“毕竟我曾是他亲人,这次他已发现我们意图谋反,绝不可留·只是这次他中了我的毒,所有内力武功已全失,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威慑力,也再不是从前的‘逍遥剑客’。
只需待他醒来,把这颗丹药强行喂他吃下就不必管了,然后回来复命·”·男人把手中丹药递给了那侍卫··那颗丹药是琥珀色呈半透明,千古以来只有一种毒会有琥珀透明色,同时这也是最为致命毒药——七散蔓。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待顾君墨,是真的对待曾经的家人吗··侍卫一愣,又很坚决回应,“是,大人·”·男人背过手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半个时辰过后,顾君墨才猛然惊醒,发觉自己双手竟无法动弹,试着挣扎,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不知哪里的树干上···哪怕被铁链捆住他都能很快地解开,像这种类型的捆绑,他只需稍微运功便即可解开,顾君墨在内心嘲笑着那男人的无知。
可是在运功的那一瞬间,顾君墨忽然发觉自己胸口沉闷,如同被石头压着一般,体内的脉络疼痛无比,身体逐渐变得越来越热,只是一会儿,额头就已冒出细细的冷汗··为何如此顾君墨心一惊,内力……怎么回事·“你可算醒了。”
顾君墨闻声,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见刚才与自己缠斗的其中一个侍卫抱着剑盯着自己··“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顾君墨咬牙切齿地瞪回去,“我的内力是怎么回事”他扭动身子想挣脱这绳索。
侍卫听到,极为嚣张地大笑,“哈哈哈你可知,现在你失去内力,和废人无差,甚至我连剑都不需使用,只用三成内力,你都无法抵御·”·“什么……”顾君墨瞪大双眼,难怪自己现在无法运气,原来内力竟完全消失。
“唐唐‘逍遥剑客’风流倜傥,武艺超群,如今甚至连个绳子也无法挣脱,世人知道后会如何嘲笑你”侍卫说着,掏出半个时辰前男人给他的丹药。
顾君墨不懂这颗丹药,但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第一次对这个曾比自己弱小无数倍的侍卫感到害怕:“你要做什么,滚开快给我滚开”·他极力挣扎,如同被猫捉住的老鼠一般。
自己喊叫完全不起任何作用,顾君墨的下巴被强硬撬开,一颗苦涩的丹药被塞进了喉咙里··“唔”他极力用舌头堵住喉道,只是完全不起作用,侍卫捂住他的嘴强迫他仰起头,那颗丹药就这么被咽了下去。
“咳咳咳……”顾君墨剧烈咳嗽,面色潮红,泪眼朦胧,没过一会儿,药- xing -起了,胃里翻江倒海,有东西涌上喉咙,他开始不断干呕··白色道袍几处被磨破,有的边角则粘上了尘土,使他看上去狼狈不堪。
侍卫大笑道,“没想到顾君墨居然也有这么一天,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真想让所有人都看到你这幅狼狈模样”·“咳咳……呵你就尽管来,我不屑于被杂碎所看不起,呕”这一刻,顾君墨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顿时虚弱了不少。
侍卫恼羞成怒,抬脚就猛踹顾君墨腹部,只是此时顾君墨已经虚弱到无力呻吟··“杂碎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命就在我这个杂碎手中,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快点……杀了我……”顾君墨无力地抬眼,疼痛使他几乎麻木。
侍卫拔剑——·“嘶——”·身后忽然涌上一股寒气,来自狐狸的嘶哑叫声也传入耳朵·这是……·“你敢,动他”·这股寒气袭人,甚至让侍卫僵住了,不敢动,也无法动弹。
侍卫忽然就恐惧到极点··“洛离大人,此人……”·“杀了·不必留·”·洛离没有丝毫犹豫,双眼直直盯着昏厥的顾君墨,那一刻,这个年轻狐王的双眸,似乎第一次颤抖了。
“你…你们谁敢动我,现在我就让他死”侍卫发觉形式不对,明显是打算破釜沉舟,用自己的剑指着顾君墨··“你说什么”·洛离眼里没有波澜,连看都没看那人,周身寒气越发袭人,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侍卫被气场完全压制,本指着顾君墨的剑一点点被压了下去,手在不断颤抖。
“杀了他·”·“你敢”侍卫欲要刺杀顾君墨,忽觉自己竟已完全动不了了,“怎…怎么回事”·洛离没理他,绕过侍卫,靠近绳子,缠绕着顾君墨的绳子脱落,顾君墨倒在洛离身上。
身后,侍卫惨痛尖叫,血水弥漫··洛离无心在此,只是横抱起顾君墨,认真看他··这个刚才还不苟言笑的狐王,眼中竟涌现出一股温柔·· · ·第2章 洛离·灯火通明的宫殿里,男人站在桌前,悠闲地书写字画。
“大人·”一人突然出现在男人眼前,单膝而跪··“何事·”·“那个侍卫死了,顾君墨被人救走·”·男人手上一顿,问“何人”·“暂未可知,只是那侍卫身上有不少抓痕,脸几乎血肉模糊,现场有极为浓重的寒气及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极了,动物。”
“动物”男人不急不慢放下毛笔,眼神逐渐深邃,半晌,答道:“我明白了,退下·”·“是·”·男人背过身,望着窗外月色渐浓,抓痕,浓重寒气,无论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这么熟悉的攻击,这是——·狐妖。
男人露出笑,一个计划在他心中不断生长··而在另一处极为隐蔽的荒林里,顾君墨挣扎着从昏迷中苏醒··顾君墨从未感到像今天这般累,身体如同被撕碎过,还有感到极为寒冷。
这是——·他起身,环顾四周,发觉身下有一张寒气极重的光滑晶石制成的床,呈方形,在月色照印下,散发出深蓝的寒气,冷得他不由自主地打着寒战··低头看,原本身上许多伤口不知为何竟痊愈,但原本那件白色道袍连同里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布衣,让本就失去内力的顾君墨看上去越发像个平民,而不是剑客。
这儿看得出是个充满冰晶的山洞,洞壁几乎全是呈淡蓝,是顾君墨从未见过的地方,山洞很大,四面八方通着各个洞口,不知通向哪儿去···虽然自己身上的伤痕痊愈了,但这儿还是不得久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不仅床散发寒气,连四周都弥漫着冰冷,风凉嗖嗖刮着顾君墨身体,顾君墨试着走到,“哐当”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顾君墨低头,发觉竟是自己一直佩戴在身的回清剑。
假如是从前,顾君墨甚至都不必动便可知剑在何处,然而现在……正如那侍卫所言,他内力全失,如同废人··捡起回清,发觉曾经在自己手中令人和妖闻风丧胆的剑,如今连让自己拿起都颇显费力,“呵,连剑都拿不动了吗”他苦笑着,将手中剑越发握紧。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失去内力是有多痛苦常人无法想象··“嗷——”身后忽然传来沙哑的叫声,顾君墨警惕地回过身去,只见两只小狐狸大声叫唤。
它们的毛发是淡灰色接近白色,但是尾尖有和两只耳尖的毛发却是深蓝,这种狐是从未见过的··顾君墨举剑,紧紧盯着两只小狐狸的动静··只是两只小狐狸并没有如顾君墨所想地那样来攻击他,而是一边沙哑地叫,一边快速跑进其中一个洞- xue -。
·虽失去内力,但顾君墨还是凭借着极好的视力,看到两只小狐狸脊背上有一个白色的半月形状的标记,他可以完全确定,这狐绝不可能是青丘之狐,也不会是九尾之狐,那是——·月狐·顾君墨从未感觉像现在这般紧张,不仅仅只是因为陌生的地域,还有那两只小狐狸跑去的方向。
传闻月狐脊背上有个雪白半月标记,这种狐- xing -情残暴,靠着强大妖力作恶多端,为人所畏惧和痛恨,月狐狐王更是被称为狐妖之王,他的灵力十分强大,任何一个种族的狐妖都无法超越,但是只要能够吸取他的灵力,内力将会提高不止一层,所以,无数人都想找到月狐,但皆无果。
而现在,自己身在狼- xue -,失去内力更是雪上加霜,极有可能命丧于此,看来唯有拼一把,才有可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你醒了·”·顾君墨紧握手中的剑,忽然觉得身后的寒气明显更加强烈。
猛一转身,一剑刺向身后的妖,回清剑没有伤到那妖丝毫,反而被强大的气场震得飞了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顾君墨也随之后退一大步··那妖便是狐妖之王,洛离。
顾君墨稳住身子,定定地看着他,表面似乎十分冷静,心里其实慌乱无措··“放肆竟敢在月狐地盘上对狐王无理”·洛离身后的那只妖起身向前,欲要给顾君墨一个教训,一只手挡在他面前。
“凌,不必·”·洛离与凌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洛离的寒气明显会比凌重许多,这意味着他的灵力更加强大··洛离的双眼深邃,是深蓝,一双狐耳立在脑袋上,耳尖有细细浅蓝毛发,身着黑色长袍,长袍的袖口与衣领处有不少绒毛,一头深灰长发披散下来。
但他脖子上挂着一件和他的外貌十分不符的青色玉佩,玉佩碎了,只有半个颤颤巍巍挂在绳子上,到显得洛离看上去多了点滑稽··“你们为何将我绑至这儿,我与你们有何恩怨”顾君墨喊道。
洛离道:“我们从未想过将你绑到此处·”·“为何我此刻却会在你们地方,如不是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我又怎么可能出现于此·”·顾君墨眼神一暗,冷冷盯着两只妖,但是颤抖的手指一下子暴露了他。
“你血口喷人洛离大人见你可怜把你救回来,用暗湖的水为你疗伤,你竟如此不知感恩,污蔑大人行,你现在就方可离开不出七天你必死无疑”·凌显得极为激动,在洛离身后张牙舞爪,却碍于洛离不敢轻易上前。
“必死无疑你什么意思”顾君墨问道,而这时,胃里翻江倒海,他一下子半跪在地上,用力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洛离皱了下眉,继续说道:“你内力全失,身中‘七散蔓’,不出七天必死无疑·”·七散蔓·顾君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并不了解毒药,唯独这七散蔓他是听闻过。
此毒是由百毒峰上一种剧毒藤蔓炼制一天而成,这种藤蔓极难摘取,一般生长在悬崖附近,靠着吸食毒虫的尸体为生,常年下来,其形状极为怪异,常人触碰不出一刻便会中毒身亡。
而这种藤蔓制成的丹药,名为“七散蔓”,人食用后,身体会在三天之内发炎,中间会干呕数次,没有疼痛,只会觉得奇痒无比,第四天起,发炎的地方皆会逐渐长出细小藤蔓,而人就会逐渐丧失言语,听觉,视觉,嗅觉,触觉五种感官,逐渐无法动弹以及难以呼吸,最后全身溃烂而死,因此称之为七散蔓。
“如果此刻你非要走,那好,慢走不送死在荒郊野岭外可不能怪我们·”·凌抱臂,朝顾君墨翻了个白眼··听闻七散蔓无解,只要过七天自己必死无疑,顾君墨笑了一声,似是嘲讽。
“你这什么意思”凌气急败坏··“凌,你先出去·”洛离说··“啊,可是……”·“我有话要说,你先回避。”
凌看上去略显失落,原本翘起的尾巴顿时扫到了地上··“哼,为何大人如此在意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剑客·”他小声嘀咕着,嘟嘟嚷嚷离开这儿。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洛离和顾君墨,顾君墨显得很是紧张,不懂眼前的狐王究竟要做什么··说顾君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对方可是狐妖之王,如果是从前,顾君墨还能与之对抗,但现在自己处于最弱势,对洛离来说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死自己。
洛离向前一步,顾君墨警惕后退一步··洛离一顿,半晌,解下脖子上的玉佩,那只剩一半的玉佩在绳子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你,还记得它吗”·洛离把玉佩吊在自己手上,凑近顾君墨。
顾君墨看了那玉佩一眼,觉得越发看不懂洛离,“不,从未见过·”·一瞬间,洛离怔住了,手也僵在了原地··“我从未见过这玉佩,更不用说记不记得,你…问我这个,是为了什么”·见到顾君墨双眼充斥着疑惑,洛离一直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终于露出一点点触动。
“没什么·”洛离重新把玉佩挂在身上,“可能是我记错了罢,无妨·”·洛离重新整理好玉佩,道:“明日一早,随我一同出发,去百毒峰。”
“为何”·“你体内七散蔓毒三天之内会发炎,六天便会全身溃烂,假如无法在七天之内找到解药,你只能死·”·洛离·顾君墨一愣,又道,“七散蔓毒,不是无解吗”·“是无解,但那也只是世人认为,百毒峰上有蛇,名隐蛇,常年生活于洞- xue -之中,此蛇之毒,可以解七散蔓毒。”
洛离说着,背过身,向一处洞口走去,“今夜你就在这张晶石床上睡,此床寒气极重可缓解七散蔓毒的漫延·”·语毕,洛离便消失在洞口··“等……”顾君墨话还未出口,身边已然空无一人。
也罢,今日先睡下,明日再说吧··顾君墨想着,坐在床上躺了下来,床上寒气丝丝侵入他的身体,那种几乎被冻伤的错觉让他无法入睡··“嘶——”顾君墨倒吸一口寒气,蜷缩着身子躺在那张极为寒冷的床上。
今夜,顾君墨注定无眠·· · ·第3章 退烧·次日晨·顾君墨全身颤抖不已醒来,受了一夜冻,醒来只觉得全身发麻,哪怕他知这冰晶的冷并不会让他受伤,但他现在还是极为想见到阳光。
就在这时,昨夜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狐妖凌出现在一个洞口··他似乎极不情愿,尾巴还是像昨天离开时一样耷拉着,“走吧,洛离大人在地面上等你·”·顾君墨点头,把那把一直插在地上的回清用力拔了出来,一同带走。
凌在前面带路,而他则紧跟其后··月狐聚集之地地形极为复杂,顾君墨跟在凌身后,起初还能记得路,随着多次的转弯,顾君墨之前所记的路线全然忘记了··也不知拐了多少弯走了多少直道,最终顾君墨还是走了出来,眼前不再是之前在洞底一片深蓝景象,而是一处他从不知名的地方。
顾君墨曾经四处游荡,自以为走遍天下,然而看到眼前景象,却是从未见过的地方··这地方比起之前所见到的,说是很像,却又不像,或许是因为这四周全是月狐,让他想起了从前在外所见村民,皆是像这般悠闲自在。
“洛离大人·”凌很是庄重,“他来了·”·洛离看了顾君墨一眼,看到他略显单薄的外衣,洛离把斗篷从身上解下,又披到顾君墨肩上,顾君墨本想拒绝,但又感受到洛离的强硬,还是放弃了。
“走吧·”·洛离依旧是面无表情,牵起缰绳,顾君墨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匹马··马……可以说是顾君墨一辈子的耻辱,他定定站在马前,迟迟不上马。
“怎么”洛离问··“我不会骑马……”顾君墨尴尬回答·“无妨·”只见洛离一步跨上马,对顾君墨道,“上来。”
顾君墨愣了一刻,然后笨手笨脚爬上马背,坐在洛离前面,洛离伸手将缰绳紧拽,将顾君墨整个圈了起来··不知为何,顾君墨总感觉这个姿势非常诡异,手有些不知所措放在马背上。
随着洛离用力一踢马肚,一声“驾”在耳边响起,马向前飞奔……·起先一路,两人都十分顺利,顾君墨还是挺开心能欣赏到一路风景,但在骑马越半个时辰后,天气骤变,终是下起大雨。
洛离不得不选择停歇,离百毒峰还有那么一段路程,但这时候还是不得不停歇,毕竟顾君墨已经如同常人,身体更加脆弱··只是这附近没有任何一处可躲雨的地方,洛离稍微低头,看到顾君墨肩膀微微颤抖。
他身上其实早已- shi -透,雨和风太大,顾君墨只觉手渐渐冰冷起来,颤抖的肩膀暗示着他很冷··洛离“啧”了一声,勒马,快速解开自己披给顾君墨的斗篷,然后把斗篷盖在了他头上。
“挡雨·”·听到洛离说,顾君墨用手撑起斗篷,虽然看不见身后洛离,但他还是忍俊不禁··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洛离竟然不是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妖怪,相反还会关心人。
