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念 by 沈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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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念 by 沈酣-(3)
·“早给你准备好了,莫染,带他去吧·”白峰起身,大摇大摆回了房··莫染听到这话目瞪口呆,才发觉白峰让他烧水的用意是什么,他尴尬往前走,道:“跟我来吧。”
莫染在前,洛离紧跟其后,昏厥过去的顾君墨还有些许意识,好像感觉到下半身的难受,轻轻呻吟着·莫染把洛离带进那处房间后,红着脸道:“要换的衣物都在那儿,我……我先走。”
语毕,他慌忙转身,关上门··房间不大,只够放一个澡盆和些许行走空间,洛离褪下顾君墨身上披风,大大小小痕迹从衣下显露,就连洛离都没想到,原来他对顾君墨会这般过分。
小心翼翼扶着顾君墨躺在澡盆内,温热的水将顾君墨身子浸没,洛离劲量不伤到顾君墨,仔细清洗他的身体··门外,莫染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白峰用折扇轻拍他脑袋,道:“你见没见过世面啊。”
“可……可这……这也太……太……”莫染磕磕巴巴,语无伦次··“他只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罢了。”
白峰望向那扇门,“他那么爱君墨,甚至为了他放弃狐妖之王的地位,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君墨的感受·白峰轻叹一口气,“既然木已成舟,那么只能看君墨,能不能接受他吧。”
这一晚,是顾君墨有史以来第一次睡得那般难受,腰身酸软,隐隐作痛··“唔……”顾君墨皱眉,扶着自己酸疼的腰,他抬眼,透过窗,他再次看到师父家里熟悉的屋檐,脑海中忽然冒出昨夜一次一次被侵犯的场景。
顾君墨起身,身上被换了一件干净道服,但他还是注意到从脖间一直延续下去斑驳的痕迹,比起昨天来说已经淡了很多,但是,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他被洛离侵犯了。
“君墨·”白峰推开门,就像之前见到他一样,捧着一碗粥,“吃饭吧·”他声线有些沉重··“师……师父……”见到白峰,顾君墨感到委屈,他费力憋着眼角酸涩,但眼光一瞥,他见到了一个跟在白峰身后的妖——洛离。
顾君墨眼神随之暗淡下来,如同见到仇人一般,他转过脸,不愿再看洛离·洛离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君墨·”洛离道,“昨夜的事……”·——抱歉,今晚我会完全占有你。
一句话从脑中闪过,那晚月光挥洒在二人身上,顾君墨顿露窘迫之色,他握拳,道:“不必多说,我不想见到你·”·洛离欲要开口,白峰道,“洛离,你先出去。”
语气是不容反对的坚定,他放下粥,转身推搡洛离,将他推出门外··“可……”洛离不甘心,只听白峰小声道:“君墨现在不愿见你,你再怎么做只会让他厌恶你。”
洛离知道白峰是个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他说的话多少都会有道理,这么想着,白峰已然关上了门,洛离沉默··直到洛离走了以后,白峰再次回来,顾君墨才逐渐再次面露脆弱,无法忘却洛离对自己所做的事,白峰自然知道顾君墨内心委屈,他轻轻揉着顾君墨的头,道:“忘记那些吧。”
“我……罢了……”顾君墨咬唇,笑道:“师父,我想继续修炼,这次中计没能夺回狐念,是我疏忽·”·顾君墨强忍着悲愤,佯装坚强的模样,白峰都看在眼里,隐藏情绪,温柔待人,也只有顾君墨才会这样,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些,洛离才会在多年前彻底爱上他吧。
“好·”白峰答应,“不过这碗粥你先喝下,你先休息几日,等身体好得差不多以后再去修炼·”·见顾君墨点头,白峰便又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道:“这几日就先别下床,你后面被伤到了,最好适当按摩腰……”·顾君墨一听,脸抹上一丝绯红,他轻声道:“师父……我,我真没事,不必做那么多。”
“不行·”白峰拒绝,“你这几日都不许下来,给我好好休息,我会让人给你每日按摩,听到没有”·白峰强势得让顾君墨没法反抗,只得唯唯连声,白峰笑了,但随后表情一转,很认真地问:“你对洛离,是什么样的感情”·“我……”顾君墨下意识抬头,只觉如鲠在喉,忽然不知该怎么形容,他想说,恨,讨厌,害怕,恐惧,可是为什么却说不出口来他咬唇,最后只是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是他对洛离还抱有别的感情,还是他并没有讨厌过洛离,顾君墨也不知,但他忽然觉得脑袋被轻揉着,白峰柔声道:··“听从你自己吧。”
语毕,未等顾君墨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峰便转身离去,关上了门··洛离依旧站在门外,凝望着关闭的门,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冷淡模样,道:“他是再也不想见我吧。”
一双狐耳第一次耷拉下来,看样子心情低落··“以目前看来确实是·”白峰回眸··只见洛离听见这话,闭上眼轻笑,像是自嘲,道:“也好,我本就做了太多逾越之事,惹他生厌,就不应该出现在他视线之中。”
洛离转身离开,“也许我走了以后他才会真正恢复吧·”·“你等了他那么多年,当真要放弃”白峰不忍,上前拦住洛离的去路。
“从多年以前,就一直只是我爱着他,他那时不过是一孩子,不懂情爱何物,他并不爱我;而如今我伤到了他,那么也只有我走,才能让他渐渐恢复正常吧·”·洛离失落垂眸,眼色却充满柔光,那么多年,哪怕再次见到顾君墨,他也会像当年一样,心脏直跳,如同面对久别故人,那种思念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白峰无奈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在一棵树上捡到君墨,那时他身负重伤,我不能看着一个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死去,于是我带他回家,哪知他醒来后,却不记得究竟遇到怎样袭击才导致如此。
君墨他还记得父母和哥哥名字,并告诉我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那时我不懂究竟是什么,现在我想,他忘却的,必定是你·”·洛离抬眸,冰凉望着白峰,他上前一把扯起白峰的长袍,不似常人的蓝色眼眸露出震惊与恼怒:“这些事,为何曾经没告诉我”他问。
回到月狐之地的第六年,洛离便找到了隐于山林之中和白峰生活在一起的顾君墨,那时顾君墨已经长高了许多,褪去几年前的稚嫩,眉眼之中也更加清秀··洛离无法控制住自己,欲要上前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反被白峰误以为是一想伤人的月狐而拦下,顾君墨被洛离阵势吓到了,露出害怕神情,一如既往奔溃大哭。
白峰让顾君墨回屋,顾君墨便哭着躲进屋内,只有一只脑袋怯怯地探出窗外··“传闻月狐生- xing -残暴,一开始我还不愿信,没想到还真有像你一样的月狐,竟欲对一孩子出手。”
白峰不禁对眼前这只月狐面露厌恶··洛离无暇顾及白峰,只是满心希望能够见到顾君墨,一双眼直盯着窗外那探头探脑的孩子,他冷漠道:“凡人,让开。”
可是,洛离上前一步,白峰便堵住他的路··但他不傻,拦下欲要上前的洛离后,瞥到洛离勃上挂着一破碎的翠绿玉佩,这和他的外貌很不符,他才发觉这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这只狐妖好像不对顾君墨有任何恶意。
白峰稍稍放松,却没让开,而是问道:“你究竟是谁”·洛离轻蔑瞥了白峰一眼,“我说过了,给我让开·”·随即,以洛离为中心的地,都一点点结上冰,蔓延到白峰身旁。
白峰皱眉,微微一退,继续道:“和人有过交集的狐妖很少,多半不得善终·”·洛离神色一顿,总算正眼看白峰,“你说什么”他周身的寒气顿时变重,连白峰都感到身体被冻到微微发抖。
“你身戴玉佩,这是人才会有的东西,并且,看样子这玉佩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君墨那孩子,究竟和你有什么过去”·“我与他的事,你不配知道。”
洛离无视白峰,欲要上前时,白峰道:“那么你为了一己私利而毁了他,你甘心么”·“什么意思”·“我说过,与人有交集的狐妖多不得善终,一旦君墨认出你,那么他这一生也差不多毁了,和狐妖生活在一起,这是抄家之罪,你忍心他受此苦吗”·洛离顿时陷入沉默之中,双拳紧握住,永远也无法忘却,那日火光冲天。
“很早之前,我便带着君墨回到他所说的家,那儿已是一片废墟,这抄家之苦也是因你而成的吧··对于现在的君墨,和你一起是最危险的打算,所以,我规劝你不要去找他。”
“那你可知我为了找他花了多少心血”洛离不甘,“我找了他多年,你这一届凡人又怎会知”·白峰其实并不能明白洛离对顾君墨究竟是怎样的情感,只是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多少看出,顾君墨对洛离来说很重要。
回眸再见到顾君墨,小孩此刻依旧盯着这边,怯怯的神情让洛离难以忽视··“答应我不再出现在君墨面前,他就可以风平浪静度过这么多年,不受他人所害。”
“我凭什么相信你”·“君墨是我救下的,自然也会负责好好待他,假如我没能照顾好他,那么你大可以带他走,我绝不阻拦。”
洛离踌躇,指甲深深陷入手掌之中,看到白峰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放松,道:“好,但你必须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假若没能照顾好他,我会杀了你。”
· · ·第28章 心软·洛离用的力实在太大,拽得白峰都差点要窒息了,“白峰,当年你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会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现在才说”·“假若当年我就将这一切告诉你,那么你怎么都不可能接受,必定会想方设法让君墨恢复记忆,那和害了他没有任何差别”·白峰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洛离暴怒的表情一顿,像是被猛得泼了一盆水,瞬间蔫了下去,随即缓缓松开了手··白峰继续道:“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取悦到君墨的心,而不是这样如同懦夫般离去。
君墨已经失去一切,我不想让他的余生同我一样悲惨·你是能陪他的唯一一个人·”··周围终于刮起一阵风,衣袖随之飞舞,吹得洛离心烦,白峰一如既往笑了起来,“他需要你。”
……·次日晨,顾君墨醒来,白峰已经坐于他身边候着了··“师……师父”顾君墨被吓了一跳。
“可算醒了啊,正好,昨日便说了要按摩,现在,衣服脱了·”白峰开门见山,让顾君墨受了不少惊吓··“不……不必了……”·见顾君墨不同意,白峰从床榻边站起,作势扯顾君墨衣服,顾君墨赶忙蜷缩起身子,怎么都不肯让白峰脱,余光一瞥,果真见到了那边门栏处站着个洛离。
顾君墨眼神顿时更加慌乱无措,白峰不给他任何挣扎机会,扒下顾君墨仅有的衣物——大片斑驳痕迹印在身上,稍微淡了些许,但还是很起眼··“转过去,趴下。”
白峰命令··顾君墨只得转身趴在床榻上,问:“大概要多久……”·白峰起身,“那得看洛离了·”·“师……师父”·白峰走了,顾君墨尴尬地望向一边的洛离,后者关上门走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了。”
洛离冰凉手指接触到后腰,顾君墨上身一颤,忍下了对洛离的排斥,轻轻“嗯”一声··洛离力道很温柔地揉着顾君墨酸软的腰,一点点生怕力道大了引起顾君墨疼痛,时间久了,还真觉得腰不是很难受了,只是两人都处于沉默中,顾君墨感觉很是尴尬,却不知如何打破沉默。
洛离却忽然道:“那日,我本不想强占你·”·这是顾君墨的痛处,洛离明白··“那你……为什么”·“你身中- cui -情药不是一般- cui -情药,不与人- jiao -合便会被欲火折磨致死。
我本只是想在暗处护你,但我不能看着你被他人所占有·”·“你”·“你也知我对你的感情不一样,与其让你落入他人之手而被凌辱,那我宁可强占你,哪怕你会恨我。”
面对洛离的强势,连顾君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对他怎样,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指责洛离,顾君墨只能一次,又一次沉默下去……·几日后,顾君墨的腰在洛离多日按摩之下不会再酸痛下去,伤自然也好了,白峰总算同意让他去修炼。
顾君墨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在树林之中练剑,几番挥剑,刀光剑影下,一颗树干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他点剑而起,风驰电掣般穿梭于树林中··无数零落树叶在顾君墨挥剑之下碎裂,有的甚至落在发丝之上,风吹散了它们,顾君墨茫然盯着碎叶,他的内力在多日休息以后似乎不增反减,感到越发担心。
身后的丛林似乎有些许动静,顾君墨仔细听,紧握住剑,然后忍无可忍回身,冲着那草丛方向道:“你跟在我身后那么久,有意思么”·半晌,树丛后的人缓缓走出,好像是因为躲在那儿太久,发丝有些凌乱,细小树叶粘在那人淡蓝狐耳。
谁能想到,此刻眼前这看上去狼狈的狐妖,曾是一届狐妖之王··“我师父呢”·“白峰……让我来监督你修炼,顺便,保护你不像上次那样遇袭。”
一回忆起那日洛离霸道地侵犯,顾君墨眼中是冷漠至极,他道:“告诉师父我很好,不必了,你可回去·”·“你……这般厌恶我吗”·“我还得接着修炼,你放心好了,我必会帮你夺回狐念,待到那日,我们便别再有任何交集吧。”
顾君墨回避洛离的话,侧身,似是不愿看洛离··“君墨……”洛离叹气,“我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以为得那样单纯,那日……”·“那日的事我会忘记的,还请狐王大人不要再对我有更多逾越之事,毕竟妖和人……终归不同。”
最后一句话有很大深意,洛离明白顾君墨想表达什么,盯着他看了很久,半晌,道:“那么这样吧……”·语毕,一把寒气十足的剑赫然出现在洛离手中。
“我用这只剑与你对峙,来检验你修炼成果,并且,我只用约两成妖力·”·散发着寒光的剑刃不像普通兵器一般,在光的映辉下,寒气袭人,顾君墨思索着,道:“好。”
话音刚落,顾君墨挥剑而上,虽只有些许功力,但也绝对不容小觑,洛离却依旧立在原地不动,神情淡然,甚至没做出任何其他反抗··顾君墨不明白,这种内力低下的攻击可能不会伤到洛离,但是不躲正面迎接也不一定完全顶得住,他飞速接近洛离,剑刃与洛离的脖子近在咫尺。
这时候,只见洛离蓦然侧过身,竟然躲过了顾君墨这一击,随即,衣袍下端便被洛离的剑削下一小片,纯白布料落于地··顾君墨回眸,惊讶地看到地上那片来自自身的布料,假如不是洛离手下留情,那么他的一整条腿都可以被洛离无情削下。
洛离淡然站在原地,等待顾君墨下一次更猛烈的进攻··顾君墨咬牙,朝洛离的方向挥去一剑,一道剑影如同狮虎般凶猛,直逼向洛离,想是要将他碾碎,洛离坦然,也以同样方式挥去一剑,另一道剑影不似顾君墨那般凶狠,看上去并不起眼。
“砰——”两道剑影撞击在一起,电光火石中,来自顾君墨的纯白剑影却被洛离击得粉碎··大意了顾君墨一惊,举剑抵抗,发觉这剑影看似没什么力道,但却极难抵御。
顾君墨被这一剑撞得后退好几步,将剑刃插进土中才能勉强稳住身体··“纯力量的剑法不适合你,速度太慢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而被反杀·”洛离道,“速度快一些反而更适合你。”
·——力度大可行,但速度实在太慢,你这三成功力甚至无法抵过我不使用内力··洛离现在对自己道出的话与白峰那时告诉自己的话语重合在一起,顾君墨咬牙,想起未中毒前,自己曾是那般潇洒,同样年少轻狂,因为对剑法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从来都不把师父建议的话当回事。
一直我行我素使用他自认为可以打败无数人的力量剑法,却忘了他究竟真正适合什么··然而现在……·速度吗顾君墨想··洛离道:“放弃纯力量剑法,改用灵活一些的,虽然无法瞬间给人致命一击,但是比起现在这样,会强大很多,能够多次干扰到别人。”
