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念 by 沈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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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念 by 沈酣-(5)
·正当洛离转身离去之时,白峰的一只手搭在了洛离肩上,一张符文飞向了洛离,在洛离眼前晃荡··上面是不知名的画符,让人难以辨别究竟是什么,洛离的寒气冻住了符文,它无法动弹。
白峰笑道:“这是传送符,能带你们瞬间到达想去的地方,我这一生只制作了三张,两张都用来救君墨了,也不妨再用掉第三张·”·洛离望着符文,最后收了符文,让它钻如衣袍之内,道:“多谢。”
“君墨是我这一生最为珍重的徒弟,请你务必要救他·”白峰道··洛离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回答白峰,只是跳上悬崖,离开了··白峰无奈笑了笑,望着这一片茫茫的岩浆,道:“我也老了啊,早就看不懂你们了。”
十年时间都没被用的灵器,已经布上了厚厚一层灰,三只妖望着洛离回来,又一次露出了震惊,因为洛离怀中还抱着一个人,那个人是——·死去十年的顾君墨。
“哥……”凌刚要说话,却见洛离径直略过凌,走进房间之中,寒气将灵器引来,洛离拨了领一股灵力在上,只见上方的长柄转动了许久··“洛离,你这是做什么。”
莲生道··“哥哥,顾君墨是怎么回事·”凌皱眉问··洛离答:“今日遇见了君墨的师父,我才发现君墨一直都没有死,现在,得去找狐念了。”
凌一惊,问:“什——”·话还没说出口,长柄停了下来,指向了前方,“就是那里·”洛离道··“哪里不是……”晴微微退了一步,“巫国吗”·晴所住的房子极为偏远,灵器所指的方向只有一个地方有极大的可能- xing -藏着另外半颗的狐念,那个地方正是巫国。
“别去那里·”莲生上前道,“那里的人都会巫术,稍微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让开·”洛离撞开莲生,“火焰山都去过,巫国又怎样”·洛离不是傻子,从很早以前在凡间也多多少少对巫国有所耳闻,传闻巫国的人- xing -格- yin -晴不定,自己这一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但是顾君墨没法等。
“哥哥”凌也上前挡住了洛离,“假若你非要去巫国,那么我也得去·”·洛离道:“退下·”·凌固执道:“绝不。”
凌和洛离是亲兄弟,他们都像极了对方,一样的固执,洛离轻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了·”·一张符文从衣袍内飘起,随着刺眼的光芒,洛离的脚下绽开符阵,刺眼的光芒让人不适,莲生下意识护住晴,凌不在乎这些,踩进了洛离的符阵当中。
巫国·洛离在心中道,下一刻,在符阵中的三人从中消失,光芒也一同消失了··洛离和凌降落在一处不知名的荒地上,这个地方看样子寸草不生,土地都有些风化了。
洛离的妖力让灵器悬浮在空中,长柄指向一个方向,洛离和凌便跟着这个方向走去,他们当然已经到了巫国境内,只是并不知道巫国竟然会是这样破··踩在风化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问:“这地方当真是狐念所藏之地”·洛离道:“也只有这个地方吧·”·凌道:“顾君墨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顾君墨自刎的瞬间,凌还处在昏阙之中,根本不知道洛离和顾君墨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醒来后,洛离已经变得异常强大了。
这是洛离的痛处,他沉默着不再说话··凌发觉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也就闭上了嘴不再多问··走了也不知多久的路,只听路旁传来凄厉尖叫:·“救命救命”是个女- xing -,凌闻声望去,果然见到一黑衣女子被一群人追杀,她的头发披散,飞扬在看空中,显得惊恐不安。
·“站住”凌率先出手,娴熟地召唤双刃飞身向前,一道剑气隔绝了女子与那群人,凌则迅速地挡在了中间··凌怒斥:“一群大老爷们净欺负女人你们……”·话还没道完,凌就为眼前的场景感到不可置信,简直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事情——·那群人都是面无表情,肤色青绿,舌头伸出,瞳仁泛白,明显是一副僵尸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正当凌一愣的瞬间,那群僵尸猛得扑上前去,深黑腐烂的手指抓向凌,凌正要退开,只见僵尸们忽然爆体,绿色体液飞溅,却没有溅在凌身上··他们一大股人都倒下了,然后一层厚厚的冰覆盖在他们身上,凌转过头去,愣愣道:“哥哥……”·“他们根本不是活物。”
洛离抱着顾君墨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绿色液体,“别老愣着·”·洛离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道:“你是谁·”·女人稍稍抬眸,小心地望着洛离的瞳眸,只一眼,就被洛离的吓得不敢再多看,凌从冰层跳下,绕到女人身前,问:“你别怕,我们没有恶意。”
“别废话·”洛离很是暴躁,“快说·”·“哥——”凌不想吓到这个女人,可是洛离的- xing -情早就已经变了许多。
“我……”女人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是巫国的一名百姓,近几日巫国都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人,他……他们都是我从前认识的人。”
“是吗”凌道,“为什么会这样”·女人道:“我也不明白,以前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求求大人们帮我”女人急切地抓住凌的手。
洛离的眼神露出一丝不悦,女人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松了回来,手指上赫然多了一层冻伤的口子,洛离道:“你叫什么”·女人不再敢看洛离,她道:“桑丘铭。”
洛离道:“既然你会巫术,那么你有没有办法让损伤灵魂得到充分的休息,好让肉体能够保持清醒”·桑丘铭有些不明所以,她缓缓抬起头,注意到洛离怀中躺着的虚弱的顾君墨,道:“我得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灵魂。”
这句话的意思十分显然,洛离道:“别想做小动作·”他正要放开顾君墨的时候,桑丘铭又道:“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家,那里面有许多可以用的药材。”
凌兴奋地点点头,扶起桑丘铭,只见桑丘铭感激地笑笑,抓着凌的手臂起身,长长的衣袖滑落至手肘,洛离和凌都注意到桑丘铭手臂上一个深黑色的纹身··洛离问:“你手臂上的东西是什么”·桑丘铭一看,放下衣袖,道:“这是巫国的标志,每一个巫国人从出身就会标记这个的。”
凌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道:“原来如此·”·桑丘铭拍拍身上的尘灰,领着众人往一个方向走去,边说边道:“我家就在前不远的地方,不过你们为何要进入巫国,要知道这个地方已经多年没有别的妖敢进来了。”
“不过是为了找一样东西罢了·”洛离答··“话说这巫国为何会如此荒芜破旧”凌问··桑丘铭答:“从前这个地方也是山清水秀,那儿还有过一条溪流。”
她指向不远处的河床,那儿干涸了,洛离皱眉··桑丘铭又接着道:“当初巫国人生活得也十分地富裕,所谓的巫术也只不过实在每年一度的大型祭祀当中用的,我们并不是那种凶残的人,就像平民一样生活着。”
凌问:“那后来呢”·桑丘铭道:“后来巫国里进了个不速之客,是个似人似妖的男人,他在这块地上可以说是个疯子,时常骚扰到别人,而就在前几年,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那男人成了巫国的皇帝,我们这边就开始发生许多怪事,比如刚才那些似人似僵尸的怪物,环境也因此变得极差,我们不得不靠着巫术自保,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吧,巫国的名声在外又差了许多。”
正说这话,桑丘铭已经带着他们到了自家,推开破旧的门,吱嘎一声,房间内倒是整理地很是干净看样子桑丘铭是个非常爱干净的女人··洛离抱着顾君墨放在了床榻上,桑丘铭再三地观察着洛离的眼色,直到洛离同意的眼神后,桑丘铭才用手沾了自己的唾沫,缓缓地抚上顾君墨的脸。
纤细的手指放在顾君墨的额间,洛离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但是手却暗暗地握紧了,桑丘铭并没看到这些,她闭上眼,另一只手在空中捏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顾君墨紧蹙起眉,显得很是痛苦,桑丘铭的表情同样不好受,那副样子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呼——”桑丘铭长呼一口气,睁开双眼,洛离迅速地上前接住即将倒下的顾君墨,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昏迷之中见到了什么··桑丘铭整个人都是一震,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她只觉得脚踝被寒冷的冰缠上,一下子定住了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洛离冷峻道:“你做了什么”·被洛离盯住的那一瞬间,桑丘铭都发觉周围的气场不一样了,眼前的狐妖究竟是强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变成这样·桑丘铭不知所措,眼神在洛离,顾君墨和凌身上来回徘徊,却怎么都说不出下半句话来。
洛离失了耐心,道:“我问你话·”·凌上前挡住洛离,“哥哥,别这样……”· · ·第18章 占卜·尽管凌想拦住洛离,但洛离眼中的怒意是藏不住的。
桑丘铭几番想挣脱开洛离的冰所制的枷锁,但任凭她如何使用巫术,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她弱弱地瞟了一眼洛离,问:“他……是不是中了锁灵”··凌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点头道:“对。”
可是桑丘铭望着他们的眼神带上了更加浓烈的排斥,像是怎么也不愿意接触他们一般··“你们走吧·”桑丘铭微微垂头,“我不会救他的。”
凌不甘心道:“为什么”·然而洛离却先动手了,还没等桑丘铭发觉的时候,洛离已然到了她的面前,狠狠地掐住了桑丘铭的脖颈,道:“你若不救他,那么我便让你先偿命。”
桑丘铭呻吟道:“你们……和那人是一伙的我凭什么……要救他”·洛离冷笑,答:“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他手上的力顿时重了许多,让人无法呼吸,桑丘铭的脸瞬间涨红,神色痛苦,像极了将死之人,就在这时候,凌猛得上前抓住洛离的手··“哥哥,等一下听她说完”凌拼命地扯洛离的手,而洛离依旧纹丝不动,见到桑丘铭都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洛离才极不耐烦地松了手。
“咳咳”桑丘铭脚下的冰彻底碎了,她失了力跪在地上,凌拍拍她的背,细细道:·“他是被一人用锁灵剑刺穿心脏才会变成这样的,或许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正是伤了他的人,我们想知道这一切。”
凌道,“请告诉我吧·”·桑丘铭激烈地咳嗽着,半晌才停下来,洛离转过身去,心思早就不在这二人身上了,桑丘铭咬牙,像是忍着什么,最后抬眸道:“你们当真和那人不是一伙的”·凌点头,“正是。”
桑丘铭道:“既然如此,那我直说罢了,那个人,正是现任巫国皇帝,郑流风,他有一柄长剑,被刺伤的人皆活不过半个时辰·”·洛离突然道:“是锁灵剑。”
桑丘铭答:“正是,自从他出现在巫国境内,这巫国就再也没有太平过,也不知后来是如何在这儿当上了皇帝,但也正是从那时起,许多百姓- xing -情都变了,开始是有些神志不清,脾气渐渐暴躁,但是到了后来,就变成了我刚才遇见的僵尸的模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洛离又道:“有种邪术可以吸取他人魂魄以增强自身的灵力,而被吸走魂魄的人将会变得如同僵尸般六亲不认·”·凌惊呼,“那这里岂不是要一直活在那个皇帝的- yin -影之下吗”·桑丘铭道:“而就在今日,我还得知了个消息,据说四日后,巫国的祭坛会举行一场巨大祭祀,到时候全国的人都必须过去,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桑丘铭稍稍站起身,凌下意识扶起她,只见桑丘铭推开凌,踉踉跄跄走到顾君墨身边,洛离微微皱眉,“你又要做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我知道,这次的祭祀有关复活,但我们巫国从来无人敢做这样的祭祀,一旦触怒神明,永世不得超生。”
桑丘铭边说着边把手放在顾君墨脸上··凌问:“有什么异样吗”·桑丘铭答:“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当时我进入了他的灵魂之中,我看见他的灵魂正在破碎,而他却拼命从那儿想要逃脱出去,这是得有多大的执念才会变成这样。”
“什么意思”洛离的瞳眸一动,“灵魂,破碎”·“正是·”桑丘铭点头,“困住他的不是别的,是情丝,他为情所困,并且越陷越深,想必是对他的心上人极度愧疚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极度愧疚吗”洛离自言自语,终于正眼看着桑丘铭,“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回来吗亦或者说,醒来。”
桑丘铭点头,道:“有,我们巫国倒是可以靠占卜预知未来,这一次占卜,我会把他的灵魂暂时从情丝中解开,他就会醒过来,只不过这一次醒来,他会丧失全部的情。”
也就是说,顾君墨的醒来,只能换来一个冷漠的,不曾爱过洛离的顾君墨··假如是从前的洛离,必然会崩溃,只是现在,洛离微微点头后退一步,道:“你动手吧。”