不远处,看到一座客栈,倾盆大雨几乎将斗篷打- shi -,顾君墨感觉全身都是凉嗖嗖的··到客栈前,二人下马,一同进栈··“洛离大人,您需要什么”一进店,老板似乎认识洛离很久,没有关注洛离头上那对不同寻常的耳朵。
“一间房·”·“好嘞,请随我来·”·老板笑盈盈,带着洛离和顾君墨上楼,来到一间十分简朴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因没有透风而很闷,但比起外面不是那么冷。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这儿太久没人来了,房间都没来得及打扫,我看二位都- shi -透了,何不妨先去洗个澡,趁这段时间我赶紧把房间整理干净”·洛离皱眉,转头看顾君墨,见到他没有多少异议,洛离答道,“可以。”
·“嗯,不过这天气实在太冷了,不过我这儿有天然温泉,处于室内,不会淋到雨·”·老板依旧笑眯眯着,顾君墨一听,只觉得实在头皮发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上老板。
出了门,顺着门口的一处走廊直走到尽头,老板打开房门··“就是这儿了,如果需要其他衣物方可在旁边橱柜内找到,请好好享用·”语毕,他人一溜烟逃了。
老板一跑,两人皆沉默着看着对方,顾君墨躲开他的目光,把门关上,洛离先是脱了衣服,泡进温泉内,紧接着,顾君墨也踩进水里··二人皆是沉默,顾君墨只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尴尬,想了许久,问道:“那个老板,你认识”·“他是个妖怪。”
“妖可我看他明明是个人·”·“不过因为他喜欢耍弄别人,易容成凡人模样,见到可以调侃的对象会就戏弄对方。”
“那我岂不是……”顾君墨深知自己只是人,但那老板不仅没有对自己有任何奇怪的行为,反而还感觉在特别照顾他·“他碍于我面子不敢对你动手罢了。”
“是吗……”·随后,二人又是沉默··许久后,顾君墨起身,根据老板曾指过的方向,在橱柜内找到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身后明显有一股很是炽热的视线紧紧盯着自己,顾君墨回头,似乎并没有什么,洛离似乎泡得太久,脸颊有些嫣红。
顾君墨转过身将衣物穿好,边整理边转过身道:“别泡太久了,我先回房·”没有回答,顾君墨也不恼,推门离去··随后,洛离才回过头来,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顾君墨径直回房,房间已被打扫干净,通风,也没有之前那般闷,刚洗过澡,顾君墨有些乏了,将身体往床上一躺,闭目养神··一个时辰后,雨才停下,洛离回房已经许久,不忍心打扰到顾君墨才待在这儿看书架上有些老旧的书。
觉得时刻到了,洛离回过头,轻声说:“起来,该走了·”·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洛离以为自己没叫醒他,起身走进他身边,拍了拍顾君墨的脸,“醒醒,该走了。”
·床上的人总算醒了,半睁半眯着双眼,却是十分虚弱地闷哼一声,然后细碎的声音传入洛离的耳朵里,“我好冷……”·顾君墨如同小奶猫般的声音一下子击砸在洛离心上,暗道一声不好,然后用手盖住了顾君墨的额头,果不其然,比常人要高的体温。
“难受……我好冷……”顾君墨蜷缩起身子,声音却是极为沙哑··洛离不懂凡人的痛苦,只知道这大约是一种凡人的病,名为发烧,记得很早以前,有人曾告诉他这种病需要用冷毛巾覆盖于发烧者额上,来让他慢慢退烧。
洛离想着,安抚- xing -地摸着顾君墨的头发,“乖,我帮你退烧,别说话,好好休息·”·顾君墨听到此话,不再说话,信任地蹭了蹭他的手,闭上双眼。
“哎哟哟,这么乖啊,洛离大人,这可是你心上人”老板突然推门而入,有些戏谑地笑着··“你这么多年喜欢偷窥的毛病能不能改掉。”
“哼,我可是站在门口一个时辰了,难得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忍不住进来看看·”老板俯下身凑近顾君墨,“刚才还没仔细看,你的心上人长得可真别致……诶诶诶诶冷静冷静。”
“你再敢说你刚刚那个词试试·”洛离微怒,身上的寒气惊得老板缩了回去,洛离紧紧盯着他,“帮我拿盆水,还有条毛巾,凉的,最好是冰的。”
“好嘞·”老板笑嘻嘻地跑了出去,在不远处,又小声嘀咕,“这么心急,还说不是心上人·”·一会儿,老板捧着盆水走进来,放在一边的桌上。
洛离把毛巾浸泡在水中,然后又拿起来拧干,盖在了顾君墨额头上·顾君墨小声闷哼一声,眼角的泪痣颤了一下下··迷迷糊糊中,顾君墨只觉得有个温柔的手贴在自己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年幼丧失双亲,顾君墨已经多年没有体会过依赖别人的感受,那手太温暖,让他觉得自己在梦中一般,不由自主地蹭着··见顾君墨睡得很安详,洛离却不敢怠慢,把毛巾从他头上拿下再次放入冰水中,拧干,盖在他额头上。
一次又一次不断重复着,顾君墨的烧渐渐退下,也不似之前那般烫人··本来想着在这日下午就到达百毒峰,看样子得推迟一日,不知不觉间,已是下午,顾君墨本开始退下的烧忽然就高起来,并且还有更严重的是,顾君墨开始干呕。
明明什么也吐不出来,但是顾君墨还是趴在床旁干呕,几次干呕后,意识也有些清醒,他虚弱地对洛离说道,“好痒……”·洛离心一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看到顾君墨的锁骨以及大腿旁边已经发红,这分明是发炎,顾君墨只觉得发炎奇痒无比,伸手要抓,洛离立马抓住顾君墨的手。
“不能抓,七散蔓毒在扩散·”·见顾君墨还想用另一只手,洛离起身用腿压在顾君墨身上,抓住另外一边手··洛离明白了,为什么顾君墨只是淋了雨就开始发烧,以他现在的体质,确实有可能发烧,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高烧不退,又干呕又难受,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七散蔓毒的扩散,让顾君墨的体质变得异常虚弱。
“怎么了啊,啧啧,你们这动作可真是令人浮想联翩,高烧不退你不是月狐吗,怎么不试试用自己的寒气给他退烧·”一直蹲守在门外的老板终于开口,虽然很想打他但是洛离已经无心顾及这些。
但是老板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他……· ·· ·第4章 亲吻·顾君墨身上的奇痒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但洛离知道,这一抓将会害死他··死于七散蔓的人不多,但其中的大部分不到三天便会死,这都是因为七散蔓有个足以致命的地方,那些发炎处一旦被自己抓伤,很容易抓破,抓破后就会出现脓血,只需一天,伤口就会严重感染,人也会因此而死。
洛离不满,“啧”了一声,这一刻,身后传来了一个很是欠打的声音:·“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洛离大人露出这种表情,这么着急着为何不承认他是你心上人。”
洛离回过头瞪了老板一眼,然后死死盯着他,身上的寒气重的让老板下意识后退一步,起了一地鸡皮疙瘩·他抱臂,靠在门槛上,面对洛离要杀人的眼神躲躲闪闪。
洛离大人要说真的发怒……他还真的不敢想象……·老板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再看我你的心上人就要被烧死了·”·然而对方还是看着他,明明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却让老板觉得自己身体要被他的眼神捅穿个洞。
终于,老板缩了缩肩膀,“行行行我走,我不打扰你们,别瞪着我了……”他边说着,边关上大门··身边总算没有他人来扰,洛离回过头看着顾君墨过于红热的脸,洛离害怕一松手他又用手抓自身发炎的地方,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
顾君墨凌乱的发丝散在床上,他无法呼吸,半张着嘴,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显·他迷迷糊糊,扭过脸,很小很声地呢喃道:“小狐狸……”·哪怕他的声音很小,洛离竖起耳朵还是听见了,内心终于被这柔软击中,他微微俯下身,很是认真地凝视顾君墨的脸。
“小狐狸……”顾君墨再一次重复一遍,热乎乎的气息打在洛离脸上··这一声“小狐狸”,将他的心彻底沦陷,下一刻,洛离闭上眼,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顾君墨的额头,还是那般热,哪怕用冰毛巾降温后顾君墨还是高烧。
洛离很是温柔地亲了一下顾君墨的额头,然后从额头一直向下,眼角,脸颊,耳朵,一处也没掠过,最后,缓缓地吻上顾君墨的嘴唇··“唔……”·身下的人发出如同小猫般细碎的声音,眼角的泪痣因不安而颤抖着,洛离睁开眼,感受到顾君墨有些反抗,难受地别过脸,洛离再没有像从前那般冷漠地看着,而是极为霸道地深吻下去。
顾君墨被迫打开嘴,任由他肆无忌惮,他一切如同小猫般的动作,全部都被洛离捕捉到,淹没在他柔软的眼神中··顾君墨的嘴唇因为极度干燥而有些破皮,但洛离还是很认真地吻,但并不只是为了单纯吃个豆腐,而是将来自月狐独有的寒气渡进去。
·顾君墨忽然皱眉,突然进入的寒气将本就感觉寒冷的他冻得更加难受,可是却无力挣扎··月狐的寒气将顾君墨体内的高热明显降低了下来,不仅如此,那份一直折磨顾君墨的七散蔓毒也被寒气限制住,以目前看来,可以大约维持半个时辰,只是一旦寒气消散,七散蔓毒还是会接着扩散,顾君墨身上的发炎只会越来越严重。
“唔……”顾君墨总算是安静下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洛离注意到,顾君墨锁骨上的红色变淡了·洛离叹了口气,将被子重新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定定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顾君墨的烧彻底退下,他也醒了过来,而那锁骨上的痕迹又再一次明显起来,只是变成了深红色··顾君墨撑起身子发觉锁骨很是痒,抬手要抓,洛离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你难道想更快点死吗。”
顾君墨还是很懵,他试图开口说话,但干燥的喉咙只让他发出一个喑哑的音,剩余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之中··洛离从桌旁递来一杯水,顾君墨接过一饮而尽。
洛离道:“你体内的七散蔓毒在扩散,身上已经出现发炎了,你再抓,只会更加严重·”·顾君墨恍然大悟,低头看到自己锁骨上有颜色很深的红色,但是他不知为何却非常坦然,似乎早已不在乎这些了。
忽然,洛离递来一碗粥,似乎是因为从未照顾过人,力道控制不好,粥险些从碗里溢出··洛离道:“你一日未吃东西·”·顾君墨眯起眼看了一眼这碗粥,又愣愣盯着洛离,半晌,才接了过来,或许因为此刻病弱,碗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一口一口吃着粥,姿势却有些笨拙,极力想控制好手,但那手还是微微发颤··忽然,洛离接过他的碗,“你毒- xing -已经侵蚀你的身体了·”·顾君墨缓缓举起手,近处还是能看清,只是稍远一点后就有些模糊,他当然知道七散蔓毒的扩散,声音喑哑,触觉消散,捧着碗却总觉得什么也没碰到,连听洛离的话都感觉有点含糊,这些都逐渐显现在他身上。
苦笑一声,顾君墨自嘲笑着对洛离说:“病情有些严重了呢·”·洛离一顿,没有回答,只是舀起一勺,伸到顾君墨嘴边,后者看着那一勺粥,乖巧地张开嘴,洛离注意到,顾君墨的瞳仁有些涣散,在这般下去,不出两天,他必定会失明。
洛离稍微张嘴,欲要说话,只听顾君墨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今天,多谢·”明明发声已经有些艰难了,但他还是固执地说出话··顾君墨抬头,很认真地看洛离的双眼,“顾某无以为报。”
他说着,轻咳两声··对于顾君墨来说,这些不过是些对常人感激的话,但对洛离而言,后半句明显是疏远,洛离不懂凡人的规矩,在他眼中,或许顾君墨依旧是对他有着很深的意见,或许他本就不愿意真正地信任他罢。
洛离站起,转过身去,“不必·”他用力地咬了下牙,才发觉自己说出的话竟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似乎是不甘,又是沉默··“那个……”顾君墨好像看出了洛离的不似平常的反应,却不知该如何缓解这僵持,“你……去睡一会儿吧,你好像很累。”
·“无事·”洛离没有回过头,“你身体虚弱,今日就先睡在这儿吧,已经落下了一天,明日起就启程去百毒峰内·”他顿了一下,又道:“救你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说罢,他拂袖离开房间··顾君墨只是盯着洛离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轻声叹了口气,安静地躺下,周围很静,只是没有像现在这般静,大多也是因为这被削弱的听力罢。
他闭上眼睛,身上几处痒完全无法忽视,可是他强迫自己不要抓··忽的回忆起梦中曾梦过的东西··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未做过任何和狐妖有关的梦,只是在见到洛离后,他第一次梦见了。
梦中有一只月狐,背上有一道极为深的疤痕,看着令人心惊,他开口,却是下意识喊道:“小狐狸·”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小狐狸。”
小狐狸……·我,可曾见过月狐·顾君墨实在过于累,躺下不出半个时辰便睡着了,竟一觉睡至天微亮··而那个本来离去的洛离换上了自己原来的外衣,此刻正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
顾君墨起身,觉得自己比昨日更加累,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撑起身子,站起··视线比昨日更加模糊,快要看不见洛离了··一直闭目的洛离的耳朵竖起,听到了顾君墨的动静,他睁开眼,道:“醒了。”
“嗯,现在出发吧·”顾君墨用喑哑的声音强撑起精神,笑着,“我已经可以了·”·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不仅不会帮到洛离,反而会成为一个累赘,只能靠着这还没被完全摧残的身体来减少麻烦。
洛离起身,从桌上拿出顾君墨已晒干的外衣,递给他,“把衣服换了,出发·”顾君墨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洛离则径直出门··顾君墨褪下外衣,摸了摸昨日锁骨发炎的红色,此刻,这儿已经长出了一根细小藤蔓,他将里衣穿上,用力地用外衣盖住这处。
换完衣服后,顾君墨捡起门边的回清剑,打开房门,洛离靠在墙上,道:“跟着·”·洛离一走,顾君墨便紧紧跟上··老板又一次笑盈盈地坐在柜台前,“洛离大人,您……”他话未说完,洛离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顿时吓得他将下半句咽了下去。
顾君墨不明所以地看向老板,老板也注意到他,刚才被吓坏的表情再一次收回,用一个灿烂的笑回报··顾君墨身上一阵恶寒,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二人走出客栈,昨夜那匹马此刻被牵在一棵树下,悠闲地吃草。
“离百毒峰,还有多远”·“半个时辰的路程·”·洛离话不多,而且次次不愿多说一个字,顾君墨叹了口气·洛离直接跨上马,又把顾君墨拉了上来,二人出发。
 · ·第5章 洞- xue -·行了半个时辰的路程,顾君墨便亲眼见到了沿途风景如何从秀丽转变成- yin -暗··百毒峰,山如其名,山中生活着无数剧毒生物,它们互相毒害,互相残杀,使得整座山被毒尸所覆盖,曾有无数人来到过这地方寻找珍奇毒物,大多数都一去不回,因各种原因死在山中,尸体成为毒物们的食物。
如眼前所见,山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森林里毫无生机,偶尔会有很刺耳的咀嚼声——各种毒物之间的缠斗撕咬,给人一股诡异的感觉··“咳咳”顾君墨皱眉,用力咳嗽一下,这处有极难闻的气味,似是死物。
