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念 by 沈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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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念 by 沈酣-(4)
·只见那狐妖插着腰,大声吼叫道:“逃了还不快去找万一大人生气了你们全得玩完”·“是。”
狐妖们四散开要去寻找顾君墨··为首的男狐妖转过身来,嘲弄地望着忙得一身汗的众妖们,表情是娇纵跋扈的,看他这副模样,就知他在这里地位其实很高。
顾君墨有点紧张,他已经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了,贸然出去,下场肯定不好,但是一直待在树上,他的气味迟早会被狐妖们嗅到··顾君墨深思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折下一根树枝,用内力一弹,树枝迅速飞过上空撞在屋檐上发出清脆一响,撞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裂了痕迹。
“快他在上面”狐妖们迅速上当,注意力都被那声响所吸引··而顾君墨暗自偷笑,趁着这时从树上跳下,猫着腰正在要逃离这地方时,他却忽然感觉全身动弹不得,双脚就好像被黏在了地上。
顾君墨试着挣扎,却发觉自身自己完全动不了,这下是真的糟糕了,果然,下一刻,一个带着玩味的声线从身后传来:·“你想要去哪儿啊凡人”身后那妖轻笑着,一步步靠近顾君墨,“从你醒来我就一直知道你在干什么,刚才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真是可爱呢。”
也许是没料到那妖会突然出现在此,狐妖们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顾君墨,他们自然也认得这声音的主人,竟纷纷下跪,整齐有力道:“参见大人·”·“起。”
那妖话不多,声线也是很冷,但真是因为这个,顾君墨才听出来,那妖正是在房内讨论血刃的人··忽然,顾君墨的身体被悬空而起,一股妖力让他转过身来,被送到那只妖面前,也是一只狐妖。
狐妖盯着无法动弹的顾君墨,左右摇着头,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一样,最后,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会是你这种人呐……”·顾君墨不懂狐妖想表达什么,但这种被悬空起展览示众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他道:“放我下来。”
狐妖道:“放你下来好啊·”·语毕,他就环手搂住顾君墨,把他给放了下来,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直勾勾盯着顾君墨,一般人或许会被他所吸引,但是这让顾君墨感觉一阵反胃想吐。
·眼前这只狐妖身着华贵外服但并不庸俗,一双狐耳上镶着耳饰,深棕色长发披散于肩,漂亮的棕色眼眸让人无法移开双眼,他看上去很白,好像很瘦弱的模样,但搂着顾君墨的姿势却是不可抗拒的霸道。
 · ·第4章 卖身·“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职,才让这凡人逃走,请大人重罚·”为首的男狐妖道··“嗯,眼睁睁让一凡人从我的地盘溜走,确实该重罚,只是今日我心情好,就算了吧。”
狐妖边说着,边将头埋在顾君墨脖间··没有洛离熟悉的味道,顾君墨不由自主地排斥这只狐妖冒犯的行为··“放开我”他吼。
狐妖抬眸,轻声道:“凡人,你身上有其他狐妖的味道·”·“你……”·“确实该让你好好洗洗,否则第一次接客,让客人不高兴就不好了啊……”狐妖笑道。
“你什么意思”顾君墨大力推开狐妖,狐妖也不气,笑似非笑地盯着顾君墨气急败坏的表情,好像对此很是愉悦··“还不知道吗需不需要我从头到尾给你讲一遍”狐妖道,“我在外捡到重伤的你,把你带回来还救了你的命,你若不回报我一点别的东西,又怎么对得起我呢”·“你救我回来我自然会感恩戴德,但是这不代表我要去卖身,我绝对不会答应。”
顾君墨冷静答,“而且我不是女人,这种事本就不该由我做·”·“那怎么能叫卖身呢”狐妖轻浮地伸出手指抬起顾君墨的下巴,让顾君墨感到非常不适,“这叫替我挣钱,而且,在客人里面也不乏一些好龙阳之癖的,所以不亏。”
顾君墨厌恶地扭过头去,无视狐妖的动作··这一下惹火了狐妖,他明明前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声线却一下子冷酷下来,他收回手,转身道!“来人。”
·两只狐妖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狐妖面前··狐妖道:“你们把这凡人带去沐浴,把他身上味道彻底清洗干净·”·身后两只狐妖点头,然后上前架起顾君墨的身体,强硬地拖走顾君墨,丝毫不留情面。
顾君墨神色一顿,“放开”他怒吼着,两只狐妖被顾君墨大力甩开,摔在一旁,顾君墨与狐妖面面相觑··狐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他道:“违抗我的下场可不好,既然你不愿乖乖去,那么就打晕你也是一样的吧。”
一股妖力将顾君墨禁锢在原地,让他动弹不得··“你敢额——”顾君墨刚要动手还未说完话,就觉脖后一阵刺痛,意识顿时混乱,身体失力倒在了地上,·昏倒前,顾君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狐妖笑道:·“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莲生,而且,是你的主人。”
……·顾君墨被绑在一张椅子上,似乎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还给他强迫含着一大块布料在嘴中,他轻轻摇着头醒了过来,他身上的衣物又变了,是一件普通的道服,看来在他昏迷期间,那狐妖可是给他洗了个澡呢。
房间不再是昏暗无光的,而变得华贵,房内是星星点点的光芒,使得这儿的环境都多了朦胧的美,但现在顾君墨根本无暇管这种事情··捆住自己的绳子绑地很有技巧,既不会伤到他也让他动弹不得,连椅子都被固定在地板上,顾君墨想走都走不了。
“别挣扎了·”身后,又是那只可恨的狐妖——莲生,“三日后就是你接客的时候,到时候你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莲生上前扯掉被塞在顾君墨嘴里的布料,道:“我已经有将近千年没见到凡人了,你倒是给我带来了许多乐趣,说吧,这东西你从哪来的”·莲生在顾君墨眼前晃了晃手中的血刃,在光的照耀下,通体深红的剑刃刺得顾君墨眼疼,虽然不知道莲生为什么要对自己用来护身的武器感兴趣,但是他会问,说明这血刃不一般。
“我用来护身的,有问题吗”顾君墨面无表情道··“假如只是护身的而已,我自然不会问你,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血刃,从哪儿来的。”
莲生收起总是笑眯眯的状态··血刃是用洛离的血制成的,但没想到它却会给顾君墨带来那么多事情,“我不知道·”他想靠着故意装傻来换取莲生放弃。
“不知道是吗”莲生道,“那好,我自然有很多办法让你说出来,不过现在不能对你用刑,也算是你运气好吧,不过,别以为有洛离罩着你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洛……洛离”按理说,莲生是不可能知道洛离,甚至根本不可能见过,怎么可能……·见到顾君墨脸上神情的波动,莲生露出嘲讽一笑。
“还要装傻吗这支血刃可是以洛离的血所制成,还有你身上,有被洛离占有过的痕迹,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救你回来的缘故·”莲生压低声线,轻轻说道,“洛离可是我的大恩人呢,他的气味我当然终身难忘。”
莲生很明显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这些话,顾君墨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怎么会有纠葛,但还是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为什么要强迫你接客为我赚钱对吗”莲生问,他轻笑着,身后的尾巴缓缓摇摆,像是很惬意,“因为我要给洛离一份礼物,相信他会喜欢的。”
莲生道:“他曾经确实救了我,但也亲手杀了我所爱之人,我若不让他的心上人受到一点凌辱,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呢”·莲生看上去就像是疯了一般,眼神带着嗜血,手拂过顾君墨的脸,力度很轻,让顾君墨感觉很痒,也很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几年前的事罢了,你要想知道,那就等他来救你吧,反正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相信洛离也听见了,到时候,我就大可以布下陷阱杀了他。”
顾君墨感觉很乱,洛离在几年前杀了莲生所爱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君墨虽然不是很了解洛离,但是至少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顾君墨知道洛离不可能是莲生口中这种无良狐妖。
只见莲生潇洒转身,盯着顾君墨迷茫的脸,发出嗤笑,“看样子你是晕过去太多次,整个人都傻了吧,还需要我再讲一遍吗洛离,他杀了我的爱人。”
·最后一句话,是莲生压低声音道出的,像是要给顾君墨下蛊··“不可能,洛离不是那种人·”顾君墨甩甩头,总算是冷静下来了,“想必你和他有一些误会。”
“误会”莲生挑眉,眉宇之间都是不屑一顾,“我可是亲眼看着我深爱的人在我面前倒下,又何来误会一说”·“我……”顾君墨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却瞬间语塞。
“怎么,话道不出口吗”莲生挑眉,“还是说你依旧想包庇你的老相好”·顾君墨道:“不是的,洛离不可能是那种妖”·莲生道:“你很了解他吗又或者是,你从未见过他杀人我看你是被他茶毒太深了吧。”
下巴再次被莲生挑起,这一次没有玩味,只有无限的嫌恶,莲生道:“真是恶心,洛离所在乎的,我都要一个一个地毁了他们·”·顾君墨道:“你若是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
被迫扬起头让他觉得非常难受,还有恶心··“嗤·”莲生不屑一顾,“为何要告诉你”·“我说过我会帮你,因为我了解洛离,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莲生冷哼一声,道:“今夜你就先这么绑着睡吧,明天自然会松绑,三日之后准备上台,在这之前,你可以随意走动,会有专人照顾你,但你也不要妄图逃跑,这周围被我设下结界,你想跑也跑不掉。”
·莲生的话中,顾君墨可以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厌恶,他故意回避自己的问题··不过也好,莲生也说明日可以松绑,在这三日中可以试图寻找回清剑的踪迹,再想办法威胁莲生交出剑或者直接抢。
顾君墨心道··然而莲生似乎已经看透顾君墨的心思,抬脚便踩在顾君墨的膝盖上,缓缓摩擦,看似没有用力,实则用了不下十成的气力,非常非常痛,顾君墨咬牙,痛苦呻吟。
莲生道:“当然,也不要想着怎么找到你的东西好来刺杀我,你的东西,包括那柄长剑,都在我那儿,你要是贸然去我房间的话,我可以毫不费力杀了你·”·这对顾君墨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瞬间被莲生摆了一道,只能说,眼前的狐妖不一般,很可能是那种和洛离不相上下的强大狐王一类。
“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和你一起耗也没什么意思了,明日起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吧·”莲生抚掌,门后,一只瘦小的狐妖走了出来,脸上是怯怯的神情。
“照顾好这位客人,假如他受了伤,你知道下场·”莲生面色很不耐烦,瞳色忽然变成嗜血般红色,吓得小狐妖忙跪于地,诺诺答道:“是·”·待到莲生离开,小狐妖才颤颤巍巍站起来,他年纪应该不大,是小孩子模样,身上套着粗布麻衣,赤裸的小脚被冻得发红,似乎是因为- xing -格懦弱,他的狐耳一直都是垂下来的,被冻得发白的脸上还有不少伤痕。
小狐妖与顾君墨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诺诺问道:“那……那个,请问客人如何称呼”·“顾君墨·”顾君墨答,“能不能先给我松绑。”
小狐妖一听,慌了神,连忙摆手,显得不知所措,语无伦次道:“可是……主人……不能……”·最后,小狐妖才组织好语言道:“主人说,不到明天不能给您松绑。”
顾君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面对这只懦弱到不像妖的小狐妖,不由得心生怜悯,反正这里也没人,他什么都做不了,聊会天也算是解解闷吧··顾君墨问:“你叫什么”·小狐妖答:“我没有名字,因为身份低微,从小就生活在这青楼之内,专门打杂的。”
顾君墨问:“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一听到顾君墨说伤,小狐妖像是被戳到痛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他轻轻搓着两只冻红的手,小声道:“打杂时候摔了一跤,也没有多大的事。”
小狐妖的脸上是斑斑紫紫的淤青,嘴角破了,结了痂,手肘膝盖都各有伤痕,手臂还有手背上似乎还有被抽打过的疤痕,一看就知道不是摔的··“你这幅模样怎么看都不是摔了一跤,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是因为你被其他打杂的欺负”顾君墨问。
小狐妖起初还想瞒过去,最后却只能轻轻地点头,“嗯……是有一点点·”他好像是为了维护那些欺负他的妖,又急忙道:“像我这种没什么用的妖怪,会被欺负也是很正常的。”
虽然他是妖,但顾君墨也不由得同情起这可怜的小狐妖,也不知为何,总会让他想起从前的自己,以及那个一直欺负自己的顾君逸·· · ·第5章 秘密·反正这三日是没有可能逃出去的,那倒不如给这小狐妖帮个忙,好好教训一下那些欺人太甚的打杂的。
“行,明天带我熟悉完工作地点后,再带我去认识一下那些喜欢欺负你的小妖吧·”顾君墨道··小狐妖似乎明白了顾君墨想要做什么,慌忙摆手,道:“不不不必了,我都习惯了,不想再惹麻烦了……”·“你有意见”·“没……没有……”·在青楼生活的第一夜,顾君墨和小狐妖聊了很多,小狐妖一开始还很害羞不愿多说,后来也和他聊得尽兴了,第一晚睡得不是很舒服,但好歹有了能够陪着说话的狐妖在旁,也不算太差。
第二日醒来,身上的束缚已经被拆开,奇怪的是,顾君墨并没有感觉到像之前那般饥饿,而小狐妖已经恭恭敬敬站在一边,还是原来那副懦弱模样··“顾大人,请跟我来。”
小狐妖微微躬下身子··顾君墨身上一抖,被小狐妖那句“顾大人”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永远都无法习惯别人叫他大人··“不必叫我顾大人,你还是叫我哥哥吧。”
还是莫染叫他君墨哥哥时,顾君墨才会觉得很有亲切感··小狐妖一愣,点点头,然后带着顾君墨推开门,外面是空大的楼,他介绍道:“早上青楼内是没有人的,只有夜晚青楼才会座无虚席,这边是休息用的房间。”
小狐妖一边介绍一边引领着顾君墨··“再前面下楼,就是主厅,也就是艺妓表演的地方,那儿的人永远都很多……”·“这里是次厅,有七间,主要给客人们供应晚膳。”
……·小狐妖带着顾君墨去了很多地方,这妖界青楼的规模可以说比凡间的满春楼还要大,但是唯一感到奇怪的是,莲生所住的地方好像不在这,按理说莲生是这里的主人,可是这里却完全没有莲生的踪影。
“你主人的房间呢”顾君墨问··“大人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是他的房间不在这,而是在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内,他白天很少出现在外,晚上才会出来。”
小狐妖解释道··“哟,这不是体弱多病的贱狐狸吗”忽然,一大批妖出现在小狐妖身后··顾君墨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不禁心生厌恶。
眼前的妖有很多,除了狐妖还有一些他所不认识的品种,每一只都身着破旧的麻衣,却比小狐妖高出一大截··小狐妖浑身一僵,颤抖着转过身去,不用他说,顾君墨也知道眼前的一大批妖肯定就是小狐妖口中所谓欺负他的打杂的。
·“运气可真好,居然不用再干粗活照顾这么一个凡人,不过也算合理,去照顾一个废物才能显得你不那么弱吧”为首的狐妖口无遮拦,充满不屑。
“那你们也很厉害呢,连个废物也不会照顾吗”顾君墨上前将小狐妖护在身后,“本来还想找你们算账,没想到你们自己先上来了。”
“你……”·“我都那么多年没见到像你们这么不怕死的·”顾君墨轻蔑地活动了下筋骨··“哥哥,算了。”
身后的小狐妖轻声道,却怎么都无法拉住顾君墨··“区区凡人,敢这般嚣张”狐妖沉不住气,自以为顾君墨就是那种为妖所宰割的低下凡人,一个拳头将要撞到顾君墨脸上时,顾君墨淡然抓住。