他的身边就是一脸震惊的凌,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洛离了··只要能换来顾君墨的醒来,洛离也不会后悔这一切,毕竟生离死别历经两次,这将会成为第三次,他反而就释然了。
桑丘铭又是望着洛离,又是望着顾君墨,从洛离那副样子中,桑丘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也猜到了那一层的意思上去··但她无论怎样都无法明白,为什么洛离可以这样坦然地接受这样的结局·淡淡的气场冲桑丘铭体内散开,桑丘铭闭上双眼,手臂上黑色纹身一点点变成了红色,一层属于她薄薄的结界设在床榻边。
下一刻,顾君墨缓缓地睁开双眼,却是无神的模样,桑丘铭伸出手,树立在顾君墨的眼前,奇怪的语言从她嘴里吐出,像是某个咒语··这是巫国独有的巫术,就连洛离都不是很明白这巫术究竟是怎么样的,就在这时,桑丘铭起身,一道刺眼的光亮起,顾君墨体内的魂魄缓缓飞出体外,悬在空中。
“君墨——”洛离看见——一个被情丝百般缠绕住的顾君墨·他伸手,却又什么都摸不到,那魂魄根本不是妖能够触摸到的··桑丘铭依旧闭着眼,但就在这时,她似乎是受到了攻击,猛得吐出一大口血,凌有些站不住脚,洛离伸手挡住凌的去路。
“别去·”洛离道,“她可以应付的·”·凌从小就被灌输好一种要保护好女- xing -的观念,这么面对着桑丘铭反而感到极度不适,碍于在哥哥的面前,他才没敢贸然上去。
接下来的一切,他们都看的不太清,只知道桑丘铭一点点拨开了顾君墨身上缠绕着的情丝,一丝一缕,顾君墨的魂魄一点点地清晰下来··最后,那魂魄又逐渐归位,占卜结束,桑丘铭有些脱力,趴在床边喘息,床上的顾君墨依旧处于沉睡状态,只是表情松弛了许多。
·凌上前,道:“怎么样了”·桑丘铭缓了缓,抹掉了嘴角艳红,半晌才道:“已经好了,只是他的魂魄渐渐破碎了,我不知道怎么破解锁灵,只能帮你们到这个地步,过不了几个时辰他便会醒来。”
洛离盯着床榻上的顾君墨,迈步走过去,在洛离经过桑丘铭的一刻,桑丘铭感觉到刚才用巫术耗掉的妖力都尽数回到体内,一瞬间涌入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多谢了,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洛离打断桑丘铭的话。
桑丘铭站起身,洛离刚才将自己的灵力传给了自己一部分,这才让桑丘铭瞬间恢复,洛离虽喜怒无常,但并不是完全冷酷无情··桑丘铭认真答:“这是你和他之间命中的一道劫,假如无法解开它,那么你们就此无缘了。”
这话和白峰所说的完全一样,洛离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点头,只听桑丘铭又道:·“你们在寻找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就在巫国境内,并且这个东西可以救他。”
凌点头,道:“正是·”·桑丘铭这下微微皱眉,道:“而且我还看见……”·凌问:“看见什么”·桑丘铭的眉皱得更深了,道:“一轮满月……”·凌道:“仅此而已”·桑丘铭点头,“仅此而已。”
能被占卜的人所预见的一切都不可能是不重要的,洛离俯身抱起顾君墨,怀中那人终于动了,下意识搂住洛离的脖,洛离连身子都僵住了··“君墨”他很小声地问了一下,没有回应,洛离才发现自己真是傻透了。
“凌,走吧·”洛离道··“可是……哥”凌回头看了眼桑丘铭,“她……”·“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吗”桑丘铭忽然恳求。
隐隐约约,似乎听见洛离不屑地嗤笑,道:“凭什么”·桑丘铭道:“我像今天这样被追杀的日子过了将近一月,就在今日差点死在这里,我不知道我在这儿能活多久……只求能带上我,我懂得些许医术,或许帮得上忙……”·虽然凌并不能感受到桑丘铭究竟有多害怕这个地方,但是她也不过是个女孩子,自然不可能像哥哥那样强大,独自一人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求求你,带上我一个吧,我保证不会添任何麻烦……”·洛离回眸望着桑丘铭,眼神依旧平静,这时,凌走上前去,道:“哥哥,带上她吧,也许顾君墨的很提状况真的需要他。”
顾君墨一直都是洛离的软肋,听到这话,洛离回过身去,道:“你要带就自己带上来吧·”语毕,走了出去··桑丘铭足足愣了许久,她或许还无法相信洛离居然真的会同意她的加入,洛离都走远了后,桑丘铭和凌这才上前跟上。
洛离和凌刚来巫国是处在边境的地方,那儿估计是许多人失了智的集中地,无数如同僵尸般的死人面色铁青,瞳孔泛白地四处游荡··当然有许多僵尸都注意到四人所在的方向,都嘶吼着扑上来,当然唯一的结局都是还未能靠近就爆体而亡。
行过一大片竹林,里面的竹木基本都已经枯死,稍稍一按就断,这短短的一年时间,能给一个国带来这样的变化,那想必当今的皇帝真的可以说十分可怕了··穿过了竹林过去,地上终于有了小片绿茵,桑丘铭道:“在我印象中,前面应该会有个客栈。”
“客栈吗”凌跳至桑丘铭面前··桑丘铭冷静地停下身子点头,然后指了指前面的一缕炊烟,“嗯,正是在那里,但是,我们巫国最近发生了太多东西,我不能保证那里是不是还有活人存在,或许他们和我们遇见的僵尸是一样的……”·“君墨”洛离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凌和桑丘铭感觉身后的洛离停顿住,两人都下意识回过头去,只见洛离的眼神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讶,望着顾君墨··顾君墨紧蹙起眉,有了要醒来的预兆,细碎的呻吟呜咽从顾君墨的口中溢出,洛离轻而易举感受到这些,停下身来。
然后就在下一刻,一直躺在洛离怀中的顾君墨缓缓睁开双眼,漂亮的瞳眸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洛离,只是呆呆地,愣愣地紧盯着洛离·· · ·第19章 疏离·洛离的狐耳都开始颤抖了,这是桑丘铭从未见过的模样,洛离看上去异常激动,完全不像那个她刚才所认识的差点要对自己痛下杀手的洛离。
“唔……”顾君墨醒来得迷迷糊糊,头似乎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只见顾君墨捂住了头,稍稍睁开眼又蹙紧了眉··洛离跪至地上,好让顾君墨能快点适应这些,他小心拂过顾君墨有些凌乱的长发,尽量地不用自己太过冰冷的手指一直接触着顾君墨。
“哥哥”凌忽然大叫一声,走上前去,“小……”但是他话都还没说完,却只接受到洛离冰冷的一瞥,数道冰凌从地上窜起,高大而又坚硬,硬生生挡住了凌。
洛离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凌刚才那一吼是因为什么,身后传来嘶哑的吼叫,是那些僵尸,如果是刚才,他必定会毫不费劲地离开这个地方,但现在顾君墨处在最为虚弱的状态,绝对不可以让他受到过多的刺激。
桑丘铭对这些僵尸有着本能的恐惧,她后退几步,顺着层层冰凌,盯着身后洛离不要命的行为··“他……他怎么办”桑丘铭颤抖的双手拽住了凌,“这样会出事的他会死的”·凌没有说话,只是将桑丘铭护在身后,“没关系的。”
他安抚道,“哥哥很强大,任何人都无法打败他的·”··“啪——”洛离身后的僵尸在靠近洛离大约一丈远的时候,爆体而亡,碎肉飞止极远的地方,却一点点也没能沾到洛离身上。
顾君墨挣扎着,终于睁开了双眼,只是他还没能完全适应太过刺眼的光,整个人就像是新生婴孩一样懵懵懂懂,隐约之间,他似乎看见了一双深蓝色的狐耳··是妖怪吗还是说什么他是要死了吗这些模模糊糊的想法,顾君墨早就无暇再去顾及了。
“君墨……”柔和的,富有磁- xing -的声音,轻轻地进入顾君墨的耳内,“你现在感觉好多了吗”·那声音实在太过熟悉了,顾君墨知道,自己一定认识他,但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有一些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过的情愫·顾君墨很是难受,但不知为何,并不想让声音的主人感到失望,他奋力地摇摇头,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笑容,真的不想让那个人担心了。
“好·”声音的主人抱紧了顾君墨,“假如难受就和我说,抱紧我·”·顾君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信任地点点头,双手绕住了那人的脖颈,不是常人的温度,而是非常非常地冰冷,冷到自己都颤抖了一下。
下一刻,洛离一跃而起,轻而易举地跳过了自己所设的冰凌层,到了凌和桑丘铭的身边··洛离看着桑丘铭,道:“君墨醒了,你说的客栈,在哪里”·桑丘铭对于洛离依旧还是那种有些恐惧的感觉,但她强忍下这种感觉,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缕炊烟,洛离抬眸看了一眼,回眸对凌道:·“君墨需要好好休息,我先过去,凌,你护着她也到那里去。”
凌乖乖地点头,洛离就迈着轻功,抱着顾君墨消失在前方的树丛之中··“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桑丘铭问··凌只得非常无奈地微笑道:“并不,从前哥哥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只是到了后来才变成这幅模样。”
就连凌也是这样无奈的样子,桑丘铭就不再过问关于洛离的一切·好在他们已经非常接近那客栈了,在桑丘铭的引导下,两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这个客栈里空无一人,却偏偏有炊烟升起,或许客栈的主人在不久前就遇难了,凌无从得知,顺着哥哥的气味,只知道哥哥就在其中一件房内。
矮矮的床榻边,顾君墨半躺着,眼神依旧迷离,似乎还未能完全适应这种情况,有些暖阳从窗外斜- she -而入,顾君墨僵硬地抬手想要挡住那道对他来说非常刺眼的阳光,洛离先行一步,起身挡住了光。
“君墨”洛离的声音低沉,温柔地呼唤着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的名字,“君墨·”又一声低唤,好像唤醒了顾君墨心底的什么,他的瞳眸微微一颤,然后缓缓地抬起双眸。
眼前是一只非常眼熟的狐妖,深蓝的瞳眸,就连狐耳尾尖也是深蓝的一片,顾君墨微微启唇,十年都未发出的声音在今日发出,听起来有些难以言喻的腔调:·“洛……洛离”顾君墨道。
洛离一听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映出些许笑容,他低眸,俯身,将顾君墨搂在自己怀中,从前顾君墨的身体十分的冰冷,而就在今天,洛离却感受到他的身躯竟然逐渐地暖和起来。
“对,是我,我回来了……”洛离闭上双眼,下巴靠在顾君墨的肩上··下一刻,他却能感觉到怀中的人的身体在微微发颤,有些许挣扎与波动,这是从前的顾君墨不会做的,洛离放开了他,只见顾君墨似是下意识地,小心地微微蜷缩起身子,手也因为紧张握紧成了个拳。
“君墨,你……”洛离忽然语塞,无法说出半句话来··桑丘铭上前道:“他的灵魂被情丝束缚着,刚才我只能剥开那些情丝,让他的灵魂稍微从体内挣脱开,但是在本质上,他依旧被束缚着。”
洛离回眸,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淡然的目光问:“什么意思”·桑丘铭清清嗓子,又道:“我能做的只是让他不会无时无刻陷入昏迷当中,但我无法让他挣脱情丝,只能靠他自己,也就是说,就算从前你和他的关系多么密切,现在的他对你的感情不过是对待朋友,甚至是对待陌生人一般,唯有灵魂彻底挣脱,他才会真正意义上苏醒。”
·真正意义上的苏醒洛离笑了,像是嘲笑又像是自嘲,他叹了口气,会退一步,给了顾君墨一个让他感觉到十分安全的距离··“没关系,从现在起,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保持一定的距离,别害怕了。”
洛离道··顾君墨悄悄地抬眸望着洛离,心脏忽然一跳,一种多年未见的感觉忽然又出现了··“对不起·”顾君墨道··对于顾君墨的这一句话,洛离感觉非常诧异,本以为会收到一个点头或者一声答应,却不想收到了顾君墨的一个道歉。
“真的对不起·”顾君墨的喉咙太过沙哑了,但是洛离依旧能听懂,“我,不知道和你有过什么样的关系,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和你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情。”
顾君墨还记得那些事,却忘记了对洛离的全部感情··从初次见面步入百毒峰洞中,到后来从莫卿手中的援救,每一次都是出生入死,每一件事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但是为什么,对洛离那份真挚的感情一点点地消散了。
顾君墨无法说服自己面对洛离,对他的感情,已经逐步化为愧疚··“我记得和你经历过的一切,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排斥你,但是,我很想见你……”顾君墨道。
洛离笑了,“无妨,不管怎样,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足以了·”·盯着洛离温柔的双眸,顾君墨垂眸,不再多说一句话了,洛离微微侧过脸,朝着凌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凌就知道洛离要做什么了。
·他走上前去,拉拉桑丘铭的手,朝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桑丘铭又是看了看洛离,又是看了看顾君墨,和凌一同离开,顺便带上了门··“砰”一声,门关上了,顾君墨一下子觉得窘迫了许多。
洛离道:“你这十年以来,身体变得极为虚弱,白峰告诉我,只要找到狐念,与你的灵魂产生共鸣,也就可以就你了,到那个时候,不要再难受了,好吗”·顾君墨点点头,又问:“狐念,不是已经碎了吗那日我亲手震碎了它。”
洛离伸手,寒气具现,然后,一个灵器出现在洛离手中,上面如同司南一样的指针转动着,许久之后,停止在一个方向上,那正是狐念所在的地方··洛离道:“对,它确实碎了,但是却流落至妖界,现在你的体内已经有一半的狐念灵力了,只要找到另外一半,那么你的身体也会恢复正常。”
顾君墨不敢相信,伸手抚在自己的胸前,感觉到心脏的极速跳动,“原来如此·”他笑··洛离抬步正要过去的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刚迈过去的双步又返回了原地,他道:“君墨,你还记得它吗”·随着寒气的侵入,顾君墨冷得身体微微发颤,而洛离的手中赫然升起一片白雾,然后,一把长剑显现在白雾上,深黑的剑柄上有一串银白的流苏,两个小小的字刻在上面:回清。