洛离将马拴在一棵树旁,对这处地方似乎没有任何戒备心,直接走了进去··顾君墨大步跨到洛离身边,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以防不慎·“你可曾来过这”顾君墨问。
“不曾,只是稍有听闻·”洛离回答··顾君墨:“……”·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森林内,顾君墨尽量小心地避开地上很可能有毒虫卵巢的地方,但偶尔还是会“吧嗒”踩烂一根树枝。
森林里很是寂静,又更像是死寂,“你知道我们要找的隐蛇生活哪一处洞- xue -内”顾君墨突然侧过脸接着问道··隐蛇,这种生物他也未曾听闻过,更未曾见过,他只知正常的蛇都是生活在树上,从未听说过生活于洞- xue -的蛇,不过从它的名字来说也应该能大概地能得知它的属- xing -。
“长老们说,隐蛇,生于洞- xue -之内,死于洞- xue -之中,终生未曾见过太阳,其蛇毒可解七散蔓毒,也就是凡人常说的以毒攻毒·”洛离平静回答,“这儿一共只有三个洞- xue -,每个洞- xue -洞口都为蜂巢所封堵,因而无人敢接近。”
“蜂是极会报复的动物,我们这样贸然闯入,岂不很危险”顾君墨皱眉,听见洛离那毫无感情地叙述,神色却有些紧张,反之洛离则依然面无表情。
“无碍,这儿虽是百毒峰,但也不乏一些无毒生物,例如我刚才所提的蜂,和其他种类的蜂不同,它们不过虚有其表,蜂巢一旦被破坏,众蜂只会胡乱飞,想方设法将被破坏的巢补好,无暇顾及我们。”
正说着的时候,洛离竖立的双耳捕捉到细微的声响,他拐向自己听到声音的方向,对顾君墨道,“在这·”见洛离加快脚步,顾君墨抓紧洛离的衣角紧凑跟上。
行了约一刻钟,洛离慢下脚步,在重重叠叠的无数巨树- yin -影下,只见一处巨大的灌木丛后,一个巨大的深黑色蜂巢出现在眼前,蜂巢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无数蜂,众多蜂聚集在一起发出巨大声响,直闹人心。
洛离站在这座“蜂山”面前,稍微用力,一拳砸穿了蜂巢,受惊的蜂四处乱飞,“嗡嗡”直叫令人心烦···“真恶心·”他开口。
洛离稍微运用妖力,顾君墨看到洛离身体外出现了寒气,形成一个淡蓝结界,让蜂不会接近到他,而蜂巢随着他妖力的使用,从他砸穿的那部分为中心,一点点朝外结起冰,一些未飞起的蜂也随着蜂巢一起被冰冻起。
最后,那深黑蜂巢完全结成冰,洛离抽出手,蜂巢随之破碎在地上··碎落的蜂巢后面,是一个洞壁凹凸不平的极大洞- xue -,洞壁长着一种很奇怪的、会发光的植物,使得洞- xue -看上去不至于那么黑。
虽然顾君墨看的模模糊糊,但他还是多多少少能看到,洞- xue -分为好几条路,似乎很大,让顾君墨愣住了··“嘶——”锁骨的伤痛突如其来,让顾君墨感到难以忍受,很可能,那颗藤蔓开始侵蚀他的身体了。
洛离灵敏的耳力听到了顾君墨的声音,他没有问顾君墨如何,只是强硬扯开顾君墨的外衣,锁骨上长出的小小的藤蔓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为何不告诉我。”
洛离皱了一下眉,他的话依旧如平常一般毫无波澜··“无事,毒- xing -恶化是常态,不必太过于在意·”顾君墨有些抗拒地推开洛离放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整理好衣物回答,然后扯了扯洛离的衣角,“走吧。
洛离微微张嘴,欲要说什么,那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卡在喉咙内,他无奈,进入洞- xue -之内··洞- xue -地形似乎很复杂,光是面前就有三条路,其中在左边的两条洞口很小,只容一个人猫着腰进入,而右边另外一条则是偏大,和那两个小洞口形成对比。
洛离自然选择右边这个,毕竟这相对于别的要相当宽敞方便许多··拐进右边的洞口,洞壁上的发光植物少了很多,洞壁上有明显撕咬的痕迹,这代表这条通道内很可能有某些生物出现。
顾君墨眯了眯眼,视线的模糊让他好几次踩到地上的石头,竟发觉身上有几处地方竟是越来越痒··洞口明明一直都被蜂巢封锁住,按理说洞里是不存在水的,可是洞顶上却因长年累月被水侵蚀而形成无数钟乳石,“滴答滴答”的水声低落,回荡在空荡的洞- xue -内。
“为何会有水”顾君墨觉得这百毒峰似乎不简单,似乎不单单只是很多人常说的充满剧毒之物··洛离摇了摇头,“不知,但这洞- xue -形状诡异,我只是做了个猜想,现在尚未可知,还是小心点为好。”
洛离道··忽然,他只觉得脚下陷进去一点,整个人一顿,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不好·”洛离猛地回头,只见刚才还挂在洞顶上的钟乳石,忽然从最前面,一个一个掉下来,砸在地上,扬起纯白灰尘。
这是陷阱··“跟着我!”洛离一把拽过顾君墨的手,往前方狂奔··身后的巨响依旧靠近着他们,甚至越来越近,而顾君墨虽被拽着,但其实很难跟上洛离的脚步。
洛离本是狐妖,速度自然比人更甚一筹··一块钟乳石砸在了他的脚边,差点绊倒了顾君墨,再这样的速度下去,他必定会在这茫茫的钟乳石下被砸死··“抱住我。”
前面的人速度稍微慢下来了点,顾君墨听到他的话,顺势往前趴,抱住了洛离的脖子··“嘭!”沉闷的巨响在身边回荡,感觉到顾君墨的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后,洛离将顾君墨的大腿整个抱在自己腰间,轻盈地踩着岩壁一蹬脚,往前飞去。
洞顶的钟乳石很快就全部掉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回荡在洞中,不过因为洛离用轻功很容易躲过了掉落的石块,这条长在洞顶上长满钟乳石的路很快到了尽头,但洛离依旧不敢放松,带着顾君墨往前方更远一点的地方,直到身后的声音不再响起,二人才落在一处长着块突出的岩石的地方。
·顾君墨的发丝上也沾到了一些扬起的白色粉末,淡灰色的布衣上也被染得快白了,他在洛离的背上,吸到了不少来自岩石的粉尘,呛了好几声,一从洛离背上下来就不断咳嗽。
“咳咳那是什么咳咳咳……”他睁开眼,盯着身后那片狼藉的路··“陷阱·”洛离拍了下身上的灰,“刚才我还有点不确定,不过现在肯定了。”
“陷阱”顾君墨缓了缓,回过身,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不可能,就连从前我也不敢轻易来百毒峰,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洞- xue -内设下陷阱”·“有何不可,你能保证全天下所有人都不敢来这儿吗能给你喂下七散蔓的人,可能正是这个在此设下陷阱的人。”
顾君墨被反驳地语塞,忽然就想起那个男人··“也对·”他自嘲地笑,“这些很可能就是他做的·”·洛离问:“谁”·“我的哥哥,顾君逸……”·洛离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名字他一点也不陌生,相反非常熟悉,这三个字,曾充实了他生命中的一年。
他稍稍低头,见顾君墨眼眸涣散,明明笑着却那么像哭,那副表情分明是受伤的模样··洛离不懂如何安慰,只是用手扫了扫他肩上的灰,道:“接着走吧。”
身后的道路变得极为畸形,钟乳石全部碎在地上,再回去路程将会非常麻烦,设计这个洞的机关主人明显是想将入侵者置于死地,洛离也因此不敢轻视这个看似平常的洞- xue -了。
洛离抱着顾君墨的腰,将他从上处带回了地面,没有了钟乳石,下面的路变得又想刚进洞口时的模样,凹凸不平的岩石,昏暗的光线··水声已经消失,现在这个洞- xue -给人的感觉反而安静得诡异,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一声呼吸也可以在洞- xue -内回荡。
洛离放慢自己的速度,尽量地不要踩到其他奇怪的机关,顾君墨也显得很紧张,跟随着洛离的脚步,额角冒出细密的汗··二人缓缓走过这条直道的凹凸不平的走廊,并没有触发任何陷阱,紧接着,来到一处拐弯,洞壁也从凹凸不平的岩石变成了光滑石壁。
·石壁是由一块又一块砖构成,每块砖上却刻着同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月亮,顾君墨眯起眼,觉得这月亮很眼熟,似乎是——·那两只小狐狸背上的图形·他回过神来看洛离,只见洛离也是很惊讶,他说:“这个形状正是代表我们族人的,可是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洛离伸手摸了摸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很是认真地开口道:“这洞不简单,这次我得将它弄清楚。”
 · ·第6章 人蛹·为何会在这个地方见到来自月狐一族的图像,目前还不得而知,顾君墨只得拉了拉洛离的衣角,说:“我们还得进更深一点的地方,才能了解更多。”
洛离点头,欲要走过这块区域,忽然想起什么,刚要跨进去的脚收了回来,“等等,先看看·”·洛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试探- xing -地丢到对面去,石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路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至少前面这段路是没有危险的·”他说着,迈步走进去,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气中,不过没走一会儿,顾君墨发现不对劲··“等等,这路在变窄。”
人的直觉是非常灵敏的,洛离注意到顾君墨的话后才开始关注两旁的石壁··石壁确实在移动,从两旁往中间,却是以一种极为缓慢,悄无声息的方式移动,连耳力极好的洛离也没注意到这个。
前方其实还有将近一里长的路程,但以石壁这种移动速度,这一里长的路线会让人不知不觉忽视两边的石壁,等到发现时,自己已走过将近一半路程,但是两旁的路已经缩得很小,根本没有时间跑离这个地方,最终在两个石板之间被压死。
“快点走·”洛离下意识地抓住顾君墨的手,紧紧抓着的让顾君墨都有一种他在担忧自己的错觉··不过随着两人脚步的加速,石壁移动的速度竟也加快,二人跑到快尽头时,石壁已经只能容得下两人半并肩行走的宽度,洛离终于发觉到原来这个陷阱是有多么毒辣。
“不行,它会随着我们的速度加快,这次你站在我前面·”洛离虽是说着,但没有给顾君墨任何解释或反抗的时间,直接把他推到身前··“你尽力往前跑。”
洛离的语气带着不能容反抗的态度··顾君墨听到,往前跑,洛离也紧跟上,两边石壁渐渐靠近在一起两人都不得不侧着身跑,顾君墨几乎是竭尽全力奔跑,石壁往中间合拢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顾君墨在石壁之间窄得只能让半个人通过时冲出狭缝。
因为速度太快,整个人都栽倒在地上··洛离·顾君墨瞳孔一颤,忽然想起身后的洛离还是危在旦夕··他紧张地回过头来,才发现,洛离用妖力强行撑开沉重的石壁,石壁因妖力的限制而暂时无法合并,只是此刻妖力只能顶住石壁一会儿,时间一久必定无法再撑起石壁往中间移动的气力,那么洛离必死无疑。
顾君墨曲臂,摸到了腰间的剑,“洛离”他大吼着,猛地将剑拔出剑鞘,完全不顾自身,一甩剑,手紧握住锋利剑刃,将剑柄伸进狭缝内。
洛离配合地抓住剑柄,顾君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双手并用,将洛离从狭缝内拖了出来,身后的石壁也在这时彻底闭合,洛离的衣角被夹在闭合的石缝之间,他只是一扯,衣角扯烂。
“没事吧”顾君墨面色忧虑,问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洛离盯着顾君墨被划伤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失控,“只要你逃出去,我就可以用轻功出来,你根本不必管我。”
这是顾君墨第一次见到洛离担忧,洛离皱眉,说道,“就算你要救我,为何不用剑鞘,剑刃必定伤到手”·“抱歉了,我实在顾不得那么多。”
顾君墨浅浅一笑,似乎想要用自己的笑来让洛离消气··忽然,顾君墨只觉手臂上一阵剧痛,随后一股难耐的痒传遍身体,他捋开袖袍,左手手臂上有一处发炎了。
洛离也自知现在不能再多话,咬下一层衣服上的白绫,“现在你手受伤,在这里不做处理很快就会感染·”·洛离捧起顾君墨的手,伸出舌头舔顾君墨不断冒血的手掌。
“不是,你等等……”顾君墨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不太习惯被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这样奇怪的行为让他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温热的舌头舔过伤口,不但没有那种刺刺的疼,相反原本痛得快麻的手掌此时缓解了点·伤口竟然一点点愈合,血也从一开始成股流出变成丝丝点点出来··洛离抬头,解释道:“狐妖的津液可以多少缓解伤口,但不能完全治愈,还是得靠自身自愈,所以,还是得包扎。”
小心翼翼地白绫紧紧缠绕住顾君墨的手掌,最后在结尾处打个结··顾君墨盯着洛离看,半晌,他说:“多谢·”·洛离没回答他,只是看到顾君墨的身后,起身向前,“这里是死路。”
顾君墨闻言转过身去,只见眼前是一堵死气沉沉的墙,上面很光滑,旁边有两株会发光的植物,到不显得这里很暗,这儿没有多于的装饰,却将这块小小的地方围成了个封闭空间,只有一人高,洛离的头差点就撞到洞顶。
顾君墨伸手摸着石壁,越发微弱的触感让他感到茫然,他问道:“现在我们真的无法再出去吗”·“不,可以·”洛离回答,“这地方看似封闭毫无出路,但是我能感觉得到这儿有风,虽然非常微弱,但我能保证这儿有出口。”
洛离走到石壁面前,抚摸着石墙,整个石墙非常硬,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细细地听着动静,石壁还是一样毫无动静,二人沉默着,顾君墨的毒更加严重了,锁骨处的藤蔓已经无法掩盖,一节露在了外面。
顾君墨从未觉得身上会是这般累,他自从失了一个剑客最为骄傲的内力后,变得越发狼狈,只是看见洛离为自己做的一切后,顾君墨才没有彻底消沉下去···他一直都对洛离有一个问题要问,只是从来都没说过,这次进入洞- xue -内,不知何时才能出去,也有可能在此暴毙,顾君墨非常想知道答案,他微微张嘴,问:“洛离。”
洛离“嗯”了一声,眼睛依旧注意着这里的石板··“你……”顾君墨还没问,只听洛离自言自语道:“找到了。”
洛离按下石壁上一处只有小指那么大的机关,它和墙壁几乎融合在一起,使得让人一开始就找不到··按下机关后,身后一丝细微声响被洛离捕捉到,他猛地回过身,“小心。”
用力往顾君墨腿上一扫,顾君墨顿时失去重心,脸朝上地摔躺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支细小的箭从他脸旁擦肩而过,- she -入墙体内,而那面被箭- she -中的墙,竟然在被插入箭头的的地方变黑,腐蚀了墙面。
这是一只毒箭·“啧,看样子有点麻烦了·”洛离重新站起,伸手又把顾君墨拉起··“这鬼地方,真的是……痛”顾君墨揉着被撞到的头,半眯眼看洛离。
只见洛离把插入石墙内的毒箭拔出,箭的头部没有任何损伤,相反墙却被腐蚀了一小块,墙孔内流出漆黑的液体,液体有一股极重的气味,这里面似乎藏着些什么··顾君墨接过洛离的箭,半眯起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但是模糊的视线让他只看到一个银白色的顶部,和黑色箭体。
洛离轻轻敲打着这面墙,是沉闷的声音,这儿像极了一堵沉重的墙,但是仔细听,还是能从中听到极细微的声响··“后退点·”洛离用手把顾君墨往后推了点,顾君墨点头,站在洛离身后。
“你发现了什么”他问··洛离答:“我方才见这堵墙内的小孔里流出黑色液体,里面很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伤及到你,我在你周身设了曾结界。”
顾君墨茫然,他的身体并未感觉到任何异样,也感受不到洛离所说的结界,只是猜想,可能内力消失后很多能够感应到的东西都会随之消散··洛离摸着墙面,稍用力按下去,陈旧的墙面随着洛离灵力的运用,自下而上地裂开,最后,形成一个奇怪的裂缝,洛离掰开挂着极不稳定的墙面,发觉它竟只有不到半个手掌厚,但这又是如何伪装成极为沉重的墙体,以至于差点骗过洛离。