他压根没料到顾君墨的气力不小,被顾君墨反手一剪,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狐妖痛得嚎叫倒地,骨头都被顾君墨扯裂了,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顿时安静了许多··“还有谁要上来”顾君墨问,一片鸦雀无声,他又接着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直说了,这只狐妖,谁也别想欺负。”
话音刚落,还真起到了一些震慑作用,一群妖都盯着他不敢轻易上前··“一群废物……”地上的狐妖忍着痛道··“呵,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顾君墨残忍地踩在了狐妖肚子上,“断了只手还不够吗”·“唔……”狐妖痛得呻吟,却怎么都无法挣脱顾君墨的践踏。
也算他运气差了,顾君墨平生最讨厌地就是那种仗着自己某方面稍好就欺负别人的人了,恰巧还真给遇上了,就顺手揍一顿了··“你们难道连个凡人都打不过吗废物啊啊啊”狐妖惨叫一声,腹部似乎有个地方被踩伤了,“你们你们不是人多吗怎么不上去啊啊啊”·狐妖最后一声惨叫,就昏死过去,可是他这最后一句话可是真真切切传到了身后的每一只妖耳里。
“怎么你们也想来”顾君墨问,妖们又不敢轻易上前了··但没过一会儿,也不知是谁先喊的一句,“我们人多不怕他”那群妖又蠢蠢欲动起来,随后,一大群妖扑向了顾君墨。
顾君墨本就只是虚张声势,看到妖们都有所动静了,他一把抓起小狐妖的手,“快跑”一声吼,小狐妖反应过来转身跟着顾君墨跑··而身后的妖也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纷纷追去。
小狐妖也说了,早晨青楼没人,相当于不开放,在里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然是不会管他和小狐妖的生死,不过好歹小狐妖也给他介绍了一下青楼内的事物,从哪里离开顾君墨还是知道的。
“砰——”后院大门被顾君墨撞开,身后的妖穷追不舍,顾君墨将小狐妖推向一边,“你先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一会儿就来·”·不容许小狐妖丝毫反对,顾君墨便跑向宽阔的地方,吸引着众妖的注意力,小狐妖只得逃离,整座青楼因此变得异常吵闹。
顾君墨从地面跳上树又跳上屋檐,弄得那些妖团团转,毕竟不像洛离那样,这群妖妖力低下,很快便被顾君墨的模样弄得乱了阵脚··最后,顾君墨从屋檐跳向另外一边,翻过一面墙,想必那群妖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跑过来,顾君墨心想,“还想抓我做梦吧。”
顾君墨嘲笑··于是他起身正要往前逛逛,但没走几步,头撞到了一坚硬的东西··顾君墨吃疼呻吟,揉着眉心抬头一看,眼前却没有任何东西,他试探着伸出手来,手摸到一层结界,而这结界在下一刻就猛得将顾君墨的手弹开。
想必这就是莲生给他设下的结界吧·果然,他完全无法突破··小狐妖现在也应该躲在了安全的地方,至少现在那群妖找不到,但再翻回去那群妖很快就又会发现的,所以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吧。
顾君墨正要坐下,忽然发觉不远处有一屋子,像平民住所,升起缕缕炊烟,他缓缓走了过去,很奇怪,那栋屋子似乎也在结界范围之内,他并没感觉到那层结界堵住了道路。
顾君墨小心翼翼靠近房子,这栋房就好似孤立在这地方,周围什么都没有,外面装饰很朴素,并不华丽,顾君墨只想在外面逛逛,刚要回去的时候,谁知道房内传来非常熟悉的声音:·“我想你了。”
这是莲生的声音··不像从前那般拒任何人一般,声线带着些恳求,而他口中似乎喊着谁的名字··这栋房居然是莲生的房子顾君墨被勾起了些许好奇心,回身用手指戳开窗纸,细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只见莲生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副画,似乎在与画中的人对白,顾君墨只见过莲生两次,每一次都看着他对自己不屑一顾,但房间内的莲生,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就好像……从前洛离一直望着自己的神情。
“三日后,只要洛离敢来,我会杀了他来祭奠你,待到那时,你也会原谅我吧……”·“也才过去几年,我就再也忘不掉你了·”·“你在那边定是很孤独吧,待到我彻底解决了洛离,我会来陪你的。”
·“我至今都记得那日与你的相遇,其实当时我并没有看上你,只是单纯觉得你很可怜罢了·”·“谁知现在你解脱了,反倒是我被困在这四方之地。”
……·莲生每句话都带着真情实意,他深情凝视着画卷,手指也不知不觉抚上画卷··窗外的顾君墨诧异地看见莲生眼眶的泪,他就像个小孩一般,对着画卷自言自语,只是顾君墨听不清他所说的,而他的回清剑,被挂在了莲生房间的墙上,一阵风吹来,吹起顾君墨身上的衣袍。
“什么人·”莲生察觉到顾君墨的存在,眼神凌冽地对上了顾君墨所戳的纸洞,那一刻,顾君墨看见莲生眼底里燃烧的怒火和杀意,紧接着,一根针穿过窗纸划过顾君墨的脸边,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在脸上。
·不好顾君墨转过身去立即落荒而逃,但还没能逃走,他只觉得全身动弹不得,而莲生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压在了他身上,并将他按在地上··“偷听很有意思么凡人。”
莲生掐着顾君墨的脖子,一举一动都带着浓浓杀意,“我早就告诉过你吧敢来我房间,我就会杀了你·”·莲生说着,施加的力也越发大,顾君墨痛苦到不能呼吸,徒劳抓着莲生的手,丝毫不能让他松开,他大力地咳嗽着,双眼感到涣散。
不给顾君墨一点解释的机会,看样子莲生是真的要杀了他,“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你胆子可真肥啊……”莲生神情虽波动不大,但凶残的目光依然能显露出他的愤怒。
“真该让洛离好好看看你这模样,杀了我在意的,那么我就毁了他最在乎的·”·眼前仿佛是一片模糊,只觉喉管都要被掐断··莲生道:“给他陪葬吧。”
“主……主人”忽然,小狐妖颤抖的声线传入顾君墨耳膜,随着“噗通”一声,小狐妖跪在地上,头磕在了地上,恳求道:“求大人放过哥哥”·“哥哥叫得可真亲切,才一日就这般患难与共了吗”莲生不屑地一瞥,却松开手,顾君墨被掐过的脖间留下了一道深红痕迹,他捂着脖子大声咳嗽,换来莲生的不耐烦。
“看来我对你的管教太宽了,才让你这般嚣张·”·“主人和君墨哥哥无关”小狐妖赶忙回答,莲生挑眉,有些诧异,按理说这只小狐妖- xing -格懦弱,平常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但今日是怎么一回事·“是我……是我的疏忽才让他贸然进入主人的地盘,我还没能介绍完主人所住之地,便和君墨哥哥走散,才发生了这种事……请,请主人重罚”·说罢,小狐妖重重磕了一个头,再也没敢起来,仔细一看,会发现小狐妖的手在不断颤抖。
 · ·第6章 莲生·“你以为我会信吗好端端的为何会走散”莲生抱臂问··小狐妖一听,便不再说话了,果然还是害怕被报复吧。
顾君墨心想··“他一直被其他妖欺负,今日带我介绍青楼的时候,正好遇上那群妖,一上来就故意找茬,我不能看他被欺辱,于是就让他自己先跑,而我为了躲避其他妖才误入了这片地。”
顾君墨道··小狐妖连呼吸都一滞,抬头想要开口反驳,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再次低下头来,一直陷入沉默之中··莲生的眉挑得更高了,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问:“还有这种事”·“正是。”
莲生望着跪在地上的小狐妖,像是在思索着,回过身来,小狐妖害怕极了,紧闭上双眼,似乎是等待莲生最后的发落··只听莲生道:“传令下去,那群欺负过这狐妖的,全部重罚十大板,从今往后,谁都不允许欺辱这只狐妖。”
小狐妖睁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本以为会受到责罚,没想到莲生却帮了他··“多谢主人”小狐妖由内而外感到欣喜。
“至于你——凡人·”莲生高傲地瞥了顾君墨一眼,“这次就当你经验尚欠,我就不杀你,但只要下次你再敢来,就算你要接客的消息已经穿出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顾君墨镇静抱拳,道:“多谢·”·“滚吧·”·顾君墨低眉,带着小狐妖离开了这个地方,尽管如此,莲生所自言自语的也是他所好奇的,而且他最想知道的是,莲生深爱的究竟是谁。
经历了这次风波,小狐妖至少再也没有被找麻烦了,再加上这儿实在无聊,顾君墨便常常和小狐妖去后院的池塘边聊天,不过每当眺望远方看见那栋平凡的房子时,顾君墨总会想起那日莲生在房间内温柔的眼神。
他手中的画卷会是他口中的爱人吗为什么说洛离会杀了他的爱人,顾君墨很想知道这一切··“小狐妖·”顾君墨坐在池边问,“你们主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小狐妖原本开心大笑着,在用脚踢踏着水面,溅起小小水花,一听顾君墨这么问,便也停了下来,认真道:“从前我一直觉得主人- xing -情恶劣,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他只是外表凶狠,应该是个内心很温柔的狐妖。”
望着小狐妖天真的笑,顾君墨不知不觉也笑了,“也难怪这栋青楼能被他管理成这样·”·“嗯,但是之前他并不是这里的主人,而是一个常来这儿的客人。”
小狐妖道··顾君墨道:“客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小狐妖道:“我从小就是在这里打杂的,不过这些也是我从别的妖那里听来的,我也不知道属不属实,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主人从前是九尾狐妖一族里将要继承帝位的狐妖。”
这一消息对顾君墨来说可是惊天消息,莲生那副样子,看上去就不怎么正经,曾经居然是要继承帝位·面对顾君墨极不信任的目光,小狐妖接着道:“主人从前身份高贵,常常来青楼,我能经常见到他,不过毕竟我只是个打杂的,也只能见到他一两眼,而且我常常会看到他笑着,至于后来,听别的妖说,只知道主人放弃了继承帝位,接管了这栋青楼,也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顾君墨听着,摸起下巴,若有所思··接管青楼之后变成这幅模样,那应该会有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莲生来接管青楼,听莲生说洛离杀了他爱的人,那十有八九和洛离套不脱关系,但是洛离又怎么可能会杀人·“那你知道……你的主人从前爱过的人吗”顾君墨正经地问,没想到惹来小狐妖通红的脸。
一个极不好的猜想浮现在顾君墨脑中···“不会是你吧”顾君墨问··“不不不是我但……这种事……怎么说啊……我……”小狐妖别扭地望着顾君墨,“我对情爱一概不知……”·还真是……纯情呢。
顾君墨想··“我不知道主人喜欢的是谁,但听说主人喜欢过一个卑贱的奴婢,只是后来那个奴隶好像被杀死了,好像还是一只高大的,狐耳偏蓝的狐妖杀死的,剩下的我都不知道。”
小狐妖认真道··偏蓝狐耳那不就是月狐吗难道真的是洛离·“为什么要杀了他”顾君墨自言自语,忽然很想知道莲生所经历的事。
小狐妖道:“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问这些”·“无碍,我只是想起一个人罢了·”顾君墨道··稍微了解过莲生的事以后,顾君墨就更加好奇关于莲生的一切,以及那个所谓的莲生所爱之人,他们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些他全都想知道,但还是将惑虑深藏在自己心中。
三日后,已是即将接客之时,顾君墨被老鸨带去梳妆打扮··有一瞬间,顾君墨忽然感觉到茫然,他坐在床边,望着眼前那一整套华丽服饰··莲生想杀了洛离,自然也不会放过自己,但顾君墨并不怕死,就怕洛离真的会如莲生所言,出现在青楼之内并来解救他,莲生布下什么陷阱顾君墨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好东西。
“公子,该换衣服了·”门外,一阵清脆的声音催促着顾君墨··顾君墨回应,然后拾起这套服饰,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青楼,也是第二次穿上耻辱的女装,虽然已经有过前一次了,但是顾君墨依旧无法适应这身沉重的行头。
“换好了,进来吧·”他整理一下衣角,冷静道··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迎来的是一只笑眯眯的女狐妖,见到顾君墨,露出惊喜之色:“公子果真美若天仙呢,只是再在脸上做点粉饰会更加吸引人。”
女狐妖说着,把顾君墨引向梳妆台··和第一次一样,顾君墨听见了和夸奖他的师父一样没有含量的赞美,虽然不喜欢粉白胭脂这种东西,但顾君墨还是乖乖让狐妖在脸上做了粉饰。
顾君墨不安分地盯着装饰台,从镜中看见那女狐妖专心致志地为自己化妆,他偷偷伸出手,将梳妆台上的一根银针藏在袖口里……·半个时辰过后,青楼开张。
一大批妖从大开的门外走来,比之前的来客多得多,顾君墨头戴深红面纱,看上去就像是将出嫁的新娘,也不知是不是妖界的妖怪的恶趣味吧··他被要求坐在高台之上,这个位置很理想,可以看见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妖,顾君墨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的东西,生怕看见出现的洛离。
妖们窸窸窣窣涌入青楼内,顿时让青楼热闹了许多,顾君墨稍微松了口气,·只觉肩膀被轻按住,他转头,看见莲生·这个动作让他们看上去暧昧了许多··莲生的嘴角总是笑似非笑的,让人捉摸不透心情。
莲生道:“你猜洛离会不会出现”·顾君墨无语,莲生也不恼,接着道:“你是不是还在祈求着洛离不要出现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再过一会儿洛离估计就出现了呢。”
莲生暧昧地掐了掐顾君墨的肩,顾君墨微微侧过身体,莲生轻浮的动作让人反感··顾君墨道:“不管你布下怎样的陷阱,我都不会让你得逞·”·莲生回:“是吗那么就拭目以待吧。”
过去了很久,将近半个时辰都没看见洛离的身影,顾君墨松了一口气,就在他自以为洛离可能并不知道他的处境时,他却再也无法松气了··因为下一刻,从门口缓缓走来一只狐妖,他的狐耳上有一小撮蓝,披散着长发,收敛了狐尾,冷峻的眉眼是顾君墨无论怎样都忘不掉的,是洛离,他真的来了。
顾君墨不知道他该高兴还是该担忧,直盯着洛离,而洛离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上方视线,抬眸便望见了顾君墨粉饰过的脸庞,被一层深红面纱遮住,倒是多了些许朦胧美。
莲生早已布下陷阱,只等洛离到来,顾君墨慌忙起身,不料肩膀被人死死按住,小小的刀刃靠近喉管··“别动·”莲生暗道··只需轻轻一划,顾君墨就会失血而亡。
“呵呵,洛离果然来了,现在也是时候做点手脚了·”莲生压低声音,邪笑着望向满眼怒火的洛离,“你说洛离看见你死,会是一副什么模样”·莲生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巨响,青楼墙上的窗户被一大群蒙面人撞开,他们无一不是眼神凶残手拿砍刀。
那些在青楼内不明所以的妖被吓坏了,纷纷四散逃跑,整座青楼顿时一片混乱··“这里还有很多无辜的妖,你就算要杀了洛离,不怕伤到其他妖吗”顾君墨道,喉间的刀刃如同蟒蛇一般危险。
“其他妖”莲生笑道:“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其他妖的死活吗我只想看到洛离撕心裂肺的神情·”·洛离有危险。
顾君墨想起身挽救洛离,但是已经迟了,·莲生又打了个响指,蒙面人们就全部冲向了洛离的方向,顾君墨瞪大双眼,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不过还好刚才在梳妆台上偷了根银针,绝对派的上用场。
顾君墨在底下暗暗做着手脚,这时,莲生忽然更加用力按住刀刃,在他的脖间留下一道血痕,丝丝鲜血渗透出,莲生强迫地抓着顾君墨的下巴,逼迫他看着下方的洛离··“好好看着,这可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洛离。”
莲生道··顾君墨咬牙,没有反驳,只见楼下的洛离已经陷入了和众多蒙面人之间的斗争,显得一片混乱,洛离似乎意不在战斗,已经渐渐陷入下风··“凡人,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打败一个强大的人吗”莲生忽然问。
·他漠视着楼下的一切,一些来不及逃跑的妖也死在了乱刀之下,而洛离也因为力不从心而受了不少伤··曾经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洛离,此刻却为了救顾君墨而负伤。
见顾君墨一直咬牙不说话,莲生一把扯起顾君墨的发丝,将他按在地上,压低声线,轻轻在顾君墨耳边说:“就是要毁掉他最珍惜的东西·”·“不……”顾君墨的话都还未出口,身上的衣物被莲生大力扯开,而望见这一幕的洛离终于不能保持起初的冷静了。
他纵身一跃,用轻功飞向二层,丝毫没有察觉到莲生露出的诡异笑容··“洛离,不要过来”顾君墨吼道,这一声吼有效地止住了洛离,转而换来了莲生更加肆意地抚摸。
