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吹灯图 by 左更白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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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吹灯图 by 左更白起(6)
·黑白无常点点头,表示当然知道··于塘假装咬牙切齿地说:“他妈的我就是负责这个的,好容易凑齐50个小日本鬼子,我正打算赶着去中朝边境呢,半路让一个叫胡玉阳的王八犊子截胡了他把这50个小鬼子都打得魂飞魄散了,简直是破坏我们地下的中日友谊我就是来报告这事的。”
“胡玉阳”谢必安听了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便问范无救知道是谁不··范无救脑子快,马上想起来了,说:“胡玉阳,东北仙家之首,人称胡三太爷。”
谢必安认真想了想,说:“那看来这事还真不简单,既然这样,你进去上报吧·”·说着,黑白无常让开了路,准备于塘过去·于塘心里突突狂跳,脸上还得假装客气,一脸的假笑,弯腰施礼,道:“多谢两位无常大人。”
说完,脚下加快,走出了城门楼,迎上站在桥上的小瘸子··小瘸子见于塘出来了,别提多高兴啦,刚要说话,被于塘伸手捂住嘴,“别说话,赶紧过桥进地府”。
小瘸子只好听话,于塘也跟着他身后刚要走,突然左右两条胳膊一阵灼烧的疼痛·于塘低头一看,胳膊上的花纹都变成了火红色,像是水波纹一样竟在流动·没等他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从波纹上升起两道烟,烟里浮现出两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怪物。
小瘸子发现回身一看,吓得瘫坐在地,指着空中的两个怪物说不出话·于塘倒是认出来了,这俩个家伙一蛇一蟒,正是柳一炮和常一发··“你们俩个怎么出来了”于塘质问道。
柳一炮瞪着眼说:“我不出来你就走错道了,我主子不在地府里,在崦嵫山”·于塘:“崦嵫山在哪啊”·柳一炮手指左边,说:“西边。”
常一发突然喊道:“不好,招来人了,快撤”·话音一落,一蛇一蟒再次藏回于塘的手臂上·于塘回头一看,“妈呀,把黑白无常招来了”·只见那黑白无常手执着黑白哭丧棒,身后跟着牛头马面一众- yin -兵,谢必安指着于塘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果然有问题,居然敢私带妖邪闯地府,你这是偷渡啊我定要将你抓住,问出你此行目的”·于塘一看露馅了,我得赶紧跑啊,先是一把拉起小瘸子,嘱咐道:“看来咱哥俩缘分已尽,你赶紧过桥进地府,省的被我牵连”说完就往左边跑。
小瘸子连忙提醒道:“哥,你跑错方向啦”·“对啊,柳一炮的左边是我的右边啊”于塘赶紧掉头往右边跑,小瘸子喊道:“哥,咱们还能再见面吗”·“有缘再见”于塘撇下一句话,早就跑远了。
后面的黑白无常木头马面赶上来,根本没管小瘸子,直奔于塘追去·小瘸子连滚带爬地过了桥,跑进来地府里,他的七关算是闯过了,暂且不提··再说于塘,沿着河往西边跑,那岔河关也叫黄泉关,这条河也就是黄泉。
黄泉两边除了石头啥也没有,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的,看看那河水也真是黄色的·跑着跑着,就见前面河边修了一座大庙,面对黄泉河边的正是庙的后门·于塘也来不及多想着- yin -间哪来的寺庙,上前敲打门环,想要进去躲一躲。
里面的人拉开门闩,打开门板,于塘抬头去看,门里站着一个僧人·这位僧人身披袈裟,打着赤足,手里扶着一杆金色锡杖,头上戴着毗卢冠·往脸上看时,于塘不禁一惊,失声道:“冯先生,你怎么在这”·那僧人高颂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你从哪来啊,怎会到此”·于塘愣了半天,“冯先生,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怎么也下来了”·僧人微微一笑,如春风过境,令人心暖,只听他道:“我为众生之相,施主心里想着谁,那么看到的我便是谁。”