一股恶臭从墙内传来,让顾君墨都不由自主地撇过脸用手捂住鼻子,这是自从中毒以后第一次闻到如此刺鼻的臭味··洛离自然好不到哪去,只是眉间微锁,紧盯着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画面。
这墙的背后,是一个被黑色胶质裹住的人形,里面已经几乎看不见了,而且这人形不只一个,而是一整排,高低不齐,有的甚至畸形了··“这是什么”顾君墨捂着鼻,莫名非常想吐。
“人蛹·”洛离回答··人蛹,顾名思义,是由人制成的蛹··“我在很小以前听说过人蛹,不过一般都是大人骗小孩而编的不切实际的话罢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蛹”顾君墨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漆黑人蛹,面露厌恶。
“人蛹,是邪术,一般是为了献祭恶鬼所制·”洛离平静地看着顾君墨,“将人以毒蜂叮咬致死,把他们的尸体风干,然后在体内塞入蜂卵,用蜂胶把尸体封存住,最后只需等待蜂胶干了,尸体体内的虫卵会孵化,无数蜂破体而出,但却无法冲破蜂胶的裹体,蜂会死在尸体内部,死去后,它们的尸体会流出黑色物质,形成眼前这般模样。”
洛离停顿,又接着说道:“会这种邪术的人,一般会选择把尸体献祭,用以召唤恶鬼邪神,用以作女干犯科,但是召唤来的恶鬼会有所分别,一旦招来的不听使唤,召唤者会被噬神而死,身体为恶鬼所用,扰乱祸民。”
顾君墨恍然大悟般点头,又问,“听起来,这人蛹的制作必定耗尽心力,为何这儿会有如此之多人蛹”·“不知,但这人蛹里面也不乏一些失败品。”
洛离指着前面的一个臃肿人蛹,“这是未风干好的结果,献祭这种人蛹,对于恶鬼邪神来说是一种不敬·”·顾君墨会意地点点头,忽然,洛离稍稍蹲下,从下往上斜视过去,只见人蛹们都被吊在洞顶,而洞口的上方似乎有一条隐蔽的路。
他们一直都只关注前方的路,从未注意过上方也应该会出现路··“嗯怎么了·”顾君墨也试着从洛离的方向看去,但是只有一片模糊的黑。
·“当务之急,先离开这儿·”洛离洞顶平滑的石板,石板卡住了,但是洛离依旧能感觉得到上方有一条路,“你过来推一把,上面应该是路。”
顾君墨赶紧用手撑住石板,二人合力,将石板推起··常年都不曾开过的石板被撑开,上方也是空荡荡的黑,洛离说:“我先上去看看·”语毕,他纵身一跃,跳入上方的洞。
他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洛离伸出手心,点燃了一团狐火,蓝色的火焰在掌心跃动,他发现墙上不少发光植物只剩下根留在上面,于是他用狐火点燃了它们的根··环顾四周,这儿比起下面来更加宽敞,洞顶所在的位置也相对来说较高,至少没让洛离感到很难受。
“好了吗”顾君墨抬头问道,一只手从洞顶伸下来,顾君墨抓住那只手,被拉上来··抹了一把汗后,顾君墨只觉得身体内很多地方都越来越疼,刚才不敢放松没注意到,现在反而感觉越发剧痛。
“洛离,我……毒- xing -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顾君墨喘着气,洞- xue -内稀薄的空气让他几乎要窒息··顾君墨靠在石壁上,紧紧握着手里的回清,洛离扯开顾君墨的领口,那锁骨上长出的藤蔓变得越发粗壮,。
“它在吸食你的血液,本想着来这儿解完毒再把它除干净,看样子不得不提前了·”洛离说着,“这样会很疼,但是已经没办法了,忍着点·”··顾君墨还未来得及点头答应,洛离便用一边手将他按在石壁上,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藤蔓的一头,往后用力一扯。
“啊啊啊——”顾君墨咬唇刚想憋住,但剧痛将他欲要咽进喉咙的惨叫逼了出来··藤蔓没有被扯出来,它好似受惊般重新贴回顾君墨的锁骨上。
“痛……”顾君墨的眼角都溢出些许泪水,藤蔓依旧卡在他的体内·· · ·第7章 狼妖·那种骨肉被分离的感觉甚至比断手更为令人害怕,哪怕这样,顾君墨还是抓住洛离的手腕,说:“没事了,可以继续。”
他隐藏的很好,但洛离还是感觉到了,顾君墨很不安,他只是在故作镇定罢了··“好·”·洛离说着,想减轻点顾君墨的痛苦,安抚- xing -地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没关系的·”顾君墨听见洛离说··再一次用力拔起藤蔓,这次并没有惨叫声,顾君墨紧闭着眼,咬唇没有发出声音,但是那副模样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锁骨处的藤蔓渐渐地被拔出,连着根,根部带出不少血,因为长期的侵蚀,溢出的血是深黑的,成股流下··顾君墨实在过于疼,他坐起身,将头靠在洛离肩上,手指掐洛离的手臂渐渐泛白,身体不住地颤抖,洛离则是一次又一次地抚着顾君墨的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任何减轻。
随着藤蔓最后的根从顾君墨锁骨处被拔起,锁骨那地方像是被刺穿了那般,一大股一大股黑血涌出,将顾君墨上衣染红··而那根藤蔓被洛离甩在地上,它如同一条被夺走寄主的寄生虫,在地上缠绕扭动,洛离用狐火点燃了它,藤蔓挣扎着,一会儿就烧成灰烬。
“还有别的地方有这样的藤蔓吗”洛离扶着顾君墨重新靠到墙上,柔声问··顾君墨神色一僵,耳朵瞬间通红,半张开嘴欲要说什么,可是良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弱弱地指了指自己下半身。
顾君墨隐瞒了很久,最早出现的发炎除了锁骨之外,还有一处就是他的大腿内侧,他一直不敢告诉洛离,不仅仅因为这是个私密的地方,还有的就是他满满的羞耻感··洛离立刻抓住顾君墨的腰带要往下扯,吓得顾君墨立刻拽紧自己裤子,“你……你这是干什么”他磕磕巴巴地问,脸颊两旁染上嫣红。
“只是检查,不对你做什么,如果这处的藤蔓也像刚才那样,把我只能帮你拔掉了·”洛离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始终得不到顾君墨的信任,但顾君墨还是稍稍松开了双手。
洛离顺势褪下顾君墨的裤子,果不其然,一株和刚才一样大小的藤蔓正侵蚀着顾君墨饱受摧残的身体,藤蔓蠕动,伸出细小的小藤蔓将顾君墨的大腿紧紧缠绕··洛离:“……”·顾君墨:“……”·二人沉默着盯着藤蔓,顾君墨已经做好了再次受到摧残的准备,“继续吧。”
他说··洛离再次点头,分开顾君墨的腿,冰冷的手指碰到藤蔓,它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缠上洛离的手掌,而洛离则顺着它握紧,向外拔··被分开腿的姿势让顾君墨更觉得自己处在弱势之中,大腿内侧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咬住自己手臂,越咬越重。
“啪嗒——”又是一根藤蔓连根拔起,和第一次比起,这一次明显速度快了很多,只是顾君墨疼得快失去知觉罢了··又是一大股黑血涌出,顿时染- shi -了裤子,顾君墨赶忙把裤子套好。
“这些黑色血液是什么”顾君墨忍着疼问道··“毒- xing -在你体内,这些黑血就是被毒化的血,现在再次静待几刻钟,等这些黑血被排干净以后,体内的淤毒也会排出一点,至于你的视觉听觉之类的,也会恢复到原来的三成左右。”
洛离回答··顾君墨认真听,若有所思··洛离坐下,在顾君墨对面,闭目养神,此刻得呆在这儿一会儿,难得可以稍微放松一点,顾君墨心想:不妨打听打听洛离,看下有没有什么值得八卦出的事。
“洛离”他试探- xing -地问问··“什么事·”洛离没有睁开眼,双臂交叉,靠在石墙上··“你们月狐一族历来都生活在如此偏远的地方吗”·洛离睁开眼,“不是历来,曾经生活在某座山上,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迫来到地下,那时候我还未出生,自然不知。”
“哦哦,怪不得总是会有和你们有关的传闻,不过为何你会懂这么多,按理说我可是走遍全天下的逍遥剑客,自然懂得会比你多,但是为何你还会有很多我所不知的”·虽然顾君墨滔滔不绝,但洛离还是很耐心地回答:·“只不过是狐妖长老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也不过是听说很多,恰巧今天遇见罢了。”
·“这样啊,哎,我总见你不苟言笑,你笑起来肯定比现在好看很多,身为狐妖之王,你当真没有爱过一个的人”·“……”·洛离忽然就沉默了。
空气瞬间安静,顾君墨发觉洛离真盯着自己,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慌张尴尬地用手指抓抓自己的脸,道:“无事,我不过随便问问而已,我……”·“有。”
“诶”·“有·”洛离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我一直是单相思,而且他恰巧离开我了·”·见洛离的眼眸微露失落,顾君墨自然知道自己中伤了他的痛处,略微抱歉地看向洛离。
这时候,洛离起身,又道:“无妨,现在已经不是聊些儿女情长的时候了,时间已到,你体内的淤血也差不多排出,是时候该出发了·”··顾君墨赶忙站起,肩膀和裤腿上有明显血的痕迹,让他看上去好像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但是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奇怪的形象,赶忙追上洛离··之前还没有多大感觉,但是和刚才比起来,顾君墨觉得自己的视觉好了很多,虽然有时还是会恍惚,但好歹不会像之前那样连近在眼前的事物都看得模模糊糊。
石壁已经常年没有维修,长出绿色的青苔,滑溜溜的,周围长在墙上的发光植物都不知为何被撕扯烂了,只能靠洛离用狐火点燃来照明·而下面吊着人蛹的粗线一条一条从地面穿透上来,挂在洞顶的岩壁上,无数线形成了一道竖直的封锁线。
身后没有任何路可走,唯一一条只是眼前的这条,顾君墨拔剑,锋利的剑刃斩断了眼前的绳线,下方传来一阵物体倒地声··一剑砍完,前面的绳子数量依旧没有减少多少。
“看样子这儿的人蛹可真多·”顾君墨笑笑,将前方的粗绳再一次砍断··二人就靠着顾君墨用剑斩断绳走过大半段路,不过幸运的是,人蛹数量有限,很快这条路就不为绳线所挡,顾君墨再次将剑收回剑鞘。
眼前的路变得黑洞洞一片,地板也突然从干燥平地变成长满了各种青苔的不平卵石地,让顾君墨不得不扶着墙前行,以防一不小心就脚滑摔在地上··顾君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究竟有多远,只是走了很久以后,再次回过头来,身后最初的到达的地方已经近乎看不见了。
“洛……啊”顾君墨还没来得及叫洛离,只觉得脚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好在洛离反应很快,伸手接住顾君墨。
“啊……什么东西啊……”顾君墨十分不爽地蹲下身,手摸到了一个黄白色的物体,他轻轻用手扫开粘在上面的沙土··“这是……”顾君墨捧着这个圆形物体,眼里是挥散不去的惊讶,“头骨”·这黄白色的头骨已经有些年代了,摸上去很粗糙,而且零零碎碎,只剩半边头骨,这半边骨头也十分脆,似乎一捏就碎,看样子有人在几十年前丧命于此。
“前面还有·”洛离说··顾君墨抬头,发觉地面上有许许多多碎掉的骨头,有的可能因为中毒,甚至发黑了,骨头当中不仅是人的,似乎还有一些别的动物的,但是唯一不变的是,这里的骨头似乎都有些年代了,呈粗糙的黄白色。
“这儿看样子很危险,现在开始小心为妙·”洛离召唤出一团狐火,他手心里狐火的火焰不似旁边那样昏昏暗暗的,而是极为明亮的,瞬间将前方的路照亮。
随着狐火照亮的路顺着看去,顾君墨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说着,放下头骨,快速往前走,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洞口处飞过,顾君墨更加肯定前面的东西不一般。
他拔出手中回清剑,紧握着,快步又很小心翼翼地走··一声狼嚎穿透顾君墨的耳膜,只是狼嚎和平常狼的尖利嚎叫声有很大不同,这声狼嚎明显更加粗阔,并且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势。
“是狼吗”顾君墨小声问··“是狼,而且是狼妖·”洛离回答,“能生存在百毒峰内的活物,除了毒物以外,只能是妖,或者是灵力极强的生物。”
顾君墨紧张地站在离洞口不远处,他不敢回眸看洛离,害怕一放松就丧命于此,狼妖还在凄厉地嚎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半蹲在地上,横着剑,死死盯着洞口,忽然,周围安静下来,只是狼嚎的回音还在回荡,这里静得可怕,连洛离都差点以为外面的狼妖都忽然就暴毙了。
二人待在洞口良久,此时只有眼前是唯一一条可以通过的路,就算不想来也必须得进入这儿,才有可能离开,假如这么耗下去,顾君墨身上的毒- xing -势必会更加严重·很久以后,顾君墨才慢慢地站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出洞口,前面很暗,但还是有光,走出洞口,瞬间就宽敞了,这地方约有十丈高,是个巨型洞- xue -,将他们困在里面,洞壁上有个很大凹陷,里面铺着枯草,看样子是狼妖的窝。
“看样子狼妖是出去觅食了吧·”顾君墨放下戒备,但剑还是没有收回剑鞘之中··“这附近不会有隐蛇,要不然狼妖早已和隐蛇缠斗,所以,找出口吧。”
洛离说··他欲要靠近狼窝,就在这时,随着凄厉尖叫,地板几乎是毫无预兆地震动了,不仅顾君墨,连洛离都差点失去平衡··“小心点·”洛离提醒道,顾君墨点头。
这一战,可能躲不过了·· · ·第8章 狐念·——是狼嚎··来自狼的喘息声正一点点靠近二人,然而顾君墨却看不见它,甚至连它的脚步声无法捕捉到,他和洛离如同深海中被困住的大鱼,等待着被吞噬的命运。
“你身后”洛离冲顾君墨大喊一声··顾君墨反应很快,瞬间举剑向身后挡去,狼妖飞奔而来,极具杀伤力的爪子冲顾君墨拍下,剑刃与爪子撞在一起。
顾君墨很明显无法抵御如此强烈的攻击,勉强接下这一致命攻击后,被强大的气流震得向后退了一步,虎口微微发疼··狼妖乘胜,再一次大张着嘴扑来,顾君墨闪身跳到洛离对面,狼妖扑空。
狼妖与顾君墨洛离对峙着,这只狼妖比普通狼大的多,大约和顾君墨差不多高,它的额头上有个银白色条纹标记,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它有三只眼,两只眼睁开,第三只眼镶在额头紧闭着。
·“是千年狼妖,妖力很可能和我不相上下·”洛离说··千年狼妖妖力极强,是由普通狼魔化而成,而眼前这只狼正是这样,它不似普通狼那般有两只眼,而是多了一只,就好像传说中的二郎神一样。
而再加上常年的洞- xue -生活,练就了狼妖极强的听力,无论顾君墨躲在何处,都会轻易被发现,也就是说,刚才狼妖的嚎叫是恐吓他们,而现在是真的要对他们动手···洛离的双眼瞬间染上冰雾,眼神变得嗜血,周身显露出强大气场,一直隐藏在身体内的狐尾此刻显露出来,轻盈地飘在空中,一阵阵寒气袭人,被洛离踩着的岩石地此刻也蒙上一层薄薄的冰,让不远处的顾君墨都觉得寒冷。
“该认真了·”·狐妖之王从不轻易露出尾巴,一旦开尾,那是预示着他们将要进行一场极为可怕的战斗··千年狼妖显然也感受到洛离身上强大气流,它面露凶狠,龇牙咧嘴,发出“嘶嘶”威鸣声,双方都准备好了来一场决斗。
不过比起洛离,千年狼妖更有兴趣的是顾君墨,不仅仅是因为顾君墨相对洛离来说更弱,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这对食肉动物来说无疑是巨大诱惑··顾君墨自然能感觉到狼妖的目光不断徘徊在自己身上,他举剑,锋利的剑刃正对着狼妖,虽无法运功,但不代表最初学的剑法都是摆设用的。
“啊呜——”·狼妖仰头,兴奋嚎叫··等狼妖重新回眸,它的双眼已然染上嗜血般的红,而那只一直紧闭着的第三只眼,此刻居然睁开了。
它半看蹲着洛离,龇牙咧嘴地威胁,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洞- xue -之内,忽然,狼妖往后反扑,它的目标不是洛离,而是——·顾君墨·狼妖飞身扑来,顾君墨反应还算快,再一次闪身躲开,而狼妖速度极快带来的气流差点让顾君墨脚下不稳,他只能尽力地将中心放低,狼妖再次快速冲了过来。
这次躲不过,那么只能应战了··顾君墨侧身,见到那火红的双眼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横过剑,另一只手按住剑刃一边,硬生生顶下了狼妖一击··一人一妖僵持着,只是没过一会儿,顾君墨凡人的气力根本抵不过魔物,那双犬齿一点点地靠近自己的脖颈,他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狼妖注意到异常,它猛地向后跳开,放弃要杀死顾君墨的企图,与此同时,无数冰凌飞来,斜斜地插入地面,横在狼妖与顾君墨之间··“欺软怕硬,还真是你们魔物的特点啊。”