洛离咬牙,拼死一赌,飞向二人,他眼中早已只剩下顾君墨一人·· · ·第7章 突袭·忽然,洛离只觉腰间一阵刺痛,体内的血在一股股流走·他的轻功失效,又重新落在了地上,几只妖见此,将他擒拿住。
楼上,莲生放出大笑,一边厌恶地甩开顾君墨,道:“洛离,被自己所制的血刃刺伤的感觉怎么样”·血刃是以洛离的血所制,尽管如此,血刃也可以毫不费力地伤到洛离,只因那血根本无法控制,一旦被刺伤伤口就难以愈合,而洛离就是这样受到了致命伤。
腰间的血成股流出,洛离的腿微微发颤,莲生冷哼一声,一脚将顾君墨踹下楼,然后随之跳下,如同胜利者般,望着洛离··“你吸引我来此地,还是因为放不下吗”洛离的声线有点颤抖,不是害怕,但望着莲生的眼神多了仇恨。
顾君墨从二楼被摔下,头部受了伤,他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子,脸上漂亮的粉饰也变得看上去有些狰狞,莲生漠视一切,并没有回答洛离,而是在顾君墨的腿上用力一踩··随着忍着剧痛的呻吟,顾君墨咬唇忍耐,只觉自己的腿都快要被踩断了,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了。
“洛离,你曾经怎么对待我,现在,我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你,一切全是你的报应·”·莲生猖狂大笑,癫狂的模样和初见时有了极大不同,他的话语明显是想让洛离难堪,但是洛离依旧面无表情,不知是不是隐忍着对莲生的仇恨。
“晴是不会想看见你这幅模样·”洛离的话好像一下子就戳到了莲生的心结,“在他心中,你是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只听莲生怒吼道:“你闭嘴你以为你有资格提到他吗”·晴那是谁·顾君墨已经没法思考太多了,他只能暗暗用内力掐住手中的银针,观察形式,然后才能找准时机给莲生致命一击。
“当初不正是你亲手杀了他吗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提到他吗笑话”莲生在脚下施力,听见顾君墨像是只撑不住般地痛呼,仿佛才能解气。
“既然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么也应该由我结束,君墨只是个无辜的人,放开他·”洛离的瞳眸颤动了,他道··“噗……”莲生笑出声来,最后仰头大笑,道:“怎么可能会是无辜的我得让你也品尝一下我曾经品尝过的痛苦才行呢。”
语毕,顾君墨只觉得自己被莲生大力地拉起,那把刚刺伤过洛离的血刃抵在了他的脖间··“洛离,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杀了这个凡人,然后你就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第二,让我杀了你,我就会放过这个凡人,从此一笔勾销。”
无论哪个选项,都是死路一条··“你……”洛离要说话,被两边的蒙面人按住肩,动弹不得··莲生肯定是要对自己下杀手,那么也没办法了,顾君墨向洛离使了个眼神,两人早已经心有灵犀。
“快点,我给你三秒时间”·“就算我死了也不可能给晴陪葬”·“三·”·“假如当初我不这么做,你和晴都必死无疑。”
“二·”·“你为何要这般执迷不悟,假若你和晴从未相爱,又怎么可能会让晴落得那般下场·”·“一”·喉间的血刃已经有了杀意,顾君墨一惊,手中暗暗做了个剑决,于是一根银针飞向那个擒拿住洛离的妖的一只眼内。
随着那只妖痛苦地惨叫,莲生怔住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一根冰棱忽然凭空出现,飞向莲生,顾君墨脚踹向莲生的腿,于是莲生被迫朝着反方向退开,趁着这时,顾君墨已经闪到了一边去。
冰棱被撞碎在墙上,顾君墨也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冷冷望着莲生,蒙面人被这场景震慑住了,一个个手拿砍刀,但又不敢贸然上前··“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这对眷侣居然可以配合得这么默契……”莲生缓了下身子,站起,“不过你们以为自己逃的掉吗”·“莲生,你已经输了。”
洛离道··下一刻,莲生只觉得脖间忽然被冰冷的刀刃抵住,一股淡淡的清香缓缓飘来,这股清香已经多年没有闻到了,再一次袭来竟感觉如此陌生··“别动。”
身后的声线实在太过熟悉了··那个隐隐微笑着的脸一下子从脑海中闪现过去,一瞬间竟让莲生- shi -了眼眶··“你是……”他想转身,但脖间的刀刃反而更用力地逼向自己。
“我会杀了你·”身后的人完全没有一丝情感,和曾经那个懦弱的小妖完全不像同一个,可以说,这只妖很是强大··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莲生可以确定,一定是他。
这时,膝盖后面被狠狠一踹,莲生被迫半跪下来,那群蒙面人望着他们露出震惊的神情,顾君墨扶起洛离,也趁着这时迅速逃离,直到看到两人安全离开青楼后,那个不知名的刺客才猛得推开莲生跳窗而逃。
·莲生快速转过身去,可是那名刺客已经消失了踪影,这时,蒙面人们如梦初醒般想去追,却被莲生一手拦下:·“别去追他们·”一声下令,也没有人敢不服从。
刚才那股香气实在太熟悉了,哪怕那么多年过去,莲生也依旧可以确定,一定是那个人··“真的是你吗……”莲生喃喃··顾君墨带着洛离逃离了青楼,两人跌跌撞撞奔跑着,洛离腰间受了伤,不能走太过远的路,没过一会儿,二人便喘着气停下了,实在太疼了,再加上这伤口难以愈合。
洛离忽然半跪于地,顾君墨慌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他扶起洛离,伤口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君墨……”洛离虚弱地唤道,却伸手强硬按住顾君墨的头,嘴唇不知足地吻了上去。
·多日不见的思念加上差点失去爱人的恐惧让洛离哪怕受了伤,动作也显得十分粗暴··舌头强制地伸入对方嘴内,不断不断地想要索取更多··顾君墨没有过多挣扎,他更在意的是洛离的身体,被洛离吻到差点无法呼吸,最后整个人被按在草地上满足了洛离的口舌之欲。
然后,洛离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顾君墨的嘴唇,看到顾君墨满面绯红,他柔声道:“我好想你·”·话音刚落,洛离就彻底倒下了,地上已经积了一摊鲜血,顾君墨慌忙接住他,身后,那名刺客总算跟了上来,望到洛离的这副模样,冷静道:“洛离失血过多,得做点处理,否则以后就算是废了。”
刺客的声线带着些许清冷,但是顾君墨却觉得十分熟悉,他的个子比顾君墨还要矮一点点,身着黑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长什么样,但头顶上的一对长长的纯白色兔耳看上去和他这一身都很不配。
刺客摘下蒙在自己脸上的那块黑布,轻轻地掀开洛离的衣袍,小心擦试着上面的血迹,但是不管怎么擦,血总是会成股流出,顾君墨更加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洛离没事吧”·刺客就在这时从自己衣内拿出一个小药瓶,打开塞子撒在了洛离腰间的伤口上,“不会出事,他的身体没你想的那么弱。”
神奇的事发生了,只见洛离腰间的伤口居然渐渐愈合,流出来的血也少了很多,“把你身上干净的布料撕下来一片·”刺客说··顾君墨听话地撕下来一片,刺客就小心翼翼地将布料缠绕在洛离腰间,擦把汗道:“好了,目前没有什么大碍了,现在你们到我家里,换上干净的绑带,否则洛离的伤还是会感染。”
“多谢贵人相助·”顾君墨抱拳··谁知刺客轻笑了一声,一瞬间让顾君墨忽的想起一只很是奇怪的妖,刺客道:“不必多谢,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对洛离说才对,毕竟因为我他才会受伤。”
顾君墨不解地望着他,刺客扶着洛离让他靠在顾君墨身上,道:“我欠他很多·”·顾君墨问:“敢问贵人芳名”·刺客顿了一下,半晌才道:“我叫晴。”
那不是莲生口中最重要的人吗顾君墨忽然感觉脑袋有些混沌,只是现在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了·晴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洛离的手搭在顾君墨肩上,让洛离趴在顾君墨背上。
顾君墨费力地起身,洛离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明明看上去也不胖,但是顾君墨背他依旧感觉到非常吃力,洛离已经昏迷过去,温热的气息打在顾君墨敏感的脖间,惹得顾君墨浑身轻轻一颤。
晴在前面带路,顾君墨则以轻功跟上,三人行了不知几里,顾君墨只知道自己走得越来越荒僻,和师父所住的地方有点像,都是在荒山野岭之中··一个时辰后,才总算到达了晴所在的地方,果然是和白峰很像,也是在深山内的一座房,晴打开房门,让顾君墨把洛离放在了床上,转而去拿东西来给洛离处理伤口。
洛离身上本来就很凉,再加上失了过多的血,顾君墨的手指触碰到他都觉得不似寻常的冰凉,他温柔地拂过洛离的额头,像是要给他一丝丝安慰··晴也拿着绑带回来,让顾君墨退至一边,就帮洛离处理了伤口,动作娴熟,就好像经常做着这一类的事情。
两人都不说话,顾君墨倒显得有些尴尬,几次想要开口但又觉得不适合,晴似乎也能感受到顾君墨的尴尬,很是及时地问道:“你和他,是爱人吧·”·面对晴过于直白的话,顾君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然而晴并不介意这些,他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也温柔了很多。
“真羡慕你们啊……”晴道,“不过刚才情况紧急,我没能给你自我介绍,因为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面了·”晴笑道··顾君墨一脸不解,晴的身上忽然显出些许亮光,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成另一副模样,这是易容术。
晴的模样瞬间变成了一个笑眯眯的男人,见到顾君墨不可置信地表情,晴这才恢复成原形,“我想你应该还是记得我吧·”·顾君墨道:“你就是那个客栈老板”·那个在和洛离去百毒峰时喜欢笑的奇怪老板·这是顾君墨怎么都没想到的,当然,他也不知道,那个晴所化作的客栈老板还很喜欢偷看二人的隐私呢。
晴淡然地说道:“易容术是我后来为了自保所学的,我的原型就是只兔妖,也就是现在的我·”晴抖了抖自己长长的兔耳··自保晴在顾君墨眼里可以说是很神秘了,他完全不能了解这只妖,但是,也只有晴知道他和莲生以及洛离曾经都发生过什么。
 · ·第8章 从前·“你和莲生……”顾君墨不能确定,没敢问下去,怕伤了晴的心··晴的耳朵微微一颤,他答道:“我和莲生曾经确实有过一段缘,而且,是我让洛离在莲生面前杀了我,才让莲生误以为我死了,这才引起后面的事。”
·晴的表情十分失落,想来他也非常在乎那个叫做莲生的狐妖吧·顾君墨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从前几日莲生的态度上来看,他们是被迫分离的。
“顾君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晴说··顾君墨坐直身子,洗耳恭听··在数年以前,一个青楼女妖生下了一只瘦弱的男兔妖,那兔妖刚一被生出来,青楼女妖就因难产而死,而这只兔妖则成了孤儿。
青楼老板并不想养这个拖油瓶,毕竟兔妖是妖界中最卑贱的妖,于是老板将他扔到了杂物间内自生自灭,小兔妖饿极了,不断哭泣,哭声引来了青楼内同样身份低微的打杂的妖,幸运的是,那善良的妖不忍心看着小兔妖就这么死,便捡起它,用多年时间抚养他长大。
多年以后,小兔妖在夹缝中求生,最后还是长大了,他早已被青楼老板所遗忘,成为了青楼内的奴隶中的一员,每日做着艰苦的工作,才得以换来一点点粮食生存··一日,小兔妖的养母终于在病痛中死去,养母只留给他一句话:“好好活着。”
从此,小兔妖孤独一人,他很听话也很争气,经历不知几百年修得人形··晴,有天空无云的意思,卑微的兔妖便为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尽管如此,因为晴的软弱,他依旧成为了被众妖所欺压的对象。
·晴很自卑,他总是将自己压低到尘埃内去,害怕被人发现,害怕受到瞩目,但同时,他也因为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母爱而渴望被真真切切爱一回··晴很羡慕那些常来青楼的公子,他们无一不是衣装华贵,风度翩翩的模样,而他只是个奴仆,不敢直视那些人,他便偷偷地躲在一边观察那些人。
贱骨从未妄想过翻身,心里只希望能够稍微见一见那个人,一只很俊郎的狐妖,晴只见过他几次,因为他一直都不说话,也不去找别的青楼小倌,就好像在这污浊中一尘不染的荷花。
一日,晴又一次见到了那只狐妖,他依旧是不苟言笑的表情,而晴,也再次被那只狐妖所吸引·他本就低微,连正眼看一个人都不配··可是刚好那次,晴的行为也被一旁的妖发现,随着一声呵斥,晴被众妖按倒在地,迎来了无数劈头盖脸的辱骂,晴绝望地闭上双眼,只等着熟悉的拳打脚踢。
可是很久很久以后,那只狐妖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让人放开晴,并且对晴说:“你没事吧·”·不是辱骂,也不是厌恶,只有平平静静的一句没事吧。
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到狐妖依旧没有笑,只是在他眼中,这只狐妖比任何一个人都温柔·晴点头,狼狈地起身想逃走时,狐妖对他说:·“能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叫莲生,你呢”·莲生旁边的随从无一不露出震惊的神情,也对,身为一个贵公子,与卑贱的奴仆结友,可以说是在那个时候疯子般的行为。
“我……我叫晴·”晴发觉随从们一直盯着自己,他感到害怕,连说话都颤抖了不少··“晴晴天的晴对吧,挺好的名字,那么今天,你愿意陪我在这里吗”莲生接下来过分更让人吃惊,随从们虽然不愿意让晴接近莲生,但也不得不妥协。
莲生命令随从退下,并且给了可怜的兔妖在这里的一小片可以坐的地方,晴受宠若惊慌忙摇手,怎么都不敢坐下,然后莲生居然抓住晴的手,告诉他:·“所有妖都是生来平等的,你没必要害怕。”
莲生的这一句话,好像是给了晴一些鼓励,他缓缓坐在了莲生身边的一把椅子上··这是晴和莲生第一次相识··莲生是个温柔又不爱说话的狐妖,但是面对晴,莲生可以说出很多话,从自己的出生一直到自己的成长,仿佛非常信任晴,总是将自己的经历告诉他。
晴是个认真的听客,一直都接纳着莲生的喜怒哀乐··他也逐渐了解到莲生的苦痛:身为强大的狐妖所要忍受的苦难··莲生的妖力强大,和所有妖怪一样,他在一开始就被要求不断不断地训练,好能够成为下一代的狐王,莲生是九尾狐妖,在妖界的名声更是比任何一种妖都大得多。
多年的训练让莲生逐渐麻木起来,就像是成为了一项武器,没有感情,没有思想,他的存在只能被用来夺走别人的生命··但也因为莲生的强大,他得到的自由也比别的同类多得多,这妖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百般无聊的莲生选择进入青楼。
这种日夜笙歌的地方不会吸引到他,但是一只卑微的小妖却夺走了他全部的目光——·那只小妖正是难得一见的兔妖,兔妖是妖界中最卑微的妖,只因他们生- xing -温和而总是被奴役,莲生第一次见到那只兔妖,便是看见他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偷偷望着他。
莲生看得出他的眼神充满羡慕,那兔妖的眼神实在太过单纯了,惹得莲生无法对这个卑贱的小妖不敬的行为下手··于是他选择无视小妖的行为··但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青楼内,如同往常一般,那只小妖依旧偷偷地望着自己,好几次好几次,莲生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单单只有羡慕了,甚至充满……爱恋·虽然莲生放纵了兔妖的行为,但他的举止太过拙劣,终究被发现了,小小的身体被自己的侍从按在地上,按照往常,他一定会不屑地一瞥,毫不犹豫地抬手,命令随从杀了兔妖。
只是这一次,莲生不知道为什么,微启双唇却怎么都下不了口··莲生和晴终究是认识了,晴总能成为莲生心灵的唯一避风港,两只妖是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逐渐地逐渐地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晴爱上了莲生,莲生也爱上了晴,没有表白,没有言语,只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一点点被对方吸引,逐渐选择让自己靠近对方··他们在一起超过百年,没有吵过架,也没有冷战,这百年里,他们的关系只是一次次变得更加深厚,连莲生和晴都自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是终于,二人的关系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发现了···九尾狐妖虽然强大,但同时也很残忍,莲生的固执以及和最低贱的兔妖相恋的事终究被发现,这种事触犯了九尾狐妖中最严重的一条忌令。