顾君墨又怎么会忘记,他微微撑起身子,眼神仅仅盯着那柄剑,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晕过去了多久,但是他能明白一件事,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回清剑了··回清剑这十年以来被保管地非常好,精心的修理,呵护,直到十年后的现在,它的剑刃也是泛着寒光。
身体颤颤巍巍地,几欲要倒下,洛离迅速上前去扶住了顾君墨,顾君墨不在意洛离的搀扶,接过自己的回清剑,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洛离道:“你昏睡了十年,身体实在太过于虚弱了,这段时间先不要去练剑,别伤到自己,知道吗”·顾君墨点头,用手摸索着剑刃。
还记得那日顾君墨跳崖之前,曾经对洛离说,哪天见到了自己的转世,就将这把剑送给他,至少现在,洛离所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顾君墨一直都在··直到夜幕降临,客栈的主人也没有回来,看样子应该在外遇难了,客栈内供给凡人食用的食物实在太少,但是在桑丘铭身为女人的厨艺下,还是很成功地煮了许多的东西。
顾君墨的身体太过虚弱,只能依靠洛离喂才能进食,一顿饭过后,顾君墨才第一次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十年都不曾苏醒过来,连下床走路都非常艰难··顾君墨不得不在小小的客栈内不断地艰难行走,好让自己能够像个尽量像个正常人一样,在这期间,洛离兑现自己的诺言,一直保持在顾君墨身侧左右一段距离,让顾君墨不会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好在顾君墨天资聪慧,只用了一日,就已经能够完全适应下地走路的感觉,也能够正常地拿起任何一样东西,至少这么多天,顾君墨在一点点地改变着·· · ·第20章 标志·洛离是打算让顾君墨将身体养好以后再去寻找狐念,顾君墨身体也恢复地很快,彻底适应了一开始本是很僵硬的身体。
客栈的食物在许多天后彻底被用完了,洛离打算出门去外面寻找一些食物,桑丘铭告知,离开客栈往前走,就是一片集市,在那里可以找到食物··正当洛离打算出门的那一刻,却见那个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的顾君墨走至自己身边,洛离有些许惊异,还是淡定地问道:“怎么了”·“我陪你去吧。”
顾君墨道··这句话是洛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现的,顾君墨一直以来都在躲着自己,这一次居然会主动来,洛离有那么一瞬间感到非常地诧异··“你,不怕我了吗”半晌,洛离问。
只见顾君墨笑了,道:“我一直都不害怕你,只是不能习惯同妖在一起的感觉罢了,虽然我不知道从前的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这一次,我希望能陪着你·”·这话就好像顾君墨一个劣拙的表白,他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好·”洛离道··……·出门走了许久一段路,两人才到达集市,和预料的不一样,那集市没有一点热闹非凡的感觉,一片死气沉沉,路边没有多少家店门是开着的,只有一大片的荒芜。
可是偏偏,行人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的黑布,眼神涣散,如同死人一般,看上去异常诡异··“这……真的是集市吗”顾君墨小心翼翼地问。
“嗯·”洛离应了一声,“桑丘铭说过,这里被一个皇帝控制着,许多原本活着的人都成了如同僵尸,现在找一下你需要的东西就走·”·顾君墨点头,二人进了集市之内,稍微一靠近哪个人,那个人就会躲得远远的,这是二人后来才发现的,每一个行人都在躲着自己。
他们低着头,往洛离和顾君墨两旁退开,对他们是避而远之,顾君墨不能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但从这些人的行为上来看,自己是非常地不受欢迎的··洛离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根本就没注意过这些,带着顾君墨买了些许的食物,就回去了。
……·桑丘铭和凌见到二人回来,桑丘铭上前帮洛离帮洛离将东西全部都搬进了客栈内,而就在这时候,顾君墨身上一个踉跄,整个人忽然往后倒,洛离慌忙扶住顾君墨。
“君墨,怎么了”洛离一开口就掩饰不住心中的波动··只见顾君墨皱起眉,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地摇头,道:“无事,不过是身体有些难受,稍微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行,假如实在难受就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强撑着·”洛离松了口气,不敢再放开顾君墨,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进房间内,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以后,洛离才敢离开。
·而站在门外的桑丘铭,忽然皱了皱眉,按住自己刺痛的头部,凌恰巧进来,发觉桑丘铭的不对劲,上前的那一刻,他忽然看见桑丘铭袖袍下似乎藏着淡淡的光芒··凌走上前去掀开了桑丘铭的袖袍,只见长长的袖袍下的手臂上,那个属于巫国的黑色标记泛出深红色的光芒,如同鲜血一般。
“凌,你在做什么”洛离的声线从身后的门框边传来,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非常失礼的动作,慌忙后退了一步··这时候,桑丘铭缓了过来,她睁开双眼,扶住一边的桌子好让自己不会倒下。
“你”凌刚要上前,却又不敢上去,只能站在原地问:“你怎么了”·“我……”桑丘铭皱眉,似乎还没能从刚才缓过来,“我没事,只是刚才,我收到了一个消息……”·“什么”洛离走上前去问。
“四日之后,巫国就会举行那场巨大的祭祀,到那时候,全城的人都必须过去,祭品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是你们巫国那个皇帝的命令吗”凌问。
“正是,他可以通过每一个巫国人身上的这个标记传达他的命令,甚至可以用它来决定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桑丘铭道··洛离嗤笑,“真是个疯子。”
虽然那场祭祀,除了桑丘铭以外的三人都不必去,但是洛离却对这次的祭祀非常感兴趣,真不知那日将会举行一场怎样盛大的仪式··顾君墨所处的房间忽然传来吃痛一声呼喊,洛离迅速地转身进了那间房,只见顾君墨捂着心口,那样子显得痛苦不堪,而就在他身边,那个泛着光的灵器开始失灵,不断地转动,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君墨”洛离无暇顾及那灵器怪异的样子,眼中只剩下顾君墨痛苦的神情,他迅速地上前搂住顾君墨,想方设法地让顾君墨一点点好转过来,但是并没有用,顾君墨只是朝着地上吐出一大口的血。
随着这一口血的吐出,心口的剧痛也一点点消散了,而那灵器的指针转了许久许久,最后停在了顾君墨的那个方向··凌闻声赶来,将那灵器放在了自己的手中,对洛离道:“哥哥,你看这灵器,好像是失灵了”·洛离回眸,那灵器直直地指着顾君墨,“不,君墨体内也有狐念的灵力,会指着君墨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是,另外一半的狐念的灵力在消散。”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再不快点去找狐念,君墨就没救了·”洛离道··已经是极为危险的时候了,可是洛离依旧能保持原来的淡然,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凌发现,自己的哥哥反而看淡了太多的东西。
这一晚,顾君墨是怎么也睡不着,就像被梦魇缠身一般,挣扎,不断地挣扎··次日清晨,顾君墨是一身冷汗着被吓醒的,心中忽然就惶恐不安着,洛离坐在不远处旁的桌子边闭目养神,就像多年前见到他时的那样。
“你醒了·”洛离依旧闭目,微微竖起双耳,他睁开双眼,“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好多了·”顾君墨深呼吸一口,“比起昨天来说。”
但是为什么,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依旧在心中弥漫,似乎是要一点点地将人吞噬殆尽··“那就好,我……”·“砰”大门被一人鲁莽地撞开,桑丘铭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恐惧,顾君墨还没来得及询问怎么回事,桑丘铭喘着气道:·“巫国……巫国……”半晌,她都没能再多说出一个字,像是经受了极大的恐惧,眼泪忽然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顾君墨摆手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别哭,冷静说·”·“那里……集市那里,有些人开始杀人了他们疯了”桑丘铭哭道,“你不能帮我,那些人从前也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帮我……”·顾君墨从床踏上下来,道:“好,你冷静点,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桑丘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够救她的稻草一样,紧紧攥着顾君墨的手臂,道:“我刚才去了集市那边,那里有人疯了,他们开始杀人了我……我是逃回来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顾君墨见桑丘铭越说越紧张,甚至已经到了快要被逼疯的境地,就不再多问了,抬眸看向洛离,对方一眼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行,你在这里好好地休息一下,我和洛离现在就过去·”顾君墨道,“别怕,凌会在这里陪你的·”·桑丘铭用力地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你们小心一点……”·洛离道:“会的。”
昨天那集市再怎么奇怪也只是一大群人身着几乎差不多的衣物游荡在一片空旷荒芜的地区,而今天从桑丘铭的口中,才发现这一切变得竟是这般不一样,洛离和顾君墨快步赶到集市。
果然,以前的景象已经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那儿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具尸体趴在原地,身上充满了各种各样撕咬的伤痕,显得非常……恶心··顾君墨和洛离固然看到过许多死亡的场景,但也没见过像今天这样,死得如此狰狞,顾君墨胃里有了一股反胃的冲动,勉强靠着洛离身边的寒气才压了下去。
“这些人身上的伤口是撕咬伤,可能那些人已经就像来之前的僵尸了·”洛离在一处尸体边蹲下身,微微掀开那层薄薄的衣领,他的表情有了微微波动。
顾君墨一块俯下身来问:“怎么了”·洛离将那衣领完全地掀开,只见那尸体的脖颈上,有一个巫国标志,而那个标志,现在像是被沿着棱角挖开了一样,潺潺流着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顾君墨问,“他的标志,怎么会变成这样……”·洛离思索了一会儿,“我也无法确定,得再翻一下别的尸体。”
顾君墨点头,和洛离将这附近的尸体都翻看了一边,顾君墨掀开地上那名男子的衣物,一个巫国标记印在那名男子的腹部上,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也是被挖开的模样。
“这是……”顾君墨蹙眉,正想着的时候,只见那死绝了的尸体忽然一动,那名男子挣扎着撑起身子,猛得扑向顾君墨··顾君墨反应很快,从身后将要拔出回清剑的那一刻,那尸体的脖子忽然结上一层冰,那层冰迅速蔓延,瞬间就将尸体冻成了冰块一般硬。
顾君墨的手还抚在回清剑柄上,他下意识去看那冰的主人,只见洛离道:“不必你动手,这种东西脏·”·语毕,那冻成冰块的尸体顿时四分五裂,碎冰落在地上,散发着寒气。
顾君墨松了口气,笑道:“下次别发这么大的火了·”·洛离道:“无碍,这点程度不会损耗多少妖力·”·这下,顾君墨只得尴尬地笑着,他站起身来,望着附近许多的尸体,他们身上各不相同的地方都会有一个巫国标志被挖空。
“这巫国标志很诡异,似乎有能够控制人心的作用,也有可能正是桑丘铭所说的那位皇帝在做鬼·”顾君墨道,“那位皇帝在三日后要举行一场祭祀,这些人很有可能成为祭品。”
“君墨,这些并不是最关键的,看你的身后·”洛离忽然道··顾君墨不解地转过身去,身后的那些平民,就好像看不见眼前诡异恐怖的场景,自顾自地行走在这儿,这不是一个正常平民的反应。
洛离道:“虽然每个人都带着面罩,但这些人眼神涣散,面对这般血腥的情景也一言不发,甚至毫无恐惧,难道不诡异吗”· · ·第21章 眷侣·“他们现在的这幅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人蛹,当初在百毒峰内,我被一人蛹追杀时,他的表情和这里的人一模一样。”
双目呆滞,眼神无光,行为如同行尸走肉,这里的每一个都是人,可又不像人,他们的神魄也都被控制了··“洛离,你觉得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那标志看样子是控制了他们,让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我猜应该是当今巫国的皇帝,他想利用这些人来完成祭祀。”
“我也有这种感觉,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吧·”顾君墨道,正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又是踉跄的感觉,让自己一震··洛离上前搂住顾君墨的腰,问:“怎么样了”·顾君墨小心推开洛离,露出一个微笑,道:“无碍,只是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好。”
洛离看着顾君墨许久,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迅速从集市内离去,迈着轻盈的步子,很快地,二人就回到了原本生活的集市,一处空闲的房间内,桑丘铭躺在床上,紧蹙着眉,而她身边一直守护着她的正是凌。
凌的表情也是有些紧张的,他一直都盯着桑丘铭的动作,看样子站在这儿也有好一会儿了,“凌·”听见洛离在身后的呼唤,凌下意识转过身来,回:“哥哥,你们回来了。”