顾君墨顿时只觉得自己的气力都完全被抽干,他把剑插入地面,用手强撑着,才没让整个人失力倒下··洛离依旧站在不远处,手心内悬空着一支细长的冰凌,虽带着一丝浅笑,但也明显是嘲笑,面露不屑。
狼妖看见近在咫尺的猎物被隔开,它恼怒地瞪着洛离,警惕地徘徊于他跟前·狼妖明显已经被激怒,但碍于洛离的强大不敢贸然上前··洛离抬手,身后突然悬空起无数细长冰凌,在不是很亮的洞- xue -内泛出细碎的光,狼妖面露凶狠,一双极长的犬齿从狼嘴里露出,当它见到无数冰凌的那一刻,就将妖力就提升了不止一层。
洛离稍一挥手,那冰凌便向着狼妖飞速刺去,而狼妖也大吼一声,迎面而上··冰凌击中狼妖,却并没有刺穿它的身体,相反冰凌被它击碎,狼妖踩着地面飞速穿过重重冰凌,竟真的冲到洛离面前。
“洛离——”顾君墨心道不好,起身想要前去洛离身边,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狼妖大张开嘴,几乎是想要撕咬洛离,但是它并未得逞,洛离伸手挡在狼妖面前,随着一阵刺眼的光,狼妖和洛离一同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沙土铺面而来,就连在不远处的顾君墨都不得不紧闭双眼,用手挡住脸,青丝飞扬··狼妖和洛离的实力不相上下,几乎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然而二人并不知,相隔千里的月狐之地,此刻步入危机……·“大人,一切准备妥当,听号差令。”
顾君逸露出极为- yin -邪的笑,那双异瞳让人感到害怕,他道:“进攻·”·小狐狸凌本只是坐在冰石上掐指算着狐王大人离开的时间,地表上方忽然传来动静,他一惊。
显然其他月狐也能感受到这股不似寻常的动静·大家都站住,抬头向上看,地表上的震动越发明显了··凌起身,召唤出两把以寒冰制成的双刃,神色紧张地盯着上空。
来者必是不速之客··“大家小心女- xing -和孩子尽量快点躲进暗湖之中,其他人跟着我,准备战斗”凌大声命令。
于是,女狐妖们带着孩子一起躲进了众多洞- xue -中的一个,那些修为不高无法化成人形的小狐狸也嚎叫着躲了进去··就在这时,深处地下的大门口被炸开,强烈的风连同沙尘冰渣一同被吹来,无数装备甲胄的兵卒冲进来,与众妖相斗。
场面顿时变得很混乱,一些还没来得及逃进洞- xue -内的小狐妖便被乱刀砍死,血流成河··凌紧握住手中双刃,一刀就命中敌人要害,刀刀致命,几乎无人能够接近他,他紧张地竖起双耳,刺破眼前的甲胄,然后甩尾,一个侧踢就把身后那个想暗袭他的兵踢翻。
但是不是所有狐妖都和凌一样,也不乏一些敌不寡众或者妖力不高的狐妖倒下·冲进来的兵卒很多,狐妖一族顿时就处于弱势之中··顾君逸站立于被炸开的洞门口,冷漠地盯着下面人与妖之间的缠斗。
几番战斗后,凌身上已经沾满了溅起的鲜血,地上横躺着无数人和妖的尸体,他瞥到了上方那个身着浅绿的男人,与众不同,他漠视着下方一切··擒贼先擒王·他心道,纵身一跃,踩着一个举刀冲来的兵卒的头,又一段跳,向顾君逸飞来。
一个侍卫发现凌的企图,他拔剑,正要上前与之决一死战时,顾君逸伸手挡住··“不必上前,那可是月狐一族的二把手·”顾君逸背过手来,身上显现出淡绿的气场,他笑着,道:“我来会会他。”
顾君逸跳起,站到旁边不高的岩石上·凌击空,在地上留下两道极长的刀痕,然后他向后空翻,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一支刀刃往上- she -去,顾君逸淡定地侧过身,刀刃在离他毫米之处- she -入洞壁。
·一缕青丝掉落,顾君逸盯着那缕发丝,面露惊讶,半晌,他拔出卡在石壁内的寒冰刀刃,冲凌- she -了过去··凌稳稳地踢翻了刀刃,接到手上,他丝毫不敢放松,眼前的男人实力不可小觑。
顾君逸站在上方,抚掌,道:“不愧是月狐一族二把手,实力真是强大·”·“少废话,你们为何要入侵月狐之地,难道不知月狐生- xing -残暴足以让你们全部丧命于此吗”·凌用刀刃指着顾君逸,眼角却撇向下方,很多月狐没有做好作战准备,此刻正处于危机之中。
“哈哈哈哈”顾君逸大笑,跳下岩石,一步一步走到凌面前··“月狐生- xing -残暴不过为传闻,是你们为了自保而编的谎言,对吧。”
“你什么意思·”·凌一惊,用双刃指着顾君逸,可是顾君逸像是根本没见到凌的那双刃刀一般,一步步靠近他,让凌都感到一股压迫感,顾君逸上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顾君逸大笑起来,笑完,他道:“早在千年前,月狐最强大的首领便死于妖人混战之中,从此月狐一族就此陨落,你们被迫退离原生活的大山上,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顾君逸平静地诉说着月狐一族的历史,“为了能够整顿好族人,以防外敌侵略,你们故意放出月狐生- xing -残暴的消息,让无数人为之所惧·”·凌握拳,尖指直插入血肉之中。
“整整千年,无人能找到你们·然后有一天,一只不羁的小狐妖偷跑出去,被除妖者追杀,众妖都以为它死了,可是一年后,它又回来了,并且- xing -情大变,它努力修行,仅用五年就修得人形,妖力在无数狐妖之上,成为狐妖之王。”
顾君逸一顿,笑容变得异常残酷,“它的称王,让你们月狐一族重新崛起,开始有所动静,而这只狐妖便是——洛离·”·“闭嘴。”
凌说道··“我说的对吗月狐二把手,凌·”·“闭嘴”·凌失控般地用刀刃刺向顾君逸,然而顾君逸一个闪身躲过去,凌只闻到一阵奇异的香味,他心道不好,可是那花香还是侵入他的身体,凌倒在地上……·群龙无首,必会乱。
有的狐妖已经无心战斗,纷纷逃窜··凌虽然倒地,但意识清醒,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顾君逸站在他面前··“月狐之所以强大,除了有狐妖之王以外,还有一样世世代代传承的灵珠。”
他想……干什么··“此珠灵力极强,名狐念,由狐妖之王心念所成,除了曾经最强大的狐王以外,历代君王的狐念灵力近乎差不多,原因只是他们内心都只装着族人和家园,再无其他,唯有洛离不同,他的狐念珠,灵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顾君逸背着手往前走,只给凌留下一个背影··“洛离身为狐妖之王,妖力自然强大,只是他所念想着的,只有一人,而这个人就成为他最大的弱点。”
顾君逸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洞中,他径直走到冰洞中央,抬头看洞顶,那儿有一颗被冰层层冰冻住的珠子··灵珠——狐念··“他至今都还处在心魔之中,灵珠强大但他却选择自主封印,说明他还在有愧于那人,而这灵珠,自然很好取得。”
“不要……住手……”凌直道顾君逸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突然异常痛恨自己为何如此无用··“小狐狸,在中了我的毒后不仅能够动弹,甚至发声,你很强大。”
顾君逸对着珠子所在的方向一挥,一道光影如同剑刃般击中冰层,狐念连着冰一同掉落下来,稳稳当当被顾君逸接在手上··“不过对我来说,你实在太弱了。”
顾君逸举手示意撤退,剩下还活着的兵卒一个一个接着离开··“大人,那么这只月狐”·“留着吧,别杀,把洛离逼急了,我们也会有苦头吃的。”
“是·”·凌眼睁睁看着狐念被偷走,心中不只一次骂自己废物,但他的妖力也耗得差不多了,终于昏迷过去··……·“嘶——”洛离只觉得心脏一阵强烈的疼。
狐念……·“没事吧”顾君墨飞奔而来,扶住洛离··洛离摇摇头,说:“无事,只是我们得快点了·”· · ·第9章 击败·洛离不是傻子,他能够感受到月狐之地已受到侵略,并且从他发现自己妖力突然降低来看,狐念还被人盗取,只是现在无暇顾及这些,眼前的事是要先解决这只狼妖。
狼妖见洛离有一瞬间的怔住,伺机而上,然而洛离反应的速度很快,他用力推开顾君墨,以掌相接,身上的那层结界并没让洛离的手掌接触到狼妖,但他明显被狼妖震得后退一步。
“果然是这样吗·”洛离看着千年狼妖额头上那个银白色条纹标记··按理说千年狼妖是无法这般持久地进行战斗,虽然灵力极强,但连续使用妖力会让它体力透支较快,基本接住洛离三招后妖力就会大幅度降低,能像眼前这只越战越勇的基本是不可能了。
顾君墨也注意到了,千年狼妖额头上的标记不一般,他本来一直都不怎么在意的,但现在越看越眼熟··就好像是——·顾君墨心下一动,想起多年前师父曾对自己介绍过的事物。
忽然,他看见洛离捂着腹部,呕出一摊血,这是洛离一直不曾出现过的弱,而狼妖更为嚣张地冲上前去··“洛离”顾君墨大叫一声,飞速冲过去,把洛离撞倒在地上,躲过致命攻击。
·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和惯- xing -,顾君墨愣是把洛离撞得在地上拖了一段距离,他的头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头,顾君墨抬头,见到一个狭窄的小洞,二人便一块钻了进去。
“咳咳·”进入小小的洞- xue -内,身后的岩壁已封锁,洛离靠在岩石上,咳嗽了两声··“你怎么了”顾君墨从未见到洛离会虚弱成这样,顿时不知所措。
“发生了点状况,但现在也没法解释这些了,我的妖力降低了许多,目前是没法和它抗衡了·”洛离抬眸回答··怎么会……·顾君墨正不可思议的时候,狼妖也钻进了小洞内,只是它身体庞大,只能伸进一个头,顾君墨面露厌恶,立刻用剑刺穿了狼妖的鼻梁。
·狼妖惨痛地尖叫,把头伸出去,再也没有进来过··“呵,我感觉我们可以这么耗死它·”顾君墨轻松一笑··“你还没耗死它估计就毒- xing -彻底发作爆体而死了。”
“……”·顾君墨听到这句话后,很是委屈地看着他··洛离不给他开玩笑的机会,又道:“它的额头有一个银白色条形标志,和别的狼妖不同。”
“嗯,我知道·”顾君墨开始认真起来,“师父曾经告诉过我,这种标志名叫百战,意为不战不休,一般是由人给妖做的标志,被做过标记的妖体力会异常充沛,而且会一直处于兴奋之中,除非死,否则它是不会停止战斗。”
“所以该怎么做·”洛离问··“办法很简单·”顾君墨微笑,“破坏标记,狼妖就会魂飞魄散·”·狼妖徘徊在洞口,鼻梁被刺穿,一股血顺着它的鼻梁落在地上,狼妖痛苦地呜咽着,面色凶狠,第三只眼睛都没有眨过,他很是想撕咬洞里的二人,于是,它用身体撞击洞口,洞- xue -很不稳固,几乎要崩塌了。
“没时间废话了·”洛离说着,“洞口要塌了,再不出去我们必死无疑·”·顾君墨点头,正要出去时,洛离按住他的肩膀,道:·“以你失去内力的身体,现在出去甚至连狼妖一击也无法承受,所以让我出去,你就在此等待。”
然而顾君墨只是推开洛离的手,回答:“失去内力不代表失去武功,无事·”·语毕,他紧握住剑柄,用手用力一撑,向前滑去,狼妖兴奋嚎叫,站在洞口,血滴落在地上已经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洼,见顾君墨出现在洞口,狼妖大张开嘴,欲要咬下去时,顾君墨压低重心,从狼妖胯下滑去。
狼妖毕竟只是魔物,并不善智,它把头顺着顾君墨的方向伸进胯下,反而失去重心,倒地·而洛离也趁机从洞里出来,他面无表情,只是握紧拳头,对着狼妖额头上的标记砸下——·然而还未接触到标记,洛离的手便被一个硬层弹回去,这是结界,而且是用妖力无法突破的结界。
狼妖挣扎着站起,它已然恼怒,气场完全不同于刚才,洛离“啧”一声,退后几步··粗糙的布衣在地上磨了一段距离后,已经破了一小节,但是顾君墨无暇顾及这些,“怎么样了”他问道。
狼妖甩尾,又让洛离不得不再退一步··“标记上有结界,我的妖力无法突破它,看样子就是有人为了不让别人把标记摧毁才这么做的·”洛离一边说着一边跃起,半蹲在岩壁上。
狼妖就像只虫子一样,粘着洛离不放,也顺着岩壁爬上来,洛离不耐烦地纵身跃起,踩着狼妖的脸二段跳,退回到顾君墨身边··狼妖爪上一滑,再加上脸被洛离那一脚踩下,从洞壁上摔了下去,“嘭”地摔在地面上。
“妖力无法破坏它的标记,那么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用你的剑·”洛离说,“而且需要靠那个了·”·顾君墨顺着洛离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洛离环抱起……·狼妖甩甩身子站起,环顾四周,发觉刚才的二人此刻不知道又躲到哪儿去,它警惕地走来走去,一个人也没有。
常年生活在暗不见日的洞- xue -当中,虽然练就了狼妖极强的听力,但也让它的双眼过度退化,很难看到他人的存在··“啪嗒——”是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狼妖竖起双耳,捕捉到这细小的声音,它猛然回过身去,洛离站在它身后不远处··洛离伸出一只手,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团蓝色狐火··狼妖半蹲下,腿上的肌肉紧绷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威胁嚎叫声,它不知洛离为何会突然出现,只是本能地做出自卫反应。
忽然,洛离蹲下,手中的狐火被他按入地下,狐火消失·下一刻,蓝色狐火以他手掌为中心,从地面,向着狼妖的方向烧去··蓝色狐火团团包围住狼妖,洛离的狐火虽是火,但温度不似火焰那样高,相反极低,可是狼妖依旧不敢冲出这团火圈,任何生物都是怕火的。
它在狐火之中徘徊,嚎叫,始终也不敢冲出··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上空落下,稳稳地落在狼妖身上,他一只手中紧拿着剑,一只手抓住狼妖微硬的毛发,是顾君墨。
狼妖发觉到了危险,它拼命甩着身子,试图将顾君墨甩下来,但顾君墨紧紧贴着狼妖的背,又一剑刺进狼妖体内,狼妖发出尖利嚎叫,挣扎地越发激烈,要不是顾君墨死死拽着它的毛发,估计早就被甩了下来。
洛离眼神一变,一步步走进狐火圈内,右手召唤出一把散发着寒气的剑,冷眼看着狼妖费力挣扎,对准它的前腿一削,狼妖的左前腿瞬间与身体分离,但它还是强撑着站起,挣扎。
顾君墨的剑卡在狼妖体内,一时间竟无法拔出,而狼妖失去一条腿,大量血从它残缺的地方止不住地涌出,地上已是一大片血洼··“啊呜——啊呜——”··它悲愤地嚎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尖锐,仿佛鬼魂般回荡在洛离和顾君墨耳朵中。
“区区魔物,与帝王相争,必定一败涂地·”·洛离面露不屑,剑又一挥,一道剑气击中狼妖另一只腿,尘灰弥漫,等尘散去后,狼妖的大腿竟然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将它另一只腿的行动彻底冰冻住。
狼妖再也无法挣扎,顾君墨费劲地拔出剑,回清剑被拔出带出了来自狼妖的血,溅到顾君墨的衣物上··狼妖大力甩头,只是这已经是无力的挣扎了··顾君墨双手握紧,朝着狼妖额上那银白色的标记刺了下去,白烟从额上弥漫开来。
狼妖痛苦大叫,却再也无力反抗,它失力连带着顾君墨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白烟越来越浓,几乎遮盖住了全部视线,仅仅过了一会儿,狼妖腿一蹬,三只眼是如血一般红,却没有闭上,可以说是死不瞑目。
随着狼妖的死去,白烟渐渐散开,狼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从原本的沉重逐渐轻盈,半晌,狼妖彻底消失了,地上只剩一摊血··顾君墨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这般劳累,死死撑着剑撑得手臂酸胀,但他还是笑出声来,对洛离说:·“我,还没有成为废人吧。”
他看着洛离,温暖一笑··“嗯·”·洛离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顾君墨很累,闭上眼大张着身子躺在了地上。
洛离宠溺一笑,只是下一刻,他忽然对顾君墨道:“小心·”然后一甩手,对着顾君墨身边放出一道光影··顾君墨只觉得有风吹过脸颊,他睁眼,一个深绿条状物掉在他脸上,它蠕动着。
顾君墨被这东西毒害地有多深,他自知,早就对此产生了- yin -影,顾君墨抓过脸上的藤蔓甩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向后退,只见眼前出现了许多极长的藤蔓,它们像蛆一般蠕动着,但目标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个人——·顾君墨。