莲生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离开并杀了那兔妖,一个是被处以极刑··那也是晴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竟一直是莲生的累赘··莲生被囚禁,但最后还是从九尾狐妖的地牢逃离,跋山涉水只为了能够见到晴,只是当他回到青楼以后,青楼老板却告诉他,晴离开了。
兔妖是被视为耻辱般的存在,而晴独自逃离,究竟能够到达什么地方·晴离开的一路上,无一没有受到过辱骂和毒打,身上为数不多的盘缠也其他妖被夺走,他已经穷途末路了,甚至可以说是无处可走。
莲生第一次狼狈地和九尾狐妖脱离关系,离开九尾狐妖之地,选择长达多年的寻找,因为他始终坚信着,晴一定还活着··而晴呢,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常年的毒打,早已学会了卑微地低头,可是谁能料到莲生对他的痴情,竟然真的找到了流浪的晴。
而晴见到莲生的那一刻,莲生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那一刻,晴哭出声来··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莲生的累赘,永远不想··无论怎么躲避莲生,他都能被找到,只要他还活着莲生必定会被族人追杀记恨,弱小的晴第一次有了大胆的想法,在莲生面前死去。
假如他一死,莲生就能回到最初的生活,那么晴愿意一试··晴选择在夜半偷偷离开莲生,投井而亡··胆子又小,又没有担当,这是从前的晴,他本以为投井而亡能够让莲生彻底放弃自己,可是天作弄人,那日是月圆之日,是能够打开妖界与凡间之间的大门,晴投井,却没有死,而是流落到了凡间。
晴在凡间受了重伤,而正好在那一日,他遇到了洛离··身为狐妖之王的洛离救了奄奄一息的晴,教他武功,甚至同意让他与月狐生活,没了妖界的责辱和毒打,晴的身体素质也渐渐变好,但唯一不变的,是对莲生日复一日的思念。
假如莲生是晴的救赎,那么洛离可以说是晴的另一道光,让他有活下去的动力··他想,莲生现在会放弃自己吧··但是晴依旧低估了莲生对自己的执念,在自以为莲生会逐渐淡忘自己的时候,莲生却又出现在了凡间,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个憔悴又温暖的笑容。
莲生更瘦了,可能是因为多年的思念,突然如涌泉般爆发,莲生不等晴的回复,上前拥住晴,给予他最炽烈的吻,他们一直一直都深爱着对方··“我一直都相信你还活着,投井那日,我没看见你的尸身,所以我便一直寻找你,晴,求你别离开我。”
莲生第一次,像个孩子一般恳求着晴··晴望着莲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他对莲生的爱始终不减,两只妖再一次地拥抱,宣告永世不离··自然的,洛离成了莲生最感激与尊敬的对象,晴离开月狐之地,和莲生重新生活在一起,两只妖,一只高贵一只卑贱,却偏偏斩断了一切选择在一起,是多么难得的。
但是莲生还是骗了晴··因为他的身份,莲生注定与晴的路注定是坎坷不平的,因为世俗,因为身份,一次次灼伤了晴··生活了约一年后,莲生的出逃再次被他的族人发现了,莲生又沦落为被追杀,被唾弃的狐妖,无人会理解和支持这段爱恋。
一次次的反抗换来下一次更恐怖的镇压,晴终于不能忍受了,纵使他深爱着莲生,但是只要有他的存在,莲生的结局必然是悲惨··所以晴必须做一件事,来换取莲生彻底的放弃。
洛离是晴在凡间唯一的朋友,对于晴来说是挚友般的存在,晴请求洛离能让自己在莲生面前真真切切地死去,以换来莲生从此一生的宁静·· · ·第9章 原地·“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必死,我自有办法。”
这是洛离亲口告诉晴的,晴选择信任他··晴在莲生面前又一次彻底失踪,莲生苦寻多日,都找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每日都会有来自妖界九尾狐妖的妖要来抓他回去,他逐渐被逼向崩溃的边缘。
而那一日,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晴,死了,被洛离一剑穿心,踹下十丈悬崖,而在生命中最狼狈时期的莲生终于哭了,那一日是磅礴大雨,莲生跪在地上,嘶吼着质问洛离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换来的只有洛离的一句:·“一切终有因果,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莲生的眼中的光终于灭了,面对洛离冷漠地转身离去,从前对洛离的敬佩与尊重还是酿成了仇恨,深深种入心田之中,哪怕多年都无法根除··如同晴所欲想的一样,莲生回到妖界,而重伤后逐渐清醒的晴,在了解到这一切后当着洛离的面大哭了一场,多年下来,莲生已经成为了晴一辈子的梦魇。
晴死了,最卑贱懦弱的兔妖死了,洛离给了晴另一个活下去的方向——易容术,学会了易容术,他就可以以另外一个身份继续生活下去··晴在凡间独自生活多年,靠着易容术,以一个- yin -晴不定的客栈老板的身份生活。
或许此刻,莲生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和其他人有了另一段缘,又或许他早已经接受惩罚,重新登上了帝位,成了万妖之上的帝王,只是这一切都再和晴无关··晴所能做的,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逐渐逐渐忘记莲生的存在,让他从自己的记忆中随风飘逝。
晴望着飘落的枫叶,风拂面而来,他喃喃道:“还记得吗,从前,我一直一直深爱着你·”·完整地听完了晴的诉说,顾君墨久久也无法回神··这是晴的故事,从最卑微的奴仆一直成长为一个愿意为爱人舍弃一切的妖,在这中间所经历的,都是顾君墨不敢想象的。
床榻上沉睡的洛离身边挂着一个灵器,而灵器上的指针此刻忽然转动,最后朝着一个方向停下··“这是……”晴似乎认识这个灵器,“你们难道在找狐念”··顾君墨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望向洛离,洛离的意志力可以说是非常坚定,他在这时缓缓地睁开双眼眼。
“狐念……我必须找到·”洛离虚弱地答道··不能告诉顾君墨有关狐念的一切,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早已和他成为一体··“狐念已经碎了,又如何能找得到”顾君墨的记忆一直停留在自己如何将狐念完整地摧毁。
“只要这个灵器还有反应,狐念就依旧存在于这个世间·”洛离答··真没想到,受了将近是致命伤的洛离,此刻居然能够撑着身体起身,顾君墨上前扶起洛离,“你伤还未好,多休息一下吧。”
听见顾君墨说,洛离只是摇了摇头,道:·“狐念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须取得它,否则,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出现·”还有顾君墨,也会一并被连累。
晴望着二人,心中皆是五味陈杂,洛离的模样总会让他想起莲生,多年以后再见到莲生,他已经完全褪去了从前的光芒,明明也曾是个帝王,为何却要放弃·“这几日我可能会有点麻烦,我的剑还在莲生那里,假如我不回去取,莲生会用这些来威胁我们。”
顾君墨道··晴当然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他必须去找莲生,否则以莲生的脾气,必定会找遍天下也不放手··“你们今日现在此休息,洛离的伤大约明日就好,我出去一趟,可能明日才能回,这儿没什么东西,倒是有一壶酒,假如想喝也可以倒些,我先离去。”
晴说得很匆忙,几乎是边说着边带着面罩离去··洛离望着晴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顾君墨没发现这些,满眼都只有洛离以及他的伤,顾君墨小心地扶着洛离,让他靠在身后的墙上,伤口被扯到,洛离痛呼一声,换来顾君墨的注意:·“伤怎么样了”·只见洛离笑了笑,好像不想让顾君墨担心一般,回答:“无事,第二日就会好的。”
……·晴不确定莲生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从前一直以为莲生必然是会将自己忘却,却没想到还是被莲生记起,一回忆起从前与莲生的点滴,都无不让晴感到慌张与恐惧。
·他想试试看,莲生会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从前与他一同生活的一栋房子,经过百年,那栋房必然早就崩塌了,晴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房子果然已经崩塌,周围寂静到没有多余的声音,一片死寂。
但是,没有莲生,附近没有一个人,而他又在期待着什么晴苦笑着,黑色面布之后,嘴角微微发颤,就在他欲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晴,我知道是你。”
随着柔和而有些沙哑的声音,晴的身体一怔,熟悉的声音,带着久违的相思,那一刻,晴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一滴泪从眼角划过··他自以为已经逐渐强大,可是哪怕听到莲生的声音,他都会再次变成从前那个卑微懦弱的兔妖。
“我们将近十年未见,你还好吗”身后的莲生道··他不该动心的,更不该来这里的,但是晴无法控制住自己,他转过身来,望到那双温柔又痴情的双目,生生将他从地狱拉回。
这么多年了,好久不见……·见到晴不说一句话,莲生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望着这片废墟,眼底尽是柔情似水,他道:“百年前,我们就一同生活在这里,你还记得吗”·“我……”晴试图开口,但是酸涩的喉咙让他无法言语。
“我以为你死后,便被族人带回去,我以为我的结局都是一死了,没想到族人居然依旧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只因我是成为九尾狐妖之王的最佳人选·”莲生缓缓诉说着那几年的故事,如云淡风轻。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强大的狐妖,最后我选择了拒绝,断了一只手的筋脉,这才彻底脱离了九尾狐妖一族,那时我不知道究竟该做什么,浑浑噩噩活了好久,直到再次路过那个与你初识的青楼。”
“什么,你的手……”晴说着话忽然一顿,觉得自己冒失了很多··“我就知道,你在乎我·”莲生微笑··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再动情了。
晴对自己道··“那个地方已经因为生意惨淡而无法开张,我便买下了那儿,当了所谓的青楼老板·哪怕过去多少年,我都无法忘记你,晴,我们还有可能吗”·莲生恳求,这么多年了,他一妖独活,似乎早已看淡了一切,只是对洛离的仇恨,永远,永远都无法忘却。
“早就不可能了,莲生·”晴大,“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和当年洛离所说的话一模一样,没想到晴也变得那样残忍而无情,莲生不知道,当晴再次转过头去时,眼中早已是不忍与心酸。
“莲生,忘了吧,晴在多年以前就死了·”晴回答,抬步便要离开··“晴没死·”莲生不甘心,“他不是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了吗”下一刻,晴听见了来自莲生的哭腔,他忽然无法直接离开这个地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怎么都无法狠心地迈步。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只会偷偷望着我露出羡慕的小兔妖,后来我选择和他在一起,哪怕过去那么多年,每一次他都想为我付出些什么,以至于最后伤到了自己。
他一直,一直都会陪伴在我身边的,无论经历了什么,他都会和我共同面对,晴,还活着,他还在我面前,并且亲自来找我了·”·莲生说着,走到晴的身后,双手环抱住了小妖。
他明明那么弱,哪怕过去多年,也依然很瘦,根本无法挣脱莲生过于温暖的毒药,只听莲生在他耳边小声道:“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求你,别离开我·”··“你……”晴几番挣扎,都无法从莲生的怀抱中逃离,他怕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一定又会沉迷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洛离的血刃在我手中,那个凡人的剑也在我手中,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们而来找我,但我不相信,我不信你心中早就没了我,你若不想见到我,那么就走吧·”·莲生说着松开了晴,他的这句话,相当于一个赌,一下子就让晴的身体彻底僵住,该怎么回答他,那样矫揉造作地告诉莲生自己已经不爱他了,晴根本无法做到。
好像和多年前一样,哪怕知道结局是不幸,他也依旧会选择一次次沉沦,晴转过身去,抱住了莲生··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依旧最放不下的人是你··……·夜幕降临,晴依旧没能回来,但是洛离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顾君墨坐在了一旁的桌上,用酒壶倒满了整整两杯,递给一旁的洛离。
“你喝过酒吗”顾君墨问··“嗯·”洛离笑笑,将酒一饮而尽··离开顾君墨的几年,洛离听说人间有一种凡物名酒,饮用一定量以后就可以短暂忘却苦难,他曾喝过,酒尝起来很烈也很辣,并不好喝,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后,他也渐渐迷失。
沉醉··那以后洛离才第一次明白酒原来是那样的东西,喝下后虽然味苦,但真的可以让他短暂地忘记一切,忘记与顾君墨的记忆,忘记对他的感情··但是到了第二日,那份感情就更加浓烈,更加让人无法忘却,直至最后,洛离都害怕这酒了。
“我也是第二次喝酒吧,师父从前都不让我喝,说是伤身,而且容易沉醉其中·”顾君墨语毕,也一同喝下··第二次喝酒,他依然不能够习惯这些,酒太难喝了,但是或许时间长了,他也就能够习惯这样的味道,如同他的人生。
“我有点想念师父了,这妖界不属于我,也不知道他在另一边过得怎么样,他会不会也在想我”顾君墨边说着边倒酒,喝酒··“他一直都很想念你的。”
洛离笑笑,忽然觉得他的顾君墨看上去是那般的孩子气··“嗯,还有莫染,他现在当上了皇帝,和我也不能见面,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明明是个孩子却要经历那么多伤痛,真想再见见他们啊……”·“等我们找到狐念,就一同回去,好吗”洛离说。
可是顾君墨没有回答洛离,只是自顾自道:“还有哥哥……顾君逸,他还好吗”顾君墨忽然泪眼婆娑·· · ·第10章 酒疯·“他很好。”
“我都忘了……顾君逸已经死了啊,我最后一个亲人,已经死了……洛离……我觉得我的心很痛啊·”顾君墨答。
他此刻就好像失了智,在这广袤的天地迷失了方向,唯一的寄托似乎也只剩下这个愿意陪伴着自己的洛离,顾君墨又倒了杯酒,手有些颤抖,酒撒在了一旁··闭上双眼,喝下这杯苦涩的酒,洛离看见顾君墨眼角的泪,他永远也不会明白顾君墨究竟经历过什么,为何会这么累,但是至少,从现在起,让他一直陪着他吧。
用他这不长久的生命··“君墨·”洛离上前抓住顾君墨拿着酒杯的手,“你醉了·”·洛离想要阻止顾君墨继续喝下酒,没想到顾君墨却自顾自地说这话,一杯一杯的酒下肚,连洛离都拦不住,最后,他终于醉了。
喝醉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就像此刻的顾君墨一样,抱着壶酒,死活不肯撒手··“君墨,你真的醉了,别喝了·”洛离实在看不下去顾君墨脸上晕染着的浓浓的红晕,连神智都看上去不清醒了,“听话,把酒放下。”
“不……不要”顾君墨就像个孩子一样抱着酒壶,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像是在告诉洛离,这壶酒是我的,“我……我没醉,我还能喝”·洛离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在床榻边,望着顾君墨一杯接着一杯地给自己灌酒,最后喝到酒壶见了底,这才将酒壶放下。
顾君墨打了个酒嗝,接着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没有像别人一样到处耍酒疯,洛离微微一笑,看样子顾君墨的酒品也不算特别差吧··洛离撑起有些沉重的身体,伤口所在的位子稍微动作大点就会扯到,他痛吟一声,举步靠近了顾君墨,他最心爱的人,此刻已经趴在了桌上,脸上是如同擦了胭脂般通红,一身艺妓装都没能换掉,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这个寂静的夜。
深夜的温度实在太冷,洛离怕顾君墨会被冻伤,又像之前一样发起高烧,于是,洛离脱下身上最外层的衣物,小心盖在了顾君墨身上··或许是因为动作太大,又或许是因为顾君墨本就处在半梦半醒中,原本一直趴在桌山睡着的顾君墨醒了过来,他一只手揉着一边眼睛,就好像刚睡醒一样。
“洛……洛离……”顾君墨望着眼前这只高大的狐妖,露出像孩子一般天真的笑,“你回来了……”·洛离身体一顿,面对顾君墨软软的声线,他竟然差点无法控制住自己,他伸出手,搭在了顾君墨的额间,温热,没有发烧。