“她怎么了”顾君墨问,“生病了吗”·凌回眸,望着桑丘铭的眼神多了一些难以察觉的情愫,“她从刚才忽然感觉自己特别的晕,就回来休息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有点奇怪。”
洛离听着,伸手上前将凌往身后挡了一下,周围的气息都似乎要凝固了,只见桑丘铭遮盖手臂的长袍被掀起,而那个代表着巫国的标志正泛出点点红光··“这标志不简单。”
洛离道,“很可能连她这个人都很不简单·”·“哥哥,万一只是你想太多了呢”凌道··洛离答:“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只是我们三人身处巫国,而她又正是巫国人,我不能确定她会不会想利用我们做些什么,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会留她一命,只是一旦她想要对我们其中一人出手,我会毫不犹豫杀了她。”
明明很早以前洛离还只是外冷内热,多多少少会信任别人的狐妖,可是到了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凌无法准确地说出洛离究竟在什么地方有改变,但他只能明白一点,洛离就如同寒冰一样,令人难以接近。
“今夜早些休息,君墨的身体有点异样·”洛离道,小心地退出桑丘铭的房间··月色浅浅的照应在窗台上,熟睡的桑丘铭的眉眼多了一丝柔和,凌一直望着她,最后,转身离去。
洛离要牵起顾君墨的手:“走吧·”·而他还没能碰到顾君墨,后者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种极为明显的排斥让洛离一顿,悬在空中的手看上去就像是极为尴尬。
顾君墨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伤到了洛离的心,道:“抱歉,我本不是想躲的,只是……”·“无碍,我已经习惯了·”洛离答。
深夜,二人各自躺在床榻的一边,洛离直直地望着窗外的月,它看上去似乎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照在人的身上,彻夜难眠··……·血色,飞溅。
一柄长剑穿透了一只月狐的心脏,那月狐笑着,耳尖的一小撮蓝毛狼狈地粘上了属于自己的鲜血,剑的主人,是一名黑衣男子··收回长剑,那月狐倒了下来,被黑衣男子稳稳当当地接住,然后,黑衣男子抱住那月狐,肩膀在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画面一转,是夜··一黑衣男子高傲地站在山顶,手中执一把长剑,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血流成河的场面,下面有惨叫,有求饶,有咒恨,有恐惧,有绝望,但唯一不变的,就是血色。
··一轮皎洁满月悬在空中,男子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似是嘲笑,逆着光,无法看清男子的长相,只知道他应该是个俊美的人··最后地上已经没了任何生机,无数尸体堆积成了尸山,而那男子依旧孤傲地,站在山的最高层……·画面支离破碎,顾君墨睁开双眼,只觉得心有余悸,刚才那一切……看上去都太过真实了,自己身后已然是一片冷汗,那种- shi -漉漉的感觉根本就无法忽视。
窗外,温暖的阳光照- she -进来,身旁的洛离已经不见了··“嘎吱”一声,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这一次不是洛离,而是桑丘铭,她捧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将那粥放在桌子上后,就问:“你现在感觉好多了吗”·“我我怎么了”顾君墨问。
“昨夜开始就做了些噩梦,洛……离和凌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后来我被叫醒给你检查,我就去给你配置了一碗草药,让洛离帮忙喂食了·”桑丘铭答。
“那……洛离他呢”顾君墨又问,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依旧慌得厉害,有种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了……·桑丘铭道:“今日清晨,他就和凌又去了那片集市,看样子是想找一些线索,来了解那边的人为何会突然暴动吧。”
“原来如此……”·“他们大概是要晚点才回来,你喝了这碗粥就起床吧·”桑丘铭一边说一边要离开,走到那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回眸问:·“你和洛离的关系不一般吧”·顾君墨顿时有些慌了手脚,问:“有,有什么问题吗”·桑丘铭没说话,只是一直望着顾君墨,最后微微一笑,答:“没什么,只是我看所有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洛离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你,才能让他在乎,洛离是非常在乎你,并且超出了一般的情意,我已经多少猜到了,你们是眷侣。”
“我,不……”·“我对锁灵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它会锁住一个人内心最渴望的一切,对那些形成排斥,你说你对妖很是排斥,但凌也是妖,你却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疏离,偏偏只对洛离这样,拿着只能说明,你最在乎的其实是他。”
桑丘铭道完这些话就走出了门,只剩下顾君墨一人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咀嚼着桑丘铭所说的一切··……·洛离和凌来到了集市,昨天躺在这里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几句尸体,基本全是壮年男- xing -,和昨天的死法一模一样。
凌微微蹙眉,道:“这儿的人个个神情恍惚,面对这些尸体没有丝毫不安,或许已经受到了控制·”·洛离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能确定控制他们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身上巫国的标志会被挖空,又是哪些人做了这些。”
“哥哥,你看——”凌指向前方不远处,洛离顺着凌的手指向前看,只见前方不知何时起了厮打,但是周围的人甚至连旁观的心态都没有,各自僵硬地走着。
洛离快步走向前去,眼前,是两个男子纠缠撕咬,两人不甘示弱,但是他们却像僵尸一般,只用嘴撕咬,甚至都不曾上过手,这看上去像极了两条狗··“哥哥,我先上去,得阻止他们”凌的双手微微合起,两把冰刃随着雾气显现在手中,凌微微一蹬地,迅速地扑上前去。
洛离其实本不想上去掺和一脚,却没想到凌居然先行一步了,他的速度很快,既没有伤到二人,也很快地分开了他们,只是那二人像是看不见凌的存在一样,隔着凌撕咬。
凌的阻拦显得越发吃力,而就在这时,那两个如同僵尸般的人忽然将目标指向了凌,其中一个猛得换抱住凌,张嘴欲要咬下去的一刻··一道冰凌擦着凌的脖后刺向那人,从他的脖子上穿透了过去,没有一丝血喷溅出来,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大口子,那人早已经不是人了。
两人动弹不得,脚下结上的冰一直往上蔓延,最后将二人封住,随着一声爆裂,那两人的身体碎成了无数碎冰,落在地上··“哥,哥哥……”凌望着残忍又冷漠的洛离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是人……”·洛离答:“他们早就不是人了,很可能长时间生活在这种地方,与僵尸同化了。
你难道看不见吗,我的冰凌穿透了他的脖颈,但是却一点血也没有喷溅而出·”·“我……”凌被洛离斥得语塞,原本想要说出的话都堵在喉道中,洛离说得并没有错。
“想必他们双眼无神,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也是因为长时间生活在这儿,虽然他们看上去是人,其实早就被同化成了僵尸一般的存在,走吧·”洛离道。
他不多说一句话往回走,凌也只得一同往回走,两人在路上终于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在凌的心中,洛离变化得实在太大,大到让人目前还难以接受,虽然明知道洛离还是从前的洛离,依旧会为了在乎的人而拼尽全力,但在某些方面,却依旧感觉,他真的变了。
……·下午,顾君墨喝过了桑丘铭做的粥后,整个人显得就有些懒散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桑丘铭一如既往地消失不见,而他自己总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屋外风光正好,顾君墨摸到了自己的回清剑,过去的多年里,他一直都活在沉眠当中,明明是一个人,他却活得像个死人一样,被封存于熔浆之下养身。
有多少年没碰过回清剑了,想必也是十年了,顾君墨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他居然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将近十年未曾执剑,顾君墨的手脚都已经很是陌生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狼狈了,每一次出剑,挥剑,收剑的力度都不如从前,甚至有时候连个剑影都无法使出,简直是快要成为一个废人了……··顾君墨微微喘着气,当年内力全失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么弱,看来不得不加强训练的力度了。
顾君墨心想··然而就在他连得起劲的时候,只听周围的林中忽然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剑生疏了并不代表耳力也一同生疏了,顾君墨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太奇怪了,好像一直有人。
“咻——”一直短小的箭从耳边擦肩而过,直直地- she -入顾君墨身后的木桩,在那里顾君墨点剑而起,朝着剑指的方向跃去,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黑色人影。
·那人一直蹲在自己的前方上空,看样子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 ·第22章 刺客·顾君墨下了杀心,劈剑而去,双眼紧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正当他的剑刃即将触碰到那人的一瞬间,浓烟四起,瞬间把顾君墨身周变得像是迷雾一般,尽管按照原来的位子砍去,但是还是劈了个空,那里空无一人,还被顾君墨削下了一根树枝。
浓烟有些呛,顾君墨不知不觉间吸了一两口,还好烟中无毒,要不然他这次必然凶多吉少了··从前自己还是逍遥剑客的时候,他倒是不怕这些劣拙的行为,几乎无人能与他匹敌,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自己早就废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屏息凝神,仔细贯穿刺客所在之地。
不能出声,否则在这一片迷雾中,很快就会被那人发现了踪迹,身后有隐隐的脚步声,顾君墨迅速回身往那声音的来源处劈去,没有人……·这是虚幻··顾君墨的额角已经留下了一滴汗,很快,这雾就要散了,敌暗我明,没有一丝胜算。
又是“咻”一声,顾君墨察觉到这股杀气的到来,他飞身跳上前方的树上,顺利地躲过了这个致命一击,然而就在这时候,一把刀刃忽然按在了自己的脖上··“你是在找我吗”那声音带着嗤笑,是个女- xing -的声音,顾君墨想起她了,这声音,正是十年前刺伤自己手臂的女刺客。
“是你”顾君墨道··“是啊,十年不见你居然还记得我……顾君墨·别动,要不然我的刀就会很不留情了。”
女刺客道··一个小小的标记印在女刺客的手背上,顾君墨用余光瞥到了,那同样是属于巫国的标志,连她这个人都和巫国逃不脱干系··顾君墨微微一笑,像是很不在乎这些,道:“我早就是个废人了,你想杀就杀了吧,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当然想现在就用这把匕首划破你的脖颈,让你在我面前痛苦挣扎,只是我奉主人之命,得留你一命,要不然你以为你还会活到现在吗”·“呵,想必你的主人应该是莫卿吧,他难道从宗人府中逃了出来么”顾君墨嗤笑道。
“抱歉,是你想得太多,我的主人,比莫卿强大数倍·”女刺客答,“现在我也该走了,一起吧·”她一个刀手劈下··可是,却撞到了一个非常坚硬的冰晶,不是属于顾君墨该有的,她细细一看,居然是一层冰,散发着极为寒冷的气息,洛离……回来了·女刺客紧张地四下查看,没有任何人,烟雾已经散开了,顾君墨猛得擒住女刺客的手臂,抓住她的脖颈,女刺客很快地反应过来,施了点内力,推开顾君墨,一跃而起。
顾君墨重心不稳从树上摔了下去,很快翻了个身,勉强稳稳落地,他抬眸,那女刺客正站在上空中,道:“算你运气好,勉强活了下来·”·然后一又是一跳,消失在茫茫的树林之中。
“受伤了吗”洛离走到顾君墨身旁问··顾君墨微微摇摇头,注意到旁边的树桩上,是两根短而细小的箭,它插在上面许久,一开始顾君墨还没注意到,但现在他算是发现了,树桩被刺入的部分开始腐烂,这箭有毒。
“刚才的女刺客是想带走我,只是我躲过了·”顾君墨道··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顾君墨身边,道:“桑丘铭呢她去了哪里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洛离的眼神瞬间- yin -沉了下来,“去找找看吧,应该在这附近·”·客栈前面不远处,炊烟升起,里面有人,三人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在一大口锅前,一女子似乎在生火煮着什么,飘来一股浓浓的恶臭。
顾君墨和凌不约而同地被这刺激气味熏得撇过脸去,只有洛离显得非常淡然,他走上前去,问:“你在做什么”·桑丘铭没有回答他,依旧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被这恶臭长时间熏着她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只是自顾地做着事。