顾君墨紧握着剑,神色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 · ·第10章 分散·藤蔓“咻”地刺向顾君墨,而顾君墨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藤蔓径直刺向地面,深深插入其中。
洛离刚要运用妖力时,上空忽的伸下无数藤蔓,它们一排排整齐地刺进洛离前方的地面,隔绝了二人··洛离面露惊讶,下一刻,眼神变得格外冷酷,这些藤蔓完全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但无疑是在针对一个人,那就是顾君墨。
还未等顾君墨完全反应过来,身后立马被缠绕住,粗大的藤蔓紧紧吸附着他,顾君墨费力地挥剑一砍,身后的藤蔓随着剑的挥舞断开··可是砍下藤蔓下一刻,它们再一次缠绕上来,从脖子勒起,勒地得顾君墨几乎要断气,他面露痛苦,用手紧紧抓着藤蔓,试图挣扎,但全然无用。
“洛……”顾君墨还未发出剩下一个音节,藤蔓又缠绕上他的脸,冰冷的触感让顾君墨有种濒临死亡的错觉··洛离将手按在藤蔓壁上,发觉以自己的妖力竟无法将它击破,和那只狼妖一样,藤蔓上也有一层无法用妖力击破的结界,将他彻底和顾君墨隔离。
洛离咬牙,一拳砸在藤蔓上,藤蔓被震得发颤,但是因为那层结界,没有丝毫损伤··那种近乎要窒息的感觉憋得顾君墨快要失去知觉,这时,藤蔓快速将顾君墨提起,带入上方那个洞- xue -内。
顾君墨被送进上空中的洞- xue -内,那藤蔓突然就松开他,顾君墨被摔在了地上,那藤蔓好像是故意为了将他送进这儿一样,甚至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互相缠绕封锁住洞口,形成一堵墙。
而就在这时一直堵在洛离身前的藤蔓纷纷收了回去,而洞壁上唯一的洞- xue -则被藤蔓封锁住,洛离眼神一暗··洞中,顾君墨缓了缓被摔疼的身子,起身,发觉眼前已然无路,他捡起剑,用手按了按藤墙,很坚固,接着试图用剑刺破它,可惜这面墙就好似盾,让他无从下手。
他又环顾四周,比外面暗很多,几乎没有多少光亮,他就好像盲人一般处在近乎黑暗的地方,而且洞很窄很矮,只容许一人通过,顾君墨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唔——”·一阵钻心的恶心涌上胸口,难受得让顾君墨不得不捂着肚子蹲下干呕,半晌,呕出了一大摊血。
他卷起袖子,只见手臂上一处发炎伤口原本小小的藤蔓越发长,这毒- xing -已经快抑制不住了··洛离不在身边,再加上毒- xing -发作得越发厉害,现在无人可靠,只能自己独自拼一把了。
顾君墨心想··他朝着那个动的位子走过去,从现在起必须时刻警惕了,毕竟这个洞里的一切都是未知的,稍有不慎必会丧命··随着时间推移,顾君墨发觉洞- xue -不再像起初那般窄,而是逐渐变宽,约走了五里后,洞壁上的发光植物变多了,光亮明亮起来,顾君墨也不会觉得过于难受了。
只是这洞- xue -形状也开始诡异了,上方似乎挂着无数个小黑团,弥漫着一股子恶臭,地上也有很多不明颗粒,顾君墨忍不住以手捂鼻··他硬着头皮向前走,忽然,他“吧嗒”地踩碎了地上的一颗不明颗粒,恶臭袭来,紧接着,他只觉得身后发凉,顾君墨猛地回过身去。
只见一大群蝙蝠朝着他的方向飞来,发出刺耳尖叫,震得顾君墨都觉得自己快聋了,它们的双眼如血一般红,身体却很模糊,周身散发着黑雾,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翅膀边际。
虽然不知道这些蝙蝠究竟是什么,但是顾君墨能看得出他们和狼妖一样是魔物,只不过不一样的是,这些蝙蝠攻击力没有狼妖那般强大··顾君墨用力挥剑,剑刃把这一大群蝙蝠砍成两半,它们纷纷落在地上,凄厉惨叫,半晌,他们身体升华,在空中形成许多黑色颗粒,最后彻底消失。
随着这濒死的叫声,其他挂在洞壁上的无数蝙蝠也一同醒来,它们睁开血色双眼,尖叫着冲向顾君墨···这无数蝙蝠从四面八方飞向顾君墨,顾君墨腹背受敌,几乎无力再抵抗他看,蝙蝠们锋利的抓刃抓破了顾君墨的衣服以及皮肤。
顾君墨只能用手护住脸,才能免于毁容·不过很幸运的是,这些蝙蝠身上似乎并没有毒,除了带来剧痛外并不会带来别的后果··他边护着自己,边用剑砍上方的蝙蝠,跌跌撞撞地朝前跑,蝙蝠的攻击渐渐越来越猛,几乎让他难以前行。
一路奔跑,蝙蝠尸体也一路随着顾君墨挥剑掉下来,顾君墨身上也同样伤痕累累,也不知跑了多远,本以为自己注定要被它们折磨至死,但是忽然,蝙蝠们一顿,便不再追了。
它们纷纷逃回去,嘴里依旧发出凄厉尖叫,显然是放弃了要杀顾君墨的心··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但好歹躲过一劫··顾君墨用力咳嗽,呕出一大口血。
衣服被抓得破破烂烂,露出顾君墨白皙的皮肤,脖子,双手,都布满了各种抓痕,上面被抓得渗出血,火辣辣地疼··不过还好,发炎处没有被抓破,否则很快就会因伤口溃烂而死。
顾君墨收回剑,然后撕下本就破烂的衣角,随意地给自己的脖子做了简单包扎,然后起身观察形势··眼前出现了两条支路,其中一条通往更深的下面,而另一条则是朝上,就好像阶梯一般,等着顾君墨做出选择。
顾君墨自然不喜欢到更下面深处,他选择上方这条路,里面很是昏暗,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流动的水声,好像还掺杂着一些嘶哑的很是奇怪的人声··这儿有人·这是顾君墨第一想法,不过很快就否决了,这百毒峰洞- xue -内,常人避之不及,又如何到这儿来呢·他一边按着墙一边走,视线越发模糊,顾君墨强行撑着,尽力走,水声渐远,然而人声更近,嘶哑着的,如同怨灵般恐怖,令人胆颤心惊。
·顾君墨又握住佩戴在身边的剑,他一惊,剑柄上陌生的触感让他感到越发紧张,他的触觉再一次开始消失了··不过很明显,这人声是人,但却又不像人,那声音哀怨得就像游荡世间千年的怨灵,他根本无法保证前方会出现什么。
眼前的路线没有任何光,洞壁上的发光植物又一次不见了··声音忽然消失,顾君墨随之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只是那已经受损的听力无法支撑他的需求,洞- xue -内好似什么都没有,静悄悄一片。
“吧嗒——”鞋子踏在地上发出声音,从眼前传来的,顾君墨看不清前方,只知道有一团人影在靠近他,他抽出剑··声音再次消失,人影伫立于他跟前,顾君墨用剑指着那人影道:“何人”·没有声音。
洞- xue -安静得诡异,让顾君墨根本就不敢放松,剑依旧指着那人影,继续道:“你为何会出现于此”·依旧没有声音··顾君墨额头已冒出细密的汗水,表面平静下,只有他知道,自己手在抖。
那人影好像终于注意到他一般,迟钝地歪过头,渐渐扭曲成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然后,诡异地尖叫··声音是嘶哑的,回荡在空荡洞- xue -内让人毛骨悚然。
此刻,顾君墨越发能肯定,眼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人,十有八九是妖,甚至有可能是洞- xue -坟墓内僵尸··忽然,人影猛地扑上前,顾君墨心下一惊,赶忙收回剑侧过身,那人影扑空。
从黑暗中出来,在光线照耀下,顾君墨总算看清他的模样,他,应该说是它,迟钝地蹲在地上,双眼无神,皮肤极黑,脸上躺着深黑色不明液体··它的双手有点畸形,长得不像样,指甲极长,手指如同枯木一般,好像瞬间会断开似的,最难以忽视的是,它脖子上吸附着一只小小的蜂,一动不动,只是不断吸食着它的血,以蜂为中心,有许多深黑色裂纹,那分明是脉。
显然,那蜂也是死物··人蛹·顾君墨只是小时候听过相关的传说,不了解人蛹,但他记得他来洞- xue -时几乎砍断了每一个人蛹身上绑着的绳子,是不是意味也着他砍断了他们身上的封印。
突然,人蛹起身,摇摇晃晃转过身,向顾君墨冲来,就像狼一样大张着嘴,顾君墨看到了极为畸形的牙齿,就好像受过酷刑似的,嘴里连舌头消失了,黑洞洞的··顾君墨闪身,再一次躲过了。
然后顺手一剑砍向人蛹腹部,脆弱的躯体被剑分成两半,但是,没有溅出一点血,它早已是死去多时,连血都凝固了··人蛹两半尸体“啪”落在地上,顾君墨盯着一动不动的人蛹,松了一口气,可就在他要放松的时候,人蛹忽然又动了。
下半身已然不动,可是,人蛹上半身还在动,它用干枯手指撑着地,嘶哑吼叫,一点点将自己拖向顾君墨··这场景让顾君墨忽的想起僵尸,甚至不像,这是个比僵尸更恶心的生物。
他正打算不管着死物,继续向前出发时——·“嘶——”这时,人蛹身后再一次出现了如同刚才一样的声音,顾君墨下意识后退一步,假如没猜错的话……·一道道人影从前方黑暗之中慢慢涌现,它们和地上的人蛹一样,双眼无神,皮肤极黑,都发出嘶哑尖叫。
这条路,是没法通过了··顾君墨想着,果断转身逃走··那一刻,人蛹也一并冲向顾君墨··人蛹速度极快,前仆后继一个接着一个扑来,让顾君墨不得不次次回顾,用剑抵御猛烈进攻,他跌跌撞撞地沿着墙冲出支路口。
身后人蛹还在穷追不舍··但是,前方是蝙蝠,后面是人蛹,那么唯一一条可行的路线,只有旁边这条,顾君墨没想太多,直接拐进旁边昏暗的路里去··人蛹也一同追上,这条路是下坡路不陡,刚开始完全是昏暗的,看不见前方路,但飞奔约半里后,光线突然就明亮了,甚至比旁边那条洞- xue -更足。
而此刻的顾君墨,如同疯子一般,破破烂烂的衣袍在风中飘扬,然而身后的人蛹还是马不停蹄地追赶着他,给了顾君墨不小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死,只是忽然在一瞬间,想起洛离。
万一他死了,那洛离,如何· · ·第11章 蜘蛛·脚下的路变得更陡了,由各种卵石铺成,嘶哑的吼声越发靠近身后,顾君墨回眸,见一人蛹,便挥剑削下它的头,人蛹倒下,那颗头颅也滚下坡去·而就在这时,顾君墨只觉踩到了一块极不稳的石块,他大叫一声,整个人彻底失重,从坡上滚了下去。
这一路滚下去,转得顾君墨昏天黑地,也磕到了身体许多部位··“啊……”直到腰部撞到了某个坚硬的墙面,顾君墨的身体才被迫停下来,他痛呼一声,极为狼狈地趴在地上,青丝已乱,一丝一缕贴在脸上,额角被磕破,流出一大股血。
然而人蛹并没有给他更多休息时间,正当他要起身时,发觉人蛹们已然飞速冲来,将顾君墨团团围住,无法脱离··看着恐怖人蛹的到来,顾君墨暗叫不好,本能地往后退,但只靠到了沉重墙体,他忽然就发现,这是一条死路,这一次,他非死不可。
顾君墨颤抖着举起剑,刚才在滚下来的过程中,他的手臂已然扭伤,连举剑姿势都显得很怪异,人蛹们伸着手,一大批铺天盖地而来,顾君墨不知该如何抵抗,但这是最后一赌了。
假如他这一剑没法给予人蛹们致命一击,那么他便会死在这儿了··顾君墨试图运用内力,然而胸前仿佛被巨石所堵,喉头顿时涌上一股咸腥,脉搏滞涩,身体因强行用功而不住颤抖。
但顾君墨还是朝人蛹们挥出一剑,一道剑气将人蛹劈成两半,人蛹们被剑气带来的风弹飞,全部摔落在地上,只剩上半身趴着蠕动··这一剑,救了顾君墨,但也正是这一剑,让顾君墨的伤势更加严重,用完全无法承受的身体使用内力,这样只会让他灵脉受损,内伤加重,甚至会让他彻彻底底废了。
而且这一剑,是顾君墨燃烧了阳寿才挥出的··只见顾君墨痛苦半跪,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溅到他衣袍上,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只有用剑撑着自身才没倒下。
他付出了极大代价,然而,顾君墨只是费力抬头,大口大口喘气,只是露出波澜不惊的模样,人蛹虽然失去攻击力,但他也已经没有更多能力来抵抗下一波攻击了··“咳咳……”顾君墨用力咳嗽,撑着无力的四肢站起,身后是条死路,一堵墙将他全部出路堵住,而前方人蛹们用干枯手指抓着地面,一步一步将自己沉重的身子拖向顾君墨。
它们嘶哑吼叫,空洞洞的双眼不由得让顾君墨感到一丝丝恐惧··可能就像之前他和洛离一同被关在那四四方方的空间内,这里应该还会有别的出路,顾君墨想着,用手抚墙,没有什么可疑地方,再按一下,墙体沉重,根本就无法推动。
这一处很空旷,一面巨墙封锁了道路,墙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机关,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这时候,一个人蛹爬到顾君墨身边,伸出手要抓顾君墨时,顾君墨低头,显露出厌恶,举剑刺穿它的头部,那人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而那一直在人蛹脖子上吸食着它的蜂,猛然枯竭,从脖子上脱落,掉在地上··既然墙上没有什么机关,那不妨检查一下地板,顾君墨想着,顺着石墙一路走,脚底只有沙沙的声音,依旧没有其他机关。
这儿好像真的是条死路·顾君墨想··正当他要放弃回去的时候,脚底忽然踩到柔软一片,陷了下去,“吱——”沉重石墙转动,摩擦着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顾君墨惊讶地看着转过去的石墙后面,竟是不一样的地方··石墙后面,和他一直处着的洞- xue -完全不同,不再是昏昏暗暗,是由石砖而制,一条笔直道路,石壁上也不再是以那奇特发光植物照明,而是挂着一排整齐的火炬,每个火炬上都有一团蓝色火焰,像极了洛离所用的那样。
顾君墨走了进去,这儿比之前亮了许多,一时间竟无法让他适应,“砰——”顾君墨回头,那石墙关闭了,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头了··顾君墨只是一顿,然后没有犹豫往前走,只可惜,他好像从一个死胡同里出来又进入了另一个死胡同内,没走多远,又是一面墙堵住道路,但与之不同的是,这面墙前面,有一棺材。
这棺材是由普通木头所制,布满了灰尘与蛛丝,而且还有很多裂缝,好像稍微一碰这棺材就会散掉一般··顾君墨其实本就不愿触碰这种不吉利的事物,但为了能够快点找到隐蛇离开这鬼地方,他还是抹开蛛丝与灰尘,推开棺木。
不知为何,这棺木明明看上去那瞬间就会散架,但就连推开它顾君墨都花了不少气力··推开一半时,顾君墨就发现了,这下面什么都没有,这是个空棺木,也没有什么前人尸身在此。
但最后他还是将棺木彻底推开,果然空洞洞一片··只是棺木中间,蜷缩着一只蜘蛛,有拳头一般大小,是只体型不小的蜘蛛·它全身是泛白的,与漆黑棺木形成鲜明对比,让顾君墨一眼就注意到它了。
在洞- xue -内经历了那么多九死一生,顾君墨本能地对这蜘蛛有一种抵抗,他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那蜘蛛··或许因为顾君墨动静过大,蜘蛛醒了,是如同玛瑙般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顾君墨。
顾君墨举剑对准了蜘蛛,蜘蛛好似人畜无害地盯着他,蜷缩着的身体忽然立起,下一刻,一段蛛丝从它腹部喷出,黏在了顾君墨剑上··顾君墨只觉心跳越发快速,抽回剑,那段蛛丝断了,只是依旧黏在顾君墨剑上,比起普通蜘蛛吐出的丝,这只不知名蜘蛛喷出的蛛丝更粘,而且很明显更长。
顾君墨甩了甩剑,蛛丝没有掉落,反而黏在他的剑上,紧接着,顾君墨闻到了一股奇异气味,不是花香,也不是女人身上胭脂粉香,是一种奇怪气味··顾君墨只觉自己就像被劈了一刀手一样,昏迷过去。
……·——小墨,醒醒啦,天都亮了,该吃饭了···——小墨,小墨别睡啦再睡母亲打你了。
——别闹了,让小墨多睡会儿吧,他昨天可是刚去山上闹呢··空灵声音从远方飘来,顾君墨就好像处在黑暗当中,一点点一点点迷失,掉入岁月长河之中。
哥哥,父亲,母亲……·清晨阳光微凉,顾君墨睁开双眼,紧张地跳起,下意识摸索着腰间佩剑,但看到四周事物,发现自己身边已然不是在洞- xue -之内。
身下是张不是很柔软而且还有些粗糙的床,地上那双草鞋,从窗外- she -进来的明媚阳光,还有外面桌旁三人的和谐,谈笑··这是——·我家……·顾君墨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从床上起身,走出破旧的老房子,过于熟悉的事物让他想哭,差点以为这是梦。
“看吧,小墨起来了,小墨过来,吃饭了·”母亲笑着站起,拉着顾君墨坐下··顾君墨扫视他们,不仅仅是父母,还有哥哥,顾君逸也用温柔的双眼看着自己。
发现他们触摸自己竟是那般真实,他嘴唇颤抖,“你们……原来都还在啊……”·“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傻话,昨晚去山上是不是玩傻了,我们都还在呢。”