正当洛离松了一口气时,顾君墨却忽然起身,扑向了他,洛离来不及做出反应被扑倒在地,腰间的伤口被扯到,他轻轻痛呼一声,这细微的呻吟也被顾君墨听见··“洛离,我……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顾君墨依旧趴在洛离身上,担心地问道,“疼不疼”·洛离一笑,不在意地摇摇头,却没想到顾君墨看见他的反应,竟露出极为难过的表情,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嗝我,我不是故意的”··顾君墨已经醉了,连行为举止都不像从前的他,倒是更像个小孩,发着酒疯,却又显得那么可爱。
眼泪一颗颗落在洛离的胸口,顾君墨已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从未照顾过人的洛离弄慌了,“别,别哭了·”他一开口就口吃··他这一句话并不能引起多大效果,顾君墨依旧在哭,只是双手环住了洛离的腰,小声啜泣着,洛离无奈极了,但同样觉得顾君墨依旧很是可爱。
只见顾君墨哭了一会儿后,抱着洛离的手也算是松开了一点,最后头一撇,又一次昏睡过去··“咳咳……”洛离轻咳着起身,同样带起了顾君墨,于是他便抱起顾君墨,刚想放到床上时,又想想他这一身浓烈的酒味,还是洗个澡为妙。
晴和洛离也算是朋友,洛离还是知道晴家中放着什么,晴的家门口有一口井,只是里面的水是冰冷彻骨,他不得不去柴房搬来柴火,去厨房内烧水··月光照耀下,从前最高贵的狐妖之王,洛离大人,此刻正蹲在炉子前,用木头添着柴料烧水,烟雾很大,烧水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洛离想再去看看顾君墨,于是又去了隔壁房。
可是,在床上安分睡着的顾君墨又不见了踪影,洛离手足无措,四顾这附近,什么都没有,顾君墨又去了哪里·“君墨·”洛离在空荡的房间里问着,没有任何回答,“君墨”他稍微提高了音调,只等来了回音,依旧没有顾君墨。
洛离忽然就茫然了许多,这时,只听房间深处一阵物体轰然倒地声,洛离走了进去,在重重杂物之中,一个人倒在了地上,漂亮的衣饰也变得有些凌乱,这是顾君墨··他洛离稍微不在这里,顾君墨就得把自己给玩死,这下,洛离都不敢让顾君墨一人独处,他背起顾君墨,又回到了柴房烧水。
背上的顾君墨很不安分,时常会自言自语,时常又会乱动,更有几次,触碰到洛离身上的禁区,一下子就让洛离有了反应··但是哪怕这样,洛离一直都很能忍着,终于,水烧开了。
泡好了洗澡水,洛离腿下了顾君墨全身的衣物,刚才又摔了一跤,那些衣物上不仅沾染上了些许灰尘,有的地方更是破了些口子··照顾这么一个像小孩子一样的爱人,洛离从未感觉到这么心累。
虽然心中是满满的嫌弃,但是他还是很温柔地将顾君墨泡入水中,温热的水触碰到冰冷的肌肤,顾君墨有点不适地皱眉,缓缓睁开了眼··洛离早已经做好了顾君墨接着“大闹一场”的准备,表情也没有很大的起伏,果然,如同预料的一般,顾君墨起身环住了洛离。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顾君墨没有无理取闹,而是用非常软糯的声线,在洛离耳边道:“谢谢你,洛离·”·洛离的耳尖瞬间有些发烫,明明是一双狐耳,却也会像人一样感受到温度。
顾君墨热热的气息不断不断地打在了洛离耳边,激起了洛离心中的涟漪,他开口,发觉自己的声线竟有些沙哑:“别闹了,洗完澡就去休息吧·”·顾君墨听到这话,用力地点点头,却怎么都不从他身上下来,顾君墨已经赖上了洛离,可能这酒疯耍下去得到天亮,顾君墨又对自己撩洛离的事不自知,掀起洛离的欲火又不熄灭。
·最后,洛离只得让顾君墨抱着自己,而他就像抱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不断擦试着顾君墨的身体··“洛离,可不可以亲我一下……”顾君墨醉了以后可是把自己的本质暴露无遗,“就,就一下”·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渴望着洛离温柔的亲吻,洛离捏了捏顾君墨的脸蛋,道:“好,没问题。”
随后,顾君墨只觉得自己滚烫的脸上被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就在洛离要放开顾君墨的那一刻,只见顾君墨伸手搂住洛离的脖颈,看似霸道地吻上洛离··顾君墨这一系列行为是在清醒时洛离绝对不可能想到的,顾君墨似乎很喜欢洛离有些冰凉的嘴唇,沉醉其中。
洛离竖起双耳,俯身让顾君墨半躺在洗浴盆内,这夜,终究无法好眠··洛离抱起脱力的顾君墨,给他换好衣物,抱去了床上,历经了太多的事,顾君墨也累了,靠着洛离结石的胸膛睡着了。
次日清晨,顾君墨头痛欲裂,他扶着脑袋撑着身子起来,身旁躺着一直狐妖,他身上有让自己很是熟悉的气息,顾君墨扶着腰起身,只觉得某处隐隐作痛··“你醒了”洛离睁开双眼,淡然道。
“我……昨天……”顾君墨刚要问洛离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画面从脑中闪过··顾君墨盘腿缠上了洛离的腰,在狭窄的淋浴盆中呻吟,一次又一次咬着洛离的唇,最后哭着求洛离放过他,顾君墨自以为自己是个清高的人,可是现在他无颜面对洛离,双脸渐渐地染上一层层红晕。
“昨日的事……实在抱歉·”顾君墨咬唇,难以启齿··他还记得昨夜抱着酒壶死活不松手,傻愣愣地追问洛离很幼稚的问题,不承认自己喝醉,愣是把晴家中唯一的酒全部一人喝完了,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发什么更过分的酒疯。
洛离道:“无碍,这也是难免的·”·顾君墨道:“还请忘记昨夜的事吧·”·洛离点点头,轻轻拂过顾君墨的长发,望着地上那壶酒,又道:“晴至今都没回来呢。”
顾君墨道:“他会不会出了什么危险”·洛离摇头道:“不,莲生不可能会杀了他,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会回来。”
他警惕地竖起双耳··顾君墨从床上下来,套上了鞋靴,问:“他们”·不是他,而是他们,顾君墨很敏锐地抓住了洛离话中意味深长的地方。
只见洛离也从床上起身,注意力虽然一直在外,但还是很关注顾君墨,他指着门,对顾君墨道:“他们回来了·”··顾君墨不解,下一刻,只见两只妖推门而入,竟是莲生和晴。
“晴……还有你·”顾君墨一见到莲生,满脑子都只剩下莲生残忍地想要杀了洛离为晴报仇的事,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顾……君墨。”
莲生第一次没有以“凡人”开口,第一次叫顾君墨的名字,他显得极不自在,“还有,洛离·”·洛离微微点头,腰间缠着的绑带丝毫不影响他的淡然,他瞥见了莲生背后背着的一柄长剑,上面有许多细密的花纹,隐隐地也猜出了什么。
可是莲生道出上半句话就再也没有开口了,晴见此,就轻轻推了莲生一把,一会儿,莲生和晴便半跪于地,两人动作几乎同步地磕了一个头··“多谢狐妖之王洛离大人救命之恩。”
二妖异口同声道··顾君墨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莲生竟然会在一天之内改变这么多,他半抬起手,“你们……”·“不必言谢,当年的事也是我的错。”
洛离道,“还有,我早已不是狐妖之王了·”·“就算不是狐妖之王,我也得跪下磕这么一个头·”莲生直起身子,“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莲生从身后拿出那把回清剑,递给顾君墨·· · ·第11章 森林·顾君墨足足怔了半刻,才发觉莲生是要将那柄剑给自己,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剑来,实在有多日没有真真切切地摸到回清剑了。
莲生道:“这柄长剑我现在就还给他的主人,当然还有这把血刃·”·一把深红色的匕首被递到了洛离面前,然而洛离只是挑眉,并没有接过它,晴的双眼露出些许惧怕,还以为是洛离还在对莲生伤了他和顾君墨的事耿耿于怀。
“洛离大人……您还在意那些事吗”·洛离一听,莞尔道:“并没有,只是这血刃虽是以我的血制成,但它并不属于我。”
“那它是……”莲生顺着洛离温柔的眼神转头,看见比洛离矮了足足一个头的顾君墨,“你的”·顾君墨道:“也不算我的,只是洛离交给我的罢了。”
洛离道:“给君墨吧,他需要这些·”·那一刻,莲生才发觉这二人竟然是如此的般配,一个拼了命也要守护对方,另一个哪怕在最绝望的一刻也要救出对方。
莲生郑重地将血刃递给顾君墨,就像在举行一场仪式一般,然后,莲生和晴再一次向顾君墨磕下了一个头··顾君墨忙摆手道:“不必这样·”·洛离笑着道:“无妨,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回清剑和血刃丢失地太快,而重新收到的那一刻也很快,以至于让顾君墨都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是假的··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光,随着轻轻的声响,顾君墨和洛离都回过身来,下一刻,他们都露出些许欣喜的表情,只见那个一直停滞不前的灵器,忽然闪现出淡淡的光芒,上面的长柄忽然混沌般地转动,最后停向了一个方向。
洛离和顾君墨的目光顺着长柄转移,长柄所指的方向是窗外一处极远的一座山,那座山是与众不同的,因为那是一座火山··洛离收起灵器,抱臂道:“狐念在那儿。”
莲生点头起身,道:“那座山名火焰山,属于妖界的禁区,一般的妖进入那座山内会感觉炽热难耐,再往里走甚至会感到头晕恶心,最后活活热死在那儿的妖不计其数,所以后来才成了禁区般的存在,而现在唯有采岩者才能够进入那儿。”
“采岩者”顾君墨回眸,“那是什么”·莲生刚要开口,晴却先说话了,“采岩者乃是妖界最稀缺的职业,只因采岩者必须进入火焰山内部,采取里面被熔浆烧灼过的赤焰石,而赤焰石内有可能会有价值连城的血石,一旦采取到将近千年不用愁生活。”
顾君墨扯扯嘴唇,这种用命来换下半生富贵的行为真当是愚蠢,没想到居然还会有采岩者,他道:“要想找到狐念,那岂不是得伪装成采岩者”·“不。”
莲生道,“伪装成采岩者风险实在太大,那儿驻守着一批实力不可小觑的侍卫,专门看管这座火焰山,他们不好骗,一旦露出马脚,必死无疑·”·洛离拖住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半晌,道:“以目前看来,确实不能伪装成采岩者进入,但火焰山上会不会有个地方能够直通深处,并且无妖驻守”·莲生一顿,道:“有,在火焰山口,只是那儿时常喷发熔岩火焰,无妖敢驻守,但以你们这样,贸然从火焰山口跳下,结局极有可能是还未进入内部就灰飞烟灭。”
洛离道:“谁告诉过你,我无法以那种方法进入火焰山”·洛离身上寒气具现,缓缓飘来,冷得彻骨,莲生差点都要忘了,洛离是月狐,而月狐在所有狐妖当中最大的特征就是,他们身上的寒气极重,修为较高的狐妖更是能让自己不受到任何炽伤。
顾君墨的身体轻轻抖了抖,洛离便收起寒气,道:“莲生,你愿意信我,我也十分感谢,只是我有要事要做,现在我只有一事之求·”·晴道:“大人请说。”
洛离道:“我的弟弟凌同样流落在了妖界,他虽强大但我也无法放心,假如看见他请代我照顾好他·”·晴答:“好,我会做到的·”·见到晴坚定的回复,洛离留下了一句多谢,牵过顾君墨的手正要离去,忽然,晴道:“洛离大人”·洛离闻声回过头来,只见晴伸出手来,手中是一个小袋子,晴低眸道:“您腰间的伤口还有大概几个时辰才能够痊愈,这袋药可以加快痊愈的速度。”
·晴的话已经非常直白了,洛离接过小袋子,这才和顾君墨离开此地··二人淡定地进入不远处的森林内,妖界的白日很安静,这片森林内只有偶尔树叶摇曳的声音,大部分时间内都是极度地安静。
很诡异·这是顾君墨的心里话··“话说洛离·”顾君墨刚一开口,就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回荡在森林之内,“刚才你是怎么知道莲生一定和晴回来的”·洛离在前面带头,没有松开顾君墨的手,道:“昨夜就知道晴一定会去找莲生,而莲生必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他们既然能够分分合合多次,那么这一次也算缘分吧。”
顾君墨笑道:“他们确实幸运又悲剧,你身上的伤——”·说了前面晴和莲生的事,不过是为了铺垫,顾君墨一直都很想知道洛离的身体状况。
洛离道:“无碍,我挨的这一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诶”·“在我去救你之前,我就已经和晴商量了许多,也猜到了莲生要杀我,不过为了能够更加顺利地救你并不让莲生赶上,我就只能让自己当诱饵,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刺一刀,那时候莲生必然以为自己必胜无疑,对身后就不会有丝毫的防范。”
原来当时洛离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吸引到莲生的注意力好让晴给予致命一击··“你……”顾君墨话还没道出,只见洛离忽然停下身子。
“安静·”洛离道··顾君墨听话地站住脚,就像洛离一样冷静视察周围的景象,风吹来会带动树枝上的落叶翩翩而起,但是这些稀碎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是根本不可能在这片森林内发出的声音。
声音的发源是从……·“洛离”顾君墨一声吼,下意识地用脚把洛离踹开,然后猛得退一步,只见一根如同成人手腕粗大小的藤蔓从地下伸出,却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在空中胡乱拍打。
洛离被顾君墨用了十足的力一踹,连伤口都差点被踹裂了,刚才那一脚,顾君墨不踹他也可以顺利地避过,但他没有避开··这时候,天空好似忽然- yin -沉下来,整片森林都暗了,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下伸出,无一例外地刺向顾君墨和洛离,洛离属于凡间的妖,对于妖界的一切并不是十分熟悉,不敢轻易砍断藤蔓,他环着顾君墨的妖纵身跃起,停在上方的树干上。
“这是什么魔物”顾君墨下意识搂住洛离的腰,没有放开··洛离望着地面无数扭曲的藤蔓升起,脸色微变,道:“其实我也并不了解这个,但它们和百毒峰内的藤蔓一样,不过要想过去,还真不能像过百毒峰洞那样鲁莽,得找别的方法。”
“等等……”顾君墨忽然紧拽洛离的衣角,“看那儿……”·洛离顺着顾君墨的手指方向望去,洛离的神情暗淡下来,“又是这些……”·顾君墨点头,“不错,是人蛹。”
只见他们的前方的每一棵树上,竟然都在树顶上挂着三四具漆黑的人蛹,半透明的蛹皮下,是狰狞的人脸,每一个人都是死前死不瞑目,翻着白眼,浓浓的怨气席卷而来。
而顾君墨和洛离在路上,并没有注意到头顶上居然挂着这么多的人蛹,“这里究竟是哪,怎么可能会出现和百毒峰内一样的人蛹……”·“还有很多事我们都不得而知。”
洛离道:“很可能,那个在百毒峰内制作人蛹的人也在这里做过人蛹,那么下面的藤蔓也很好解释了,又是陷阱·”·顾君墨已经吃过那些藤蔓的亏了,因为它们被迫和洛离分开,现在已经不能再吃同样的亏了,顾君墨握紧拳,内力暗暗发动回清剑。
就在这时,顾君墨忽然感觉到脚踝被一片冰冷异常的东西碰到了,就像软体虫一样,- shi -冷- shi -冷,顾君墨抬脚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呼吸都要凝固住了··那触碰到他的东西不是别的,居然是一个还未冲破蛹皮的人蛹·“小心。”
顾君墨把洛离护在身后,举剑要砍下人蛹头的时候,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那人蛹居然发出尖锐的咆哮,蛹皮内的人不断垂死挣扎··那声音十分沙哑,顾君墨不能确定里面的人究竟是死是活,洛离将手搭在顾君墨的肩上,道:“别杀他,我好像认识他。”
连洛离都开口了,顾君墨不得不放下捡剑来,但听洛离这么一说,这具不断挣扎的人蛹,他看着也很眼熟,漆黑的液体之内,好像有一双毛茸茸的发丝,就像动物一样。
顾君墨瞪大双眼,顿时不可置信,“这是……”·洛离道:“凌·”·下一刻,洛离抢过顾君墨的回清剑,不嫌脏的刺破蛹皮,剥开层层叠叠的蜂,里面的人终于露出他的真容,竟然真的是凌,他身上鲜艳的毛发被打- shi -,一股恶臭直逼人。
“洛……洛离大人……”凌虚弱地唤着,忽然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洛离抓着凌的肩膀问:“凌,怎么样了”·只见凌猛得喷出一大口黑水,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道:“没事,那藤蔓……是魔物,他会把人抓起来当做人蛹缠住”·凌显得惊魂不定,手上的污秽粘在了洛离身上,洛离抱住凌,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你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凌反抱住洛离,喘息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那些藤蔓把我缠住,我被一群蜂围着,它们要把我做成了人蛹”·洛离听到凌说的这句话,身体稍稍一僵,道:“没关系了,别怕,我们现在得去找那狐念,很快就可以穿过这里了,别怕……”··顾君墨忽然道:“洛离,这些藤蔓变长了……”·洛离闻声转头,原本还在地上胡乱拍打的藤蔓忽然变得更粗更长,竟然直逼向三人,洛离迅速跳起身子抱着凌到了更高的地方,而顾君墨则跳至一旁。
忽然,吧嗒一声,洛离脚下的树枝发出清脆一响,下一秒,一个漆黑的人蛹掉落在草地上·· · ·第12章 火山·不敢相信,那个掉落在草地上的人蛹忽的动了起来,而旁边的一根藤蔓像是找到了什么食物一样,贪婪地吸食它的身体,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我有办法了”顾君墨抬眸朝洛离吼了一声,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根粗壮的藤蔓伸向他··“君墨·”洛离迅速放下凌,朝着顾君墨的方向飞去,一柄寒剑顿时出现在手中,锋利的剑刃斩断藤蔓,黑色的液体从藤蔓伤口处飞溅。