凌忽然道:“哥哥,桑丘铭好像有点奇怪·”他略过桑丘铭身后走到她的身前··眼前的女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活力与任何胆怯,相反,她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眼神暗淡,面无表情,一昧地自顾自地做着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就好像……·“快叫醒她她好像也没被控制了”凌叫道。
听到这话,洛离没有了丝毫的犹豫,瞬间释放出自己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气,这寒气一接触到桑丘铭,原本还是暗淡的双眼忽然一颤,桑丘铭怔了一下,整个人都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人望着三人一同瞪着自己,显得不知所措,桑丘铭道:“我……我做了什么你们时候回来的我……”桑丘铭微微低头,却见自己锅中居然有一大锅不明液体,吓得瞬间撒了汤勺。
“这……这是……我怎么会这样”桑丘铭的情绪有些偏激,洛离盯着眼前锅下的火,下一刻,那火瞬间灭了。
“看样子你是受到了控制,这里空气太恶心了,出去再说·”洛离刚想要伸出手抓顾君墨的时候,他的身体顿了一下,终究收回了手··但是顾君墨却忽然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洛离,这变化让洛离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望着顾君墨,只见顾君墨微笑一下,道:“走吧。”
·脱离了原本那里极度熏闷的房间,桑丘铭一出来就吐了,凌在一旁轻轻拍打桑丘铭的背,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快点说吧·”·桑丘铭吐完过后,脸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小心翼翼地抓住凌的肩,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那样……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们,要相信我啊……”·顾君墨道:“没关系,你只是受到了控制,从刚才我们就看出来了,你可以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桑丘铭弱弱地环视众人,才道:“我刚才所煮的药不是一般的药,这种药有极强的毒- xing -,假如刚才我没有从中醒来,想必顾公子会受到茶毒。”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药是你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煮的,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控制你还是顾君墨”凌问··桑丘铭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只能同一种乞求的眼神望着凌,时间一久,凌的脸颊竟然也染上了一层绯红,“你别这样……”凌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想要利用你杀了君墨,对吧”洛离眯了眯眼,看样子有些不悦··桑丘铭弱弱地点头,生怕会惹怒眼前这个心情- yin -晴不定的月狐,洛离轻声一笑,道:“那只要让你不受到控制就行了,没必要太多在意。”
语毕,桑丘铭忽然感觉到身体由内而外地变得极为寒冷,冷得彻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会儿,桑丘铭才勉强适应了这种感觉··“咳咳……”她用力地咳嗽着,怎么也缓解不了这种从内而外的寒冷,“这……这是要干什么”桑丘铭问。
“我的寒气而已,这些寒气会持续许多天,可以让你的神智保持清醒,不会受到其他事物的影响,当然你也可以放心,因为这些寒冷的感觉会在半个时辰后彻底消失,到时候你就不会感到太过寒冷了。”
洛离道··桑丘铭磕着牙,道:“多谢,但是,我有句话要说·”·凌给桑丘铭一个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桑丘铭清了清桑,开口道:“我在这客栈中本就无事可做,只能偶尔占占卜来预知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好坏,但这一次有些棘手了。”
洛离问:“此话怎讲”·桑丘铭道:“今日清晨我有做过一次占卜,占卜的结果是下下签,我想,今日必会发生非常倒霉的事情,于是下午我的神智就被控制住了,而顾公子也受到了刺客的袭击,所以我想……以后要做的事情尽量小心一些,我的占卜是非常灵的。”
凌拖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懂了,我们会小心的,今- ri -你也太累了,好好休息·”·洛离草草地记住了桑丘铭的话,扶着顾君墨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去,凌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当天夜里,顾君墨第一次失眠了,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根本无法入眠,心脏有微微地刺痛,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锁灵剑一剑穿心的后遗。
虽然极力地想要快点睡着,但那种感觉令人痛苦,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顾君墨才感觉胸口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痛了,那时,天已经微微亮了,顾君墨闭上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躺在他身侧的洛离忽然转过身来,紧紧盯着顾君墨熟睡的脸庞,十年前是顾君墨,十年后那人依旧是顾君墨,这一世,只希望能快点找到狐念拯救他··……·又是他,又是那名黑衣男子,站在一轮满月之下,只是这次没有杀戮,也没有血流成河的尸体,只有他一个人,一直,一直,一直站在巨大的满月之下。
微弱的光照- she -着那人,顾君墨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看到那人的模样,就在这时,黑衣男子抽出自己配带在腰间的长剑,映着月光,长剑泛出寒光。
画面一转,一只月狐静静地躺在山上的一片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显得很是安静与祥和,那黑衣男子静静地站在身边,像是那只月狐的守护神一般,静静地守护着他。
安安静静,就像是长久··……·已经到了快下午的时候,顾君墨的双眼才微微地睁开,漂亮的瞳眸中已经是黯淡无光了,就像昨天的桑丘铭一样,但是顾君墨并没有被控制。
顾君墨的异样是洛离先发现的,本以为他就像几天之前的桑丘铭一样,单纯地被控制住,放出寒气后,发现顾君墨依旧目光无神,并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洛离这才感到有些棘手。
桑丘铭本在休息,却忽然被洛离叫至顾君墨的房间内,顾君墨保持着这种无神的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桑丘铭有点惊讶,也是第一次见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完了,很有可能,他的魂魄又一次被情丝所缠,我想我得再给他占卜一次。”
桑丘铭道,得到了洛离同意的眼神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顾君墨额前··一个咒语从桑丘铭的口中被道出,一会儿,顾君墨闭上了双眼,然后,魂魄出窍。
接下来的动作,皆是洛离所看不见的,他只能感觉到两人的灵魂已经出窍,但和第一次比起,这一次,洛离什么都看不见,这种感觉第一次让洛离感觉到了恐惧·· · ·第23章 失踪·直到许久以后,桑丘铭才放下了手,终于没有崩住,血顺着嘴角滑落,但桑丘铭并不是很介意,草草地擦了一下,道:“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什么意思”洛离问。
“他的魂魄没有被任何情丝纠缠,但是在他内心,最渴望的不是什么功成名就,在他的内心深处,只有对亲情以及爱情的渴望·”桑丘铭道··“爱情……亲情……”洛离喃喃,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心脏微微地刺痛了。
“正是,我知道你是他所最在意的一个人,但是,他对于亲情的渴望一点也不输于爱情,你知道……他从前的一切吗”桑丘铭小心地问,生怕会让洛离感到不悦。
·然而洛离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其实他依旧记得那些,从前顾君墨所在意的家人,皆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死,是他的存在害死了顾君墨最在乎的人,就连最后死去地顾君逸,也是顾君墨心中的一个大结,让他此生难以忘却。
“没什么,我懂了·”洛离道··桑丘铭却忽然问:“你真的懂了吗还是说你只是……”·“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哪怕以后我会死,我也不会放弃他。”
洛离道··桑丘铭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微微震惊,到后来已经变成了欣慰的微笑,她道:“我相信你·”·洛离和凌轮流地出城,灵器的指向变得越来越奇怪,像是失灵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指着,范围瞬间变大,两人不得不加大对外搜查的力度,但是仅留桑丘铭一人不行,还得再让其中一个人留下来。
而顾君墨从一开始眼神涣散,到后面渐渐地有了头痛,这让洛离变得越来越急躁,但是灵器的指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距离巫国境内的大型祭祀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一天了,三人都发现,巫国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了,这边的客栈也开始常常出现僵尸,并且这些僵尸的目标好像是一个人——顾君墨。
好像这巫国内,只有桑丘铭一个本地人属于正常的,而其他人都像是中了蛊一般··凌守在原地,洛离出了门,顾君墨一言不发,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无论谁叫他他都不应,凌和桑丘铭索- xing -也就不叫他的名字了。
窗外阳光微凉,顾君墨的身影变得有些单薄,身体因多日的憔悴而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桑丘铭的心更是跳动异常,好像……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将会发生。
……·集市内忽然再无任何人的出现,所有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几片落叶借风而起,在空中纷飞,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洛离和凌便离开了··然而就在洛离转身的一瞬,一股像是被一剑穿心的苦痛感刺入跳动的心中,竟一时让洛离动弹不得,“顾……”洛离话还未出口,喉间涌上了腥味,一口浓血从口中喷出。
“噗……”洛离用力抓紧胸前的衣物,心里只道:君墨··凌回眸顿时慌了神,“哥哥,你……”·“君墨有危险,我们现在就得回去,不必管我。”
洛离抹过唇角的艳红,加快脚步,那种不安感在一点点地加强,加强……顾君墨……·行了几里,洛离已经看见顾君墨和桑丘铭所在的客栈,只是那儿太过安静,既没有炊烟,也没有什么声音,还有一股级淡的腥血味。
洛离握紧手,快步走上前去,只见客栈门前躺着一个女人,周围有被肆虐的一片狼藉,客栈的大门不知道被谁给损坏,有些脆弱的木板更是断了几节··“桑丘铭”凌注意到地上躺着的女孩,踩着步子急忙上前查看,只见桑丘铭浑身都是细细的伤,虽不说致命,但足以让她这么一个女孩子家痛苦许久。
凌环抱起桑丘铭,轻轻摇晃,见桑丘铭怎么也醒不过来,便伸手按住她的人中··而洛离径直忽略了地上的人,进入客栈,不敢相信顾君墨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洛离推开门,然而,那个本来应该躺在床榻边上的顾君墨,不见了。
消失得太过彻底,这一下,洛离能够确定,顾君墨是被他人所掳走的,而且那人不出意外,应该正是昨日的刺客,洛离轻啧一声,假若他今日没有出去的话,顾君墨是根本不会失踪的。
洛离的手攥得越发地紧,又会是谁呢,在这种时候掳走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他想要做什么,威胁他洛离,还是什么··“哥哥……”只听身后施施然的脚步声,凌抱着桑丘铭走进了客栈之内,凌怀中的桑丘铭已经苏醒了,“桑丘铭有话要和你说。”
“何事”洛离回眸,冷冷地望着桑丘铭,而桑丘铭居然毫不畏惧地对视着洛离,那眼神太过坚定了,以至于洛离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我今日本想带顾君墨出来,然而就在这时我受到了袭击,对方带了非常多的人,我是被其中一人瞬间打晕,单凭顾君墨还未恢复的身体,必然敌不寡众,之前我不是很明白为何要出动这么多人来找一个异国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洛离挑眉,眼神似是不屑,桑丘铭接着道:“我隐隐约约见到那些掳走顾君墨的人身上有一些皇室的标志,和巫国人完全不同,而明日,正是巫国最大的一次祭祀,由皇帝亲手- cao -办。”
桑丘铭话只道这里,洛离已经能明白她所想表达的一切,道:“多谢·”·……·冰凉沉重的宫殿内悄然无声,一身着白袍男子坐在华贵的镀金龙椅上,闭目养神,忽然,身旁有窸窸窣窣的小小动静,他睁开眼,是一双与常人完全不一样的猫瞳。
“终于醒了顾君墨·”白袍男子道··墙角的顾君墨有些狼狈,身上布满了细细的伤口,稍微挣扎就会有钻心的疼痛感,顾君墨问:“你认识我”·然而白袍男子只道:“我知道这全天下所有的事情,包括顾君逸,包括你,包括洛离。”