父亲温柔地揉顾君墨的头,笑道··“好了,该吃饭了吧,我都要饿死了”顾君逸伸了个懒腰,“就等你一个人了,小墨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这么晚起来。”
“哥哥……”顾君墨看着顾君逸,答非所问,“你,不讨厌我吗”·顾君逸夹了一口菜,随意道:“你是不是真傻了啊。”
“算了……”顾君墨笑着,“我好像做了个梦·”·三人忽然放下筷子,盯着他看··顾君墨接着道:“梦里你们都离开我了,哥哥讨厌我,母亲父亲也不在我身边了,我……孤独地一个人……”·“哈哈哈,小墨梦到的可真奇特。”
母亲掩面而笑,给顾君墨夹了一口菜··可是顾君墨没有吃,他忽然想起某个人,可忽然又记不起他名字,这个人,好像一直,一直在他身边·这个人是——·“小墨,怎么不吃了”父亲看到顾君墨什么都不吃,担心地看着他。
“无事,不过是突然想不起一个人了·”顾君墨一顿,笑笑,夹起菜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后,母亲撇过头,注意到顾君墨腰间的剑··“不过小墨,你怎么吃个饭还带着把剑啊,多危险啊,快点给我。”
母亲皱眉··“啊,是吗,好·”顾君墨道解下一直不离身的佩剑··伸手正要把剑交给母亲时,他忽然想起那个人,那个没有笑过一次的男人。
“洛……离”顾君墨喃喃,手顿在了剑柄上··“你在叫什么啊小墨”父亲放下饭碗问道。
就连顾君逸也很惊讶地看着顾君墨这幅模样··“洛离……”顾君墨提高声音,他回过头来问:“你们知道洛离吗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什么洛离啊,你可真是要魔障了,快点把剑给我·”母亲瞳孔一顿,忽然就失去了原本慈母形象,不耐烦地要抢顾君墨的剑··然而,顾君墨只是起身后,退一大步,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不想让剑被抢走。
“小墨,你到底怎么了”顾君逸一脸担忧地看着顾君墨,起身要扶他时,顾君墨甩开他··“我……”顾君墨头痛欲裂,他痛苦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头· · ·第12章 梦魇·“我……”顾君墨只觉脑海一片空白,他吐不出半个字,只是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我明明记得他”他抬头道。
母亲失望地看着他,摇头,说:“你真的是魔障了啊,为了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人,和你的亲人为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不存在吗·顾君墨缓缓起身,不久前他才真正感受洛离对他的保护,可是下一刻,他才发现这一切原来竟是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吗·“不,母亲,他存在的,他一直在保护我,我所说的绝无半分虚假”顾君墨用力按住胸口,心脏在一抽一抽,仿佛告诉着他这一切的真相。
“小墨啊·”顾君逸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按住顾君墨双肩,安抚着不安的他··“昨日,你在山上玩得太久了,我和父亲很担心,就一起上去找你。”
顾君逸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我们在山上一个洞- xue -内看见你趴在地上睡着了,旁边还躺着一只小狐狸的尸身,而且,你还紧紧抱着它·”·顾君墨双肩一颤,却听顾君逸说道:“那只小狐狸,可能就是你说的洛离吧。”
洛离……·“是啊,小墨,你昨日可是昏迷了许久,今日可能受到太大冲击了·”父亲点点头··“那只小狐狸你也别担心了,我和父亲一同把它埋在山脚一棵梧桐下,你若是想见见,吃完饭我便带你去。”
顾君逸继续道··母亲上前掰开顾君墨按在剑柄上的手,道:“这剑你先卸下,这几日好好休息,别想奇怪的东西·”·顾君墨看到他们面露担忧,松开了手。
——不过就是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孬种,你凭什么可以被保护得那么好·——顾君墨,你要是敢讲出去,我就杀了你,让爹娘都以为你死于意外,你说……好吗··——小墨……快跑……别管我……·——小墨不要……别管我,你快点跑,永远不要回来·一段段模糊片段忽然从脑中闪现,顾君墨心脏一抽,又重新将手按在剑柄上,他奋力推开母亲,拔出剑来。
母亲撞到桌角,吃痛一呼,而父亲也站起扶了母亲一把·他不满道:“小墨你在干什么”·“小墨,你疯了吗”顾君逸也扶住母亲。
而母亲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君墨的剑,顿时泪如雨下,“小墨你怎么了,我是你母亲啊”·“你们骗我·”·“什么”·“你们骗我。”
顾君墨再一次重复道,手拿着剑柄越发坚定··“我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洛离不是假的,而你们是·”顾君墨其实早该发现的,为什么母亲老想取下他的佩剑,为什么顾君逸要撒谎骗他,这些他早该知道的,这一切,全是假的。
“你疯了吗快点把剑收回去”父亲大吼,一张脸狰狞扭曲··“假如昨日我真的抱着一只死去的狐狸,那么为何顾君逸会在此之前问我昨日究竟做了些什么,这不正是明知故问”·“小墨你给我住手你疯了吗”顾君逸扑上前去要夺下顾君墨的剑,却被顾君墨推开,摔倒在地。
顾君墨的剑再一次逼向母亲,冰冷的剑刃靠在母亲脖颈之下,母亲不住地颤抖,嘴唇抿得苍白,但却愣是一句话也不讲··“小墨,放下剑,我们依然可以继续好好生活。”
父亲道,“你的人生还是好的·”·然而顾君墨没有犹豫,一剑朝母亲刺去,看见母亲胸前染上艳红,在父亲怀里倒下的那一刻,顾君墨只觉心无限抽痛。
他费力地举起剑,大笑道,“我哪有什么好的人生,父亲,母亲,你们很早以前就死了留我一人在世,孤独生活·”·顾君墨快要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想起母亲挡在自己身前被万剑穿心的画面,与此刻自己刺杀她的画面重合在一起,真真假假错综复杂,但顾君墨唯一记得的是,他的全部亲人,其实早已离开自己。
“母亲,我记得你,你曾为了保护我而死,父亲,你也曾为了守护我们一家人被乱刀砍死·”顾君墨哭诉着十年前的真相,“可是我那么弱小,我什么都做不了,看着你们一个一个死去”·这一切都是虚影,只是顾君墨一生的梦魇。
“我看着你们死,但是我无能为力,对不起·”明知道眼前是虚幻,但是顾君墨还是用力抓着胸前衣领,表情是一直以来从未有过的虚弱,“那个时候,我是多懦弱哈哈哈……”他大笑。
忽然,他语气一顿,又道:“还有哥哥——”顾君逸,是顾君墨这一生最恨,也是最害怕的人,“你可曾真正把我当做亲人”·顾君墨悲哀地转过身,见到一脸震惊的顾君逸。
“你……”顾君逸恐惧地退后一步,那双异瞳在不住地颤抖··“你不是我哥哥”顾君墨用剑指着顾君逸,泪流满面,“我的哥哥,他从未爱过我,他只想着如何陷害我,如何虐待我,我从未有过那么好的哥哥,所以你们,全都是虚假的”·顾君墨癫狂大笑,他哭着,一剑挥向顾君逸,后者震惊地捂住自己胸前的伤口,嘴唇颤抖,“小……”他还未说出下半个字,便倒地了。
痛苦彻底粉碎了顾君墨的心,自己何尝不想有个眼前这般温柔的哥哥,可是现实就是如此,他希望自己能在这个虚无缥缈的梦,永远都不会醒来··原本浅蓝天边此刻竟裂开,露出黑暗一边,风抚来,吹散了顾君墨的发丝,母亲靠在父亲怀里,呕出一大口血,虚弱地睁开眼,她平静地,毫无怨恨道:“小墨……别哭了……”·那一刻,顾君墨差点崩溃,这梦魇撕裂着他的灵魂,他痛苦地跪下,紧紧捂住头,“啊啊啊啊”他大哭着尖叫,声音是那般嘶哑。
“顾君墨,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孩子,天涯海角,随你去”父亲紧握母亲的手,无情道··下一刻,父母,哥哥的映像顿时虚幻起来,身体一点点散成无数碎魂,飘散于空中。
“父亲,母亲,哥哥”顾君墨哭喊着,绝望地伸手抓空中的散魂,但他什么都抓不到,只有空荡荡的一片,“对不起对不起……”他趴在地上,不住哭泣。
天空彻底分裂开,原本破旧的房子也化开,顾君墨的身体也在虚幻中渐渐消散……·“我错了……我错了……”顾君墨的声线渐渐变得沙哑,好似被投入深海,痛苦到窒息。
——疯子,你居然敢弑母,连你哥哥也不放过··——哈哈哈你以为这一切是虚假的吗全世界最爱的人被你给杀死了哈哈哈哈……·——顾君墨……你可真是- yin -险歹毒。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怎么还委屈我可不记得有哪只狐狸在保护你··周身传来虚幻的声音,刺耳尖利,是梦魇,它震得顾君墨只能捂住双耳,跪在地上。
“我,早就不会在意一切事情了……”·——不在意吗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你抬头看看你前面……那是你母亲的尸体哈哈哈·——顾君墨,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孩子,天涯海角,随你去哈哈哈哈哈·——快点抬头……你哥哥在看着你呢……哈哈哈……··“闭嘴。”
顾君墨控制住情绪,紧握住手中的剑··——哟,这么有干劲吗,别忘了刚才你可是亲手杀了你母亲哦··“我说过……”顾君墨撑着逐渐沉重的身体起身,“你们……全都是假的……·我也说过有一个人,他一直在护着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嘻嘻嘻嘻,那又如何,你看看你能不能拿得动你的剑·梦魇发出诡异笑声,用嘲弄的语气嘲笑着顾君墨··“呃……”顾君墨费力地伸出手,发现原来那把回清剑竟然这般沉重。
——哎哟哟居然还可以举起来,那可真不错,你是不是,还想再感受一边那痛苦的回忆·“你给我闭嘴”顾君墨从未这般愤怒过。
——那就再体验一会吧,小顾君墨家破人亡的痛苦……·顾君墨双手并用,朝着黑洞洞的面前一挥剑,随着一声巨响,眼前破裂出一道裂缝,露出亮光。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梦魇的语气终于出现了慌张,然而顾君墨早已抓准了时机,又冲着前方挥剑,随着一道剑影,那裂缝扩大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出去该死的人是你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啊啊·梦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甚至是差点将顾君墨撕碎,随着闪亮的光芒,顾君墨用手挡住脸,发觉自身竟越来越轻盈。
“我说过了……我,早就不会在意了……”顾君墨苦笑着,闭上双眼,倒下……·眼前好像出现了许多事物··“哥哥……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小小的顾君墨紧紧护着瘦弱的身体哀求道。
“呵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别以为爹娘偏袒你我就不敢对你动手”顾君逸并不比顾君墨年长多少,眼中却显露出不似孩童的凶狠。
顾君墨紧紧护住自己,痛得大哭起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呼喊:“呜……洛离……小狐狸……快点救我……”·一道如同鞭子般的柳条打在了顾君墨身上,血红的痕迹瞬间渗出血,顾君墨的痛呼明显更高昂了。
“你再敢叫我割了你舌头”顾君逸又是一鞭抽在了顾君墨大腿上,衣不蔽体的顾君墨愣是狠狠接下了这可怖一鞭,不敢放声,只能轻声呜咽。
“洛离……洛离……”顾君墨咬着手臂,祈求着那只小狐狸的到来··而就在这时,一道影从窗边闪过,直扑向顾君逸,而顾君逸惨叫着,落荒而逃。
洛离……·顾君墨在梦中呼唤着此刻那个他最思念的人·· · ·第13章 隐蛇·再次睁眼,眼前依旧是那个安静得可怕的洞- xue -,顾君墨发觉自己竟泪流满面,他看见刚才那只纯白蜘蛛,此刻正蜷缩在自己胸上,一动也不动。
他一动,那蜘蛛浑身僵硬地摔落在地上,一动不动,它死了··顾君墨忽然想起师父曾给他讲过的故事:·世有奇蛛,名噬厄,无毒,靠噬神而得以生存,蛛丝上有一股特殊香气,人吸入,会陷入昏迷,魂魄陷入幻想之中,灵魂会在自己最渴望的虚幻中渐渐迷失,而噬厄会吸食人的精神及魂魄,以能够生存下去,可一旦魂魄挣扎出这梦魇之中,噬厄便会被反噬,身体僵硬不能动,最终身死。
现在看到眼前这只蜘蛛,似乎就是师父所说的噬厄吧··顾君墨擦干泪水,起身,想起梦中的一切,不仅仅只是哥哥,还有最后那段如同真实的感受,他或许,在哪里曾和洛离见过面吧。
顾君墨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无妨,早该习惯了·”·他撑着地面站起,发觉身体变得越发无力,身体上多处的瘙痒让人越发难受··他掀开袖袍,看见这棵在他手臂上长得越发粗壮的藤蔓,他思考良久,狠下心来,学着洛离那样握住藤蔓,拔它。
顾君墨禁闭着眼,心跳加速,他用力一拔,但那藤蔓仿佛是与他一体的一般,带着极为剧烈的疼痛,顾君墨咬唇,咬得近乎泛白,痛苦呻吟着··藤根已经从发炎处被拔出一点,伤口溢出丝丝黑血,顾君墨不敢停下,而是更用力一拔,那藤蔓顺势被拔了下来。
它扭动着,缠绕住顾君墨的手,这场景让顾君墨不免感到恶心,想起洛离面对这,只是点燃狐火烧死了这个该死的东西,他感到从未这么想念过洛离··顾君墨用力甩手,藤蔓被甩在地上。
一股股黑血从手臂中流出,顾君墨都开始佩服自己为何没有失血而死,但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他不知道自己进入洞- xue -有多久了,十几个时辰还是一整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隐蛇。
他重新把袖袍放下,试图在这个棺材内寻找更多线索,但好像又和之前一样,陷入僵局··顾君墨抚摸棺材,忽然发觉下方似乎有水声,他的听觉已然因毒受损,但是那极其细微的水声还是能够被听见,很可能,这唯一的出路,就在下方·顾君墨想着,趴下身来,查找着棺材周围是否有一些机关可以通向下方,他一路沿着棺材周围摸过去,终于,在一个极小极小的角落内,摸到一处柔软凸起。
顾君墨面露微笑,按了下去,随着“咔哒”一声,这里没出息任何路口,相反,一支箭- she -在他面前,- she -在与他只有几寸距离的地方··紧接着,又是几支箭- she -来,顾君墨立马站起后退一步,那箭好像知道他在哪,一次次朝着他- she -来,顾君墨左躲右闪,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举剑,挡在身前,几支- she -来的箭- she -中剑刃上,“乒乓”被弹开。
·而就在这时,一直箭径直- she -进顾君墨腿上··“啊……”顾君墨痛呼一声,但还是闪身躲开下一进攻,不得不说,他又一次打开了陷阱,不过还好这些箭似乎都是无毒的,顾君墨抓紧箭用力将它拔出,痛感让他再一次呻吟出声。
顾君墨看准时机,拖住自己受伤的腿躲到了不远处一块石头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躲在这儿多久,只是等到机关停下了以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把头从石头后面伸出··只见地面顿时插满了箭,好像刚被侵略过一般,顾君墨长松了一口气,起身——·又是一支箭- she -来,是直接- she -向他眉间的。
顾君墨来不及做出更快反应,只是僵硬地侧过身,那箭与他脸颊擦肩而过,给他脸颊画下了一道血痕··紧接着,顾君墨僵硬地身子失去重心,向后倒去,身体接触到冰冷坚硬的地面,那地面向下倾斜,打开了一道从未见过的通道,顾君墨的身子从上方滚了下去。
他用手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还是从这陡坡上滚下去,最后,他摔落在一处柔软泥土之中,头部撞到地面,顾君墨只是迷迷糊糊睁眼,见到上空是如晴空般湛蓝的石壁,但还没能反应过来,顾君墨只觉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唔……”头痛欲裂,顾君墨捂着头,呻吟一声··他用手撑起身子,发觉这儿水声越发清晰,顾君墨甩了甩头,环顾四周,这儿就像极了月狐洞- xue -,上方石壁由浅蓝晶体而制,寒气十足。