顾君墨没有多想,只是回答,“好·”·下一刻,洛离看见顾君墨闪身,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没有和之前那样,看样子顾君墨也想好了··顾君墨举剑,一道剑影飞速冲向洛离,后者淡然挥剑,轻而易举劈开那道剑影,剑影破碎,消失在空中,剑影散去,顾君墨也随之消失了踪影。
但还未等洛离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他便发觉身后异样,洛离猛然回身,果然又一次见到了一道光影,只是力道很小,可以说不必在意这种剑意,但洛离还是一剑挥散那道光。
剑影不断地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波又一波,力道不够大,但速度很快,洛离只用两成功力还是可以反应过来,只是要是换了灵力稍微低下的人,可能就无法抵御住了。
洛离竖起双耳细听,纵身一跃,果然,在一棵树上见到了上面的顾君墨,他侧身压脚,踢向顾君墨,后者虽很快反应来,横剑抵御,但那一脚力度太大,他从树上被踢飞落下。
顾君墨向后翻身,勉强稳稳落地,他欲起身,忽的发觉一把剑刃指向他,他抬眸,见到洛离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刀刃直指自己,洛离道:“你输了·”·顾君墨不理他,反而轻笑,随后往洛离的方向一个扫腿,洛离皱眉跳起,却见顾君墨只是虚晃,快速起身跳上树丛之中。
洛离只得无奈笑笑,抬脚走向那棵树便,他道:“已经输了,为何要逃·”·没有回话,顾君墨依旧躲在上面,只有一些细微的窸窸窣窣声音,洛离当然听得见这些小动静,他不再说话,半晌,只听身后传来了人落地的声音,洛离转身。
顾君墨瞬间压在洛离身上将他扑倒在地,回清剑锋利剑刃离他的双眸近在咫尺,顾君墨两腿岔开坐在洛离腹上,气喘吁吁,消耗了些许体力后,顾君墨感觉到比之前累很多,但不甘示弱道:·“师父告诉过我,不到最后不能放弃。”
他收起剑,却没有起身··“嗯·”洛离温柔一笑,“那这一次,算你赢·”·“以你的实力,我刚才那一下丝毫不会伤你半分,为何不躲”顾君墨问。
洛离答:“也许在我心中,妖和人终究是一样吧,都会为儿女情长而踌躇,如同现在,哪怕我很强,也不敢伤你半分·”·听到这话,顾君墨沉默,盯着洛离深邃的蓝眼眸很久以后,道:“罢了……”顾君墨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饰,“这一次,仍然是你赢。”
或许洛离很不一样吧·顾君墨想··……·假如第二日洛离能够早点了解到顾君墨究竟要去做什么,那么他一定会好好护着顾君墨,保他不受任何人嘲讽与伤害。
可是天作弄人,他注定要经历这一场劫·· · ·第29章 侮辱·京城内有四大家族,实力强大并且在有很高声望,每年,各大家族的仙门名士便会举行一场宴会,不仅是为了加强与其他家族的联系,同时也是为了来切磋武艺,推选下一任武林盟主。
今日,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四大家族众家主及门下弟子齐聚一堂,众人皆观赏着来自各派的仙门名士之间武艺的切磋,时而做出些许评价··本该是非常和谐愉悦的场景,也不知哪个小侍大叫着贸然冲了进来,煞了风景:·“不……不好了大人”小侍狼狈冲了进来,双膝直跪于地,“逍……逍遥剑客请见”·众人无一不露出惊讶之色,纷纷窃窃私语。
“他怎么会来,逍遥剑客顾君墨他不是死了吗”·“是啊,不是说身中奇毒死于郊外吗”·“看样子是要砸了我们场子罢”·……·坐于最正中一位老人面色苍老,两鬓斑白却不失威严,他正是当任武林盟主,老人脸上很是难看,似乎在隐忍自己的怒气,他开口:“安静。”
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众人都望向武林盟主··“让他进来·”武林盟主说··小侍退下,随后,从门口缓缓走来一人,眉目清秀,左眼下方镶着一颗泪痣,一柄长剑佩于腰间,那正是顾君墨·每个人都惊叹于顾君墨能够活着出现,然而武林盟主面露不屑,他问:“我们每年都会举行一场宴会,今年不知是什么风,竟把逍遥剑客吹来,当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
顾君墨感觉得到老人语气并不是很好,毕竟从前与他还有一点点恩怨,但既然来了就这么回去实在有损颜面,他抱拳单膝而跪,望向老人充满威严的脸庞,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盟主能够答应。”
“哦何事还能让武艺高超的逍遥剑客向我请求”武林盟主笑道,“请讲·”·顾君墨蹙眉,接着道:“我希望能够联合四大家族各派名士,去阻止大皇子的- yin -谋,因为据我所知,大皇子近几日意图谋反。”
“什么大皇子想谋反这事是真是假”·“大皇子日日夜夜只知逛青楼,朝政之事从不闻,怎么有这个能力谋反。”
·“静观其变,逍遥剑客所说的,还不一定属实·”·……·众人议论起来,武林盟主挑眉,而后大笑道:“我怕逍遥剑客可是在说笑,众人皆知大皇子沉迷于美色,连点组织军队的能力都没有,又何来谋反一说。”
假如是之前,顾君墨肯定也不会相信大皇子有能力谋反,但那次大皇子能在明知酒里被下药,还能面不改色喝下酒并毫发无损,甚至反算计顾君墨一把,可以说是深不可测,不容小觑。
“我当然知各位大人并不会信我,但各位是否有听说过一灵珠,名狐念·”·“狐念……那不是传闻中月狐一族的宝物吗”·“是啊,听说灵力极强,拥有它甚至能够掌控天下。”
顾君墨道:“正是,狐念是月狐一族的法器,但就在前不久,狐念便被人盗走,近日,京城之内常常波动狐念之力,并且我敢保证,狐念就在大皇子手中,他想用狐念壮大军队,然后起兵谋反。”
“愚昧”老人怒斥,“月狐一说不过是传闻,连虚实都无法辨别,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大皇子谋反”·“大皇子隐藏极深,之前所谓的风流无能都是他装出来的,我虽是逍遥剑客,但连我都中了他一计。”
顾君墨硬着头皮道,要不是师父发觉这一日京城内必有变动,他是不会这么贸然出现在各大家族的宴会上惹人不痛快,现在也只能保佑会有人真正相信他吧··“以及,我的哥哥,顾君逸,他也是参与谋反的一员。”
“顾君逸就是那个大皇子的衷心手下”·“喂”一男子从位子上站起,冲顾君墨不屑道:“众所周知顾君逸和你虽是兄弟,但是关系一直不合,你敢保证你不是为了陷害他才道出这种无稽之谈”·顾君墨轻笑,道:“相信各位都明白,谋反是重罪,会直接连累到家人,我就算要陷害我的哥哥,也不可能用这种愚蠢的做法,害了他也害了我。”
“你……”·“都给我闭嘴”武林盟主怒吼一声,宴会顿时安静下来··他望向顾君墨,冷静道:“今日,我便听说逍遥剑客并没有死,并且,我还听说逍遥剑客身中奇毒后,被一男狐妖所救,据传闻所说,逍遥剑客还是个断袖,一开始我还不信,现在这传闻还真有些许属实。”
顾君墨一惊,问:“盟主这是什么意思”·随即,武林盟主蹙眉,面露厌恶之色,道:“顾君墨,你中毒之后,被一男狐妖所救,那毒本无解,却偏偏让那只妖解了,根据你刚才所说,这狐妖必是只月狐吧。”
“我确实曾被一只月狐所救,但我并无断袖之癖,不知盟主从哪里听闻这种子虚乌有·”·“哈哈哈哈哈”盟主仰头大笑,随后,他道:“你若没有断袖之癖,又为何会身着女- xing -服饰潜入青楼欲要陷害大皇子那日,大皇子可是自以为买了个宝贝,没想到却被一男狐妖无端攻击,将你带离青楼。”
武林盟主所讲的句句属实,只是按理说这些事是不会被除了在场的人所知,顾君墨不会这么做,洛离也不会这么做,所以说那个到处散播这种消息的人只有一个——莫卿。
顾君墨咬牙,愤恨,发觉自己又中了莫卿一计,周围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带上了厌恶和怜悯··“大皇子所带的全部侍卫都死在寒冰之下,大皇子也被吓坏了,最后一气之下,也再没回青楼,你觉得,这样的大皇子有这个能力谋反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这断袖之癖能掩埋多久”·“堂堂逍遥剑客武艺高超,没想到居然是个断袖,真当是恶心。”
“我还以为逍遥剑客有多大能耐·”·“武艺高强却是断袖,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逍遥剑客与其他女- xing -有过一丝接触·”·“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顾君墨顿时感觉背后发凉,这种被当众侮辱的感觉让他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被顾君逸虐待的时光。
然而武林盟主没有停下,反而再次火上浇油:·“虽然逍遥剑客还活着,可是各位有没有听说过,逍遥剑客内力全废,现在甚至比不过在座的任何一个”·“什……什么这是真的”·顾君墨发觉到危险,既然无法说服众人,那么现在他也得找个台阶下,不能被他人发觉他早已是个废人,“盟主说笑,我的内力并未全失,可能是盟主搞错了吧。”
“那好,既然来了,不比试比试怎么行”老人起身,“面对逍遥剑客,我可不能轻视,当然得尽全力才不会辱了这名号·”·细细冷汗渐渐渗出顾君墨额间,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心中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只得强颜欢笑,道:“今日我也只是想来向各位求一件事,既然没答应,我也不必接着呆在这。”
顾君墨起身,抱拳,“顾某告辞·”·欲要转身潇洒离去时,只听身后极为低沉的声音道:“站住·”他转身,见武林盟主脸色暗淡下来,严肃模样让顾君墨感到有不好预感。
“这不像你·”武林盟主道:“逍遥剑客拒绝与另一高手的对决,这可真不像你,还是说,你的内力早已全失并不敢与我一决高下”·众人都屏息凝视着顾君墨,顾君墨握紧拳,嘴唇被他咬得泛白,有一瞬,顾君墨好像看见武林盟主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些许嘲笑。
“怎么敢问逍遥剑客为何突然不说话了”·“我……”既然已经没法避免了,只能听天由命,顾君墨欲要开口——·“等一下。”
·一清冷而不失风雅的声音从顾君墨身后传来,这声线对于顾君墨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哪怕过了多年他也不会忘记··武林盟主眼神一惊,似乎对眼前这男人的出现感到惊讶,见过他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不同于常人的一双左绿右蓝的异瞳,“你不是——”·“刁难顾君墨,若是放在平常我自然不会管,只是这一次,我很需要他。”
身后,顾君逸缓缓走来,“我现在得带顾君墨走,盟主,你有什么意见吗”一绿一蓝的双眸流露出不屑··“顾……顾君逸他怎么会出现”·“不是说顾君墨与顾君逸间的关系不合吗”·“难道他是专门来看顾君墨笑话的”·……·谁都知道顾君逸仗着自身地位以及背后有个大皇子而得意嚣张,再加上他不学常人练剑,然而喜欢用毒,一旦惹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自然没人敢上前反对。
“你要带走你弟弟我自然没什么异议,只是,我得知道他究竟失没失内力·”武林盟主虽一把年纪,但对有些事却很固执·“哦”顾君逸挑眉,“好歹也是一代盟主,不就年轻时被小你不止一届的顾君墨打败一次罢了,有必要记仇记到现在吗就算他失了内力,又能怎样”·顾君逸话音刚落,旁边的人都控制不住笑出声来,武林盟主顿时颜面尽失,他怒吼道:“你们再笑一次试试看”·周围的人安静下来,但还有不少人强行憋笑。
本带着要羞辱顾君墨的心态来,现在反而被旁人给取笑了··“既然这样,那么我就不多陪各位了,告退·”顾君逸拽过顾君墨,拉着顾君墨直接离开了宴会,徒留武林盟主气愤站在原地,脸都变得狰狞了许多。
顾君墨向来都对顾君逸没有好感,只是这次是真的不得不谢谢他了·二人顺利地离开了宴会,“谢……”顾君墨还未将话说出来,顾君逸猛然推开他。
顾君逸冷笑道:“不必谢我,毕竟我也是得利用你一番·”·“你想做什么·”·“我对你做的事,全部都是利用,这一次也不例外。”
语毕,顾君墨看顾君逸走向自己,他后退一步,但忽然感觉到天昏地暗,眼前事物变得模糊了许多··“你……”顾君墨发觉身子一软,说不出下半句话了,昏迷过去,顾君逸接住昏迷过去的顾君墨,道:“我说过,我得利用你,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那双异瞳,现在看,像极了恶魔。
顾君墨刚出狼窝,便又进入虎- xue -·· · ·第30章 谋反·洛离的心忽然落了一块··“这道劫终究不能避免啊·”一旁白峰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洛离问··“我的徒儿君墨……他要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大难啊……”白峰抬头望向已经渐渐昏暗的天,快要天黑了,太阳渐渐下落。
……·“唔……疼……”顾君墨缓缓醒来,只觉得脖子后一阵又一阵刺痛,“这是……”·他什么都看不见,腰间一直佩戴的回清剑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失去一切安全感,但是从不断吹来的风当中,他知道这里是在室外,那逃跑还是很有可能的……·只是顾君墨被蒙上了一块布,将他的视线全部封锁起来,周围一点一滴的动静都会让他紧张很久。
“别挣扎了·”来自顾君逸冷漠的声线,“你已经睡了三天,现在全部的利用价值也只剩下吸引洛离了·”·“顾君逸,你究竟要做什么。”
面对未知的恐惧,顾君墨的心跳得厉害··“如你所闻,把洛离吸引来,然后……杀了他·”·语毕,顾君墨只觉一把刀刺入他的腿中,一大股血喷洒而出,“啊啊啊”顾君墨痛得全身发颤,只觉腿都快要被刺穿成两半,“顾君逸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那我也不妨道给你听。”
顾君逸冷淡地拔出刀,眉宇微微上挑,双色瞳眸蓦然只剩空洞··“我要做的,就是助大皇子谋反罢了,只是军队实力不够,月狐一族的狐念就是最好的提升功力的用品,当然,这狐念之力早已被洛离封印,想激发出它全部的灵力,就是杀了洛离,并且用你做成容器。
同时,我们就算能成功夺取皇位,自然也会惹得众多人不满,那时候,我们便需要这么一个有狐念加持的强大队伍,镇压四方霍乱,那时候,才能真正称帝·”·“呵。”
顾君墨冷笑,“大皇子称帝,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要这么帮他”·顾君逸忽然就沉默了下去,顾君墨被腿下的痛刺激得也无暇管他。
潺潺鲜血彻底染红了顾君墨的衣袍,浓重的腥味蔓延在周围,顾君逸冷笑,一把扯开顾君墨脸上的眼罩,过于刺眼的光让顾君墨一时间竟无法完全适应下来··他拼命眨眼,模糊的光也渐渐清晰,天色已暗淡下来,他被捆在一棵树边,而这地方非常陌生,实在过于富丽堂皇,高墙垒筑,不远处还能隐隐约约见到通体金黄的宫殿。
这不似平民所应有的地方,更像是……皇宫·“怎么第一次进皇宫这么好奇吗”顾君逸微微翘起唇,扯出一抹嘲笑。
“你如果想让洛离来救我,那就算是妄想了,这里是皇宫,他不过是一只妖,来皇宫就是自寻死路,而且,既然我都睡了三天他都未能找到我,那么也只能说明利用我抓洛离并没有用。”
·“嗤”顾君逸转过身去,“我故意抹去你身上的气味,洛离才会找不到你而已,只是为了等时机到了才开始行动·刚才那一刀,把你的气味全部释放出来,估计要不了几个时辰,洛离便会亲自出现在这。”
顾君逸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顾君墨感到越发危险了,这时,两侍卫忽然从上空中跳下,落在顾君逸面前,他们抱拳单膝而跪,道:·“大人,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宫内再无闲杂人等。”
“做得好,退下吧·”·“是”·顾君墨目瞪口呆看着两个侍卫离去,一种极不好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他的心,“你……做了什么”·顾君逸回眸,露出笑,“时机已到,自然是起兵,攻占京城啊……”·……·皇宫大殿上,坐于龙椅上的皇帝面色苍老,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嘴唇泛白,不可置信盯着眼前这幅场景:·华贵的大殿中,大臣们分成两派,却不再是从前文武两派,一边是站向他的,而另外一边是站向……莫卿,约有几十人从宫外冲进来,乱剑砍倒了无数侍卫和宫女太监。
·皇帝双眼瞪得发红,苍老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暴怒,他猛拍龙椅,大吼道:“来人快点拿下这个孽子”怒吼中带着沙哑,半晌,却未见任何人上前擒拿莫卿。
相反,其他人都被砍死在乱刀下,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大臣们惊恐地望着一地尸体,有的欲要逃走却被门外凶残的侍卫吓回原地··“来人咳咳咳咳”皇帝用力咳嗽着。