洛离开了身上的一层结界,并没让血溅在自己和顾君墨身上,藤蔓像是被砍疼了,瞬间疲软下去,可没过一会儿,伤口又长出了新的藤蔓··顾君墨重复道:“洛离,我有办法了”·洛离点头,“好。”
顾君墨便道:“把人蛹的封印砍断,那些藤蔓就会吸食人蛹的血液,然后我们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洛离赞同地点头,抬眸望向凌,只见凌也点点头。
“可惜我的内力还未完全恢复,否则我就可以用一道剑气将全部人蛹砍下,洛离,你可以吗”·洛离点头,却道:“我的剑是寒气的根源,剑气虽然极强但是穿透力也过强,会在所到之处皆结上一层冰,还有可能惊到附近的魔物。”
顾君墨道:“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可以用剑气吗”·洛离点头,道:“也只有凌可以了,他的双刃的剑气很适合斩断人蛹上的绳子。”
顾君墨道:“好·”然后抬眸望着凌,凌会意地召唤出双刃,剑气随着凌的挥刃撞向绳子,无数人蛹掉落,被地上的藤蔓吸食··“好,我们走吧。”
顾君墨作势正要向下跳,洛离忽然抓住顾君墨的手,扯着顾君墨回来,然后快速地在心上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顾君墨后退半步,道:“凌还在看着呢。”
洛离道:“小心点,不要信任何人·”·顾君墨点头,三人从树上跳下,果然,有了人蛹,那些藤蔓都把注意力放在它们身上,三人的经过被视而不见,人蛹身上有一股极重的腐臭味,令人难以接受。
顾君墨掩着口鼻走,洛离忽然拍了顾君墨的肩,下一刻,一大股寒气袭来,生生将那腐臭味驱赶,顾君墨放下手,对洛离道:“谢谢·”·“洛离大人。”
凌道,“狐念真的还在吗”·“我身上有个能够搜寻到狐念的灵器,正是它指引我们去找狐念,我能保证狐念在火焰山中,只要找到它……”顾君墨就有救了。
当然,这后半句话是洛离的内心自述··顾君墨忽然停住了,他伸手拽了拽洛离的衣角,小声道:“我……有点难受·”·洛离回身问:“怎么了哪里会难受”·顾君墨咬牙道:“头,有点晕,还有我很想吐。”
洛离正当疑惑之时,只听凌忽然对他们二人道:“洛离大人,你看前面……”凌还想说下去,忽然感觉很不对劲,双刃再次被唤回,朝着前方的空气胡乱地砍。
洛离道:“凌,住手,冷静点·”·话音刚落,一阵浓雾袭来,是带着紫色的浓雾,而浓雾还没靠近三人,就被凌的双刃胡乱地砍散了,它们就像有生命的鬼魂,发出凄厉的尖叫。
“呕——”身后的顾君墨扶着腰猛得吐出不知名的液体,“呕——呕——”这一下一下可谓是撕心裂肺地呕吐··“这雾有问题。”
洛离一般的妖力都在顾君墨身上,导致他刚才都没有察觉出周围环境都有什么问题,现在,他才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味··洛离和凌都是妖,吸入这种气体并不会造成多大伤害但是顾君墨是人,根本就无力抵抗,而且刚才渡给顾君墨的寒气应该被耗得差不多了,想要再渡一波更强大的寒气,只有……·洛离捧起顾君墨的脸,冰冷的唇互相触碰,顾君墨登时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看见洛离身后的凌露出微妙的表情,有嫌弃,也有惊讶。
冰凉的气息被渡入嘴中,冷得顾君墨浑身打颤,可是洛离并不这么觉得,反而将大量寒气涌入他的体内,过了很久以后,顾君墨才觉得腰间的手稍稍松开了些··“洛离,你这是做什么”顾君墨窘迫地退后。
他并不是在意洛离的吻,更多的是他刚刚明明都吐了一回,洛离居然还下得了口··洛离挑眉道:“周围的雾吸入后对你的身体会有很大影响,给你渡入更多寒气用以保身罢了,想那么多干嘛”·顾君墨稍稍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洛离大人”凌的尖叫终于引起二人注意,“快点帮忙我要撑不住了”·原来凌的双刃竟然被紫雾缠上,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都被固定在原地,洛离把顾君墨往身后推了一些,那柄寒冰长剑渐渐显现在手中。
一道极为强劲的剑气冲向紫雾和凌,凌蹲下身来,躲过了剑气的袭击,而那剑气将紫雾击退,又是一声一声可怕的尖叫,紫雾散了··“这紫雾真是邪门·”顾君墨皱眉,“不会是那些没有被渡化过的鬼火所聚吧”·洛离道:“不,鬼火不可能是这样的,假如非要说是什么,那可能只是那神秘人再次布置的陷阱吧。”
·顾君墨点头,三人每当走过有藤蔓的地方,都会有树,而树上都会挂着无数的人蛹,凌会迅速地击落人蛹好让藤蔓来取食,这一路已经是非常畅通无阻的··终于到达了火焰山脚下,山如其名,有少许的熔岩从山顶滑落,周围弥漫着一大股硫磺烧焦的气味,让人极度难受,而山脚的不远处,站着莲生口中所说的侍卫,一个个口戴面罩,似乎是为了隔绝那些难闻的气味。
“现在怎么办”顾君墨小声道,不想让人注意··洛离拉着顾君墨的手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同样小声道:“硬闯是没有办法的,就算加上凌也很难闯,我们得找个方法直通山顶。”
凌道:“洛离大人,先观察,那边有个人·”·洛离顺着凌所说的,果然看见一个顶着扁担的妖疾步走近火焰山洞口,侍卫们给他做了极为细致的检查后,才放那人进去。
以这样的检查,他们三人哪怕有易容术都进不去,不得不说,本想这侥幸能不能从洞口进入,但只能如莲生所说的,他们必须从山顶上跳下火焰山口,才能找到狐念··就在这时,一直在洛离身边的安分的灵器开始胡乱地转动,就像被控制了一般,不断不断地旋转,发出淡淡的光芒,它的样子,让洛离感觉很熟悉。
好像在什么时候见到过灵器出现这种情况··一幅画面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灵器不断旋转,像是失控了一般,而洛离站在船的甲板上,强大的飓风一点点靠近船,他们的船破裂了,被卷入至妖界。
“原来是这样吗”洛离喃喃··“洛离大人,有什么问题吗”凌盯着不断转动的长柄,一脸不解。
洛离道:“我们落入妖界之前,这灵器也像现在这样失控,而我们被卷入到漩涡之内,来到妖界之后,灵器又可以用了,那只能说明,每当灵器不断转动时,就是因为狐念的位置在我们的下方。”
挺大洛离这么说,凌和顾君墨都下意识地向下望去,平实的泥土,并没有洛离所说的那样,狐念,真有可能在下面吗·“别忘了这附近是火焰山,我们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直接从这里下去。”
洛离说着,用手拍拍附近的土,依旧是平实的,完全没有空心的地方··“这,当真有用吗”凌撇撇嘴,不是很信任自己的哥哥。
顾君墨道:“既然洛离都这么确定了,我们还是找找吧,万一真的找到了呢”·说罢,顾君墨就半起身,开始寻找能够到达下方的路,凌见状也是不敢看着他们在这里拼命寻找,便也蹲着找寻了一下。
可是过了很久以后,几人都没能找到那个进入下方的开关,顾君墨长时间弯着腰,实在是累透了,便靠在了巨石上,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顾君墨忽然愣了一下··凌擦了一把汗,道:“洛离大人,你说的灵器真的有用吗我们找了这么久。”
洛离道:“不可能,我应该没弄错的……”·凌道:“我们还是想办法去上面的山顶上跳下吧,这个方法似乎很不靠谱·”·顾君墨忽然道:“不一定。”
凌和洛离下意识望向顾君墨,只见顾君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趴在巨石上敲了敲,声音虽然很沉闷,但这并不像巨石的声音,反而像……·洛离竖起双耳,道:“里面是木板。”
于是洛离猛得击在巨石上,在一声巨响下,巨石居然一击而破,里面是空心的,而空心的巨石下,有一块不见底的洞·凌和顾君墨相视,他们这声巨响引起了不远处的那群侍卫的注意,哒哒的脚步声以可以听得出来的速度奔来,不好顾君墨心里暗道,将洛离推进了那块巨石之中,洛离措不及防,摔进洞中。
“凌,快进去”顾君墨催促,凌愣了几秒后,也跟着跳了进去,而就在这时,那侍卫到了··“什么人”他怒吼着抽出剑来。
可是这巨石后面居然没有人,而且那个巨石,竟然是空心的·“这是什么”他瞪大双眼,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喂你那边怎么了”不远处其他的侍卫催促着,而这边的侍卫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状况,回道:“我观察一下,这巨石里面有个洞。”
他说着,将头伸进洞中,然后下一刻,侍卫只觉一把刃架在后脖子上,寒冷的刀刃让人感到害怕··“别动·”顾君墨也显得很是紧张。
“你是人”侍卫第一个在意的并不是顾君墨为何会出现,而是他是个人的事实··顾君墨冷酷道:“少废话,现在告诉你那边的侍卫,你要进去看看,一时半会不回去,否则,我的血刃可不会手下留情。”
“血……血刃”侍卫小心问··顾君墨低吼道:“少废话,快点”·“好,好。”
侍卫听话地抬起头,冲那个方向的侍卫喊道,“这附近没人,我怕那人会在这下面的洞中,我下去查看一下”·“行了行了,收工的时候回来就好,别废话了。”
那边的侍卫非常不耐烦··于是当侍卫刚说完话以后,顾君墨抬脚就踹在了侍卫的臀上,将他踹下洞- xue -之中,自己也迅速跳了下去·· · ·第13章 火龙·“砰——”那侍卫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被砸得头晕眼花,一旁的顾君墨稳稳落地。
“怎么样了”洛离上前,他身上一尘不染,显然是因为顾君墨对他所做的根本伤不了他··“没事了,目前没人会发现我们进来,除了那个人。”
顾君墨抬抬下巴,示意洛离去看··然而洛离稍微转头,见到那侍卫狼狈地站起,猛得抽出一把剑来,凌迅速上前给了他一道,快,准,狠,瞬间刺入侍卫的肩头当中。
·“你们……”侍卫的肩头喷血,话都说不出来,凌还想接着下手,只听洛离道:“凌,先住手·”·听此,凌也瞬间停了手,他道:“这侍卫不能留。”
洛离摇头,道:“可以留,但不能让他有活动的空间·”·侍卫惊恐道:“你们要做什么”·下一刻,一根细长又透明的绳子缠绕在侍卫身上,绳子的尽头是洛离,那绳子明明看上去很容易挣脱,可侍卫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挣脱,他徒劳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私闯火焰山,我足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洛离不耐烦了,“再废话我就把你嘴也封上。”
凌的双刃架在侍卫脖上,侍卫终于不再出声了··这时,灵器的方向指向了前方:一片火红的赤焰石壁,那里兵分两路,两边长得都差不多,不仔细看,会感觉它们没有任何区别,灵器指向左边。
“往左边走,会找到狐念的·”洛离道,像牵着一只狗一样,拖着侍卫往前走··“你们你们给我停下来前面要多危险有多危险,想死吗”侍卫吼着,不甘心地坐在地上,却依旧被洛离拖着走。
顾君墨道:“我们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前面,拿到它我们就会离开·”·侍卫不假思索地吼:“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了你们是不是想偷赤焰石我告诉你们,不可能”·凌噗呲一笑,像是不屑又像是嘲笑道:“我们可不稀罕什么赤焰石,只是有一样法宝需要取回。”
“那……那也不可能流落进火焰山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无法取出·”侍卫中气顿时不足,显得有些窘迫··走了许久,侍卫下半身都快要被磨破了,他不得不屈服,站起身来跟着一行人走。
“别担心,我们拿走那样东西就会离开,至于会不会让你活下来,可全都是看你的·”顾君墨道··侍卫咽了一口唾沫,额间忽的冒出细密的汗来,顾君墨可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当场恐吓一个人呢。
“别废话了·”洛离道,“看前面·”·几人走着,竟然也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了,除了洛离以外的人都只顾着说话,都没怎么注意到前面的景象,但洛离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什么……”顾君墨不可置信地望着像这样巨大的……蛇,又或者说,这是龙··眼前,是一处悬崖峭壁,下面有这喷涌待发的岩浆,而岩浆中似乎有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在蠕动,很灵活,巨大,不是一般的生物。
“你……你们”侍卫瞪大了双眼,“快跑啊你们都是傻子吗跑啊”·侍卫见到其他人不动,他发了疯一般往后跑,却敌不过洛离的银线,生生被拽回来,摔在地上,侍卫怒吼着,想是要发泄不满:·“你们这群混蛋看不见前面是什么吗赶紧跑啊要去死别拉上我”·“这前面是什么”顾君墨问。
侍卫接着吼:“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那可是熔岩火龙这火焰山里的霸主遇见它你们必死无疑还不快跑。”
其他三人没有反应,甚至半句话都不愿再多说··“疯子,疯子你们这群疯子”·“闭嘴。”
洛离嫌弃地皱眉,反手猛得拍在了侍卫脸上,那侍卫翻了个白眼,昏倒在地上··于是洛离将侍卫安置在旁边,三人其实也不敢贸然上去,便蹲在墙角旁,细细观察侍卫口中所说的熔岩火龙。
那熔岩火龙可以说是非常巨大了,他的逆鳞被火常年灼烧,呈现出死黑的颜色,逆鳞之间有无数的岩浆,它有龙角,龙角上散发着赤红的光芒,熔岩火龙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自顾自地在岩浆当中游动。
灵器的长柄随着熔岩火龙的运动而改变,这一切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狐念就在熔岩火龙身上,只是这熔岩火龙看样子极难对付··“怎么办·”顾君墨皱眉,“洛离,你刚才太冲动了,不该打晕那侍卫的,可能他也知道对付它的方法。”
“对不起·”洛离道,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两只狐耳却耷拉下来··这时候,熔岩火龙在岩浆中游动了一下,掀起自己的修长龙尾,带起了些许岩浆直冲向洛离那个地方。
顾君墨下意识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脸,只等那熔浆将自己烫伤,可是忽然“嘶——”的一声,熔浆没有飞来,而是在洞口被一层洛离的结界堵住,迅速降温,最后化成了一块碎石。
“真是麻烦·”洛离皱眉··“洛离·”顾君墨忽然道:“你的寒气可以用多少”·洛离道:“挺多的吧。”
其实比起以前来说,现在的洛离身上拥有的寒气可是少之又少,还将大部分都渡给了顾君墨··“好,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办法了·”顾君墨托住腮,观察着形势,那熔岩火龙时常会带出一些岩浆来,一不小心就会被烫伤。
“那火龙身上的弱点,你知道吗”顾君墨问··洛离摇摇头,一个虚弱的声音却从旁边传来,“我……知道。”
那个刚被洛离打晕了的侍卫现在却醒了过来··能被洛离打晕后又在这么快时间内醒来,可以说这侍卫的身体素质并不低,果然在附近驻守的可以说是怪物了。
“那火龙头顶上,有……龙角,砍断它们,火龙的本体被灭,也就基本完了·”侍卫刚醒来,还是眼冒金星的状态··“既然你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怕那火龙。”
凌就像洛离一样抱臂,不屑道··“我要是打得过,我还用得着怕吗”侍卫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它有多强你不知道吗我们这群人差点死在它手里你……”··侍卫话还没说完,洛离又一记刀手将他劈晕了。
“太聒噪了·”洛离道··“好,既然那火龙的弱点也知道了,我们只需要用剑杀了它就行了·”凌果然还是个小孩,一如既往地冲动。
顾君墨拦下他,“别激动,那火龙应该也不会那么弱,要不然那么多侍卫怎么可能打不过它”·“那现在”凌看向洛离,“怎么办”·“我们动手吧。”
洛离道··“诶”顾君墨露出诧异的表情,下一刻,只见洛离从洞中飞身,轻盈地落在悬崖边,寒气具现,那是月狐赖以生存最强大的寒气。
那阵阵的寒气吸引着熔岩火龙,它像是收到了一种奇怪的讯息,自由游动的身子一顿,抬起了头,真是奇怪,明明是个魔物,却拥有犀利的眼神··熔岩火龙扑向洛离,洛离见势一跃,火龙扑了个空,在陡峭的悬崖峭壁上扬起一阵又一阵灰,洛离在空中唤醒了长剑,接着下落的速度,用尽全力一劈——·剑刃没能削下龙角,甚至无法触碰到那里,洛离的剑被龙身上的什么弹开,洛离没料到这种结局,退至一旁,虎口被震得发麻。
“看样子真的不好对付·”洛离道··按理说,寻常的魔物根本不可能在这一劈下毫发无损,除非修为超过万年,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和当初在百毒峰内见到的狼妖一样,这熔岩火龙是神秘人陷阱的一部分。
“洛离,看他的头顶”顾君墨站在他身边,指着火龙的头顶道,“那个符号是百战和那狼妖一样的标记,不战不休”·洛离总算是发现了,果然,这火龙也是个陷阱,就像在当年去百毒峰时一样,狼妖头顶上也有个百战的标记,才会使狼妖极度兴奋,伤及他人。