“为何要将我带到这儿,巫国的皇帝,郑流风”顾君墨咬牙道··白袍男子从龙椅上起身,轻轻拍了拍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角,踱步靠近顾君墨,他的身上传来了“哐当哐当”的小小声音,那声音的主人是他的剑。
这把剑看上去已经用了不知多少年了,但却被他保管得挺好,没有斑驳锈迹,似乎也因为不常用,光泽是完全不如他的回清剑的··郑流风道:“不过是因为你对我有很大的帮助罢了,明日的祭祀,你可是主角。”
顾君墨一听,也瞬间明白了郑流风的意思,“你想把我祭祀给天以我这么一个废人之躯,哪怕祭祀了也是对上天的不敬·”··“不敬”郑流风挑眉大笑,过于白皙的脸让他看上去就像个十足的疯子,“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逆天,为何还要在意对上天的不敬”·郑流风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他用手按住自己的脸,然后神情又恢复了正常。
“你是为了……”·“还有半个时辰,次日就到了·”白袍男子忽然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会发现……它像怪物一样,但凡是说过我的这双眼像怪物的人,我都亲手将他们制成了人彘。”
顾君墨眼角流露出一丝嫌恶,道:“猫瞳是不幸的象征·”·从这话说出口,顾君墨就已经没有想着要活下去了,就算死了也无妨,只是洛离……·“是啊,不幸。”
郑流风喃喃,“我自出生以来就会带来不幸·”他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暴怒的前兆,只是眼神忽然落寞下来,那双猫瞳顿时黯然无光··忽然,郑流风伸出手,随着有些刺眼的光散发出,半颗熠熠生辉的珠子出现在他手中,那珠子通体深蓝,稍微靠近就会有寒气的侵袭。
“原来狐念一直在你手中”顾君墨道,“你究竟是谁·”·郑流风没有说话,只是虚推一下,狐念像是感受到另一半的存在一般,缓缓地缓缓地进入顾君墨的胸口,融合相依,而就在狐念与顾君墨产生共鸣的那一刻,顾君墨却只感到身体越发的沉重。
一种莫名而来的恐惧感忽然侵袭了整个身体,顾君墨喃喃:“洛……洛离……”眼中滑落了一滴泪··全部纠缠不清的情丝被彻底地解开,顾君墨的心却从未像今日这般通痛过,一点点将他逼入胡同。
·“从你们的相遇,一直到顾君逸的死,全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虽是巫国的一代皇帝,过得却也不如你们逍遥,时间到了,祭祀开始·”郑流风不再多说,一步步地离开。
嗒嗒的脚步声回响在宫殿之中,郑流风落寞的双眼中早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光辉··下一刻,两带着厚厚一层面罩的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架起顾君墨,他们就像郑流风的奴隶一般,没有思想,只是单纯地按照郑流风所要求的去做。
顾君墨整个人都被大力地拖着,内心突如其来的焦虑与困惑几乎差点将他逼疯,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外面依旧处于黑夜,铛铛的钟声响起··原来已经到了午夜吗·巨大的祭祀坛边被点燃上了火炬,而祭祀坛的正中央,似乎躺着一个人,四周全是带着一模一样面具的人,围在这里一圈又一圈,明明人山人海,可是他们却一言不发,直直地望着郑流风。
这种祭祀就好像是麻木了一般,无人说话更无人喝彩,顾君墨被拖向祭祀坛之上,狼狈地趴在最中央地带,黑夜是最让人无助的时刻··郑流风的眼睛不在顾君墨,而却一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躺着的人,不,是月狐,一只死去的月狐。
他闭着双眼,安详地躺在上面,没有正常死后的狰狞面貌,连衣服都- shi -换过的新装,他长得很好看,五官也很正,不知是因为什么而死··郑流风小心地解开腰间的剑刃,放在了那只月狐的胸前,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他道。
顾君墨想要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又是那种钻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近乎无法动弹··下一刻,顾君墨只觉得自己正在上浮,飘至空中,他看见郑流风病态的笑。
顾君墨忽然就明白这次祭祀的- xing -质是什么了,一命换一命,用他顾君墨的- xing -命,换来这只月狐的重生·这是禁术,偏偏郑流风用了·· · ·第24章 祭祀·顾君墨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一直到内力都在流逝,身体越来越轻,他甚至是在下一刻就闭上了双眼,模模糊糊当中,他看见郑流风似乎一直望着自己。
他顾君墨活在这世上也有多年了,所有的不安焦虑都经历过了,但这一次面对死亡,他却忽然一点也没有感觉了,唯一感觉到的,只是一些遗憾,遗憾从此以后……·再也无法陪伴洛离了。
“君墨·”·就好像幻听一般,顾君墨听见了洛离呼唤自己,这会是真的吗,洛离居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顾君墨挣扎着睁开双眼,好像模模糊糊之中,看见祭祀台下有一个身影。
“洛离……”顾君墨呢喃,再也无法说出下一句话··“砰——”祭祀坛上传来炸雷般的声音,震得方圆几里都用力地抖了抖,然而郑流风却依旧纹丝不动,像是出神地望着那只月狐。
忽然,他道:“洛离,你终于来了·”·站在祭祀台下的洛离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放了君墨·”·洛离的声音出奇地淡定,然而郑流风只是冷笑一声,道:“放了他,我这多少年的心血就会白费,我一届凡人,既没有你们妖长久的寿命,又如何救得了他”·“砰——”又是一声巨响,支撑着整个祭祀坛的结界微微地裂开了一道痕迹,郑流风有些意外,却依然微笑着道:“洛离,你可真有他的风范,居然能让结界出现一丝丝的裂纹。”
“放了顾君墨,郑流风·”洛离已经显得极不耐烦了··然而郑流风一动不动,甚至不再说话了,洛离的眼中忽然满是戾气,瞳眸瞬间由深蓝变得赤红,妖力稍稍使出,结界上的裂纹更加多了,细碎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结界彻底破碎了。
洛离道:“放了他·”·郑流风叹了口气,道:“洛离啊洛离,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早在当年我就应该亲手杀了你·”郑流风转过身来,“你比芊奕强大不知多少,甚至和他一样傻。”
郑流风微微侧过身来,一个身影从他身旁窜过,本来直直地刺向郑流风腰间的双刃从他身侧划过,甚至连一片衣角也没能削下···“狐王大人,您还真是冒失啊。”
郑流风笑了两下,“比起您的哥哥,您还是太弱了·”·凌咬牙切齿地起身,他确实一点也不如洛离,然而洛离就在这时已经跳上了祭坛上,“我的弟弟,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洛离道··下一秒,洛离的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柄长剑,一道剑影飞向郑流风,郑流风这一次倒是不躲了,然而那剑影还未触碰到他,便化为了虚无··再下一秒,郑流风身周的强大气场顿时将寻思着偷袭的凌震飞,上空中的顾君墨的意识已然变得模糊,靠着仅有的一丝气力,顾君墨紧握住血刃。
只是下一刻,手指像是受到了某种控制一般,竟然自主地松开了手,无论顾君墨的内心如何挣扎,血刃哐当一声落地··“别做无谓的挣扎,顾君墨·”郑流风回眸,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只月狐身边,微微一笑,伸手抚上那张白净的脸庞,同一种非常小声的声音道:“芊奕,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
他拿起芊奕身上的剑,猫瞳一下子和洛离一样染上了血色,但是比起洛离满眼的戾气,郑流风更是带上了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回身的一瞬,洛离已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两柄剑同时撞击在一起,只听“砰”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大开的气场让百里之外的人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
祭坛上的凌几乎用尽了全部妖力所开的一层结界仅仅坚持了一会儿便碎了,郑流风虽然是人,但是他所使用的同样也是妖力,甚至是和洛离几乎势均力敌的妖力··剑与剑相击,每一剑都是双方用了十足十的气力打出,每一下都希望能都战胜对方,洛离身为月狐,身上极重的寒气竟无法一下子擒住郑流风,相反郑流风身为一个人,居然还隐隐地站了上风。
无数冰凌破地而出,郑流风只是从容上跳便躲过了,那些冰凌则破碎不堪··没了郑流风挡住,凌蹬地而跃,在两把双刃上暗暗发力,顾君墨则想方设法凝聚起自己正在流逝的灵力,而就在凌即将用双刃刺破禁锢住顾君墨的结界时,又是一道冰凌,细长而又尖利,让凌没能注意到它。
“嘎达”几声,凌吸了口气,小腿上顿时变得异常沉重,整个人重重地坠落下去,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凌想要稍稍动弹,但是他的小腿没了知觉,原来刺入体内的冰凌在他的伤口处封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将凌全部的动作都封锁起来。
“狐王大人,这一场,你们输了·”郑流风道·他微微施加妖力,原本勉强被凝聚在顾君墨体内的灵力顿时强行与本体分开,全部进入到那只月狐的体内。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了”洛离咬牙,挥剑而上,强大的剑影将所到之处化为灰烬··郑流风凝聚起妖力,横起剑来,那剑影被挡住,只是稍稍蹭破了郑流风的长袍。
“一千年前,是你杀了狐王大人·”洛离怒道,“芊奕,是你郑流风亲手杀了他”·听到“芊奕”这两字时,郑流风不再说话了,就好像被人一下子抓住了软肋一般,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还有一丝对洛离的怒意。
“我独自苟活了一千年,杀过无数人,更是害死了我的最爱之人,如今用再多杀一人我也不在意,更不必说在座的无数人,只要能换来芊奕的醒来,哪怕全天下所有人都死了,又有何妨”郑流风冷笑。
下一刻,他张开双臂,台下无数带着面具的巫国人民忽然痛苦嚎叫,那声音嘶哑,响彻云霄,无数人挣扎着想要爬上祭坛,然而却无能为力,最后他们每一个人都无一不是倒在地上,如同将死老鼠般挣扎,最后不动了。
“你吸收了这些无辜百姓的魂魄来提升自己的妖力”洛离怒道,“疯子·”·“是又如何我说了,只要芊奕醒过来,他们的命对我来说不过是蝼蚁。”
郑流风道··下一秒,他赫然出现在洛离的面前,速度之快差点让洛离无法应对,洛离迅速后退半步,手臂被锋利刀刃刮破,鲜血流溢··台上的芊奕,在这时候,忽然微微睁开双眼,无神的瞳眸望着天空,望着这千年未见的天空……·“就算芊奕醒来,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会受到原谅吗”洛离道。
每次一提及芊奕,郑流风总是会难以集中注意,而就在这时,洛离将妖力积聚在掌心,往郑流风的胸前撞去,郑流风没能反应过来,被这一掌击出去,用剑勉强稳住身体。
喷出一口血,郑流风笑道:“这么多年以来,能伤到我的,你还是第一个,只是现在,我已经玩够了·”·洛离紧握住剑,丝毫不敢有太多放松··呼呼的风席卷而来,洛离感受到了郑流风的剑是冲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去的,他举剑,接下了郑流风这一击。
洛离感觉虎口一震,震得他感觉微微发麻,手上也没有一开始的沉重了,相反,变得几位轻盈,同时,洛离还看见了郑流风的笑,那笑笑得很是开心··洛离的剑,断了。
“你们早就输了,为什么还要与我相斗一开始就放弃拯救顾君墨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郑流风道··那柄与洛离战斗过的长剑丝毫没有任何损害,只是这一次,它指着洛离的双眼。
谁知洛离一点畏惧之感也没有,盯着郑流风的脸,他却笑出声来,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之意,道:“你为何,不看看你的身后”·郑流风一怔,忽然感觉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流风·”·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郑流风又一次听见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传来,本该感到开心的他,却再也笑不出来··郑流风忽觉心脏刺痛,微怔的身体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缓缓地转过身去,那个多年未见的微笑出现在眼前的这只月狐脸上,然而就在他的胸前,洛离的血刃刺入他的心脏处。
也怪不得他为什么会感觉到这般痛苦,原来芊奕至始至终都是芊奕,永远是这般倔强,这般让人难以捉摸···“奕……”郑流风望着他,说不出话,只是一直望着他。
芊奕醒了过来,可是他却在还没完全吸收到顾君墨全部内力的情况下,用地上的血刃亲手杀了自己··郑流风感觉到所有的妖力在涣散,他竭尽全力地想要上前,但是,完全动不了,芊奕留给他的妖力随着芊奕肉身的彻底死去而消失。
就在这时候,芊奕微微闭上双眼,身体失了力,倒在了郑流风身上,这一千年的时间里,郑流风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只想要重新复活这个他曾伤害至深的爱人··而现在他却发现,他想要补偿的芊奕,却选择自己解决自己,还有他郑流风。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想和你一起……”郑流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忽然泪流满面,上一次哭的时候,还是一千年前。
郑流风不知所措:“为什么,我们本来可以接着做过去从未做过的事……也可以陪你走过这一生……为什么要这样……你就真的这般恨我吗”·芊奕闭着眼,一言不发,缓缓地伸出手,搂住郑流风的脖子,那温度如同寒冰一样冷,周围升起星星点点的光,有郑流风的碎魂,也有芊奕的。