“父皇,不必再叫人,您所有的侍卫,忠诚的奴婢,都死于我的军队之下·”·“你闭嘴你这个……你这个孽子真不愧是文氏之子,和你母亲一般卑贱”皇帝怒骂。
莫卿眼眸暗淡下来,露出些许杀意,却没完全流露出,像是在隐忍,他毫不畏惧走上龙台上,一步又一步靠近皇帝··“父皇,您年事已高,前不久四弟莫染便死于非命,那么这皇帝的位子,我倒希望父皇能交给我,好助您处理国事。”
“孽子你难道以为,你这幅模样我会让你当上皇帝吗”·“难道父皇你还有别的选择吗”·莫染低头,深邃眼眸中顿时流露出不屑之情,这多年的痛苦,又何尝只是将帝位交给他就能弥补的·“父皇,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眉宇间的凌厉让皇帝都觉得这莫卿不像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大皇子··“我从出生一直到现在,也经历了半数,但您觉得我真的没有心,不会恨吗”那双眼眸充满嗜血之情。
“我待你也不薄,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不薄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莫卿语调上扬,半笑道:“我出生那一年,文贵人差点死于难产,那一日,你可曾来见过她一面帝王就是帝王,只因她成了罪臣之女,你便把从前对她全部爱意变成杀了她的利刃·我从未见过父皇是什么样的,第一次见到父皇你,竟是亲眼看你把我和文贵人赶到更- yin -冷潮- shi -之地,好让你的新欢得到更好的照顾那您可知,文贵人的腿疾正因为搬去那儿才复发,她为你哭了有多久·你会知道吗·文贵人逝世那一日,本只要有太医便可救她,但是父皇您在做什么你把全部太医都叫到皇后宫内好为她顺利接产无人救文贵人甚至都不知道她要死了·文贵人逝世后,你也不过给了她一个坟墓,然后便去照顾你所谓最爱的四皇子,除此之外,又多做过什么”·皇帝愕然,微启嘴唇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选在半空中,指着莫卿却不断颤抖,“你……你……你”·“父皇啊,不是莫卿无情……”莫卿蹲下身,满意地看着皇帝面露恐惧与厌恶交叉之色,“生在这深宫当中,我要是不杀了他人,必定会有人要害死我。”
莫卿说着,掏出一个小小的坠饰,纯白上好的玉石上透着晶莹的光,皇帝见到这吊坠,不可置信,他看到莫卿笑容如同鬼神一般可怕,“是你……是你为什么”·“因为他是皇后的孩子。”
莫卿道,“不仅是皇后的孩子,他还是你要立下的太子,是将来代替你的皇帝,我若不杀了他,那么我就会彻底被淹没,再也无人所知·”·“你们的关系向来都很好,怎么会……莫染待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对他痛下杀手你当真是……当真是个疯人”·“哈哈哈”莫卿仰头大笑,笑声贯穿了整座宫殿,众人都望向台上那个有些癫狂的大皇子。
“是啊莫染,我的亲弟弟,待我那么好,不嫌弃我的出身,甚至会来保护我不受太监宫女所欺,我为什么要杀了他”莫卿看上去就像疯了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非常清醒。
“父皇,你要知道,皇宫之内,没有亲情,你可曾品尝过被别的跋扈妃子当面侮辱的难堪,你又可曾品尝过被照顾自己的奴婢一次又一次虐待杀了他能够提升我的地位,何乐而不为”·“疯子……疯子……你果然是疯了额——”皇帝捂住心脏,猛得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面前的地板,“我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皇帝瞪着莫卿,满面仇恨。
莫卿看着皇帝,甚至不带一点一丝感情,然后,皇帝那双眼眸暗淡下来,失去了光··“父皇……”莫卿蹲下身,看到皇帝双眼睁得如同铜铃般老大,充斥着血丝,看上去很是恐怖。
这是死不瞑目啊···莫卿伸手,从上至下抚上皇帝的双眼,双眼顿时闭上,“莫卿不会忘记您是如何待我,希望您在九泉之下安好,从今日起,我便会代替您,处理一切朝政。”
随后,莫卿又转身,大臣们见到他,纷纷跪下,其他被吓坏了的大臣也只敢跪下,不再言语,血流成河的宫殿里,忽然爆出整齐有力的呼喊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君墨凝视前方灯火通明的宫殿,传来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为什么……”顾君墨面露不可置信,这皇宫之内,本就属于禁地,但大皇子只用了短短三天或者更少,就攻破了。
“为了这一起谋反,我们商计了整整三年,一点一点买通大臣,才终换来今日的成功罢了·待到杀了洛离,我们从此也再不会相见,君墨·”·“顾君逸……我从未想过要害你,面对你甚至能忍就忍,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哪怕现在的功名利禄,也还是没法让你满意吗”·顾君逸望着顾君墨愤恨的双眼,依旧不为所动,反而轻笑了一下,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恨你吗只因你明明不是家人,却被如同家人般对待,而我呢”·顾君逸手指轻抚剑刃,轻而易举割破,然后伸手轻点在顾君墨额间,一颗血珠落在顾君墨额间,下一刻,顾君墨只觉魂魄似乎都抽离了身子,思绪追溯到多年之前。
“我生来就是个怪物,和你不一样·”·顾君墨的眼眸越来越沉,视线也越发模糊,明明不想的……·这是,共情……· · ·第31章 哥哥·“哈哈哈……快看他,就是那个怪物只要盯着他的眼睛看,你们的眼睛也会变成那样哦”·“诶诶他在看我们快跑”·“怪物好可怕”·几个小孩一边捡起石头砸向河边一个瘦弱的男孩,一边慌乱逃跑,石头落在头上砸得很疼,男孩却一动不动,望着清澈如静的河面上,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左绿右蓝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和常人不一样,小男孩委屈地憋着泪,喃喃着:“你们才是怪物……我不是……我不是……”最后,泪憋也憋不住,小男孩抱着双膝,肆无忌惮地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才不是怪物……呜……”小男孩奔溃地大哭着,他起身,捂着脸,大步大步跑回家里去··“哼”小男孩吸着鼻子,赌气地待在家里,望着门口一大群嬉戏打闹的小孩,小孩们围在一起,时而四散跑开,时而躲在树下,笑声一阵又一阵。
他们的笑声传入小男孩的双耳,却也只觉得异常刺耳,父亲进京,母亲上山采药,小男孩实在太孤独了,无人陪无人爱,面对别的孩子玩闹,他只得蹲在家门口,拨弄着地上的泥巴。
“哼哼,怪物,快点看过来”小男孩不理他们,没有抬头,下一刻,一大坨泥巴砸在了他家门边,溅起的泥巴染脏了他的脸··“这么喜欢玩泥巴,那不如我们再多送你一些泥巴哈哈哈哈哈……”·随后,又是一大坨泥巴被砸在他身边,恶劣的小孩们大笑着,捡起地上能扔的东西,都尽数扔在了小男孩身上,小男孩只得狼狈逃窜。
这种生活持续了小男孩整个童年……·过去两年后,已经长大了不少,有一日,母亲手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回来,她告诉自己:“他现在叫顾君墨,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顾君逸,身为哥哥要好好保护他。”
顾君逸看着才到自己腰间一样高的小孩,他脏兮兮的脸如同经历了一场恶战,忽的回想起从前孤独的自己,他笑着点头,道:“嗯”·顾君逸尽自己所能,努力护着顾君墨,每当有人侮辱他是个怪物时,连小小的顾君墨都会捡起石头砸那人,顾君逸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君墨啊,我们今天上山吧山上有很多好吃的野果哦”顾君逸大力抱起瘦小的顾君墨笑道··顾君墨天真笑着,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山上,顾君逸和顾君墨什么蠢事都干了,爬上树摘果子,数地上究竟有多少蚂蚁,在河边抓鱼……·天色渐暗,二人玩得实在太过尽兴了,都忘记了这时候该回家了,待到顾君逸反应过来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带着顾君墨来到哪儿了,只知道一件事:他们迷路了。
顾君逸牵着顾君墨的手,漫无目的地找着方向,顾君逸表面上看似冷静,实则是慌乱无措,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带着顾君墨安全回家,天越来越黑,顾君逸也越来越害怕了。
“哥……哥哥我们能不能回去了……好黑啊……”顾君墨一只手牵着顾君逸,另一只紧拽着他,因为害怕,连声线都带上了哭腔。
“小墨别怕,哥哥这就带你回去,千万不要哭哦·”顾君逸努力平复着顾君墨的心,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回家的方向··“哥哥……我好怕”行了约一刻钟后,顾君墨终于憋不住了,大声哭了起来,“呜呜呜……还有多久才到家……”·顾君逸顿时慌了:“小墨不哭,很快就能回家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何时才能到家,他思索一会儿,然后柔声道:“小墨,我唱歌给你听,不要哭哦。”
顾君墨一听,憋住泪,抬头望着顾君逸,破涕而笑道:“好·”·“芦苇高,芦苇长,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整座山,都回荡着顾君逸清脆的歌声,一点一点将顾君墨的恐惧驱散,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顾君逸的歌声也成功让父亲找到他们的方向,当他们看见父亲的身影时,顾君逸一颗提心吊胆终于稍稍放下。
“父亲”顾君墨开心跑过去抱住父亲,父亲揉着他的头,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顾君逸,“小墨没受伤吧……”·顾君墨点头,父亲温柔牵起顾君墨,道:“没受伤就好,我们回家吧。”
好像根本就没看见过顾君逸,径直离开,顾君逸一愣,眼底透出些许心酸,然后疾步跟上··母亲已经在房门外边等候多时了,一见到模糊的人影,母亲跑上前检查顾君墨,焦急道:“小墨没事吧”·“我没事的是哥哥带我回来的”·母亲抬眼,看到站在一边站着的顾君逸,温柔拍着顾君墨的头,道:“小墨先回去睡觉吧,我有话要和哥哥说。”
顾君墨天真一笑,屁颠屁颠跑回屋去··“母亲……”顾君逸上前,只见母亲站起身来,连眼神都凌冽了许多,“我……”·“啪——”顾君逸感受到脸被狠狠一抽,一阵刺痛涌上心脏。
“你为什么要带小墨上山”母亲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山上有多危险万一小墨出事了你赔得起吗还是说你想害他”·“母亲……我没有……我”·“别说了。”
身后,父亲不耐烦地上前,“我和你母亲已经决定好了,这个家太挤了,住不了那么多人,不远处有一座很早以前我们建的房子,你收拾东西去那边住吧·”·顾君逸愕然,忽然,眼里涌上了泪,在眼眶不断不断地打转,“为……为什么……”·“不为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了,今日先在此住下,明日起把你的东西搬走。”
母亲无情回过身,和父亲一同进了屋,徒留顾君逸站在原地无措哭泣··当顾君逸挪着步伐靠近这永不属于他的草房子时,他忽然听见母亲和父亲在房内讨论着:·“当初把他生下来就是个错误,那双异瞳看上去多恐怖啊,因为这些我们都没法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好歹我们有了君墨,也算是一种安慰吧·”·“每次回来都会看见门上被砸了泥巴,这顾君逸……真不想承认他是我们的孩子……”·“那还能怎么办,反正现在顾君逸也有点能力照顾自己,给他点饭吃,其他就不用管了。”
“也对,现在也该多照顾君墨一些了·”·……·为……为什么……顾君逸咬着牙,“为什么你们也这么讨厌我……”他还只是个年幼的孩子,只因生了双和妖一般的异瞳,他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这般厌恶他。
那一夜,顾君逸失魂落魄回来,失魂落魄整理,失魂落魄离开,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语,看到床榻上的顾君墨,熟睡的面庞很是乖巧,可是顾君逸再也无法喜欢这个捡来的弟弟。
顾君墨看在眼里,又不知该如何阻止顾君逸离开,他忽然明白了顾君逸为什么会变得那样扭曲,假如他能够更懂事一点,在顾君逸被驱赶的时候阻止父母,会不会他和顾君逸之间,依旧是和谐充满爱意的兄弟情深·从前其他人是看在顾君逸父母的面子上也不会当面侮辱他,可一看见顾君逸失利,那些讨厌顾君逸的,便一个一个来伤害他。
一开始还是丢石头,后来便是几个小孩一股脑涌上,用脚踢,用拳头打··顾君逸蜷缩在地,一点一点承受着恶毒的打骂,仇恨的种子悄悄埋入心底,生根,发芽,吞噬他的心,让他过早学会虚伪待人,睚眦必报。
时光一点点流逝,顾君逸对顾君墨的态度也逐渐改变,从一开始不愿理会,再到心烦,最后到厌恶,只用了短短半月,然后从厌恶,一直到动手虐待,更是只过一个月··顾君墨小时候每次都会见到顾君逸都是一副受了伤的样子,就是从这儿来的。
再后来,画面一转,转向顾君逸踌躇的脸,他站在官府门口,矮小的人望着那扇大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中穿过,很久很久以后,顾君逸才抬脚进去··“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报。”
顾君逸跪在大堂内,显得波澜不惊··“何事”朝堂之上,一满面络腮的官臣问··“草民家中父母连同草民弟兄养了一只狐狸。”
“狐狸这有何需报”官臣不耐烦··“那狐狸不是什么普通狐狸,是狐妖,月狐,草民希望大人能带人捉拿那只狐妖,还草民家中一个平静。”
话音刚落,官臣怒,拍案而起,“好啊,竟敢私藏祸患,我到要看看这一家人究竟有多厉害”·跪在地上的顾君逸轻笑一声,一一说出家中的具体情况,官臣认真听着,讲完后,顾君逸自以为能除了那只小狐狸,却不想反而将自己困入窘境。
“很好……来人把这人给我拿下”官臣指着顾君逸,吼道··顾君逸还不能完全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按倒在地,顾君逸慌乱回神,却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大……大人……您这是……”·“家养狐妖,一旦狐妖成长变强就会霍乱四方,这是抄家之罪,念你有主动报案的将功补过情节,就饶你一命,不杀你,改为流放边疆。”
“大……大人”顾君逸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他这么做会带来多大祸患··他只觉全身发凉,就好像从未有过的绝望。
·饱经风霜之苦,家破人亡之恨,这一切的一切,将顾君逸推向无边的黑暗之中,手腕被铐上沉重铁锁,和一大群奴隶,一同被流放于边疆··“喂干活快点不想今晚没饭吃就快点干完活”几个凶神恶煞的糙汉挥舞手中鞭,催促奴隶。
顾君逸不可避免被抽了十几鞭,这几十鞭差点将他抽得散架,却怎么也不敢停下手中的活,主人是个脾气暴躁的少数民族,稍有不顺他就会被人殴打··“啪——”一鞭子毫不留情落下,本就破旧的衣饰瞬间被抽出个大口,鲜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紧接着又是一鞭。
“额——”顾君逸痛得咬牙,紧拽着手中的木棍,不敢停下丝毫··汉子施虐之心并没被满足,他愤恨地又狠抽顾君逸,大声道:“怎么这么清高吗为什么不向我求饶”见顾君逸不理他,汉子一脚踹倒顾君逸。
手中的鞭子肆无忌惮抽打在顾君逸身上,甚至是脸上,一道又一道狰狞血痕让周围的奴隶都感到害怕,长鞭每一次下落,都会溅起血来,而顾君逸,只能蜷缩紧抱住自己。
实在太疼了,疼得都快要麻木了,顾君逸回想起母亲和父亲,以及顾君墨,忽然就落泪了··“对……对不起……不要打了……我……我好疼……”顾君逸浑身颤抖,像是已经没法再承受下一轮的虐待一般。
被流放边疆,尊严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糙汉还真的收回手,盯着顾君逸狼狈的面孔,只见顾君逸强忍着疼,慢慢地撑起身子,喃喃着:“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他慢慢爬向糙汉,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抓着他的脚,然后卑微地,俯下身轻吻,“我错了……不要打了……我真的错了……”·顾君逸满脸泪痕,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上,他抬头,见到糙汉满意而又变态的笑容。