那么这也就是说,火龙身上的结界可以免疫他的妖力,只有顾君墨亲手杀了它,才可以解决掉这狼妖,这可比任何一件事都要困难许多··洛离懊恼自己没能多待一会儿观察形式就这么冲动,就在这时,火龙的头动了,它抬着头,扑向顶方。
“洛离大人”凌一吼,像是收到了极大伤害而惊叫的猫一样··下一刻,凌从上方坠落,落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勉强站起··“你没事吧”顾君墨刚要上前却没想到被洛离一推,被迫退至一旁。
“君墨,得靠你杀了它·”洛离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知道,那对龙角,我会亲手削下·”顾君墨的话虽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看似胸有成竹,其实是根本无法完全确定罢了。
“好,你小心点·”洛离柔声道,迅速跃起,“我吸引它的注意力·”·顾君墨点头,拔出回清剑暗暗发力··凌很快就缓了过来,他也飞速地跳至高台上,俯视下面的熔岩火龙,只见洛离一会儿跳上最顶端,一会儿又上了一片小小的石柱上。
熔岩火龙气急败坏地到处撞,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最后,火龙也累了,缩着身子要回到岩浆之中,这时候,顾君墨抓住了机会,冲向火龙··熔岩火龙的注意力一直在洛离身上,从来就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个平凡的顾君墨,只是在下一刻,火龙头顶上微微发亮的龙角被削去了,巨大的龙角落至熔岩当中。
熔岩火龙悲鸣着,它的身体逐渐涣散,散成无数碎魂,飘零于空中,那光很是刺眼,可以说,假如外面的人看得到,一定会发现这座火焰山显现出刺眼的光··洛离气息有些不稳地落下,为了吸引这火龙的注意力,他可是差点耗尽了自己的体力。
许久,那些散魂逐渐暗了,换来了更为明亮的一颗东西,闪耀在空中,那光芒是洛离最为熟悉的,是狐念·光芒淡去,狐念显出了原型··它只剩下了半颗。
“怎么……只有一半”顾君墨不解,转头望着洛离··洛离道:“那- ri -你的内力震碎了狐念,将它一分为二,这只是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应该流落至别的地方,没关系的。”
“原来是这样吗·”顾君墨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洛离猛得侧过身来,两把双刃从他和顾君墨身边飞过,在洛离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 ·第14章 恶魔·细细的血液从伤口处滑落,顾君墨差点无法冷静了,因为那双刃的主人,不正是凌吗洛离倒显得极为淡定,道:“终于瞒不下去了吗”·身后,凌从数丈高的台上跳下,身上竟然逐渐涌起一阵又一阵的黑烟,那不是一只月狐会有的妖力,而是已经完全死透,并且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的妖才会有的。
“凌”道:“你们是在何时发现的”·洛离道:“从你一开始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发现你漏洞百出了,凌可是我的亲弟弟,他是什么样,我难道还不了解吗”·“凌”笑了笑,鼓掌,身形逐渐幻化,一团黑烟将他笼罩住。
洛离道:“你不是凌,但我也认识你,假如我没猜错,你应该就是那日在临死前逃出京城,从前君墨的同门师兄,魏舞阳吧·”·洛离的话刚一说完,魏舞阳就化了形,手中顶着一支长枪,这号称天下第一魔枪的魏舞阳,此刻的表情是嚣张跋扈的,身上极为惨白,他,早就连妖都不是了。
“魏舞阳,你不应该妖力全无吗”顾君墨皱眉,眉宇之中都是看不惯魏舞阳的模样··魏舞阳和顾君逸一样,一同使用过狐念的灵力,狐念一碎,魏舞阳的下场无非就是死,或者自废内力以求活下去。
但眼前的魏舞阳不是这样的,他甚至比当初任何时候都要强··“哈哈哈”魏舞阳仰头大笑,“我死小师弟,你想得可真多,你师兄好歹也是你师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死了呢”··洛离道:“你把灵魂出卖了,给了地狱的魔,谁告诉你这么做的”·魏舞阳道:“有什么关系吗卖不卖都无所谓,反正现在的我今非昔比,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怎么得知我的身份按理说,我的易容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
·初次见面魏舞阳就用了苦肉计,差点真的把洛离和顾君墨骗到了,然而魏舞阳并不是很了解洛离的身世,化作凌的模样,在为王以后,凌除了公共场合外,都只会叫洛离为“哥哥”,而不是“洛离大人”,当时洛离就觉得有很大不对劲。
于是在枝头上吻了一下顾君墨的脸庞时,就告诉了他自己的疑惑,并让顾君墨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就是,当凌和紫雾缠斗时,洛离放出剑气,凌却躲开了,同为月狐,而且还是洛离的亲弟弟,洛离的剑气就算穿过凌也不会给凌造成伤害,可是凌却偏偏要躲,那只能说明,凌不是凌,而是别人。
而后来,二人来到了火焰山时,凌的举止变得有些粗鲁,这些都是洛离从未见过的模样,他更加肯定眼前的妖不是凌,更是有一次,凌居然直接举刀架在了那侍卫脖上,刺伤那侍卫甚至欲下杀手,洛离非常了解凌,他是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这种种一切的发生,让洛离极为确定,眼前的妖不是凌,现在一举揭穿了“凌”,猜中了他是魏舞阳化身的··听完了洛离的自述,魏舞阳笑了,就像是失心疯了一般,“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洛离,猜都能猜中我的身份。”
洛离道:“不过是因为你漏洞百出,才会让我瞬间发现罢了·”·顾君墨道:“魏舞阳,你为了接近我们不惜易容为凌的模样,莫卿已然被抓,而你也无法掌控狐念的灵力,为何还要这般执迷不悟狐念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魏舞阳慵懒地抬眸,蛇枪就像被扭曲了的形状一样,他道:“的确,我并不需要狐念,但是,有一个人需要它·”·悬空在洛离和顾君墨头顶上熠熠生辉的半颗狐念,缓缓地缓缓地飞向了魏舞阳的方向,魏舞阳身后升起一团浓厚的黑烟,裹住了狐念,狐念的光暗了。
“魏舞阳,你……”顾君墨欲要伸手抓住那颗远离的灵珠,不料洛离一下子拦住了顾君墨,将他护在身后··洛离微微皱眉,道:“等等,他很不对劲。”
只见魏舞阳的双目赤黑,渐渐地没有了一丝眼白,肤色骤黑,那团浓厚的黑烟渐渐地渐渐地升起,直至上空,而魏舞阳的模样,分明是一副被上身的模样,僵硬的躯干好似死尸一般,像极了——人蛹。
顾君墨道:“这真的是鬼上身吗”·洛离道:“不,那团黑烟是他的灵魂,他把灵魂出卖才得以拥有这种邪力,不过我依旧看不懂,他为何非得夺走狐念。”
魏舞阳沙哑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从前的魏舞阳可不敢在洛离面前也这么嚣张,但这一次,他却一点也不忌惮洛离的妖力··“那可说不准。”
洛离微微垂首,放松的双臂逐渐紧绷起··虽说洛离的寒气一点也不比刚才弱,但顾君墨却偏偏能够感觉到,洛离非常吃力,以至于连自己的心脏都有些隐隐作痛,他顾君墨什么时候和洛离能够心意相通的·上空的那团黑烟忽然伸出两只烟鞭,有力地抽向二人,洛离抓着顾君墨的衣领一跃而起,落在上空的石壁凸起处。
可是两人都还没能喘一口气,烟鞭已经逼至眼前了,不得已,洛离只得拖着顾君墨再次跳至一旁··魏舞阳的攻击比之前化身为凌的姿态时要凌厉很多,这种用自己灵魂来作为攻击武器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原因只有一个,灵魂有很大几率灰飞烟灭。
可是魏舞阳,为什么非但没有在长久的进攻下消耗得精疲力尽,相反越战越勇·顾君墨忽然有了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他们这一路都是为了寻找狐念而来的,为什么假凌会在去火焰山的路上遇见的,为什么狐念一直被储存在熔岩火龙的体内,他们就好像被耍得团团转一样,按照那人所希望的路线行走。
魏舞阳也是陷阱的一部分··顾君墨刚一想完这个可能- xing -,那烟雾猛然冲向顾君墨,迅速地幻化为剑刃,顾君墨灵敏地拔出回清剑,举在头顶上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烟雾所使的力有将近千斤,回清剑的剑刃在这压力下不断颤抖,顾君墨也近乎顶不住了,单膝半跪于地,他咬着牙用尽了全力,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可依旧抵不住··那黑烟所化作的剑上,又升起一股小的黑烟,像匕首一样,猛得刺向顾君墨的左眼,顾君墨不得不微微歪过头,那匕首刺歪了,没能刺伤顾君墨,但偏偏在顾君墨脸上留下一道剑痕,伤口没有出血,而是升起一小股黑烟,烫得灼人。
下一秒,一阵的刀光剑影下,那黑烟散了,顾君墨脱了力,用剑撑着身子才没倒下,前面多了一片- yin -影,顾君墨费力地抬眸,逆着光,是洛离挡在他的身前··洛离举剑指向魏舞阳的灵魂,道:“谁允许你伤了他”·“伤了他”魏舞阳的躯干开口了,声线颤抖,就像魔物一样疯了,“我不过是稍稍戏弄一下我可爱的小师弟罢了,反倒是你伤了我”·洛离道:“一派胡言。”
魏舞阳的声线就像魔音一样,回响在整座山之中,像极了冤死的亡魂,他嘶声力竭地大笑,刺耳地尖叫,那声音足以震碎耳膜··“啊啊啊啊啊啊啊”又一声的惊叫,那不是属于魏舞阳- yin -阳怪气的叫,而是——另一边的山洞。
那侍卫又醒了似乎是看见魏舞阳可怕的模样被吓坏了··“鬼……鬼啊让我走让我走”侍卫被洛离捆绑着无法挣脱,他起身要跑却偏偏跑不了。
“吵死了·”魏舞阳道··一阵烟雾环绕在那侍卫身上,那侍卫拼了命挣扎,失了智,被黑烟带入数丈高的地方,双重的控制,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侍卫,又怎么可能逃得脱。
·黑烟将侍卫一点点地引向熔岩之中,他摇头挣扎,那疯狂的尖叫让顾君墨感到心惊肉跳··魏舞阳重复道:“吵死了·”·顾君墨吼道:“魏舞阳,放开他”·他举剑,冲动地刺向下面魏舞阳的本体,可是还没靠近,一层极为坚硬的黑色结界将他团团围住。
洛离不得已上前,砍散了结界,抱着顾君墨退至一边··他这一举动只能说明,魏舞阳太过于强大了,以及,那侍卫必死无疑··“不要不要不要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要把我扔下去,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最后,侍卫的尖叫变得极为凄厉,那团黑烟散了,将他扔在了熔浆之中,极度的高温下,那侍卫在熔浆之中挣扎,身上血肉模糊,焦黑枯燥的一只手从熔浆之中伸出,仿佛想抓住一点点的拯救。
可是,那手垂了下去,最后全部沉没在熔浆之中··“不要……”顾君墨伸手,只能抓住一片虚无,这是他第一次眼睁睁望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而他无能为力。
魏舞阳心情很好,发出刺耳的尖叫与笑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洛离环抱着顾君墨,发觉他的身体变烫了,就像之前发烧一样,顾君墨想必是吸入了一些魏舞阳的灵魂之气,体内受到了污浊,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魏舞阳道:“怎么样洛离心痛吗他必死无疑了哈哈哈哈哈”·洛离咬牙,道:“你给我闭嘴。”
声线平静,只是他手臂上的青筋,瞒不住他的愤怒··“你这废物顾君墨可是要死了狐念你也拿不回来了”·“我叫你闭嘴。”
洛离道··魏舞阳冷哼一声,道:“看样子你很顽强,到现在都没有崩溃,但是假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会不会疯呢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可以把凌的身体完整地易容下来吗”·洛离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抬起了头,道:“你什么意思。”
“我给你看个东西吧……”魏舞阳的嘴角一直都是上扬的,就像个怪物一样,扬起的弧度不像个正常人,“你的弟弟,在我手里啊。”
那团黑烟又分散成两团,一团大一团小,而小的那一团当中,隐隐约约看见人形,那黑雾一点点散开,一直月狐被困在其中,悬空于上方··那衣饰洛离永远不会忘记,还有他背后大胆地露出了一条狐尾,他不正是流落妖界的凌吗·“凌……你做了什么”洛离感觉头似乎猛得震了一下,一种即将昏厥的错觉涌上。
凌……凌……·他昏迷着,身上有无数刀口,刀刀致命,但那刀口不是普通的刀所制,而是——枪·· · ·第15章 巨变·魏舞阳究竟是怎么找到凌的,洛离无从得知,但是他只知道一点,魏舞阳找到凌以后,就用自己充满剧毒的蛇枪给予了凌致命的重创。
“怎么样,洛离,现在你还能冷静下来吗”魏舞阳嘲笑着,他的本体朝着凌的方向抬起了手,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凌缓缓地升向高空,露出痛苦神情,在无数黑烟当中拼命挣扎。
洛离双目赤红,吼:“放开他”·他放下了抱着顾君墨的手,一跃而起,手中的剑正在蓄力,似乎想要一剑砍断那一层黑雾,可是魏舞阳挥手,洛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砸到了一旁的石壁上,扬起一片烟尘,最后坠落。
“噗——”洛离撑着身子,猛得喷出一口血··魏舞阳不屑地挑眉,松开了手,凌周围的黑烟散开,而凌直线坠落于地上,啪地一声,痛苦皱眉以后,终于不动了。
“凌”洛离尖叫怒吼着··顾君墨扶着手臂,艰难地冲向洛离身边,扶起洛离,冷静道:“没关系的……凌……还没死……”·此刻的洛离已经临近了崩溃的边缘,只需要一样东西就可以彻底逼疯他。
“还有你,我的小师弟·”魏舞阳的声音波澜不惊,最后的一次质问,顾君墨回眸,“顾君墨,想不到你居然还可以活下来·”·顾君墨道:“这一切又与你何干。”
魏舞阳道:“当然有关系了,可能你并不知道把,大皇子刺伤你的剑可不是一般的剑,而是锁灵剑·”·——大皇子的剑……是锁灵剑。
顾君逸临死前,顾君墨迷迷糊糊听见了顾君逸这么说过,直到现在才能想起这一切··洛离龇牙咧嘴:“你闭嘴,给我闭嘴·”·绝对不可以被顾君墨只道,一旦他知道了,那么一切都会完了。
魏舞阳笑道:“锁灵可是一种能够封印他人灵魂的剑术,你在被一剑穿心以后灵魂竟然没有被封印,那么只能说明你受到了一个另外一种力量,强行打开了封印·”·洛离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魏舞阳你给我闭嘴”·魏舞阳接着道:“这股力量,便是洛离的吧,你们进行了一次共生,他把一半的妖力都给了你,一旦他死,你也会一起死,现在的洛离,我不费半点妖力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蝼蚁一样轻而易举杀死他。”
顾君墨怔住了,洛离撕心裂肺地吼叫,声音悲痛,似乎能够贯穿整个山洞··“哈哈哈哈哈洛离啊洛离,我就是喜欢看你无能为力的模样从前你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起我现在,还不是一个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废物,都是废物”魏舞阳尖锐地吼着。
“我看真正的废物是你啊·”一个淡定的声音从洛离身边传来··“顾君墨”魏舞阳冷哼一声,“你不过也是个将死之人,还敢在我面前这般嚣张我不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杀了我们对吧。”
顾君墨听到这真相,却显得意外地坦然,“我从来不在乎生死的事,你既然都说了,那么我的命就是洛离给的,我不必在意·”·“你什么意思”·“只要我死了,全部的妖力就会回到洛离身上吧。”
顾君墨放开洛离,站起身来··洛离仿佛预知到顾君墨将要做什么,挣扎着用最后一点气力起身,想要抓住顾君墨,却感觉遥不可及,“君墨……不可以……”·“不必你动手。”
顾君墨取下了回清剑··这时候,洛离疯了一般扑了上来,但却被一层淡蓝的结界隔开,这层结界寒气十足,是属于月狐的寒气,但并不是他开的,而是,顾君墨。
“君墨,别傻了,赶紧回来,求你”洛离无法再接受顾君墨的死了,十五年前亲眼看着顾君墨死,现在难道又要像十五年前一样吗··“洛离,我的剑,给你。”
顾君墨摊开手,剑悬空在空中,隐着淡淡的光芒,“我的心,也给你·”·洛离道:“回来别走,你不可以走”·顾君墨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着我,难得现在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抱歉了洛离,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了,你是妖,有数年的生命,哪天你找到我的转世,就把这把剑送给他吧。”
下一刻,顾君墨举起右手,手上有一把深红的血刃,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血刃刺入自己的胸膛··“君墨”洛离嘶声力竭地吼,双拳徒劳地捶击着那层半透明的深蓝结界。
只见顾君墨猛得喷出了一口血,却倔强地将血刃从胸口出抽了出来,深红的血液飞溅,顾君墨后退了几步,无数艳红从嘴中溢出··洛离只看见顾君墨露出一个极为美好的笑容,像极了——多少年前他看着那个孩子的微笑。