郑流风顿时感到身体失力,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黎明到来··碎魂散落天边,随着郑流风与芊奕逐渐虚无的身影,一点点化作星光,顾君墨不再为郑流风的妖力所禁锢,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扑向洛离。
洛离接住踉踉跄跄跑来的顾君墨,两人都有再次重逢的激动,忽然,顾君墨发觉胸前一疼,体内的灵力凝聚成了一颗灵珠——狐念··狐念通体晶莹,飘向空中,飘向那两个逐渐消散的身影,灵珠在芊奕的面前忽然破碎,化为碎片,而郑流风至始至终,只是环抱着芊奕,承受着散魂之苦。
空中满天飞舞着碎魂,有一片极为明亮的碎魂缓缓飘向顾君墨,顾君墨伸出手轻触,那碎魂似乎带着郑流风和芊奕一千年的记忆,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 ·第25章 初识·芊奕冷冷地盯着这个半跪于地,被众月狐擒拿住的男人,他看上去很是狼狈,脸上布满了上,身着一身黑衣,腰间佩戴的一柄长剑倒是让这个人看上去还挺英俊。
“大人,我们是在不远处见到这个人,行迹鬼鬼祟祟,甚至还佩戴着剑,我们月狐之地将近数年未曾见有人闯入,恐怕……”·“行了,不必多言。”
芊奕微微皱眉,似乎是闻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浓重的臭味,“这样子也不像什么想偷袭月狐一族的人,带他去洗个澡吧·”·“可是……”·“按我说的去,他身上的伤也挺深的,去给他做个清理,你难道还觉得一届凡人能对月狐一族做出什么事情吗”芊奕反问。
那月狐的声音顿时颤了颤,道:“是·”·于是那黑衣男子被两只月狐架起,拖出去清洗,男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只是勉勉强强抬眸望到了那只下命令的月狐,便沉沉地睡去了。
等到男子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一处如同宫殿般豪华的房间之中,到处都是深蓝冰晶所制,就连身下的床也一样,他想撑起身子起身,忽然又被按了回来··“别动。”
一直月狐道,“你身上伤的也挺重的,不想要伤口裂开就别挣扎·”·“唔……”男子轻轻地呻吟,然后又轻轻地点头,道:“多谢救命之恩。”
“要谢也不必谢我,我本来并没有打算救你这个凡人,只不过是看着狐王大人的面子上才救你,要感谢就去找狐王大人吧·”月狐很不给面子道。
“狐王大人”男子稍稍思索了一会儿,那个有些高挑的背影忽然从眼前闪过,“是他吗”·月狐不语,他竖起双耳,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回眸一瞬,呼吸忽然一窒,慌忙下跪,道:“芊奕大人”·来者是一只月狐,不苟言笑,漂亮的深蓝瞳眸中没有多余的色彩,白皙的脸庞让他看上去有些瘦弱,与别的月狐不同,这只月狐并没有穿戴着朴素白袍,相反是一身轻盈的华服。
男子痴痴地望着芊奕,望着他走向自己··“醒了”芊奕道,接着开门见山问,“凡人,你是如何进入月狐之地要知道这里已经百年无人进入了。”
“我”男子困惑,只得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今日想来林间稍作休息,没想到从山间滚落,昏迷过去,醒来后我想去找他人寻求帮助,却不想被误认为入侵而抓了进来。”
“果真如此”·“如有虚假,天打雷劈·”男子很幼稚地伸出四根手指做发誓,却不想扯了伤口,轻轻呻吟。
芊奕有些嫌弃眼前这个人,道:“行了,不必,你的腰有很重的伤,你有家吗假若没有便在此居住,待到伤好了我自然会派人送你出去·”·“可以吗”男子的眼中一下子亮起来,像是非常激动一般,“你是说我可以在此生活一段时间”·芊奕无奈地扶了下额头,点头道:“正是。”
“多谢……狐王大人”男子道,“我叫郑流风,因为自幼风流倜傥而得名,所以小人想求一下狐王大人的名字。”
郑流风本想逗芊奕笑的,然而芊奕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道:“芊奕·”然后转身离去··郑流风歪了歪头,似乎是不解,待到芊奕离开了之后,跪在地上的月狐才松了一大口气,瞬间解脱了,他小声道,这一下,让郑流风更加不解了。
“你很怕他吗”郑流风问··月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这外人懂什么,他可是月狐一族最强大的狐王·”··“狐王的存在不正是要保护月狐吗为何要怕”·“当初芊奕大人可以只用了五十年修得人形,一只正常的要想要修得人姓要花上不知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偏偏他天生妖力强大,修得人形。”
“有什么问题吗”·“哎,他一修得人形就主动挑战当时的狐王,三个回合就打败了狐王成了新一任的狐王,只是他从来就不曾笑过,虽然月狐一族在他的保护之下成了万妖之王,但是只要有他在,我们月狐的生活必然毫无欢笑可言。”
郑流风听着那月狐的心里话,想要相信却又不想相信,只道:“他救了我,应该不会是在你口中这般不堪的人,或许他只是外表强大内心孤独罢了”·“或许吧,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好说,芊奕大人的母亲在生他时难产致死,父亲更是因为他的出生而死于非命,恕我直言,芊奕大人哪怕成了狐妖之王,也只能带来祸患。”
月狐道··这是郑流风第一次感觉到芊奕很是可怜,哪怕再怎么强大也不会受到任何狐妖的敬仰,好像……他的族人全都是为了利用他一般··次日清晨,郑流风的伤勉勉强强结了痂,他尝试着从冰晶床上下来,然而只听“砰”一声巨响,郑流风从上面滚了下来,伤口……又裂开了。
真的是……疼死了··“我都告诉过你了别下床,真是不要命吗,凡人”月狐掀开郑流风的绷带,用草药做了点简单的止血又换上了干净的绷带。
郑流风抱歉地笑了笑,道:“我想要去见见芊奕大人·”·“见他做什么”·“感谢他救了我,毕竟昨天我都没有好好地谢谢他。”
月狐对于郑流风这种行为越来越无语,便不理他了,然而郑流风依旧不依不饶道:“让我见见他吧,而且我也很想了解他什么……”·“想见我不必下床,我会亲自来的。”
冰冰凉凉的声音从月狐身后传来,月狐浑身打了个机灵,正要下跪的一瞬,又听芊奕道:“你出去吧,我亲自和这人聊聊·”·月狐笑得有些僵硬,暗暗地松了口气就退了出去,小心关上大门。
“芊……芊奕你居然来了”郑流风惊讶道··芊奕依然是面无表情道:“郑流风,说吧,想见我做什么。”
“你在外面也能听得到我所说的话”·“整个月狐之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够知道,包括行为,包括话语·”·“那昨夜我们所说的话……”郑流风小心翼翼地,怕是伤了芊奕的心。
“我知道整个月狐一族的许多月狐都不是真心待我的,我早就习惯了,也根本不必在乎……你”·芊奕一愣,感觉自己被一个沉重的拥抱搂入那人怀中,那人力气极大,以至于让芊奕半跪于地,一时间只能用这种尴尬的姿势无法动弹。
·“你什么意思”芊奕刚想用妖力,却在释放的一瞬间顿住了··“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我这样做能让你感觉到稍微好受点吧。”
郑流风笑笑,微微放开了芊奕,“我是真的有一份礼物想要给你·”·郑流风伸出手来,微微凝聚起内力,被遗忘在墙角的银白色佩剑飞回郑流风手中,这把剑有稍微的沉重,通体寒白,被精心地呵护着。
那柄剑被递至芊奕面前,郑流风道:“这柄剑是我的贴身之物,我精心呵护了它多年,父亲曾告诉我,哪一日受到救命之恩,便将这柄剑送给那人以示感谢,现在这柄剑,我想送给芊奕你。”
芊奕一怔,望着郑流风递给自己的剑,沉默着不说话··“你应该是江湖之人,要知道失去一柄剑对有些人来说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我当然知道。”
郑流风依旧微笑,“但是这柄剑,我只送给你,不仅是因为你救过我,还有我相信,芊奕,你不是月狐口中所说的灾星,我相信你·”·面对郑流风这般坚定的话语,芊奕对上了他的双眸,这是一双神采奕奕的脸庞,带着一些人不曾有的单纯与坚定,竟一下子让芊奕望着他发呆了好一会儿。
“你……真当这般认为”他依然不确定地问着··“正是·”·芊奕伸出手来,接过郑流风给他的剑。
……·画面一转,却是郑流风与芊奕共同站在河边漫步,此刻,郑流风腰间已经不再缠着什么绑带了,想必伤已恢复,并且与芊奕的关系变得好了许多··无论芊奕做什么,郑流风都会紧紧地跟在身旁,当然有的时候,郑流风也会拉着芊奕去各种地方,游山玩水,有时候一天下来都以不回去。
“芊奕,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叫我郑流风·”郑流风微微噘嘴,似乎是不满··芊奕侧过眼,问:“为何”·“因为这样显得我们并不亲密啊,叫我流风多好。”
郑流风微笑着··“一只妖和一个人,你觉得能有多亲密”芊奕回答,“再说你也不会很亲密地叫我,我这样叫你有什么问题吗”·“原来你是不满这些啊……”郑流风瞬间曲解了芊奕的意思。
“那好啊,以后我就叫你奕,你也得叫我流风,懂了吗”郑流风笑着道,又怕芊奕不认账,唤道:“奕,记得你也得叫我流风·”·芊奕对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了句:“幼稚。”
郑流风大笑着,忽然将芊奕拖进河中,哪怕芊奕再怎么面无表情着,狐妖本能的怕水也让芊奕下意识去寻找一个依靠,他慌不择路地搂住郑流风的脖子,身体有些微微地颤抖。
·“终于肯露出一些别的表情了,原来你怕水啊·”郑流风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像是在心中酝酿着一个计划··芊奕依旧想保持着一开始的淡然,可是郑流风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抱着芊奕潜入水中,芊奕只得更加用力地换抱住郑流风,当两人从水面探出时,都看上去狼狈不堪。
“放我下来·”·“不放·”郑流风吐了吐舌头,忽然低眸,二人对视··好像被施了法力一般,两人就像着了魔一样互相对望着,郑流风一直笑着的表情僵住,与芊奕对视着让他一时间忘了这些。
不仅是郑流风,连芊奕也都是呆愣的模样,忽然,郑流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蛊,他轻轻地,轻轻地俯下身来,芊奕本该在这时候推开郑流风,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一直到冰冷的嘴唇互相接触的一瞬间,两人都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单纯地想要表达出自己的情感··温暖如玉的阳光照- she -在二人身上,周围是一片鸟鸣,一时间的亲吻让二人的脸都红透了。
或许芊奕并不知道,这一吻定情,后来给他的,只剩下无尽的心伤·· · ·第26章 背叛·画面又是一转,已经是到了不知多年以后,郑流风的眉宇都变得更为凌冽了许多,完全没有一开始与芊奕相遇时的稚嫩,只是这一次,郑流风是与芊奕告别的。
“你当真要走”芊奕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是那张脸后面,依旧有着隐隐地悲哀··“正是,可能我这一去将多年无法归来,甚至……再也无法回来了,芊奕,你愿意等着我吗”郑流风问。
“走吧,你这多年的时间对我来说只是生命的一个节点罢了,这柄剑,我会一直好好地保管·”芊奕的眼角闪过落寞··忽然,郑流风上前,环住了芊奕,环住了这个与之生活了多年的爱人,这么多年过去,郑流风的身量也高了不少,一开始与芊奕并肩,现在却足足比他高了一整个头,芊奕一愣,终于闭上眼,重新换抱住郑流风。
人有悲欢离合,芊奕闭上眼,紧紧地攥住郑流风身后的布料,有那么一瞬间,芊奕有想过,如果郑流风也是一只妖,如果郑流风不会迷恋这世间,或许二人从此就长久地生活在一起了。
郑流风还是走了,月狐一族从一开始对他的不屑一顾,在多年的接触后也渐渐将他视为家人的一部分,无数月狐都站在山顶,为他送行··芊奕依旧掩饰着自己的脆弱,站在山顶,呆呆地注视着郑流风离去的身影,下一刻,站在芊奕身旁小狐妖抬眸,望着芊奕,忽然道:·“芊奕大人,您……”·芊奕垂眸,只觉得酸涩的双眼内竟然溢出透明的液体,尝起来是苦涩的,芊奕伸手抹了一下,没能抹去它们,相反越来越多晶莹的泪往下落去。
最后芊奕也不管这些了,他按住自己佩在身侧的剑,咬着牙,目送着郑流风的离去··然后接下来的几年来,郑流风都会陆陆续续地回到月狐之地,一开始,两人的每一次相见都是激动与喜悦,每一次都是紧抱着对方,用亲吻,用拥抱,化作数月的思念。
芊奕一直是芊奕,一直是那个独自一人孤单生活的狐王大人,而郑流风却渐渐地不是郑流风了,朝廷,宫内的勾心斗角,军内的陷害污蔑,竟渐渐让郑流风迷失了自我··哪怕芊奕永远都不说破,但他也能感觉得到,郑流风在改变,假若说离开之前的郑流风只是看上去成熟了,内心却依旧如同孩子般脆弱柔软,后来一次又一次回到月狐之地寻找芊奕的郑流风,却变得越来越- yin -沉,越来越难以捉摸。
·他的等待一开始换来的是郑流风同样的长相思,直到后来,换来的只有郑流风越来越暗淡的双眼,再无一开始的热情··“流风,你……”·“今日我太累了,先睡下了,奕,你也早些休息。”
郑流风疲倦地闭上眼,侧身睡下了··芊奕盯着郑流风排斥的举动,最后却道:“好·”·这一日是芊奕最后一次见到郑流风,此后五年,郑流风便再也没有回过月狐之地,一开始月狐们只是不解,后来便以为郑流风战死沙场,而芊奕没有做任何的回复。
那柄长剑依旧被芊奕佩戴在身侧,每日的精心呵护让长剑哪怕过去了五年也丝毫不减当年威风··芊奕累了,但还一直在等,都郑流风的眉目在他的心目中依旧清晰可见,只是现在,他究竟在哪儿会不会真的像月狐们所说的那样,他死了,死得不留痕迹。
……·五年后的某日,一只奄奄一息的月狐跌跌撞撞地回到月狐之地,他浑身是血,一只手臂更是被残忍地削下,月狐们被他的这副模样吓到,只见那只将死的月狐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道:·“有……有人闯进来了他们要杀了我们快……快……”·可是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出口,那只月狐的双眼一闭,一只箭从他胸前穿过,月狐倒下了。
所有月狐都慌了,常年以来都处在与世隔绝的状态中,月狐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变得慌不择路,有月狐尝试从门口逃窜,但无一不是被杀··大批的军队闯入月狐之地,大肆屠杀月狐,到处都是悲痛的惨叫,血流成河,芊奕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这个时候的月狐已经和军队纠缠厮打着,地上的尸体有月狐的,也有战士们的。
芊奕的妖力足够强大,他的出现着实壮大了月狐的实力,入侵者们有许多在面对芊奕的妖力时近乎无法抵抗便死于非命了··入侵而来的军队一点点站了下风,而偏偏就在这时,军队的将军从容缓慢地从军队后走了出来,他微笑着,残忍而又淡漠地望着残忍血腥的画面。