我错了……不要再打我了……求求你……·“对不起……对不起……”· · ·第32章 救赎·在边疆,顾君逸度过了极为痛苦的两年,在尊严被完全践踏干净后,他还是没有忘记这些恨,日复一日地想在某一日逃出这个鬼地方。
一日,一日,又一日的奴役,无数鞭子抽打在身上,顾君逸却再也不会感觉到痛了,如同当年一样,经历了太多绝望,反而看开了全部··主人有龙阳之癖,每日便有许多男奴隶进了主人的房,第二日带着满身污渍与伤痕出来,不乏一些没能承受住主人变态施虐而死去的奴隶,顾君逸也无法避免,不止一次被玷污。
他屈辱承受,非常想逃,于是不断隐忍,隐忍,把全部的恨深埋于心,一日,他看见地上躺着一块废弃的小铁片,便偷偷将它塞进亵裤内··当晚,顾君逸有幸再次得到了主人的“恩惠”,藏着铁片进了主人的房,主人还是一如既往褪下他的衣物,只是当主人深深迷恋于顾君逸的身体时,一块铁片被刺入主人喉内。
“去死吧”顾君逸恶毒地轻吼道··鲜血四溅,主人睁大双眼想喊话,顾君逸施大力深插入主人喉内,主人发不出一点一丝的话,便挣扎着倒下,血流成河。
顾君逸不敢怠慢,连衣物都没敢套好就赤着脚从窗外跳走,四周全是不熟悉的道路,顾君逸不能再被抓,一旦被抓,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他想都没想便冲进树林内,赤脚被刮伤也不敢停下步伐,果然,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一阵阵混乱与火光,他这一个人在这树林里实在太过显眼。
“快,找到那个异瞳贱人,杀了他只要谁找到那个杀了主人的贱奴,奖赏百金”·“他跑不了多远,快点,一根草都不要放过”·“去那边看看”·……·身后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他,顾君逸不得不选择躲在树洞之中好躲避灾难,那群人找的非常仔细,一草一木都不愿放过。
顾君墨看得心慌,伸手要触碰顾君逸,那手却从他身上穿透过去,他都快忘了,这里是顾君逸的记忆啊··“你们,去那里找找,其他人跟我来”一糙汉领着一批人靠近顾君逸所在的树洞。
心砰砰直跳,少年捂住嘴努力控制着不发出一丝声音,瘦弱的双腿不住颤抖,黑夜里,少年惊恐地看到了一个人蹲在树丛中,一双野兽般可怖的双眼紧盯着自己··他落泪。
可是那人好像并没有看见他,反而起身,转身对身后的人道:“这里没有人,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是”·整齐有力的回答后,众人纷纷离开,顾君逸僵直着身子,依旧不敢贸然出去。
只是感到非常奇怪,那人为何会看不见自己·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后,顾君逸这才颤颤巍巍从树洞里掏出脑袋,环顾四周,除了几棵树以及时常传来的猫头鹰声,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顾君逸缓缓爬出来,提起破破烂烂的衣角正要离开时,“站住·”他浑身顿时僵住了··僵硬回过头来,却见一高大的人出现在他面前,顾君逸认得这人,仗着自己稍微有点地位就时常喜欢打骂羞辱他,顾君逸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像说只要杀了他就能得到百金奖赏,那么他故意装作没发现自己会不会是为了独吞那个百金顾君逸紧捏住手中的铁片,问:“你想干什么”·“顾君逸,呵。”
男人的声线忽然变了,下一刻,他猛然上前踢飞顾君逸手中的铁片,后者捂着痛得发麻的手腕跪了下来,“给自己挖了个陷阱,很好玩吧”·顾君逸是以奴隶身份被流放,在这里,没人会知道他究竟叫什么,他忍痛问:“你究竟是谁”··“我”男人笑了,随后,他将一直贴在脸上的脸皮完完整整剥下来,一双狐妖般的猫眼瞬间出现在男人脸上,“我是和你一样的人。”
男人身着黑衣,与黑夜完美融合在一起,腰间佩戴着一把样式古老的剑,看样子很沉也很笨拙,上面甚至有斑斑锈迹,凌冽的眉宇,薄薄的唇嘴,男人的皮肤过于白皙就好像是将死之人,这是顾君逸所不认识,也未曾见过的人。
顾君墨紧张望着眼前这个不一般的男人,他好像就是有目的而来,“你要做什么……”·“你想复仇吗”男人答非所问。
顾君逸全身一颤,仇恨逐渐从他的眼角流露出来,他紧握住拳,一字一顿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男人道,“但是现在能助你一臂之力的人又能有谁你自己吗”他大笑起来。
“你……”顾君逸气急,问:“你究竟是人是妖……”·“我当然是人,但同时,我也是妖·”男人厌恶地把面皮摔在地上,“我看得出你身上有仇恨的气息……所以我们是同一种人……懂吗”·男人的双眼顿时变得通红,直直盯着顾君逸,“我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哪怕你想杀了一个人,我也可以轻而易举帮你做到,只需要你衷心为我做事……”·顾君逸早已无路可退,如今家破人亡,没有任何只得他留念的事情了,无论做什么,哪怕是死,只要能杀了那些害自己的人,他就一定会做。
“你只需要帮我做点事,我就有办法让你杀了你最痛恨的人,帮你完成你一直想完成的事,让你不再受到现在的欺凌,让你拥有足够高的地位……何乐而不为”·望着男人如同魑魅般的脸,顾君逸重重点头,道:“我答应你。”
面前男人露出恶魔般的微笑,一双猫眼在月光下透出淡绿的光……·顾君墨挣扎着从回忆中醒来,天色彻底暗沉,看到了属于顾君逸全部的记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最痛恨的哥哥。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幅模样了吗”顾君逸冷漠的双眼望着顾君墨,“洛离也差不多该来了,狐念,也是时候该拿出来了。”
下一刻,一颗熠熠生辉灵珠,便从顾君逸手中出现··“当初我拿走它的时候,还是毫无光泽,而现在却是这副模样,果然是因为它的主人想利用狐念之力吧。”
顾君逸说着抬起手,狐念顺着他缓缓上升,光芒变得越发刺眼··忽然,寒风袭来,浓重的寒气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你给我,放开他·”随着低沉而空灵的声线,顾君逸只觉身后刮来一阵风,他惊慌转身,见到近在咫尺的剑刃,“你……”·“砰——”是刀剑碰击声,顾君逸没有如所预料般被刺穿身体,因为他前面挡着一个人,一把修长蛇枪赫然出现在洛离面前。
·“嚯,狐妖之王洛离真是幸会·”蛇枪的主人说着,反身一个甩枪,将洛离震开一丈远,“面对狐妖之王,我怎么能不使用全力呢”魏舞阳闭眼又睁眼,瞳眸瞬间转换成深红。
“放开顾君墨·”·“不先在意一下狐念吗它可是月狐一族的法器……”·“我告诉过你,放开顾君墨。”
洛离虽然站在原地不动,但魏舞阳和顾君逸都能感觉到地面波动得厉害,魏舞阳不得不半曲起身子,不屑道:“你以为你虚张声势一下我就会怕了你吗”·“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洛离的手朝着魏舞阳的方向一挥,一道冰裂从砖地快速袭向魏舞阳,带来浓重而致命的寒气,魏舞阳跃起,跳上高墙之上,冰裂直直迸出冰柱,险些伤到他··“嗤……”魏舞阳稍稍放松,再一回眸,洛离不见了踪影,不好他暗道,迅速转过身来,手臂交叉护住头,才勉强接下洛离一腿的攻击。
洛离力道实在太大,魏舞阳从屋檐上被踹回地面,人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重新站起,嘴角溢出些许鲜血··“洛离不愧是洛离,能够这般波澜不惊,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呢,我弟弟能有你罩着,我还真不必担心什么了……”·一边,顾君逸抚掌轻拍,他淡然瞥了一眼地上有些狼狈的魏舞阳,轻笑。
“顾君逸,十五年前你差点害死顾君墨的账,我还没和你算清楚·”洛离召唤出寒冰剑,直指顾君逸,“你根本没法打败我,放了顾君墨,从前的事,我还会考虑既往不咎。”
谁知顾君逸却大笑着,道:“放了他你别忘了,你最爱的人就在我手中,仅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轻而易举打败你·”·说着,顾君逸将匕首按在顾君墨脖子上,冰冷触感令人不适,顾君逸轻划过去,丝丝血从伤口处渗透出,如人所料,洛离表情总算多了些波动。
“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放开他”洛离瞳孔放大,运气奋力向前·这一搏,已经是生死一搏,而这时候,魏舞阳忽然挡住洛离全部的路。
“想让他活下来的话,就把命交来吧·”魏舞阳横着抢··“滚开”洛离红了眼,一只手运妖力,一掌打在魏舞阳胸前,魏舞阳猛得喷出一大口血,被强大妖力震得后退一大步,却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
洛离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运气的妖力连同内力忽然消失··失力的洛离不得不跪下身,捂着剧痛的腹部··“洛离”顾君墨大吼,奋力想挣脱绳索,无奈自己内力实在太低,根本无法挣脱,锋利匕首不再按在自己脖子前,顾君墨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担心。
· · ·第33章 想起·“咳咳……”洛离咳出声,几下后,竟咳出一大口血,他费力地抬起头,魏舞阳捂着胸口战站立在自己面前,犹如获胜者一般。
洛离试着运气,但他的妖力好像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些许残骸,而这些残骸根本无法让他抵抗两人的攻击··“这是……”·“洛离,你果然还是中了一计。”
魏舞阳笑道,“虽然让我受了重伤,耗费了些许妖力,但能换来你的命,还真的很值·”·“什么”·“能在死前中一次顾君逸的毒,也算是一种荣幸吧这毒可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完全无法运用妖力和内力,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杀了你还是绰绰有余。”
“洛离,你这一世傲不可屈,或许也没想到有一日会落得这般下场吧·”·洛离费力抬头,看见魏舞阳用蛇枪指着自己,然后,一枪刺下……·洛离咬牙,抓住蛇枪的柄,魏舞阳的蛇枪竟一时不能往下刺去,他恼羞成怒道:“死到临头了还想挣扎”他用力按住蛇枪,尖锐的刃刺破衣物,刺入他的肉身。
“额……”带着剧毒的枪头进入肉身带来窒息般的疼痛,洛离撇开眼,忽见顾君墨清澈的双眼紧盯着自己,他分明看到顾君墨眼中的不舍··忽然,一把刃飞来,撞到蛇枪上,魏舞阳一惊,忙收回枪望向那个方向,却见莫卿出现在此。
“先不杀了他·”莫卿淡然道··莫卿身上还布满了飞溅的血,他轻抹脸,一道血痕从中划过,让他带上了可怖的气息,洛离微怒的双眼紧紧盯住莫卿,无论多久都不可能忘记眼前的人,就在不久前差点玷污了顾君墨。
莫卿发觉到洛离的眼神,反而如同盯着个蝼蚁般望着受伤的洛离道:“既然他们都得死,让狐妖之王品尝一下失去爱人的痛,不是更好吗”·语毕,顾君逸和魏舞阳都下意识朝着顾君墨的方向望去,一瞬间忽然明白莫卿要做什么,顾君墨咬牙,暗暗发着内力,但捆住他的绳子根本没法单纯用内力解开。
“你敢动他”洛离冷道,但下一刻,一口腥血涌上喉头,洛离顷刻间喷了口血,“咳咳……”·“狐王大人……”莫卿推开魏舞阳,上前蹲下,似是嘲笑道:“你别忘了,魏舞阳的蛇枪带剧毒,哪怕你妖力再怎么强大,也终难免一死。”
洛离费力抬头,只觉肩膀被刺穿处痛到麻木,甚至完全无法动弹,果然是因为中毒巨深吗他曾说过要一辈子护着顾君墨,可是这次,却怎么都无法保护他的心上人。
洛离不语,莫卿面露凶狠··“杀了顾君墨·”他道··顾君逸身形一顿,继而掏出匕首再无犹豫刺入顾君墨的肩上··“额——”顾君墨闭上眼,感觉那把刺入他肩中的匕首再次被拔了出来,他听见顾君逸问:·“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见。”
声音波澜不惊··顾君墨迷迷糊糊睁眼,嘲笑般望着顾君逸这副模样,又是一刀刺入他腰腹之中,顾君墨喷出一大口血,尽数溅在顾君逸淡绿长袍上··“顾君逸……你这一生……当真是可怜……”顾君墨虚弱道。
顾君逸依旧面无表情,或许早就因为早年受过的非人虐待,现在反而看开了许多,“呵……或许吧……”他轻笑一声,挥刀··顾君墨再次闭眼,等待最后一击将他毙命。
他回想起很多,有孩子气的师父白峰,有隐忍装傻的莫染,也有逝世多年的父母,以及……被他所连累的洛离……·顾君墨很想跟洛离讲声对不起,只可惜却再也来不及了。
只是,那预料之中感觉却没有将他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身前,飞溅的血染红了顾君墨的眼,如同多少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一只可怜的小狐狸。
“洛离”顾君墨歇斯底里大吼道,瞬间- shi -了眼眶,不知为何,脑中一片空白··顾君逸面露惊讶,愣愣地望着这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狐妖,明明身中剧毒,为什么还可以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为顾君墨挡下致命一击·“你……”顾君逸语塞。
洛离强撑着身体,第一次发觉被匕首贯穿心脏会是这般疼,颤抖着嘴唇开口:“君墨……”·只见洛离伸出一只手,一团狐火烧断了捆在顾君墨身上的绳索,洛离攒眉,似乎是因为肩上剧痛,但他却依旧柔声道:“抱歉,没能……保护好你……”·——洛离,你可以变成人吗·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片段从脑中闪过,随之带来剧烈刺痛感,顾君墨用力捂着头,痛苦跪了下来,这一切……是他的记忆吗·——洛离,你去之前我们一起进的树洞里等我。
——一定要等我·“不……不要……”顾君墨用力吸了一口气,发觉脑袋痛得让他近乎窒息,他抬眸,洛离蹲下身,缓缓伸出手,捧起顾君墨的脸。
“你……当真是忘了我”血从洛离嘴角溢出,一点一点让这个孤傲的狐王大人变得狼狈··明明很快就活不下去了,但洛离看着顾君墨的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柔,顾君墨发觉,此刻他竟已经泪流满面。
为何要哭·“君墨……”洛离的眼神逐渐暗淡,半晌,他叹息,道::“不过也好,从现在起,想起我·”··洛离垂下眼眸,看着顾君墨第一次真真切切为自己而流泪,看着他轻轻摇头隐忍,洛离微笑,似乎此生无憾。
只可惜我已经无法再护着你了……·他觉得身体从未有这般沉重,这一生就这样死去,还未来得及打开顾君墨的心扉,甚至连狐念都夺不回来,这样的一生,或许会让洛离身败名裂,但是,他不悔。
“我……永远……都再不会放开你……”·洛离轻捧着顾君墨的脸,下一刻,顾君墨只觉得嘴唇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包住,很温柔很温柔,洛离小心翼翼环住顾君墨的腰,身上仅剩不多的妖力一点点消散。
就好似一道闪电从脑中劈过,带来那些消失的记忆,连顾君墨不知为何,他不想像之前那般挣扎推开洛离,只觉洛离的身体一点点变得轻盈··那一吻不再像从前一般霸道,带着要强制占有他的感觉,这一次,反而更像是在恳求,害怕被推开,顾君墨闭上眼,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
他努力扬起头,双手也不知不觉抚上洛离的背,在靠近心脏的位置,顾君墨摸到- shi -滑一片··无数深蓝妖气从洛离身上升起,顾君墨用力抓紧洛离的后背,忽觉心脏从未这般刺痛,眼睁睁看着洛离消失了全部妖力,最后,化为原型。
妖力耗尽,这是洛离身为狐妖之王第一次这么狼狈··顾君墨只看见一只淡灰毛色的小狐狸落在自己腿上,他露出些许笑容,柔声道:“我也喜欢你……”·小狐狸虚弱地呼吸,它的腰间有一道从背部蔓延来的极大伤痕,像是曾被腰斩过一般,而它的心口,是一道被一剑刺穿过的痕迹……·顾君墨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年他所经历的抄家之苦,以及痛失双亲之恨,还有那个唯一一个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那一日,他亲眼见到了母亲如何为了救他而死··还是孩童的顾君墨,将一直佩戴于身的玉佩转挂在了洛离脖上,然后头也不回地便顺着母亲逃跑的方向追去。