最上空有一颗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而前方不远处,有一小湖,约有三丈宽,湖水清澈见底··湖水通体散发着寒气,而湖面上方,正蜷缩着一只巨蛇,那巨蛇看似有两人般大小,蛇身呈纯白,蛇鳞上反- she -亮光,此刻,它正沉睡着。
这是……隐蛇·顾君墨捡起剑,正要起身,忽觉小腿一阵酥麻,他发出呻吟,整个人软在地上,然后,他试图抬腿,但那只受了伤的腿此刻近乎无法移动。
而后,他才意识到那箭里,似乎掺杂着麻沸散一类药物,才让他近乎动弹不得··“呃……”顾君墨抬起另外一只腿,用剑撑着自己才摇摇晃晃站起。
他喘着气,一只腿近乎麻了的状态让他不得不用这种更消耗体力的方法站立,顾君墨仔细观察蛇妖,它似乎一直都处于沉睡之中,连他昏迷前掉下来发出那么巨大动静它都没发现,顾君墨猜想,自己似乎可以靠偷袭来杀了它。
顾君墨一瘸一拐,一步步小心翼翼靠近湖,短短路程,却好像用尽了全身气力,这过程中,隐蛇果然毫无动静,甚至都未曾发觉危险的到来,顾君墨吃力向前一步,行走脚步带来微弱风,平静水面起了一丝涟漪。
而就在这时,那只一直悬空在水面上沉睡的隐蛇忽然睁开双眼,如同黑晶石般的双眼紧盯住顾君墨,它吐了吐蛇信子,顾君墨暗道不好··下一刻,隐蛇顺着水面飞速划来,直扑向顾君墨,顾君墨僵硬地转过身去,隐蛇扑空,可是还没能等顾君墨好好休息一下,他只觉下半身被缠紧。
低头一看,那隐蛇瞬间又缠绕上他的身体,顾君墨几乎动弹不得,感觉到身体快被勒断,顾君墨猛地往后跳,笨拙地用后背撞上墙··隐蛇“嘶”一声,溜了,而顾君墨也已然失力倒在地上,他环顾四周,那隐蛇不知道去了哪里,四周再无一点点声音。
顾君墨撑着剑起身,忽然听见上空有动静,他抬头,见隐蛇竟从上方飞速扑向他,顾君墨下意识举剑,挡在那巨大蛇嘴面前,然而蛇的冲击实在太大,顾君墨面前能站起的身体再一次沉重地单膝而跪。
隐蛇气力很大,它不甘地靠近顾君墨,鲜红蛇信子一吐一吐,顾君墨很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力气上很快便处于劣势之中··蛇身也开始缠绕住自己,顾君墨用另一只手掐住蛇头,然后收回剑,一剑刺向要缠绕自己的蛇身,蛇鳞太过坚硬,他根本没法刺穿它。
但是那尖锐的摩擦声还是吓到了隐蛇,再一次松开了顾君墨,消失不见··顾君墨喘着粗气,额上也冒下细密汗珠,体力因连续两次搏斗消耗实在太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啊”顾君墨痛呼一声·只觉背被一个极重物体极重,整个人被迫趴在地上,他被隐蛇扑倒在地,腰部撞到地面··腰间隐隐作痛并不是最可怕的,而是隐蛇一次次要置人于死地的攻击。
顾君墨吃力转身挣扎着要推开隐蛇,然而隐蛇缠绕上他的身体,从腰间一直缠上脖子,且越来越紧,顾君墨痛苦抬头,脖子被勒得让他近乎窒息··不能死……·顾君墨想着,用唯一能稍微动一动的右手摸索着地面,终于,摸到了剑柄,他握住剑柄,转动手腕,锋利剑刃刮在蛇鳞上发出刺耳搔刮声。
隐蛇好像突然被吓到了一般,猛地松开顾君墨,警惕地吐着蛇信子向后滑行,盯着顾君墨··像是重回水中的鱼一样,顾君墨大口大口贪婪地吸着空气,发出咳声。
他回过头来,手紧握着剑柄,直直指着隐蛇,现在他已经累的几乎站不起来,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输在气势上··隐蛇很狡猾,它差点就被顾君墨给伤到了,自然不会再中他一次当,但它也只是妖,被顾君墨这一下还真给震慑住了,来回徘徊滑行,血红蛇信子一下一下吐出来。
一人一妖面面相视,顾君墨感到很是心虚,敌强我弱,只要隐蛇一发动攻击,那么他无论如何抵挡,必死无疑·要是这一次他无法杀了这个蛇妖,那么就再也无法出去了。
“嘶——”隐蛇发出恐吓声,也不知是不顾君墨太过于敏感了,他忽然觉得周身温度骤降,这洞- xue -内似乎一下子变冷了··然后,顾君墨看见,隐蛇周身出现纯白色气场,那双眼顿时变得通红,隐蛇歪过头,脸上竟出现杀戮神情,从那一刻起,顾君墨过弱的气场便被彻底压制住了。
“嘶——”隐蛇发出来自蛇独有鸣声,飞速滑来,速度快得惊人,甚至还没让顾君墨反应过来便已出现在他面前···顾君墨试图用剑抵抗它,然而狡猾的隐蛇早已知道他的动作,蛇头撞开顾君墨的手腕,那回清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摔落在地面上。
而顾君墨已然无法抵抗这般强悍攻击,整个人被蛇身缠绕住,他奋力用手掐着蛇七寸,然而蛇的下半身还是缠住他的身体·· · ·第14章 保护·就像只最强壮的蟒蛇,一点点勒紧,近乎要勒断顾君墨的骨头。
“咳咳”顾君墨感觉喉头涌上一股咸腥的血,他对着蛇面露厌恶,然后一口血喷在隐蛇头上··隐蛇缠紧的身子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凡人喷了一大口血,它恼羞成怒,更用力地缠紧顾君墨身子。
“额啊啊——”顾君墨只觉自己身体都快被勒成两半,见隐蛇一步步靠近自己脖子,张开大嘴,露出里面尖牙时,顾君墨已经再也没力气反抗了,他闭上眼,等待隐蛇尖利的牙刺破自己皮肤,然后一点点将自己撕碎尽。
隐蛇扯破顾君墨本就破烂的衣袍,露出白皙皮肤,上面有一个极为可怕的伤口,蛇头渐渐靠近脖子,顾君墨甚至都感觉到冰冷蛇鳞触碰到自己身体,让人发颤··“砰——”忽然,一道冰凌直直- she -向隐蛇,碎在蛇鳞上,破碎的冰晶掉落在地面,隐蛇回过头去,无人,可是下一刻,隐蛇下半身缠绕上顾君墨身体的部分一点点被结上一层冰,不厚,只有薄薄一层。
隐蛇挣扎两下,破冰而退,它吐蛇信子,尝试寻找那个坏它好事的人··顾君墨蹙紧眉,身体失力倒下,却没有再次接触到冰冷地面,相反进入一个柔软怀抱当中,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被托起横抱。
他觉得这个拥抱有从未有过的温暖,顾君墨费力睁开眼,看到此刻他最想见到的人,他虚弱唤道:“洛……离……”·“嗯·”洛离回应着跳起,然后让顾君墨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旁石壁上,他柔声道:“我回来了。”
那一刻,顾君墨突然就非常想哭,可是自己过于虚弱的身体让他甚至连动个指头的气力都没有··见到顾君墨此刻竟虚弱到这般程度,洛离自然也能多少猜出他都经历了哪些磨难,但他安抚着顾君墨的脸,见顾君墨又吐出一大口血,洛离紧握着拳头。
不出两个时辰,这毒- xing -将会彻底侵蚀顾君墨,然后他这么多年的寻找,就会全部白费··洛离起身,侧过脸··隐蛇显得更加紧张,它估计也是发现了洛离与顾君墨身上完全不同的气场,立起身子,血红双眼紧盯着洛离。
洛离嗜血的双眼露出不屑,回瞪着隐蛇,狐王大开气场,周身尽是深蓝寒气,显然,狐王怒了··他道:“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指染·”·隐蛇不甘示弱地嘶鸣,但很明显在气场方面,还是洛离更胜一筹。
隐蛇先耐不住- xing -子,它灵活地滑动着,大张开嘴,冲上前去,比之前攻击顾君墨时速度更快了,然而,洛离伸出手挡在隐蛇大张着的嘴面前,蛇连碰都没碰到洛离,就被洛离身上一层结界弹飞,落在地上,隐蛇快速整顿好自己,发现自己不是洛离的对手,它飞速爬上晶石壁,身体消失不见了。
这便是隐蛇名字的由来,能够隐藏于晶石之中,让人无法发现,但也仅限于晶石之中而已··洛离竖起双耳,凝神细察,一丝丝微弱的动静出现在自己身后,他猛地转过身,朝顾君墨右上方- she -出一道冰凌,顾君墨被突然攻击自己的洛离吓到了,侧过头紧闭双眼。
然而下一刻,那冰凌击中他右上方,而那只突然消失的隐蛇此刻从上面狼狈落下,摔在地上,它扭动着躯体,被击中的部位只剩下一个空洞,流出不少冰冷的血··那一击,是洛离起了杀意的致命一击,让隐蛇基本就丧失了攻击力。
“我说过,我的人,”洛离眼里第一次露出这般强大杀意,“还轮不到你指染·”·隐蛇也自知洛离不是顾君墨那样的小角色,它必死无疑,于是它缠上顾君墨的脖子,是想与顾君墨同归于尽,它每缠紧一点,蛇身上那个窟窿里的血便会被挤出一些。
顾君墨虚弱极了,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迫痛苦地仰头··洛离靠近它,火红的双眼盯住隐蛇,突然,隐蛇身体顿时无力,缠绕住顾君墨的部分也彻底松开了··随着洛离动用妖力,隐蛇身体悬浮起来,被送到洛离身边,它不断挣扎,发出威鸣,但是这些挣扎都是无能为力的。
洛离捏住巨大蛇头,蛇的表情狰狞起来,它大张开嘴,下半身不断扭动着,仅过了一会儿,蛇挣扎得越发无力,渐渐地停止挣扎,最后,它用尾巴轻扫了一下地面,不动了。
·洛离拖着死去的隐蛇走到顾君墨身边,顾君墨用力咳嗽着,只见洛离捋起衣袖,将蛇头里尖利的牙对准自己,顾君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强撑起身压住洛离那只手。
“你要干什么”顾君墨看着洛离,“直接把蛇毒注- she -进我体内就好,你这是要干什么·”·洛离道:“以你现在凡人之躯,根本没法承受住隐蛇之毒,直接注- she -,如同自杀,所以得用我自己的血稀释毒,然后再让你饮下。”
洛离刚一说完,就不容顾君墨任何反对,将利牙刺进体内,蛇毒被注- she -进洛离体内,洛离发觉自己精神竟有些恍惚,他甩甩头,松开蛇头··“没事吧”顾君墨向前扶住洛离,洛离摇头。
他起身把顾君墨压在地上,抬手咬破了手腕,血成股流出··“张嘴·”洛离命令道··顾君墨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张嘴,洛离把手腕流血的部位放在顾君墨嘴边,有些温热的血进入顾君墨嘴里,他有些难受地咽了下去,然后,洛离这才放开他。
“那你的毒……”顾君墨起身,有些担忧地盯着洛离··“无事·”洛离一如既往淡定,“只需休息几天,便可恢复,现在你的毒也解了,用不了半个时辰那些藤蔓会自行枯萎脱落,现在我们先出去。”
·洛离语毕,起身横抱起顾君墨,顾君墨挣扎道:“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走·”·“少废话,这儿有一道直通外界的通道,我要放你下来你估计就出不去了。”
洛离看到一边的回清剑,用脚一踩一勾,回清剑旋转着飞起,被顾君墨稳稳接住在手上··洛离踩着岩壁,往上一跳,跳上一个极为隐蔽的小道,因为和岩壁颜色太像,顾君墨甚至都没有发现过。
二人在洞中行了约一刻钟后,总算离开了这个洞- xue -··走出洞- xue -后,天色微亮,洛离放下怀中的顾君墨,然而顾君墨脚一触到地面就无力地要倒下,幸好洛离眼疾手快重新接住了他。
“怎么……”顾君墨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没事了啊……”·洛离蹙眉,问:“什么没事了”·“我的腿,之前被箭- she -中,中了麻沸散。”
洛离扶着顾君墨,然后弯下腰掀起顾君墨破烂的衣袍,见腿上果真有一处箭伤,洛离简单检查,然后道:“确实是麻沸散,不过药- xing -更强一点,应该会持续不下一天。”
那也就是说……他要被洛离这样抱着一整天·顾君墨僵硬地抬头看洛离,对方好像猜出他的心思般,点点头··……·“洛离大人,你们可算出来了。”
忽然,顾君墨听到一个很耳熟的声音,他闻声望去,只见老板靠在一棵树旁··“马车已经备好,房间也收拾好了,我都在这儿等一天了,大人,我可得多算钱。”
老板打了个哈欠,又道:“你那个心……”·洛离用凶狠眼神瞪回去的那一瞬间,老板声音一顿,感觉后背一凉,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哈哈……没什么,咱们走吧。”
顾君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俩,被洛离再一次横抱起·老板在前方,二人则跟在后面,顾君墨箭老板不仅没有丝毫紧张感,相反还很轻松哼着歌,他不解,小声问道:·“这儿不是百毒峰吗按理说妖也会惧怕的,可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洛离道:·“别看他表面上那么弱,其实他的妖力也很强,只是喜欢隐藏罢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来接应我们·”·顾君墨点头,有些看不懂这个老板。
很快,三人出了山,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洛离很自然地抱着顾君墨进入马车内,老板冲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骑上了马··顾君墨被洛离很轻柔地放在马车内,他自然感受得到洛离对自己温柔,不知怎的,他一直从未跳动过的心此刻却剧烈跳动,他扭过头。
“洛离·”·“嗯·”·“谢谢你·”顾君墨温暖一笑,“真的·”·洛离被顾君墨这一笑弄得愣住了,半晌,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不必了,现在好好休息,别说话。”
然而顾君墨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还记得我当初在洞- xue -之内要问你的问题吗可能你都忘了,毕竟都被你打断了·”·“我当时,很想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还有,我们未曾谋面为何要对我如此上心”·洛离神色一顿,良久都未说过话。
顾君墨试探道:“我们很早以前见过吗”·洛离微微张嘴,没说一句话,最后,却苦笑着回答,“我不过是不希望人和妖有战争罢了。”
见到洛离这样笑,顾君墨也不想再去追问了,只是长叹一口气,不过难得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他感到昏昏欲睡··顾君墨实在太累了,再加上受伤又消耗了太多体力,他很快便靠在窗旁睡着了。
洛离深邃的双眼紧盯着顾君墨睡着的脸庞,看他安静美好,看他因车路颠簸而微皱的眉,洛离小心地扶着顾君墨的头,让他趴在自己腿上··而顾君墨也睡得很沉,顺势这么趴到洛离腿上,紧蹙的眉终于松开了一些。
行约半时辰,已然到了之前住过的客栈,顾君墨睡得太沉,而洛离也不忍叫醒他,横抱起顾君墨下车··老板再也没有找揍地问这问那,只是安静地将二人带入客栈内,道:“帮你们这么多,我得多拿点盘缠。”
他说着对洛离伸出手··“自然会给你,只是今夜顾君墨要休息·”·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老板不是听不懂,他耸了耸肩,关上大门··洛离轻轻把顾君墨放在大床上,小心褪下他已经完全破碎的衣袍,简单肌肤上狰狞伤口时,洛离拂过它们,长叹一口气。
他明知顾君墨听不见,但他还是很轻声呼唤道:“小墨……”·夜凉··次日晨,顾君墨迷迷糊糊醒来,明显发觉身上的伤口好了很多,发炎处也消了,本来长出的藤蔓也不见了,视觉听觉一类的自然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连衣物也换上了新的,一看便知是有人帮他换的··他起身·此刻,洛离坐在四方桌旁,见他醒了,指着桌上的粥,道:“吃了,吃完就走。”
顾君墨盯着粥,却迟迟不起身,道:“我的毒已经解了,为何……”·“你身上还有伤,我会让族人帮你查看·”洛离用不容反对的语气说道。
顾君墨刚想拒绝,但又想起自己已成废人,现在又能像以前那样到处逍遥自在吗他起身,来到桌边,捧起碗一口口吃了起来·待他吃完饭后,洛离起身道:“走吧。”
“嗯·”·和平常一样,二人在行路过程中处于沉默之中,那极极为漫长的旅程让顾君墨一直处于尴尬之中,他不知道能和洛离说什么,甚至也不敢问洛离自己所疑惑的,只能看看四处风景,等待能够到达月狐之地。
·然而等他到达月狐之地时,二人都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这儿没有了他们离去时众妖的不舍,显得死气沉沉,顾君墨下马,看见月狐之地唯一的洞口此刻居然被炸开,上面还残留着不少炸药粉末。
“这是……怎么了”顾君墨的心忽然提起,也不知里面的妖都出了什么事··“就知道会这样·”洛离皱眉。
当初他在洞- xue -内和狼妖搏斗,忽然感觉妖力明显降低,心脏骤痛,他便知道月狐之地必受袭击,此刻也不知他的族人是生是死,洛离顾不上顾君墨,快步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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