有的月狐注意到那位将军的出现,除了一开始见到他的震惊以外,更多的还有愤怒与咒骂,那位将军越过地上的尸身,一步步靠近芊奕,芊奕身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望着那人缓步而来,不可置信地摇头,后退。
·“好久不见了,芊奕·”将军笑着··那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郑流风··在五年之后未曾见过的郑流风再次出现,芊奕却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的场景,郑流风彻底变了,他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或许你很好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其实不过是因为皇帝的号令,传闻月狐虽然是妖,但他们与人的- xing -情相似,屠杀月狐,饮下月狐的血便可以长生不老·”郑流风解释。
芊奕微怔,一种遭受背叛的打击让他差点奔溃,芊奕道:“是你说出了月狐所在之地,亲自率领军队残杀我们”·“正是如此·”郑流风道,“芊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没有奕,而是一个疏远的芊奕··芊奕听着他的话,笑出了声来,他瞥见郑流风的手腕上系着同心结,这是每一个凡人与深爱之人成婚后所戴的··“你,与他人成婚了。”
芊奕道··没有任何疑惑,有的只是斩钉截铁的果断,郑流风早在多年以前就彻底死了,现在的他不属于芊奕,现在的他只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活着的··“正是。”
郑流风没有丝毫的羞愧亦或是内疚,“能够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我不得不与一陌生女子成婚,相信你也会明白的,对吧”郑流风瞥见了芊奕腰间的佩剑。
“这柄剑,你居然还佩戴在身上,真是令人惊叹,芊奕,这就是你的弱点吗但是假若我亲手用这柄剑,杀了你,你又会如何”·郑流风在手上汇聚起内力,芊奕一直佩戴在身侧的银白色剑刃感应到真正主人的召唤,重新飞回郑流风手中。
“还给我”芊奕一惊,想要抓住那柄剑,却发觉自己真是傻得可怜··“芊奕,或许你并不知道,这柄剑也有它的名字,相思剑,以相思作为一种信念留存于世间,我该感谢你,因为你对我的思念逐渐地成为了它的养分,让它能够在这么多年下来依旧保持如初。”
“你在利用我”芊奕问··“对,我在利用你,至始至终我都一直在利用你,不过最初的相遇我是没有想到的,一开始送你这柄剑也只是我单纯地想要感激你罢了,至于后来,我发觉这柄剑可以依附着你生存,也就没有拿回来,毕竟有人会替我好好保管它,甚至比我亲手保管还要认真,只是现在,你的一切利用价值也没了。”
郑流风细细地摩挲着芊奕精心保管的剑,如同遇见老朋友般淡然,“芊奕,我们是不是该说再见了”·“不是再见·”芊奕愠道,“是永别。”
一瞬间,郑流风忽然看见芊奕眼中闪过的失望,只是他没有做太多的思考,微微一笑道:“也对,永别·”·芊奕很想要动用身上的全部妖力,亲手解决掉郑流风,可真正当他想要杀了郑流风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或许在芊奕的心中,郑流风依旧是从前那个单纯又善良的,愿意陪伴在自己身侧的郑流风··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芊奕却忽然看见郑流风身侧满腔怒火的月狐,郑流风并未注意到他,那月狐挥剑而起——·“嘶——”是鲜血喷溅的声音,只是那声音的主人,不是郑流风,而是芊奕。
郑流风一怔,本以为芊奕是想杀了自己,可是他却感觉到芊奕身上温热喷溅的液体,以及他身后的剑··“芊奕大人”月狐震惊大吼。
“为……为什么”郑流风的心脏抽痛了一下··芊奕早就该恨死这样的郑流风了,可是为什么,明明芊奕只需要望着自己,就可以不动手就亲手解决了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亲自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鲜血四溅,芊奕沉顿了许久,嘴角溢出鲜血,忽然,他抬眸,深蓝的瞳眸中已经失去了亮光,可是,郑流风分明看见,芊奕毫无怨言的眼神··“郑流风……”·芊奕唤道,字字铿锵有力,打在郑流风的心上,可是他却感觉到一丝慌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各种感觉了。
“这一生,我的命是你的,你杀我族人,欺骗我,这仇不共戴天,从今往后……我们永不相见……”·芊奕闭上眼,第一次察觉到绝望的心碎感,眼角一片- shi -润,一滴泪落下,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那泪珠以芊奕全部的心伤与信念,化作一颗灵珠。
郑流风还没来得及斟酌芊奕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芊奕却忽然上前,郑流风下意识想要后退躲开芊奕,自以为芊奕想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可是没有,双方冰冷的嘴唇碰在一起,穿过胸膛的剑更是一刺到底,芊奕闭着眼,微微颤抖的眉睫,像是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固执地亲吻着郑流风。
接着,郑流风却感觉到体内涌入一股又一股寒气,芊奕身周的气场在不断地减弱,而他却逐渐感到身体变得充实,那一刻,郑流风忽然明白了芊奕在做什么··芊奕在将自身的全部妖力传入郑流风的体内,郑流风忽然害怕了,从未像今日这般害怕,芊奕的生命在以另一种方式长存于自己的生命之中。
原本尘封了将近五年的内心,忽然被什么击中了,穿过芊奕身体的剑就好像穿过了自己的胸膛,那种刺痛感瞬间让郑流风痛不欲生··这是郑流风第一次这么渴望,希望芊奕不要死,希望能够回到最初的时候,希望他别离开。
 · ·第27章 相依·郑流风欲要推开芊奕,偏偏低估了将死之人的执念,妖力不断地传入到郑流风体内,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而芊奕的身体逐渐地无法支撑住,他慢慢地滑落下来……·“不”郑流风崩溃地吼叫,他环住滑落的芊奕,他本就是月狐,身体天生冰冷,可是这一次竟冷得让人发颤。
·“不……奕……我错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这种人……值得吗”郑流风跪地而坐,轻轻地环着芊奕,想他就像对待一个瓷器一般对待芊奕,生怕他碎了。
芊奕一言不发,只是疲倦地闭上眼,道:“我累了·”·血源源不断地从芊奕身侧流出,标志着他的生命的流逝··那夜月色正美,天边最明亮的一颗星,陨落了。
一滴温热而又苦涩的液体落在芊奕脸上,虚弱的月狐缓缓地撑开眼睫,郑流风竟是泪流满面,本就俊美的脸庞顿时·看上去狼狈不堪··“奕……奕,不要走好吗我错了,别走……别走……”·郑流风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单纯又天真的郑流风,那个炽热又真诚的他。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用,芊奕恨透了他,宁愿用自己的妖力让郑流风得到永存的生命,也不愿意再见到他··郑流风轻轻地抓着芊奕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冰冷,实在是太过于冰冷的,冷得彻骨,冷得让他濒临崩溃,他看见芊奕的口中不断地喷出血,而他只能感受着芊奕的死亡,却无能为力。
“奕……求求你,我错了……”郑流风忽然泣不成声,“我再也不任- xing -了,我不要你的妖力,我只想要你……我……我把妖力还给你……我们回家吧……”·郑流风俯下身,亲吻着芊奕,似乎想要将渡来的妖力重新还回去,可是,无论他做什么,芊奕的生命仍然在逝去,血仍然不断地流出。
两唇分开,芊奕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而他郑流风,在历经了多年的血雨腥风,自以为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了,可是当芊奕这样拼死一搏后,郑流风无法再残忍地观望了。
“流风,走吧……”·芊奕撑开眼,抬起手来,只能勉勉强强地触碰到郑流风的脸颊,最后,手臂垂了下去,不动了··“奕……”郑流风小心地开口问道,“奕……你还在吗奕……”·可是那个本该在自己的呼唤下醒来的爱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郑流风后悔了,后悔不该这般无情。
“芊……芊奕大人大人”那月狐受到了惊吓,后退半步,偏偏就在这时,郑流风淡然地缓缓起身··“郑流风我要杀了你”月狐气急败坏,红着眼冲向郑流风,刀剑挥落——·凝固在半空。
月狐慌了,“什……怎么回事”·“是你杀了他·”郑流风道··下一刻,月狐的脚下忽然也凝固了,层层冰将他固定住,他无法动弹,但同样的,所有战斗的人,包括月狐,包括郑流风的将士们,都被一层冰凝固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为他陪葬·”·郑流风转过身来,当大家看到他的双眼的那一刻,都是吃惊不已的神情,那双瞳眸,已经黯然失色,呈现出如同猫瞳一般的状态。
郑流风,在得到了芊奕的妖力后,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只妖··原本回到月狐之地是为了屠杀月狐,为皇帝求得长生不老,但到了最后,洞中的月狐,闯入的将士们没有一个活着出去。
郑流风的军队没有回来,当代皇帝以为所有人都在与月狐之间的战斗中全军覆灭,以上卿之礼厚葬了郑流风的一切,告祭他在天之灵··而残忍屠杀了所有人的郑流风,在血流成河的尸身中,轻轻地抱着芊奕,将他的遗体用整整的三日时间认认真真地整理干净,放在那张从前他养伤所在的冰晶床上。
郑流风用了数月的时间,将那些尸身制成了人蛹,又以自己的精血养了无数毒物,分布在山间各个位置,在洞- xue -之中布置各式机关,从此月狐原本所在之地彻底荒芜下来。
曾有人想要穿越月狐之地,但还未进入几里,便死于非命,尸骨无存··一直到后来,原月狐之地成为了众所周知闻风丧胆的百毒峰··芊奕的尸身在那儿保留了将近千年,郑流风则流浪于世间,小心翼翼地寻找月狐的新地,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芊奕罢了。
为的,只是寻找到能够复活芊奕的办法罢了··……·再次苏醒过来时,已是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后了,顾君墨翻过身啦,却见洛离竟然一直盯着自己,满眼的爱意隐瞒不住。
·“这里是……”·“凡间,莲生送我们回来的·”洛离答··“郑流风和芊奕呢……”·洛离不说话了,半晌,才答:“他们死了。”
“郑流风其实是死不足惜,靠着芊奕留给他的妖力才存留于世间千年,芊奕的肉身一死,他便彻底灰飞烟灭了·”·面对洛离冷淡地诉说着郑流风,顾君墨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所说的话,确实,郑流风死不足惜。
只是现在已经无暇在管这些东西了,顾君墨心道··“君墨,你可算是醒了·”白峰推门而入,引起洛离的一丝丝不满··见到洛离这种眼神,白峰抱歉又无奈地笑笑,“行行行我先出去,你们接着聊。”
然后“砰”一声,门又关上了··“师父……”·“不必管他,君墨·”洛离道,他轻轻搂住顾君墨,将他搂紧自己的怀中。
“郑流风,其实也算是个苦命人,一千年的时间过得也异常寂寞了,我之前看到过哥哥的回忆,郑流风曾救过他,他走的每一步一直到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郑流风静心算计好的,只是他没有料到,在他自以为能用天下人的命换回芊奕时,芊奕却选择自杀。”
顾君墨感慨道···洛离却没说什么,“你会离开我吗像芊奕那样·”·芊奕是可怜的,经历了一次背叛,郑流风更是可怜,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至死都没能重新拥抱到一个真正的芊奕。
但,顾君墨和洛离并不会,两人从初遇,就注定了从今往后的未来,永远,不会步入他们的前尘··“不,永远不会·”顾君墨道··洛离的微笑顿时变得柔软了许多,“好。”
……·“诶听说了吗,逍遥剑客又回来了”·“什么逍遥剑客,他不是很早以前就死了吗”·“什么死了是被他的哥哥顾君逸给陷害了,内力尽失消失了好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又回来了,似乎……他还和一只狐妖非常亲密,形如伴侣,而且啊……那只狐妖还是只月狐听说妖力是自月狐出世以来最为强大的。”
“月狐不是残暴无情吗他这么做难道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你是不知道,当代皇上和以前的不一样,他不仅不反对妖与人共存,听说和逍遥剑客还是挚友”·“啧啧……这个逍遥剑客可不得了啊……就连……”·“二位是在说我吗”淡然的声线传来,有些温润。
两个窃窃私语的平民瞬间被吓直了身子,僵硬地转过头来,却见一人一妖站在自己面前··那只妖果真是月狐,有着深蓝的狐耳,周深散发出不可靠近的强硬寒气,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两人。
两个平民咽了口水,忽然感觉自己周身更加地寒冷了··“洛离,你吓到他们了·”顾君墨不满地推了下洛离··被推的那只狐妖瞬间蔫儿,收起自己的寒气。
两个平民低着头,一边道着歉一边连滚带爬地跑··“好歹是平民,你别戾气这么重·”顾君墨无奈地笑着,“再这样下去,以后我都不知道我又要多出什么奇怪的名号了。”
“我讨厌嚼舌根的人·”洛离面无表情道··“罢了……”顾君墨道··一人一妖,顾君墨在江湖上又变得神秘起来,所有人都只知道逍遥剑客与一只狐妖关系密切,却从未有人注意过,那只所谓的月狐眼中的爱意。
顾君墨和洛离,历经生离死别四次,分开过二十五年,早就成了密不可分的眷侣,余生相依,永世不离··两人从相遇开始,就注定要让命运情丝互相缠绕,互相束缚。
那日,洛离叼着破碎的玉佩回到月狐之地,带回来的不仅是深爱之人的玉佩,还有全部的心··多年以后,逍遥剑客逐渐地隐匿在江湖之中,人们也逐渐忘了他,无人知道,在一处几乎无人可寻的月狐之地,一人与一妖,独坐江边。
那人笑得很美,眼角的泪痣一颤一颤,手中,抱着一柄长剑,长剑上刻着两个小字:回清···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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