顾君墨冲下山去,一路跌跌撞撞不止一次被绊倒,撞得身上多了好几处伤痕,可是顾君墨不敢停下,看见母亲和他一样狼狈躲进深山老林之中··母亲身后的追兵穷追不舍,顾君墨只觉心脏跳得厉害,手臂被划破,脚被草木刺伤,但顾君墨还是跌跌撞撞冲向母亲的方向。
“母亲母亲”顾君墨大力挥手,跳起来为了能让母亲看见自己,“我在这儿母亲”他大吼着。
母亲果然也注意到自己,却面露惊讶又害怕的神情·她身上全是泥灰,原本飘逸的衣裙被大火烧得只剩一半,一些白皙肌肤也因此被烧伤,淌着污血,整个人呈现从未有过的狼狈。
“母亲”顾君墨大叫着跑了出来,一把拽过母亲的手往前跑··“谁让你回来的快点跑不要管我”母亲惊恐地推开顾君墨,“快点跑我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谁知顾君墨却固执地拽起母亲的手,执意要去救母亲。
身后的追兵也有了动静··“这不是那小孩吗”·“快,杀了他们就可以回去了”·……·追兵们加快追杀的脚步……·母子二人只得加快逃跑的速度,最终,却逃到了一条死路——悬崖。
前方是凶残的追兵,身后是深渊,顾君墨一下子就进入了迷茫之中,看见追兵越来越靠近,母亲将顾君墨护在身后··“杀了他们”·随着一声喝令,一大群人提起自己的柴刀以及剑刃,靠近两个手无寸铁之人,顾君墨紧拽母亲的衣角,怯怯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哭了出来。
“你们会遭报应的”母亲也只是个女子,将死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身心··“给我杀”·一听这喝令,母亲闭上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紧紧护住了顾君墨,而下一刻,顾君墨看见一只剑刃从母亲胸前被穿过,鲜血喷溅出来,溅在顾君墨身上,只觉得那一天的夜不似寻常的黑,而是很红很红。
· · ·第34章 生死·“母亲”顾君墨终于奔溃··母亲望向顾君墨,用仅存的一点气力用力一推,将顾君墨推向悬崖之外,顾君墨站不住脚跟,从高耸悬崖之上摔了下去。
被追兵所杀必死无疑,掉下悬崖可能还会有活下去的一线希望·也许这就是当时母亲所想的吧··顾君墨没有死,只是掉落在一棵树上得以保住- xing -命,可却重伤了头,就是因为这次重伤,顾君墨丧失了他此生最为重要的一年记忆。
再睁开眼,顾君墨只能看见眼前三人嘲笑的目光,还有那个趴在腰间紧闭双眼的小狐狸··“真是一场感人的戏呢……”莫卿抱臂站在一边,然后又转头望向另一边悬空着的狐念珠,“狐念的灵力又提高了一层,果真是因为你们之间总算是有了进展。”
莫卿朝顾君逸的方向伸出手,顾君逸暗暗咬牙,最后还是将狐念送到莫卿手中··“只可惜了洛离,耗尽妖力的狐妖之王和一只没修炼成形的小狐狸没有差别。”
莫卿细细观察狐念上的光泽,漫不经心道,“留着他们也没用了,杀了吧·”他转身··还没等顾君逸回答,魏舞阳便邪笑道:“好。”
双腿一蹬,致命蛇枪飞速逼向顾君墨,然而顾君墨垂眸不为所动,缓缓捧起小狐狸,紧紧抱着,小狐狸虚弱睁开眼,轻舔顾君墨的泪痕··“砰——”蛇枪没能像预料的那样刺穿顾君墨的身体,而是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魏舞阳惊奇发现,顾君墨周身竟然有一层淡蓝结界,甚至是他的蛇枪都无法刺穿的。
·“怎么……”他瞪大双眼··“杀了我,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到吗”冷淡的声线,就好似从前的逍遥剑客——顾君墨。
顾君墨随之抬头,那一刻,魏舞阳发现他的一边眼睛,竟是和洛离一般深蓝的妖眼··这样的气场,半人半妖,完全不像是顾君墨的作风,感受到身后的波动,莫卿一惊,回过头来,魏舞阳被强大气场震开,随风跳起,落在屋檐上才能不受伤。
顾君墨将小狐狸安顿在一旁,然后起身,抬起手,一把回清剑便出现在他手中,和他一样,这回清剑上也有属于妖的气息··顾君逸后退一小步,觉得顾君墨变了,手中的回清剑早已被他用夺走,灵力封锁住,为何此刻却依然能够出现在顾君墨手中·“呵呵……”莫卿后知后觉笑道,“狐妖之王果真名不虚传,竟然可以在身负重伤时将妖力全部转移到顾君墨身上……”·“莫卿……我要你死”顾君墨望向莫卿,满眼仇恨,很明显,他看上去杀红了眼。
莫卿挑眉,似乎并不在意,手中的狐念发出更为耀眼的光,随后,顾君逸和魏舞阳只觉身上灵力和妖力竟不断提升,周身气氛变得更加紧张··顾君墨气愤咬牙,一甩剑,带来一道疾风,莫卿依旧直立着身,淡定如常,但是有那么一刹那,连妖力上升的顾君逸与魏舞阳都差点无法稳住身体。
下一刻,顾君墨变踩风而起,速度实在快到让人看不清,只是下一刻,顾君墨便出现在莫卿眼前,莫卿冷哼一声··就在回清剑要刺入他身体时,魏舞阳出现至莫卿身前,蛇枪柄稳接住顾君墨的剑,两人势均力敌对峙着。
“要杀大皇子,还得过我这关·”魏舞阳道··魏舞阳虽然已经尽了全力抵抗顾君墨,但是却还是有点处在下风,没过一会儿便被迫单膝而跪,剑刃已经靠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么我先杀了你·”顾君墨面无表情,刚要用力时,发觉到身后似乎有细微动静··顾君墨回眸,果真见到淡绿衣角,于是点剑而起,一道毒镖与之擦肩而过,擦过衣角,那衣角竟然被腐蚀一小片,顾君墨微微蹙眉。
顾君逸站在原地,抬眸嘲笑般地望着顾君墨的身影,见到顾君墨重新落回地面,他淡然道:“杀了一个人自然容易,只是两个人,就不一样了·”·顾君墨不语,甚至没有过多面部表情,他缓缓直起身子,下一刻,顾君逸瞪大双眼,看见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顾君墨。
顾君逸慌忙用匕首抵挡,然而这匕首根本挡不住来自顾君墨强势的攻击,竟被一刀两断,虎口震得发疼,顾君逸只得侧身跃起,好逃过被砍断手的危险··洛离的妖力是带着极为暴力的寒,顾君墨的剑随之劈入地面,劈裂了地面,寒气迸出,结上了一层寒冰。
“疯子……”顾君逸暗骂,退至一边··魏舞阳自以为能够趁这时偷袭顾君墨,没想到长枪还未能靠近一点点,被顾君墨挥剑回身急速冲来的剑影击中,魏舞阳狼狈地被击飞,蛇枪都落在一边。
他费力起身,啐出一口血来,一直靠着剧毒而让人闻风丧胆的蛇枪柄上,竟第一次出现了刀痕,果然是因为狐妖之王的妖力吗·“你……咳咳”魏舞阳半撑着身体,想说话,但喉头涌上腥血让他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死吧·”顾君墨话不多,一步一步靠近魏舞阳,眼神呆滞,像是魔障了一般,只是要是有人能仔细看会发现,顾君墨的双眼中饱含着泪水··剑刃已经指在魏舞阳勃上,魏舞阳被迫抬头,望着这个一直都高他一等的顾君墨,哪怕这一次,他也无法改变自己注定要败给顾君墨的事实,只是,他不甘心。
“我会让你失去最爱·”魏舞阳道,两道暗器从他身后飞过,却不是刺向顾君墨,而是他的身后··在顾君墨身后的只有一个人……·顾君墨暗道不好,回过身去,两道暗器无一不是冲向身后那只小狐狸。
“洛离”顾君墨撕心裂肺吼道··但就在这时,一袭身影飞来,小狐狸随着那道身影消失,两道暗器落空··顾君墨的眼神总算是恢复了平静,而这时魏舞阳也趁乱用暗器逃离顾君墨身边。
那身影抱着小狐狸,从树上跳了下来,他温暖笑着,绿纹道服在风中飞扬,莫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会是你你不是……”·“皇兄,多日不见。”
那身影正是莫染,他露出无法掩盖的厌恶之情,“我没死,让皇兄这般失望吗”·谁知莫卿闭上眼,大笑道:“也好,既然你还活着并且来了,我也能顺道一并杀了你。”
·莫卿身上早已染上了血腥之气,至于什么兄弟情义,早在多年前就选择让它们完全消失殆尽··“皇兄,杀了我或许很容易,但是杀了顾君墨可就不一定了。”
莫染道··果然,在莫染道完这句话后,只见顾君墨猛然上前,一把掐住莫卿的脖子,力道之大让莫卿一时间无法呼吸,他痛苦极了,手抓着顾君墨,艰难呼吸。
“我杀了你·”顾君墨红了眼眶,一边和洛离一样深蓝瞳眸颤抖着,“莫卿”·“放开大皇子”魏舞阳已负伤,却贸然上前,必然是待莫卿忠心耿耿,长枪一动,飞速上前。
“休想”莫染朝魏舞阳的方向扔出一道飞镖,魏舞阳一惊,弯腰躲过莫染的攻击,这才注意到莫染的出现··莫卿近乎要窒息,顾君墨要置他于死地莫卿自然是明白的,脑袋混沌许久后,莫卿才猛得拔出一直藏在袖口中的匕首,刺破了顾君墨的衣袍。
顾君墨也随之后退一步,见眼前莫卿稍稍缓过来后,一脚踹在顾君墨身上,顾君墨后退一大步,喉头一阵又一阵腥血,他浑身一颤,差点没能稳住身子,这是……··顾君墨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君墨哥哥”莫染担忧道··顾君墨不语,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灵力与妖力的波动,以及身体的异样··“洛离将妖力给了你,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让你提升了大量妖力和灵力,只是持续的时间实在太短。”
莫卿一语道破其中的原因,“现在妖力也基本被耗得差不多了·”·莫染紧绷住身子,紧张望着莫卿,却忽略了除莫卿以外的危险,身后突然出现顾君逸的身影,等到他能够反应过来时,顾君逸用内力一掌击飞了莫染。
莫染狼狈地摔在一边,胸口重伤呕出一口血··莫卿一笑而过,拔出腰间佩戴的剑,一步步走向顾君墨,此刻,顾君墨的妖力已经耗得差不多,带来的后遗症让他只觉得浑身抽痛,身体失力,压根无法站着,最后倒在了地上。
他这一次,可能真的难逃一劫了··而京城之外的白峰,忽觉心脏抽了一下,剪取佛蒲林的动作一顿,他放下剪子,站起身来,望向很远处,京城之内有一道火光很是刺眼。
“事态要变了啊·”白峰背过手,无奈叹了口气··……·莫卿的剑很像是普通的剑,但是却又有一点不同,像是很少使用又被保护得极好,剑刃通亮,看上去锋利无比。
顾君墨不甘地抬头望着莫卿,他这一生,就此毁在了莫卿手中··“游戏已经玩够了,顾君墨·”莫卿冷酷道··“咳咳咳……”莫染望向他的皇兄,这个曾经待他最好的人,此刻要杀了他的救命恩人,以及自己,“不可以莫卿……不要……”他嘶声力竭。
小狐狸龇牙咧嘴着嗷嗷大叫,但是消耗了过多的妖力,他根本就无法救自己的心上人··他只看见,莫卿的剑刺穿了顾君墨的胸膛··“嗷呜呜——”小狐狸悲鸣,他一直深爱着的顾君墨,此刻却……·——和人有过交集的狐妖很少,多半不得善终。
原来白峰的话一直是对的·· · ·第35章 反转·顾君墨身为剑客的一生,受过无数伤,也遭到过无数磨难,只是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一剑穿心,连呼吸都会感觉到胸口处传来剧痛。
“唔……”顾君墨皱眉,感受这心脏被一剑刺穿的痛楚,他不是没受过伤,只是这次,实在太疼了··“来世投个好人家吧·”莫卿道。
“呵……呵呵……”顾君墨攒眉,却带着嘲讽般笑着,缓缓将手按在剑刃之上,声音虚弱道:“莫卿……你为何……不看看……你的身后”·莫卿本就不怎么在意顾君墨这死到临头的话,他不解转过身去,却见——悬空在空中的狐念……·一道灵力从顾君墨手中飞出,直击向狐念,速度实在太快,都没能让顾君逸和魏舞阳反应过来,灵力便直击中狐念,刺眼的光随之显现。
“嘭——”·一声巨响后,狐念……碎了··它的全部妖力彻底涣散,落在地上,成为两半废玉··狐念碎掉的那一刻,莫卿一直在城中的军队每一个人都一个接着一个爆体而亡,血溅九重天,朝廷上大臣们没有一个不被吓坏,狼狈蜷缩在一起。
先是目睹皇帝猝死,又是亲眼见到这种血腥场面,有些大臣甚至晕了过去··“额啊啊啊——”魏舞阳痛苦尖叫,整个人跪倒在地,顾君逸也和他一样,痛苦到近乎窒息。
莫卿忽然明白了顾君墨究竟做了什么,毁掉狐念,不仅仅意味着毁掉月狐一族最重要的法器,还有他训练多年的军队··“顾君墨你这个疯子”莫卿恼羞成怒拔出剑来,鲜血飞溅,他将顾君墨踹倒在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狐念之力的人,妖力将会提升无数,但是一旦狐念损毁,狐念之力也随之消失,曾接受过狐念之力的人就会爆体而亡,即使能免于一死,活下来的人都是内力具废,这是白峰曾告诉过自己的。
“咳咳咳”顾君墨倒在地上,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胸口涌出,他费力捂住伤口,疼得不住皱眉··“你这个疯子”莫卿扑上前去,双眼因极度疯狂而变得通红。
两个巴掌被抽在脸上,顾君墨却没有半分要反抗的意思,心脏被刺穿的他压根活不了多久,顾君墨很累,也很想睡,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莫卿近乎疯狂的大吼大叫··“我不会输……我是已经是皇帝了……不会输”莫卿紧紧抠着顾君墨脖子,神情痴狂像是失了智,“来人来人把这个人扔到乱葬岗”莫卿吼道。
无人应答,莫卿抬头环顾,地上有一处浅浅的凹陷,魏舞阳早已消失了踪影,而唯一还在的顾君逸,此刻却虚弱地半靠在树边,他的腹腔有一处伤痕··狐念被损毁,顾君逸只能靠着亲手挖掉自己赖以生存的内丹,才能勉强保住- xing -命,从今往后,他便是个废人了。
·“你们这群废物……来人来人啊”莫卿站起身,就像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给我把这个人抓起来快点来人”·忽然,莫卿只觉得右脸被狠狠砸了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顿时摔在地上,一把佩剑也被扔至一边,他听见莫染撕心裂肺道:“莫卿你这个混蛋”·只是莫卿双眼失神,再也没了刚才的光辉。
顾君墨已经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下,能维持他生命的妖力现在也一点点回到洛离体内,再不救顾君墨,很可能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人了……··洛离心想,重新化为人形,妖力还没恢复,维持人形很耗妖力,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快步走到顾君墨身边抱起昏阙的顾君墨,便跳墙而走。
“莫染……莫染四弟”莫卿没有感觉到疼,那双早已浸满无数人鲜血的手,缓缓升起,轻触莫染的脸。
莫染厌恶地甩开莫卿,后者大笑道:“四弟……我已经是皇帝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品尝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卿胡言乱语的这副模样,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已经快想疯了一样,莫染只是平静道:“一派胡言。”
想当年在皇后宫殿内,莫染第一次见到了卑微的文贵人抱着大皇子出现在宫内时,莫染就被大皇子年纪轻轻却博览群书的模样所征服,也就开始跟随着莫卿··后来莫染也了解到莫卿的背景,知道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从不喜恃强凌弱的四皇子主动出手保护大皇子不受人所欺,二人感情也逐渐升温。
莫染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他一直尊敬的皇兄,有一天会要杀了他··远处宫殿灯火通明,京城之内一片平静,莫卿大笑着,那般刺耳,莫染嫌恶他,但是在这京城之内,还有他最放不下的人,他问:“父皇呢。”
莫卿笑声一顿,然后压低声音道:“死了·”·“什么”莫染忽觉心脏像是从未有过的刺痛,他一把提起莫卿的衣领,再次吼叫着质问,“你说什么”·“我说……”莫卿不爽地抓住莫染的手,一时间竟让莫染动弹不得,“他死了,父皇死了。”
“不”莫染大力甩开莫卿的手,“不可能的父皇不会死你为什么……”·“当今皇帝早就死了。”
莫卿忽然冷静道,“父皇死了,而现在,我才是皇帝”·“谁告诉你这些的·”莫染还没回答,一道稍稍尖细的声音贯穿至二人耳内,两人都不由自主望向声音的方向。
“李公公……”莫染没料到李公公居然会出现在此,不由得喃喃··眼前的太监虽然面色苍老,但并不失威严,他捧起一道圣旨,然后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莫染一听,赶忙跪下,而莫卿终于露出绝望之情。
只听李公公大声道:·“大皇子莫卿起兵谋反,意图篡位,朕年事已高,帝位确实该让给适合人选,四皇子莫染在外死于非命,一旦朕撒手人世,遂将帝位转让给二皇子,只是四皇子尸首未见,一旦有一日四皇子能活着回来,便让四皇子继位。”
李公公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进入莫卿的耳内,他不住的摇头,不可置信,“不可能的……父皇早就死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下旨一定是你胡编乱造”莫卿狼狈地扑上前去,却只摔在李公公脚边。