“别走——”洛离只知道,他的妖力正一点点地回归本体,可是这种回归只让他感到愈发的害怕,“别走”·顾君墨微微闭上双眼,血液充斥着整个喉管,他无法再开口说话,却冲着洛离做了个口型,结界一点点地裂开,顾君墨所制的结界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牢固了。
洛离知道顾君墨想表达什么,他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妖力,放在一只手上,然后猛得捶破了那层结界,随着清脆的声音,破碎的结界化作星星点点飘落在空中··顾君墨彻底闭上双眼,身体向后倾倒下去,洛离伸出手想抓住他,但是明明近在咫尺的爱人,却感觉遥不可及,无法触碰。
万丈深渊的底部,是无数的岩浆,那足以让顾君墨的身体还未触碰到底就被毁灭成气,无论洛离有多想抓住顾君墨,他还是下落了,沉重的身体从悬崖峭壁上迅速坠落,彻底消失在炽热之中。
“君墨”洛离的手伸向那团炽热,他发现,底部只有似乎即将沸腾的熔浆,没有一个人影··他还记得刚才顾君墨对他所说的话,虽然他发不出声音,但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口型——·我爱你。
回清剑的主人尸散魂灭,那回清剑失了灵力,却一点点地坠落,从洛离的上空中坠落,速度很缓很慢,洛离伸出手,抓住那柄长剑··回清剑安详地躺在洛离的手上,不再有任何光芒,望着顾君墨留给他最后的一样东西,洛离忽然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许久许久以后,洛离口中爆出了最为痛苦的悲鸣以及撕心裂肺的吼叫,或许是因为他的妖力全部回到了主人体内,那声长长的嘶吼贯穿了整座山。
那是狐王大人的悲鸣之声··然而这正是魏舞阳最期待看到的一切,“洛离顾君墨死了他死了而你现在就跟个废物一样一点用也没有你以为你的妖力回来了,我杀不了你吗”·魏舞阳的手缓缓地上升,随后,不可置信的一幕是,深渊底下的熔浆竟然听从魏舞阳的命令,不断升起,拉起一条巨大的熔浆瀑布。
火红的炽热颜色让人害怕,极度的闷热几乎可以直接烧死一个中上级的妖,然而洛离一动不动,只是握着那柄长剑失了神,呆滞的目光却又死死盯着回清剑··“哥……哥哥快跑”趴在地上的凌终于醒了过来,然而他一醒来就只能看见这样一副可怕的场景。
魏舞阳笑道:“洛离,顾君墨就在这熔浆之中,我让你和他死在同一个地方,也算是仁慈·”·凌骂道:“魏舞阳你这个疯子变态你不得好死”·然而魏舞阳甚至都不多理一下凌,自顾自道:“去死吧。”
凌撑起虚弱的身体,冲洛离的方向吼:“哥哥”·已经来不及了,熔浆猛得扑向洛离和凌的方向,这样巨多的量,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抵挡得住的,也就是说,凌和洛离,必死无疑。
凌望着火光,迅速蜷缩,闭上双眼双手挡住了自己的头,这是将死的妖最本能的反应··“轰——”整座火焰山都震了两三下··一直等待着死亡降临的凌却感觉,自己并没有被灼伤,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见他身边四周全是熔浆,然而有一层半透明的深蓝结界挡住了熔浆的侵袭。
那层结界的颜色比洛离要深许多倍,是一只比洛离强大许多的月狐所制的,但这个时候,难不成长老大人还会特意赶来救他们吗·凌无法想太多,很久以后,熔浆退了,他毫发无损,但同样毫发无损的,还有那个一直跪坐在悬崖边的洛离,那一刻凌在火光中,看见洛离身周极度深蓝的寒气。
那比之前任何一次所展现的寒气都要深许多,也就是说,刚才那层结界的主人,正是他眼前的洛离··“哥哥……”凌的眼中虽然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对洛离的害怕。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洛离这副模样,不动声色,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绝望,那种无止境的绝望··“哼,居然还可以垂死挣扎洛离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注定要死在这里”魏舞阳头顶上的黑烟再次伸出烟鞭,狠狠扎向洛离。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烟鞭在靠近洛离约一丈远的地方,竟然被洛离身上的寒气冻到结成了冰,而且那冰蔓延得极快,迅速就逼向他灵魂的中心··魏舞阳措不及防,拼了命地挣扎,不料根本就是徒劳,前一秒他还在嚣张,下一秒,他的灵魂就彻底被洛离冻结了。
“洛离”魏舞阳发觉自己的灵魂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突破那冰层,明明只是薄薄一层,但他无论怎么挣扎都被牢牢固定住,“你这是什么邪术”·魏舞阳都快忘了,自己所使的才是名副其实的邪术,只是在这种莫名的恐惧中,魏舞阳渐渐地预知到自己的结局了。
洛离缓缓地提着剑站了起来,僵硬的身子转了过来,魏舞阳发现他的一只瞳孔通红,整张脸就像是戴上了异瞳一样··从前洛离在开启全部的妖力,双目通红的时候都没有像今天这般强大,然而这次他只用了一半的妖力,就将他彻底封住,动弹不得。
或许这次逼得顾君墨自刎以后反而激起了洛离体内更多的潜能,魏舞阳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哥哥”凌感觉得到洛离的不对劲。
但是洛离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任何一个,只是缓缓地提着剑,一点点靠近魏舞阳,像是即将宣布他的死期··“你别过来……疯子你不要过来”魏舞阳尖叫。
 · ·第16章 十年·魏舞阳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靠着出卖灵魂才得以保命,现在,他的死期将至··“哥哥哥哥”凌拼了命地呼唤着洛离,可是洛离根本就不会理他,甚至都不会多说一句胡。
顾君墨的剑在洛离的手中,吸收了洛离体内的妖气,洛离似是漫不经心的一挥刀,没有见血,魏舞阳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正要松一口气时,却听“啪”的一声,他的腰部以下的部分赫然倒地,他此刻处于灵魂状态,却根本无法逃脱洛离的束缚,而洛离不急着杀他,先毁了他的本体。
“不洛离”魏舞阳痛苦地吼叫,“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你这个疯子”·“吵死了。”
洛离低低吼道,那声音本应该是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但不知为何,却一下子贯穿了整座山··又一斩,魏舞阳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但是他没有斩断他的本体,而是斩断了那根伸出烟鞭的地方,那烟鞭落地,就消散成了无数散魂。
“你这个疯子你要杀我就给我个痛快这么折磨我有意思吗”·“聒噪·”洛离简截了当又斩一剑,魏舞阳的本体,碎了,碎成了无数碎肉,这一剑,相当于爆掉了他全部的能力。
“疯子疯子疯子”魏舞阳自知必死无疑,把对洛离全部的不满发泄了出去,“顾君墨死了你杀了我也没用你洛离就是个废物一辈子都活该你这种妖出生在世上就是个错误杀了我啊你快点杀了我啊让我死我去见见顾君墨恶心死他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闭嘴。”
洛离淡然道,面无表情地砍断了魏舞阳的魂魄,魏舞阳这一次终于感受到疼痛,大声尖叫··黑烟的魂魄散开,哪怕至最后一刻,魏舞阳都还在发出- yin -阳怪气的尖叫。
让人听着心慌··“哥哥……”凌望着洛离缓缓走到自己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洛离却道:“走吧·”·凌眼眸流露出不忍,但他点点头,吃力地站起身子,扶着受伤的手臂一瘸一拐地跟上了洛离。
“就是他们”·这时候,门外忽然闯进来了一大堆侍卫··“原来就是你们两个私闯禁地来人,把他们抓起来”为首的侍卫吼着,上前,可是他甚至都没能靠近洛离,就被一股力量弹飞至三丈之外。
侍卫狼狈地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这……这是什么妖力”·“快不能让他出去上啊”·一声喝令,七八个侍卫一起提着刀往前方砍去,然而,他们无一不都是还没能靠近洛离就被弹飞至数丈之外。
凌很不了解身边的洛离,他明明就是自己的亲哥哥洛离,却偏偏又不像洛离,因为太过冷酷了,凌畏畏缩缩地往前走··就在这时,一侍卫不知怎么绕到他们的身后,举着砍刀就上,凌是最虚弱的时候,寒光照- she -过来,他下意识去躲,可是那侍卫根本等不到靠近他们的那一刻。
洛离回眸瞪了那侍卫一眼,侍卫像是被施了什么无形的压力一般,摔落在地上,下一刻,侍卫的身体结上了厚厚一层冰,他动弹不得,最后成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形冰棍··在洛离面前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再也没敢上前。
洛离垂眸,冰凉的躯体,深幽的寒气,冷漠的双眼,望着侍卫们有些颤抖的身体,最后只道一个字:“滚·”·凌弱弱唤道:“哥哥……”却再也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顾君墨死了,连尸身都找不到了··洛离已经多年没有体验过像今天这般的恐惧,一次次被从希望的边缘推下,而下方只剩绝望··莲生和晴再次看到洛离回来时,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经历了一场恶战,可无论在上药还是说话的时候,洛离都是冷淡到极致,深蓝色的瞳眸暗淡了。
瞳孔中晶莹的光,灭了··莲生和晴这才发现,顾君墨不见了··……·十年的时间,对于从前的洛离来说很短,只是后来他服用了白峰所给的丹药,所谓的寿命,也过了许久吧,每日每夜都思念,最后却连顾君墨的面庞都变得模糊。
·洛离没选择回到凡间,继续在妖界,他的存在相当于流浪,在这茫茫妖界,他又能做什么顾君墨已然死了·连尸骨都不存在了··从前洛离还可以在最艰难的时候望着顾君墨,然后把一切心酸痛楚都忘却,可是后来,洛离痛到了极处,也就忘了该怎么依赖了。
“哥哥·”凌望着那个在自己眼中越发高大的洛离,不由得感到心疼,他道,“今日是顾君墨的祭日·”·洛离放下手中的毛笔,轻叹一口气,道:“我一直都记得。”
十年的时间,洛离从不会写字,渐渐地也学会了汉文,每年到了顾君墨祭日那天就会写一封信,然后烧了它,只希望顾君墨能够接收到吧··凌问:“那……今年……”·洛离打断他,道:“这是第十年,让我一个人去吧。”
凌伸出手似乎欲要说什么,最后却依旧放下了,微微低眸便离开··洛离还记得火焰山是什么样的地方,顺着多年走过的路,去了那个地方,这时候的火焰山早就已经一片狼藉了。
当年顾君墨一死,洛离杀了魏舞阳和凌离开火焰山,路上遇到了侍卫的阻拦,洛离只动用了三成妖力就屠了整座火焰山,而正是从那时起,火焰山彻底成了一个禁地··而洛离的屠杀成了妖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
缓缓步入闷热的山洞之中,多年未有人进入,让火焰山中的岩壁都有些风化,不过洛离还是记得顾君墨的死,是在最深处的悬崖边,因为他的无能而自刎··随着轻声的脚步,熔浆不再像从前那般闷热,甚至渐渐地温了下来,洛离跪坐于悬崖边上,小心翼翼地放下酒壶,将一直谨慎隐藏的信封从万丈上空扔下去。
那薄薄的一层信封一接触到高温的气,便燃烧而起,熊熊火焰将信封烧成灰烬··洛离道:“君墨,今日,你回来看我吗”·洛离的话空灵环绕在山洞之中,然而他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早该想到会如此。
·他自嘲地低下头,道:“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打开酒壶,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壶口飘出,那股酝酿多年的醇香,并不会吸引到洛离,只是听说凡人祭奠得要用酒,那么今日也就带上了。
洛离捧起酒壶,对着嘴便灌下一口,果然还是那样烈,让喉咙那般难受,所谓的酒,为何依旧那般得人心·“传说,只要在一个凡人死后第十年的祭日,让他的爱人独自前往,并带上一壶浓烈的酒,那么那所谓的故人就会以魂魄的形式出现在那人面前。”
“废话真多·”洛离没有回眸,但那声音的源头却戛然而止,随之取代的事冰封的吱嘎声··“洛离,我难得来一趟妖界见你,你就这般对我”那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这十年未见,你竟变得这般强大,假若当年……”·“闭嘴。”
洛离的瞳眸顿时变成了深红,“白峰·”·他转过身去,白峰就站在洛离面前,双腿被冻于地,无法动弹,十年不见,白峰看上去也越发地苍老了。
洛离道:“你来做什么”·白峰道:“顾君墨可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徒弟,他要是死了,我可不会这般悠哉·”·话音刚落,白峰才破了洛离的冰,碎冰化作星点上升,白峰捋了捋长须,道:“这十年未见,你的妖力提升到不止一个层次啊,竟然要让我用这么久才能破了它。”
洛离冷哼道:“少废话·”·白峰莞尔,道:“这是君墨离开你就的第十年,你难道未曾想过,君墨其实根本没有死”·洛离深红的瞳眸瞬间变回蓝色,他的瞳孔颤抖,道:“你什么意思”·白峰微笑着摇头道:“顾君墨还活着。”
洛离道:“带我去见他·”·白峰答:“他就在这里·”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那是顾君墨十年前摔落的地方··洛离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方跳下,落在下方唯一一个着落点,眼神一动,滚烫的岩浆听从洛离,从顾君墨从前消失的地方让出了一条道,而这下方正是——·顾君墨的身体。
白峰一同跳了下来,淡然地望着洛离隐忍的模样,只听洛离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白峰答:“这十年我一直都知道他还活着,从君墨自刎的一瞬间,我就看见南海的方向通出一道极强的光束,那时我就发觉事态不一般。”
洛离道:“少废话·”·白峰尴尬地咳了咳,又道:“那一日我就进了妖界,只是我的运气极好,落入了你们所在的火焰山中,那时你已经屠了整座火焰山而离去了,并未发现,这下方的岩浆有一束深蓝的光芒。”
白峰跳在了顾君墨所在的地方,缓缓地掀开顾君墨的衣袍,那日顾君墨用血刃自刎的致命创伤已经消失了··“这是……”·“你们月狐的狐念,会与拥有极强执念的人产生共鸣,君墨一心救你,这半颗狐念也就和他产生了共鸣,说白了就是狐念救了他。”
白峰道··伤痕不见了,顾君墨也没有死,可为什么也醒不过来·白峰好似已经看透了洛离的心思,道:“那时顾君墨和狐念的共鸣太过不均,稍微受到一丝影响就会让狐念被毁,君墨也就保不住- xing -命了,好在你当时的屠杀让君墨将近多年都不再受到打扰,身体也逐渐地恢复,这一恢复便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洛离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十年的等待,每一次皆是因为他的弱小,一次又一次地让顾君墨护着他,不管是二十五年前那小孩,还是十年前的顾君墨,都是如此。
洛离道:“这十年,他过得如何”··白峰道:“这十年当真是漫长啊,也许只有君墨才知道吧·”·顾君墨的眉头忽然紧蹙了一下,又迅速放松,好像将要醒来却又无法醒来。
洛离伸手,“君……”没想到被白峰的手臂一横,挡住了··洛离压低声线,道:“你什么意思”·白峰道:“让你别冲动罢了,君墨的身体早就不似从前了,我得告诉你,现在我把君墨交给你,是希望你能救他。”
洛离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白峰道:“去找另外一半的狐念,君墨才有救,用你的灵器·”· · ·第17章 巫国·自从顾君墨“死”后,洛离都再也没有管过那个灵器,也不去看它的指针如何转动,只是白峰的一个点醒,让他瞬间从迷惘中醒来。
洛离总算冷静了下来,问:“怎么做”·白峰扶着顾君墨的身体,将他郑重地交给了洛离,道:“那灵器会指引你到达那个地方,只要找到另外半颗狐念,就可以和君墨体内的那颗产生共鸣,只要这样,君墨就不必再像现在这样。”
洛离低眸,十年未见,顾君墨模糊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眼中,多年的时间,靠着半颗狐念让他撑到了现在,嘴唇惨白至极··白峰接着道:“再过不久,君墨也会醒来,只是他醒来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毕竟狐念灵力有限,三个时辰后,君墨又会昏睡下去,长此下去,君墨真的早晚撑不住。”
所谓的撑不住,洛离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完完全全失去这个人,洛离单膝而跪,恭敬道:“我明白了·”·白峰对洛离来说并不是非常重要的人,但是却是洛离最为尊敬的一个人,或许是因为白峰从前救了他和顾君墨不计其数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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