李公公不理会莫卿,收起圣旨捧给莫染,莫染垂眸一滴泪落下,他抬起两手恭敬接过圣旨,最后,哽咽道:“儿臣……遵旨·”·莫卿不甘心,刚一抓住李公公的裤脚,就被两个侍卫按住肩膀在地动弹不得。
“不一定是假的我才是皇帝我才是你们这群女干臣……快放了我否则我定要诛你九族”莫卿大力挣扎,披散的长发黏在脸上,让他看上去半分威严都没有。
“大皇子息怒·”李公公冷漠地望着地上这个人模鬼样的皇子,平静而又无情道:“老奴不过是一太监,伪造圣旨这种重罪自然是不敢做的·”·“为什么……为什么”·“皇上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了大皇子意图谋反的事,只是一直不愿轻易道出,因此提前写下了这道圣旨,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实在太快了。”
李公公轻叹一口气··“李公公……那父皇……真的……”莫染小心翼翼问道··李公公回眸,看见皇帝死不瞑目的模样,跟随多年的他差点也就无法接受这残酷现实。
只见李公公的嘴唇翕动,半晌,他跪下磕了一个响头,才道:“请四……请皇上节哀顺变……”·听到这话,莫染深吸一口气,泪水却不住下落,他咬牙,擦试着怎么都无法控制住的眼泪。
最后莫染总算是奔溃了,就像小孩子一般大哭着,而莫卿已经疯了,面部表情扭曲着,让人感到害怕,顾君逸自嘲一笑,忽然回想起多年前初识顾君墨的快乐··那段时间多好,没有手足相杀,也没有功名利禄,他可以为了保护这唯一一个弟弟而和别人打上一架,也可以为了博得小孩天真一笑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顾君逸实在是太累了,既然结局已定,那么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接受罢了··只是众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人一直在望着他们,紧紧盯着那颗碎落在地的狐念珠。
……·洛离的人形并不能维持太久时间,在他刚一落在白峰家附近,就彻底耗光妖力再次化为原型,不过很幸运的是,白峰一下子就注意到伤痕累累的二人。
顾君墨脸色惨白,因失血过多已经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白峰没有多说话,封了顾君墨身上几道重要- xue -位,背起自家徒弟送入房内··白峰将一颗丹药塞进顾君墨嘴里,点几道重要- xue -位,那颗丹药便被顾君墨在无意识中吞下,·洛离撑着重伤的身体也一同走进去,跳上床,伏在床榻边紧盯着顾君墨,他似乎已经没有知觉,连呼吸都薄弱下来,洛离忽然就觉得很迷茫,他不知道顾君墨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 · ·第36章 苏醒·“你放心好了,君墨不会死·”白峰仅一瞥就看穿了洛离的心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动作还是不敢怠慢,用绷带紧紧缠绕住顾君墨胸口部分。
·“只是你差点害死了自己,强行将妖力渡给君墨,让你灵气受损·”白峰道··他不由得想起十年前洛离也是这副模样,鲁莽冲撞,差点伤了无辜的人,没想到过了十年,洛离再怎么会隐藏情绪也抵不过顾君墨的安危。
只是顾君墨伤得实在太重,假如换了别人,那么顾君墨也被告知了死刑,而且,他被一剑穿心后,顾君墨的心脏似乎有些不似寻常,白峰说不清是什么··“我已经尽了我全部能力来帮他,三日之后能不能醒来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白峰叹息,又继而帮洛离疗伤··洛离虽消耗了大量妖力,且中了顾君逸的毒,暂时无法化为人形,但白峰可以保证,以洛离的体质,能够在第二日恢复··洛离固执地选择趴在顾君墨身边,静静凝视着他美好的睡颜,这倒是让白峰倍感温馨。
也不知莫染进京城怎么样了,虽然不会出太大危险,但莫染毕竟也只是个小孩,白峰更想念的是和莫染一起下棋的那段日子··好像那么多年的孤独,都能够被治愈。
顾君墨昏迷地第二日,洛离再次恢复为人形,然后他便一直守在顾君墨身边,不说一句话··顾君墨的命是保住了,只是却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他醒来,是一天,还是一月,或是一年。
不过无论顾君墨会不会醒,洛离会选择一辈子都陪伴在他身边··洛离轻捧起顾君墨冰冷的手,试图以自己的温度温暖他,“君墨……”洛离闭上眼,显得很无奈,“快点醒来吧……”·——我也喜欢你。
在宫内顾君墨第一次向他道出对待自己的感情,闭上眼,仿佛依旧历历在目,那时洛离是何其高兴,可是现在该如何拯救他·这时候,白峰突然推门而入,洛离皱眉,对白峰这种打断他的行为感到不悦,可是白峰已经向他伸出了手,一颗通体深黑的丹药躺在他手心。
洛离站起身来,露出不解的表情,“这是……”·“我用几天时间练的丹药,常人食用后寿命会剧减,只需五年阳寿就会耗尽,命魂归天·”白峰淡然说着,就像只是要给洛离一份保健品一般。
洛离皱眉,推开白峰的手,“我不需要·”·实在不明白白峰究竟在想些什么,常人都会想着去寻找能够长命百岁的丹药来食用,偏偏他好像嫌顾君墨还没被弄死,又要给他一份减寿命的丹药。
白峰当然知道自己这么说,洛离不可能会接受,但他还是解释道:“这丹药不是给我徒儿的,而是给你的·”·洛离刚要坐下,身体一顿,望向白峰,眼里是初见时般冰冷,“白峰,你什么意思。”
“君墨在来时的路上曾受过伤,我身为师父自然得救他·”白峰自顾自说着,全然不理会洛离欲要杀人的目光,“救君墨是我的职责,只是,我要取走他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你打算取走我的- xing -命吗”·脚下的寒气愈发沉重,洛离已经怀怒未发,只等着白峰触碰到他最后的底线,谁知白峰却摇了摇头,轻甩另一只手上的折扇,含笑而道:“并不是这样。”
洛离稍稍收敛寒气,问:“那是怎样”·“相对于人来说,妖拥有极长的生命,所以对妖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与人相恋,一旦人身死,痴情的妖就得进行多年等候。
人的灵魂会投胎转世,而转世之人没有前世记忆,一旦与他人相恋,有的妖可能得再等一世,终换不得从前最在乎的人··这丹药对人来说是毒,但妖食用后,并不会损伤一丝一毫妖力,但它永恒的寿命就会永远消失,换而言之,食用这丹药,你依旧是妖,但寿命会和人一样长。”
面对白峰递来的丹药,洛离终于沉默下来··“君墨最在乎的是你,而我也不想看你多年以后为了君墨再寻数百年,大不了这一世都能够陪伴着他,也算是能和他永不分离吧。”
白峰看洛离的眼神也不像从前那样带着开玩笑的样子,总算是有了大人该有的认真··“我……”洛离握紧手,半晌,紧握着的拳头总算是放松下来,“好。”
他接过丹药,没有再多的犹豫,将它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确实像白峰所说的那样并不会影响妖力,至少洛离没有感觉得到··从现在起,洛离依旧是狐妖,只是可以像人一样陪伴在一人身边,至死不渝。
……·第二日,顾君墨依旧没能醒来,洛离还是一如既往守候在床边,无论白峰如何劝告洛离,他都固执地守在顾君墨身边,一定要见到他睁开眼的那天··自从大皇子莫卿血洗九重天之后,皇室经历了一场巨大变革,皇帝急火攻心猝死,大皇子自以为能够夺得天下,只可惜原本被告已死的四皇子再次出现。
大皇子的军队或许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侵袭,军内除了一个顾君逸以及失踪不见的魏舞阳以外,无一不是爆体而亡··根据皇帝遗诏,四皇子继承帝位,大皇子痛极而疯,空留下一段湮没无闻的历史。
四皇子下令,念在大皇子是自己的皇兄,就只将他终身禁足于宗人府内,无诏任何人不得接近;顾君逸身为朝廷重臣,却协助大皇子篡位,行为极其恶劣,遂于三日之后赐毒酒一杯,但念在顾君逸是顾君墨兄长的面上,留全尸。
白峰不由得情绪低落下去,毕竟莫染已经成为当代皇帝,是根本不会也不可能选择回来,所以从今往后,他白峰又再次孤独一人··当天夜里,顾君墨发了一场高烧,是突然发的烧,把洛离给吓到了,不知所措去找白峰,但白峰却告诉他顾君墨发高烧是必然出现的后遗症,只得等到天亮,自然会好。
洛离回房,看见床榻上的人不安地蜷缩起身子,喘息声重,像是没法正常呼吸,洛离摸向顾君墨的额头时,顾君墨的体温依旧高得烫手···顾君墨颤抖着身体,细细呢喃:“洛离……洛离……”每一声都在呼唤洛离。
洛离知道白峰已经无能为力,这烧到了次日晨就会退下,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给顾君墨降温·他果断腿下了顾君墨身上为数不多的衣物,胸前的绷带早已经渗出细细鲜血。
·顾君墨虽然昏迷,但似乎还有一些为数不多的意识,洛离体寒,顾君墨便轻搂着洛离,好像是想要用洛离的温度给自己降温··洛离有些不知所措地移开顾君墨的手,小心翼翼扶着他,洛离坐在了床头,紧抱住顾君墨的身体,才能让他不倒下。
顾君墨往后靠,靠在了洛离身上··这一靠不要紧,本就很宽松的里衣被大大撑开,洛离不自觉地瞥到了顾君墨衣内的风光,尴尬地脸红了,再加上下半身被顾君墨长时间地压迫着,·洛离发现……·他有反应了。
洛离身上很冰,顾君墨轻轻蹭着洛离,腰也一直摩擦到洛离隐秘的部位上··“君墨……”洛离抱怨,只觉下半身反应好像更大了点,但顾君墨却又不自知,“别蹭我了。”
洛离的话并没有多少用,顾君墨依旧不安地向他索取更多温度··于是这个晚上,洛离只得尴尬地用一只手按着下半身,另一只手搂着顾君墨的腰好让他不会因为乱动而摔下床去。
而在屋外的白峰透过窗缝观察屋内的情况,忍俊不禁··……·第三日,顾君墨身上也没有那么烫了,洛离便小心地下了床,让顾君墨躺在床上,再次守望着。
下午,在洛离经过整整两日的等待,顾君墨总算是醒了过来,那颗洛离一直悬在空中无法放下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顾君墨实在太过虚弱了,微微张开嘴却只有嘶鸣,洛离将桌上的水递给顾君墨,可是顾君墨半晌都没能接过水杯,想必那一日的恶战以及即使下来滴水未进让他精疲力尽。
洛离按住顾君墨重新要抬起的手,举杯含住一口水,在顾君墨都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吻上顾君墨,将口中的水一点点渡给顾君墨··顾君墨闭上眼微微蹙眉,对这种行为有些不适,但还是很乖巧地将渡来的水缓缓喝下。
最后,洛离意犹未尽地松开顾君墨,问道:“现在这样可以了吗”·顾君墨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他轻轻点头··一直都是孤独一人的顾君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强势的洛离,他从未经历过情爱,更不知道两个同- xing -该如何一起相处。
半晌,他尴尬地说:“谢……谢谢……那个,师父和莫染呢”·洛离笑,伸手揉揉顾君墨的头,继续道:“白峰出门了,大皇子谋反失败,想篡位但不成,现在莫染已经登上帝位了。”
“那……那顾君逸呢”顾君墨问··洛离眼神稍微一暗,对于顾君逸,他一直都是厌恶和不在意,却忘了顾君墨和他毕竟也是兄弟,他闭上眼,回道:“顾君逸协助谋反,处死。”
“什么时候”·“今天·”· · ·第37章 诀别·昏暗无光的地牢内,一大堆茅草上,一身着破旧囚服的男子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已经再无从前风光,但却显得异常淡定,脚上铐着沉重脚铐,地牢实在太过沉闷,只是他多年以前就尝试过更加痛苦的生活。
半晌,沉重的牢门被推开,吱嘎一声,男子随之睁开双眼,一双异瞳紧盯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你们来了啊·”顾君逸并没有对眼前两人的出现有过多惊讶,他轻笑道,如同见到故人。
洛离横抱着顾君墨,身后跟来狱卒小心翼翼端来一张毯子和一小张桌子,放在顾君逸面前,然后就是一壶酒,和三个杯子——其中一个盛满酒··顾君逸当然知道这第三杯酒里装着什么,只要喝下它,很快,他的全部生命都会流逝,最后被拖入乱葬岗,成为无数惨死的尸体中的一员。
但顾君逸已经没有任何怨言了,只是不甘心,会死得这般早……·他这一生,也注定碌碌无为··垫子被放在顾君逸面前,只见洛离温柔将顾君墨放在上面,便退至一旁了,面对这一切,顾君逸都只是笑而不语。
二人面对面,却不说半句话,地牢内变得太过安静,一片死寂··终于,顾君逸耐不住这种气氛,懒散地提起酒壶在顾君墨和自己酒杯内灌满了酒,放下酒壶,顾君逸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可从未一起喝过酒。”
“我毕竟是一剑客,师父也常教导我说喝酒伤身,这酒自然也没有喝过·”顾君墨望着桌上澄清的酒,缓缓伸出手,“不过过了今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酒,就当是为你送行了。”
语毕,顾君墨闭上眼仰头喝下酒,醇厚的香味划过喉咙,有些烈味让他感到不适,顾君墨微微皱眉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酒这种东西··见到顾君墨干下这杯酒,顾君逸也没有犹豫,一口闷,然后朝顾君墨的方向伸出酒杯,最后又将酒杯重新放在桌上。
“你恨我吗”顾君逸半撑着身子忽然问道··恨我待你这般不好,恨我从未爱过你,恨我废了你的武功,恨我要杀了你的爱人……·这全都是顾君逸想要一个一个问他的弟弟的。
“何尝没有恨过”顾君墨答,“只是恨得太久了,现在看到你,反而恨不起来·”·相反,觉得你可怜·这是顾君墨的心里话。
顾君逸轻笑,酒壶再次被他提起,又是一杯酒慢慢盛在杯内,一些甚至从杯中被洒出,但是顾君逸没有在意··他已是将死之人,谋反未成,本是连尸身都留不得,却偏偏因为弟弟顾君墨,他才得以留下全尸,哪怕到现在,他都无法超过顾君墨,就连这后半生,都是有幸于顾君墨才得来的。
·“小墨……你知道吗……”顾君逸有多久没有这么亲昵地叫顾君墨的乳名,回想多年前的那件事,哪怕想忘记也忘不掉,每日每夜都会在睡梦之中想起。
抄家之苦,流放之恨··“我这么多年,每每回想起那日去报官说家中私藏狐妖,都觉得从未有过的剧痛……”顾君逸用手重重指着心脏位置,明明笑着,却像哭一样。
顾君墨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平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握紧··而顾君逸也丝毫不在乎这些,仰头便又灌下一杯酒,顾君逸酒量不好,此刻两颊已经微微泛红了··“为什么……”顾君墨忽然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你就这般恨我吗”·不惜利用这些害死了全部人,他顾君墨就真的这般不讨人喜吗还是说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顾君逸轻咳一声,沙哑道:“我恨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假如当年我知道私藏妖害是抄家之罪,我也不会这么做了……咳咳……”·顾君逸转头皱眉,捂着嘴用力咳嗽,在这生不如死的地牢内过了几天,他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了不少。
“我……咳咳……咳咳……”顾君逸咳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但却固执得要说,地牢里回荡着咳嗽声··“不必多言。”
顾君墨冷淡地拒绝了顾君逸,给自己与顾君逸满满地盛上酒,然后,一饮而尽··靠在门边的洛离有些沉不住气,几欲上前阻止,但只换来顾君墨让他放心的眼神。
“我早就不在乎了·”顾君墨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好似真的不在乎了一般··顾君逸叹气,又道:“怎么可能不在乎……明明是亲人却活得像宿敌一般,我害你失去了这世上待你最好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不在乎”·顾君墨紧握着的手,终于渗出了些许鲜血,道:“我本是个孤儿,本无父母,幸得恩惠……我也此生无憾。”
顾君逸听着,大笑起来,很久都没停下,半晌,他才半趴在桌前,望着顾君墨故作淡定的表情,道:“小墨,哪怕你再怎么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也知道你这一生最恨的人,莫过于我……”·他伸手缓缓提起酒壶,却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剩下一滴酒了,无奈放下,缓缓道:·“我有多羡慕你啊……明明是个将死的孤儿,从外被捡回来被那么多人所宠爱,得到我这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顾君逸醉了,像是在胡言乱语一般。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这双和怪物一样的异瞳……这双眼也就注定了我和别人不一样,注定我是个怪物……·我明明那般努力,愚蠢得自以为能够讨人欢心就不会受到欺负,自以为父母一定不会抛弃我,自以为能和你成为如同亲生兄弟般的关系……”·再抬眸,顾君墨看见顾君逸眼角划过泪,没有人会理解顾君逸的苦痛,更无人会真心待他好,只因他生了一双左绿右蓝的瞳眸。
“小墨……我不像你,我没有爱我的父母,也没有像洛离一样拼尽全力爱你的人,更没有所谓的地位,权利,被流放的那些年,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顾君逸说着,喝下了第三杯酒,“我只有这一副被人玷污过的皮囊……我若不狠心,就会有人要害死我。”
“可你终究被自己害死了,不是吗”顾君墨道··顾君逸一愣,最后苦笑着,抬头望着黑洞洞的地牢,“是啊……我终究还是害死了自己。”
顾君逸已经喝下了毒酒,自然命不久矣,顾君墨不想久留,他缓缓起身,昏迷三天的身体有些无法支撑自己,顾君墨晃了晃,最后还是站稳了··顾君逸笑道:“小墨,再见了。”
这一次的笑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冷酷,带着嘲讽的笑,是顾君逸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笑,也是顾君墨曾一直希望能够看到的哥哥的笑··顾君墨想说话,他微启嘴唇,却在下一刻感受到心脏的剧痛,像是又回到那日被一剑穿心时般的痛。
“唔……”顾君墨吃痛呻吟,捂住渐渐抽痛的心脏,洛离察觉到异常,上前扶住顾君墨,却见顾君墨猛得喷出一口血,将自身弄得极为狼狈··“君墨你这是……”洛离来不及多想,抱起顾君墨要离去时,忽听顾君逸在身后道:·“大皇子的剑……”顾君逸声音有些许虚弱,洛离闻之回头。
“大皇子的剑……名锁灵剑,能够封锁住一个人的灵魂……君墨曾被一剑穿心……灵魂早已被锁住,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彻底忘记你……带给你的,只有痛苦……”·顾君逸的身体抽搐着,喉头不断涌上鲜血,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却是要面对着他最痛苦的人,露出最难堪的表情,当真是狼狈啊……·“你说什么”洛离爆出怒吼,欲要动手杀了顾君逸的那一刻,洛离忽然感觉顾君墨全身骤然冰冷下来,如同雪一般。
“洛……洛离……”顾君墨伸手环住洛离,“不必了·”·顾君逸早就活不成了,无论做什么也都没用··“洛离……”顾君逸唤道,“保护好小墨……还有,小心那个人,他不一般……”·洛离已经无暇顾及顾君逸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只知道顾君墨在他怀中渐渐失去温度。
·……·洛离离开地牢,怀中的人已经不住地咳嗽,鲜血从嘴角溢出,顾君墨似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紧紧搂着洛离,怎么也不愿放开··锁灵剑,是一种千年前就被禁用的剑,被此剑刺伤过的人身体都会收到重创,而这种剑为何会出现在大皇子手中,现在还不得而知。
“洛,洛离……”顾君墨忽然哽咽着说道··洛离下意识低眸,神色一顿,只见顾君墨满脸通红,咬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但是一闭眼,翕动的眼眸下划过一滴泪,然后又是一滴,又一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哭,真的……不想·”顾君墨索- xing -趴在洛离肩上,急促的呼吸告诉洛离,顾君墨不似寻常。
连顾君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只觉心脏剧痛,完全不像之前那般轻松··“忍一忍,马上就可以救你了·”洛离安抚地吻过顾君墨的额角,试图让怀中的人不太心慌。
顾君墨,是他洛离用了十年去寻找,被迫放手,被迫离开,但这一次,他也绝不会放手·· · ·第1章 硬闯·“生老病死都是人间常态,我要是能够救他,我也会竭尽全力,只是这次……抱歉了。”
白峰无奈道··早在洛离带顾君墨回来的途中,顾君墨便昏阙过去,身上温度骤降,如寒冰一般,冷得让洛离害怕··“不可能。”
洛离道,“你说过会救君墨·”·“假如是小伤小痛,哪怕被一剑穿心我都救了,只是这次不一样,洛离·”白峰轻俯下身,将手按在顾君墨的额间。
太冷了,就像尸身一般,没有温度··“锁灵是禁术,它的解救方法千年前就失传了,我根本无法救他·”·白峰摇着头,像是对此毫无办法,他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君墨对你感情与执念也很深,才会在将近临死一刻爆发出惊人内力,因此他的灵魂才被那锁灵剑抽空锁住,以及他对你的全部感情,也会一并封锁,我想,这便是他生命中的另一道劫吧。”
洛离虽然一直站着,但细看,会发现他是强撑着身体,似乎下一刻就会轰然倒下··“当真是……救不了他吗”洛离道。
白峰随之深深叹了口气,道:“之前救顾君墨回来时,我见到他心上的伤不似寻常,本以为是我多虑了,没想到真的是锁灵··在这世上,身为凡人,我的阅历实在太浅了,并不懂如何解救君墨,但要是能够找到一个阅历更高的,在千年以上的人,说不定还有办法能够救君墨,只是这样的人……怕是没有。”
千年以上·这样的人洛离只认识一个——长老大人··可他曾为了顾君墨直接放弃帝位,放弃整个月狐一族,现在再回去,很可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帮助。
但是只要能够救顾君墨,那么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洛离也必须去··“不,有,我们族的长老大人,我相信他可以救君墨·”洛离道··他不知道回去会得到怎样的对待,但是顾君墨已经没法等太久了,洛离上前正要抱起顾君墨离开时,白峰伸手抓住了洛离的手臂,“等等。”
洛离不悦,却乖乖退至一旁··只见白峰用被褥将顾君墨完完全全裹住后,才让洛离抱住他,并道:“月狐体质生- xing -寒,刚才你将君墨送回来时已经让他身体受凉,这般贸然接触到君墨,会导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冷,只能这样勉强维持他的体温。”
洛离一顿,紧握着手,道:“多谢·”语毕,他便横抱起顾君墨,离开深山··而站在屋内的白峰低眸叹息,无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凌大人有要事相报”一只年轻月狐焦急冲向当今年轻的狐王大人,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狐王连气势都和洛离不相上下,仅仅只过几天,连稚嫩的脸庞也变得稍微成熟,从前一直裸露在外的狐尾也收起,就好像真正的狐王大人一般。
“何事”凌面无表情回过头来,冷静问道··“前……前任狐妖之王,洛离大人回来了·”月狐显得异常紧张,但还是双手作揖恭敬道。
凌的声线随之一颤,“你说什么哥哥回来了”·而在月狐之地的洛离一下子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放弃帝位离开的他此刻却选择回来,并且还怀抱着一气味与众人完全不一样的凡人回来,这对所有月狐来说都是一个巨大威胁。
“这不是洛离大人吗”·“他怀里的人是谁,抛弃了月狐一族为何要回来”·“不知,看样子他回来似乎有事相求。”
……·众妖窃窃私语,对着洛离颇有指指点点的意味,不过洛离好歹也是曾经的狐王大人,妖力更是在众妖之上,他们不敢大声肆意讨论··“洛离大人。”
众妖身后,传来一声来自当今狐王的声线··洛离竖起双耳抬眸,声音的主人果真是凌,从众妖让出的一条道中款步而来,身上寒气具现,这狐妖之王当得也是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仅仅过了半月,凌却似乎已经能够担任得起月狐一族的狐王,他看上去不苟言笑,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孩子气,只是眉宇间依旧透露着些许稚嫩··凌走来,见到洛离怀中的人时,表情没有过大的变化,但还是因为顾君墨的样子而稍微愣住了,这个人他认识,只是没想到他会变得这般狼狈。
洛离单膝而跪,捋开衣袍,稍稍垂首,怀中的人皱眉,好像有了知觉,但下一刻又陷入昏迷之中··“洛离有一事相求,望狐王大人能够准许·”洛离波澜不惊的模样反倒让凌有些尴尬。
·“洛离大人,不必这样,你先起来,只要我能做的一定会帮你们·”·洛离这才起身,道:“君墨要不行了,我想见长老大人,只有他能够救君墨了。”
“长老大人”正当凌要回答时,身后的月狐一族忽然骚动起来:·“洛离大人离开月狐一族说是要帮忙找到狐念,但这次是为了做什么”·“就为了这么一个凡人只得洛离大人这么大动干戈吗”·“我看洛离大人是被这凡人连累的,现在已经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了吗”·……·洛离确实给月狐一族带来了许多麻烦,他也能明白众妖为什么会这般反对,只是洛离没有说话,依旧低眉。
“闭嘴·”凌回眸,眼神冷酷得不像话··“我相信洛离大人会找回狐念·”凌又道··一听到凌对自己那么信任,洛离忽然有种负罪感,因为他食言了。
狐念在那日与大皇子斗争时就被顾君墨的内力震碎了,现在根本就拿不回来··“实在抱歉·”洛离必须如实说出这些情况,“狐念回不来了,君墨用全部内力毁掉了狐念,也因此被一剑穿心,我现在只求能够见到长老大人,这样才能救他。”
众妖震惊不已,连凌都有点保持不住刚才的冷静了··“狐念毁了,又回来想救这个凡人洛离大人,您可真是闲暇·”·“当初若是洛离能够处死这个凡人,我们月狐一族也就不会落入像今日这般田地”·“这凡人毁了我们月狐一族的重要法器,还妄想救他,不可能”·……·洛离这段话顿时激起了众怒,他当然知道,但这一次回来,他也没打算离开,假若不能去见长老大人,那么硬闯,也要闯进去。
·凌忽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摆平所有人的愤怒,他的资历太浅,一旦遇到大风大浪,确实会慌乱无措··“各位,假如不能让我去见长老大人,那么我哪怕硬闯也要进去。”
洛离道,随后,一股极强的寒气从他身后袭众妖··那股寒气实在是太重了,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几只月狐甚至有些无法承受住,有要倒地不起的趋势。
面对洛离放下的狠话,众妖仿佛激起了更多怒火,不甘示弱地在凌身后放出气场,想要和洛离势均力敌,当然结果一目了然,洛离的气场不是一群月狐能够压下的··“洛离大人……”凌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混乱,他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说过,假若不让我进去,那么我硬闯也得进去救他·”洛离等不下去了,双眼顿时如血般红,“希望理解·”·这时,一只月狐冲了过来,可还未靠近洛离,就被洛离的寒气击飞,落在地上痛苦呻吟。
“你……居然对自己的族人动手洛离大人,你可真是被这凡人迷了心智”·从前有月狐喊洛离为洛离大人都是尊称,但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讽刺,洛离不语,抬眸的一瞬间,众妖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不要怕他我们人多完全可以杀了他”也不知哪只月狐起的头,众妖擦肩磨掌欲要动手··“杀了洛离”“杀了那凡人”·他们就像疯了一般,想要杀了这个从前一直守护他们的狐王大人,以及顾君墨。
洛离依旧淡定,但是凌无法,他想靠着狐妖之王的威严来镇住众妖,但是他的却声音埋没在愤怒的吼叫声中··“够了·”·忽然,一道苍老的声线像是从天而降,“我看各位是不是胆子太大了,洛离乃是前狐妖之王,对他这般不敬”·众妖回头,见到长老大人出现,顿时惊慌失措纷纷跪下。
只是一只月狐不甘心道:“可……可是狐念对我们月狐一族来说很重要,因为洛离我们才失去它,这……”·“呵·”谁知长老冷笑一声,“各位真是糊涂了,不过毕竟过了千年,已经几乎没有妖知道这件事了吧。”
长老轻咳一声,接着道:“狐念乃是千年前月狐最强大的首领——芊奕大人的物品,根本算不上月狐一族的法器,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被那么多妖误传,也变成了今日这幅模样。”
众妖忽然都安静下来,不再说话,空气就像被冻结了一般安静··“洛离想救自己所爱的人并没有错,而你们为了一己私利,竟敢如此放肆,连前任狐妖之王都敢杀,还敢自称月狐一族亦或者是你们听了外界月狐天- xing -残暴的传闻,将自己都同化成这副模样”·长老的声线虽然沙哑,却一点也不输气势,他边说着边捋着斑白的长鬓,而下面的每一只月狐都不敢作声。
“长老大人·”洛离褪下了猩红的双眸,跪下身来,“今日之事我很抱歉,只是现在我想求长老大人救君墨,因为在这世上,只有长老大人可以救他。”
长老闭上眼微微点头,见没有谁有异议,道:“洛离,还有凌,跟我来·”语毕,长老转身离去,洛离和凌相视一愣,然后快步跟上··进入长老所住的洞中,比外界更加寒冷,怀中的顾君墨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无法忍受这种酷寒。
“长老大人,多谢·”·“洛离,你好歹也是从前的狐妖之王,本该一生无所牵挂,今日却为了他,还是个凡人,却变成这幅模样,真让我失望。”
洛离眼眸没落下,半晌,才道:“抱歉·”·“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他吗”·长老忽然转过身,寒气召唤,手中忽现的一把长剑指向了洛离怀中的顾君墨。
·“这个凡人可是灾星般的存在,你信他可我不信,今日帮你解围,不过是不想见到我曾最看好的洛离露出残杀同胞丑态罢了·只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甚至为了他不惜与族人为敌,我对你可真是失望,洛离。”
 · ·第2章 锁灵·洛离听闻,直身而跪,道:“长老大人,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的族人,也对不起您,但是我绝不后悔,现在,我只求长老大人能够救他,这恩惠,洛离永世难忘。”
“愚昧”·“君墨是被锁灵剑穿心,只有长老大人有能力救他·”·一听见锁灵剑三字,长老暴怒的神情忽然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凌一脸不可置信,问道:“不可能,锁灵剑在千年前就已经被禁用了,顾君墨怎么可能被它一剑穿心”·“剑是来自大皇子莫卿的,其余的我也不知道。”
洛离紧抱住顾君墨··怪不得顾君墨身上会被裹得这般严实,也怪不得洛离为什么会回来求长老··“好,我会救他·”长老意识到事态不同,便收起剑转过身去。
洛离应声而起,见到长老抬步向前走,他也快步跟上··然而下一刻,长老猛得回过身来,手中的剑瞬间穿透了洛离的胸膛,溅起的血落在顾君墨脸上··“长……”洛离震惊地望着穿透胸膛的剑刃,那一刻,他忽然无法说出接下来的字,长老大人,这是要对他下死手吗·“哥哥”凌下意识上前,被长老凶狠一瞪,整个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僵在原地,他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无法迈动步伐,“长老大人”·洛离的瞳孔涣散,如同死尸,而凌也瞬间崩溃了,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又回到了那个像孩子一般的凌。
长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收回剑,洛离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倒在地上,而长老解除了对凌的禁锢··“哥哥”凌飞奔过去抱起洛离,“哥哥不要死……求求你”·“他当然不会死。”
长老淡定地站在一旁··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只见洛离动弹了,凌颤抖的双手终于逐渐平复下来,“哥哥……”·“咳……咳咳……长老大人……你”洛离吐出一口血,下意识去摸胸前的伤口。
·也不知是不是他命大,长老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却没有死··“现在起,你和这凡人的命就是相连的·”长老说着,他的剑升到上空,消失不见,“你也不必再让他裹着个被褥,可以直接触碰他,并且过不了几日,他就会醒来。”
“这是……”洛离抬眸,望着长老冷漠的双眼··“共生·”长老回答,“以你的血作为这凡人活下去的源泉,相当于用你一半妖力维持他的生命,只是一旦你死,这个凡人也会死,但是只要这凡人死了,维持他的妖力也会回到你身上。”
长老伸出手指按在顾君墨额间,随着淡淡的光芒,顾君墨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痛苦,长老蹙眉,这才收回手··长老道:“这凡人的灵魂对你的愧疚可能多到连你都不知,洛离,他困于情中,迷失自我。”
洛离道:“那还可以救他吗”·长老道:“你可以用自己的妖力维持他的生命,但这毕竟也不是长久的办法,现在能让他重新变成正常人的方法,只有找回狐念。”
洛离道:“狐念”·长老道:“狐念是芊奕大人以情而致,以念而生的法宝,将它的灵力全部渡给他,这凡人才会真正苏醒过来,反之他的魂魄就会真正地被吞噬,而从那以后他的肉身也会彻底消失。”
然而狐念早就碎了,已经成了一块废玉,又有何用呢·洛离道:“不,狐念已经碎了,根本就没有用了·”·长老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道:“狐念还没有彻底被损毁,那一击并不足以毁掉狐念。”
听到这句话,洛离暗淡的眸光终于微微亮起,“那我该如何做”·长老没说话,苍老的手伸向洛离,一个血红的,如同司南般的物品渐渐出现在手中,洛离不解。
“这是多年前一位故人亲手制作的灵器,能够指引狐念的方向,当初这样东西本被其他妖所不屑一顾,但今日,它还可以起一丝作用·”·洛离低眸,接过灵器,没有说话。
“近几日,我也能感受到它一直指引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狐念的所在之地·”·长老边说着,边用妖力在灵器上施法··灵器上逐渐显现出淡淡的光芒,上方的长柄不断转动,最后慢慢停下,指向了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便是南海,狐念很可能流落在那儿,但凡妖都知,南海极为危险,就算你妖力极强,在那种地方,你也会很有可能死于非命·”·长老是真心担忧洛离,害怕他会陨落在那种不毛之地,更害怕他会像多年前的芊奕一样,含泪而终。
“多谢长老大人关心,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救他·”洛离抱拳恭敬道,一字一句都是坚定··“哥哥,你当真要去南海吗”凌紧张地问。
无人不知南海,那个地方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禁地,进去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回归,只因那儿的海浪不似寻常,洛离这么孤身一人去,就是凶多吉少··“凌,我得救他。”
凌双拳紧握,像是在隐忍着什么,最后,他道:“既然如此,我也要去·”·“不行·”洛离闻之断然拒绝,“你阅历太浅,南海过于危险,并且你是狐妖之王,还得保护族人,这种事很有可能让你丧命,因此绝对不行。”
·“假如我连我亲哥哥都保护不了,那这狐妖之王的名号又有何用”凌语气有些冲,很明显是慌了神··洛离刚要答,却听长老道:“洛离,让他去吧。”
“可是……”·“凌,组织几只月狐一同去南海,在你离开期间,我来掌管月狐一族的一切事物·”·连长老都这样强硬,那么他洛离又能多说什么,见到长老挥手示意,洛离叹了口气,便抱着顾君墨和凌一同退下。
长老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走进那处装着无数月狐骨灰的坟场,望着血红的芊奕二字,长老伸出手轻轻擦拭上面的灰,“芊奕大人,他和您一样·”·没有任何回答,长老却依旧是自言自语着,“洛离像极了您,同样爱上了凡人,同样经历了劫难,和您一样固执,也一样痴情,只是凡人不可信,我也希望他不要像您一样步入遭受背叛的后尘……”·长老摇着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在月狐之地当中生活了一晚后,洛离在天刚蒙蒙亮时就醒来了,他转头看见顾君墨美好的睡颜在冰晶石床上,胸前正常起伏,洛离满目爱意··只是顾君墨今日依旧没有醒来,但是今天也不得不出发了,洛离环抱着顾君墨,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好像人世间全部的一切都不在乎。
跟随着灵器的指引,一行人用了一个时辰时间到达南海,一艘大船也在那儿准备好了,几只月狐麻利地上了船,做好了全部准备,又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洛离大人,该出发了。”
一只月狐从船上跳下,单膝而跪,冰凉而又恭敬的声线传入洛离耳中··洛离答:“好,出发·”·洛离抱着顾君墨和凌一同上了船,巨大的船帆在这时被立起,风忽然刮来,船顿时就离开岸边,虽然洛离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但是要经历的危险也不少,只能看上天了。
船上极为安静,许多妖都在休息着储存体力,只有一只月狐在执掌方向,洛离站在船头,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南海,手中的灵器直指着前方,要经历多日的远航,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狐念。
“哥哥·”凌站到洛离身边,洛离点头,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凌盯着洛离,像是在观察一只与众不同的月狐,半晌,他才问:“顾君墨,为什么对你来说这般重要”·虽然他是执意要跟来的,但是凌还是无法理解洛离为什么拼死也要救顾君墨。
洛离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凌的耳朵,离开半月,发现凌已经长高了一点点了,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在成长吧··“你只是还未遇见过一个能牵动你的心的人罢了。”
就像顾君墨,从内至外牵动着自己的心,他洛离用了十年才找到眼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他·“牵动我的心”凌半歪过头,很是不解。
·也对,一只刚上任连情爱都不知的狐妖之王,又怎么会知道洛离对顾君墨的感情岂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道完的··洛离道:“说通俗点就是你爱上的人,当然现在你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也好,这样你就有更多能力保护族人了。”
凌道:“哥哥,我真的看不懂你·”·洛离道:“或许吧,连我自己都看不懂我自己·”·二人正说着,天气忽然转- yin -,然后瞬间变黑,速度之快引来了凌惊讶的目光,夜幕忽然降临,气温骤降下来,洛离并不畏寒,但是只怕顾君墨是没法承受住这些。
洛离离开甲板,进入船舱内,用狐火点燃了船舱内的灯,淡蓝的光印在床榻上熟睡的顾君墨,他的唇早就没了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唯有微弱的呼吸才能证明他还活着··“君墨。”
洛离柔声道··顾君墨像是有了一点反应,眉睫一颤,又忽然不动了··洛离叹气,顾君墨不可能这么早醒来,便轻轻坐在一边,尽量柔和扶着顾君墨的发丝,“你还记得十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进京吗”·他稍微一顿,像是要等待顾君墨的回答,但是顾君墨没有声音。
“那一日,你还是第一次吃糖葫芦,结果被山楂核给噎住了……”·进京那日,父母甚至为了防止洛离是妖的身份被发现,还特地用胭脂将洛离头上的印记涂红,惹了小孩不住地笑。
顾君墨第一次进京,太过激动,怀抱一只狐狸,拉着父母的手到处跑,在巨大的京城内到处逛,终于,小孩被一个高高挂起的一串串通红的“珠子”所吸引··他轻拉母亲的衣角,道:“母亲,我要这个……”·“好。”
母亲温柔一笑,付钱买下了一串糖葫芦,顾君墨小小的手接过糖葫芦,用力一啃,酸甜的口感在口中弥漫··“小墨,好吃吗”母亲问。
“好,好吃”顾君墨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拿着糖葫芦回答,然后咯咯大笑,不料一颗果核被吸入喉咙,卡在了里面··顾君墨强装镇定,用力咳几声都没能将果核吐出,有些慌了,母亲转身寻找所需要的物品,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怀中的洛离一眼看穿顾君墨的慌乱。
小狐狸挣扎顾君墨的怀抱,站在地上,然后跳起猛得一撞顾君墨的后背,果核果真被吐到了不远处··至于顾君墨手中的糖葫芦因此也掉在了地上而惹哭了小孩的事,这些都是后话了。
 · ·第3章 妖界·“还有很多事情,我都没能和你讲,从前的回忆,哪怕你忘了,我也会一点点告诉你,所以君墨,快点醒过来吧……”洛离说着,俯身吻在顾君墨柔软的唇上。
夜实在太凉,屋外的风吹得猛烈,顾君墨身体不住地颤抖,洛离只得环保住他,虽然不知道他天生冰冷的身体能做什么,但至少不想让顾君墨太冷···怀中的人虽颤抖不已,但却极为信任地缩在洛离怀中,好像……不会那么冷了。
洛离正想闭眼稍稍休息一番,船身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桌上的蜡烛掉在地上瞬间被熄灭,船身仅仅晃了一下又不动了,空气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一直放在身边的灵器忽然不再泛光,上面的长柄也胡乱转动,似乎是失灵了··洛离发觉到事态不一般,重新将被褥盖在顾君墨身上,然后起身走出船舱··“怎么了”出舱,洛离便感觉到风比平常大了不少,他问道。
“哥哥”凌快步走来,指向洛离身后,“那儿·”·洛离回眸,不远的天边被劈开一道深黑的裂缝,一阵飓风在朝着船的方向靠近,掀起一阵阵巨浪,一旦飓风靠近船,船就会被毁掉,但飓风所在之地,是船的必经之地。
飓风袭来必定会毁了整座船,但是他们必须穿过飓风到达另一边,本在休息的月狐们都被这巨响所惊醒,纷纷起身跪在洛离面前佯装镇定··凌道:“怎么办”·洛离道:“只能硬闯了。”
这声音很小,小道只容许他一人能够听见,洛离微微皱眉··洛离道:“凌,保护好君墨,我在船上设结界,应该能抵御住·”·凌道:“我帮你”·洛离道:“不行,抵御飓风所需要的妖力太多,你们得留着自身的妖力自保。”
“可……”·不等凌说完,洛离就猛然推开他,径直站到了船头,凌不能让洛离失望,更不能逞强,命令月狐们用自身内力护住自己就回了船舱,尽全力要保护好顾君墨。
月狐们起初有些慌乱,直到看到洛离所开启的妖力保护罩才勉强镇定下来,毕竟洛离妖力极强,相信他能够带领众人逃离这次风暴··一层淡蓝结界从上空设下,刚才剧烈的风也减小了许多,尽管如此,洛离依旧不敢放松,因为接下来就是得从风暴中硬闯出去。
他已经将一半的妖力用于维持顾君墨的生命,妖力大不如前,也不知能不能安全穿过这片风浪··船慢慢靠近飓风,洛离的结界看似无法突破,但只要仔细看,会发现上面多了一些细小的裂纹,他的额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虽然消耗了过多的妖力,但是至少船能够平安渡过这风暴·洛离心想··然而就在船要从飓风之中完全穿过去时,洛离发觉海中似乎有很大动静,好像船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将他们紧紧困在其中,船停住了。
洛离发觉到异样,赶忙施加妖力,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巨响,结界应声而碎,脆弱的船身根本无法承受住强烈的飓风,瞬间四分五裂··凌带来的月狐毕竟也有一定能力,他们快速反应过来并在自身周围设下结界。
船陷入南海中,而船身之下,有一个巨大漩涡,像是要将他们吞噬一般,破坏了整座船··洛离消耗的妖力不少,虽然也给自己设下结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吸入漩涡之内,像是泥沙一般,哪怕费劲全力,也无法从中逃出。
“君墨”洛离努力将头露出水面,看上去十分狼狈··狐妖属于陆生妖,不可能在水中依旧灵动自如,凌比顾君墨还要矮,抱着顾君墨已经非常费力了,完全腾不出身子逃离漩涡。
洛离不想放弃,顾君墨已经陷入了危险之中,而他连来救心上人的能力都没有,又如何找到狐念·“哥哥”凌拖着顾君墨想方设法靠近洛离,但怎么也动不了。
而一直挂在洛离身侧的灵器忽然再次泛出光,只是洛离已经看不见了·又一巨浪袭来,将凌连同顾君墨一同击入海中,凌挣扎着,但怎么都无法再回到海面··挣扎的同时,顾君墨和凌被迫分开,而顾君墨不断不断下沉,下方是深渊般的黑色,将他们通通吞噬其中。
洛离和凌同时感觉到顾君墨有危险,洛离反应更为迅速,他潜入水中,伸出手想要抓住顾君墨,但就好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顾君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没入深海之中。
洛离发觉意识越发模糊,终于,要死了吗·他闭上双眼,无法呼吸··……·渴,非常渴……·顾君墨虚弱地伸出手,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人,身下是泥泞的土地,假如是以前,洛离一定会出现,只是这次,他看不见洛离。
救命……·顾君墨微启双唇,所有声音却埋没在喉中,换来的只有喉道被撕裂般的痛,手已经没有力气再抬起,落在地上,昏阙之前,顾君墨好像听到渐渐临近的脚步声……·“这是……凡人”·“这儿怎么可能会有凡人你看错了吧。”
“不是,你快看,他好像不行了·”·就像被投入无尽的深渊一般,顾君墨猛睁双眼,被惊醒过来,可是这次,身下不再是刚才泥泞的土,而是一张极为柔软的床,并且,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换过了,不过被换上的是粗布麻衣。
顾君墨感觉身上很不自在,下意识去摸腰间,回清剑不见了,看样子是被其他人收走了,而且洛离所给的血刃也一同不见了踪影··这儿很暗,墙上只有一扇窗投来些许亮光,他所在的地方像极了关押囚犯的底狱,顾君墨环顾四周,心道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尽量不发出声音。
床下有一双棕色布鞋,他也就顺势套了进去,意外发现很合脚··虽然身体恢复了很多,还可以御剑,但回清剑却不见了·现在他要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也只能用些轻功之类的。
顾君墨猫着腰推开了门,睡了那么久,一朝见到太阳,刺眼的光芒让他感到有些难受,屋外是一片竹林,门前只有一棵高大的树,而不远处,似乎能够听到形形色色的声音。
·但更关键的是,这儿不是一座小小的房,而是一栋楼,看样子有将近五丈高··这儿是哪不得不说,这地方顾君墨并没有见过,他沿着走廊小心疾走,一边细细观察周围景象。
鸟鸣,摇曳树丛,看样子应该是个挺富饶的地方··就在这时,顾君墨忽然听见了细细的谈论声··“今日居然送来了一个凡人,长得很别致,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妖界的。”
一间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妖界顾君墨驻足细听,他难道误入了妖界吗·他那段时间明明已经昏迷,又如何进入妖界·“他身上除了带着一柄长剑,居然还佩戴着血刃,来头实在不小啊,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被我们搜刮出来了,并不用担心那凡人要带来的危害。”
“哦血刃”另一个人的声线带着轻浮,“真有意思呢·”·“大人,我猜想他就是……”·顾君墨话还没听完,身后一阵惨叫让他不得不选择躲避。
“来人啊”随着凄厉尖叫,顾君墨一惊,迅速踩上栏杆跳上一旁的树上,速度很快,无人注意到他,于是顾君墨便蹲在树叶中细细观察眼前的景象。
只见一只长着两半巨大狐耳的狐妖捧着脸盆,站在顾君墨出来的房间门前大声尖叫,“那……那个凡人逃了快来人啊”·小狐妖的尖叫不一会儿引来了其他妖,顾君墨只得屏息凝视,以防那群狐妖嗅到自己的气息。
一只黑衣狐妖大步跨来,身后露出九条狐尾·这是九尾狐妖·虽然顾君墨看不见他的正脸,但从那狐妖的走路姿势就可以看出,这只狐妖必然是个仗势欺人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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