他这么一说,于塘再看他的时候,他的脸就变成白凤棠的了·于塘眉头微微一颤,盯着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凤棠·他这么一提醒自己,再抬头看的时候,僧人的脸变成了车衣的,瞬间又变成了小瘸子的了。
于塘闭着眼用力摇头,再次睁开的时候,僧人的脸又变成了冯更谣··于塘索- xing -不管,只顾求救,“大师快救我,让我进你的庙躲一躲,后边一堆鬼追我呢”·僧人闻言朝他身后看了看,果然看到了黑白无常正领着- yin -兵往这边跑。
他又仔细地打量于塘片刻,呵呵一笑,伸手横在门当中,道:“施主,我不能放你进来·”·“啊大师,你咋见死不救呢”于塘眼见救命稻草要没,急坏了。
僧人还是面带笑意,答道:“施主,一切自由因果,我若放你进来,你这一趟就白下来了·我虽不能搭救你,但却能送你一则偈语·”·于塘挤眉弄眼地瞧着他,不能救自己还这么多废话,眼瞅着黑白无常就要追上来了。
可他也怕这个大师是高人,如果错了什么,恐怕对自己这一次行动不利,便稳定心神,说:“请大师赐教”·“郎自东来,道子携图,·无常追命,地藏引路。
遇白得进,遇起得活,·冢山狐至,君死君生·”·“阿弥陀佛,施主记住,- yin -间即人间·”说完,僧人把门合闭,再次搭上门栓。
·于塘眼见如此,没办法,继续跑吧·他就撒开腿继续顺着黄泉河往西跑,身后的追兵说来也怪,竟然总是追不上来,也不知道是于塘真的跑得快,还是黑白无常追的慢。
不过这时候的于塘没空多想,只一心的往前跑·他又跑了四五百米之后,累的气喘吁吁,弯着腰大口的喘气·体力太差了,说啥也跑不动了,只得一步一移地往前挪。
黄泉河岸两边的景色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原本光秃秃的,只有碎石和黄土·可现在却渐有小花盛开·这种小花长得不大,但却异常夺目,圆圆的,颜色也鲜艳,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甚至还有黑白色的。
倒不是常听人说的彼岸花,可于塘也叫不上来名字,看起来有点像牵牛花,但也不是·当然,也可能这就是彼岸花,只是和大众印象中的不相同··于塘往前走,花也渐盛,脚下时不时会踩到几多小花的- jing -叶,于塘心有不忍但实在避不开。
说来也奇怪,走了五十米的距离,这不知名的小花又消失不见·河岸又回到了光秃秃的样子··身后的追赶声像是湮灭在花丛中,于塘回头看,也瞧不见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的身影。
“难道他们的身体素质比我还差”于塘自语道·身后没有了追兵,他也就放松下来了,靠近岸边洗了把脸·也就是于塘不忌讳死人,要不然谁有胆量用黄泉水洗脸·洗完脸,不但清爽了许多,身体也没那么累了。
不经意间,于塘发觉这段河水变得湍急了·左右瞧瞧,原来在下游河分叉了·黄泉水分成了两条,一条向左流,一条向右流,形成了Y字形·两条岔河上都架着木桥,可以走到河对岸去,只不过两条河岔分成了三条道。
一条最右,也就是现在自己走的这条;一条最左,需要走过两个桥;一条中间,走过一个桥就行··于塘有些犯难了,这三条路我该走那条呢柳一炮只告诉自己往西走,这三条岔道还都是向西的。
要不我随便走一条试试点到谁算谁··“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打到小松鼠”食指正指着中间那条道。
于塘又从反方向点了一遍,“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打到小松鼠”还是中间那条··就这么走中间这条会不会太儿戏了,于塘犹豫不决。
忽然想起刚才那僧人说的话,- yin -间即人间·人间的话…说书唱戏劝人方,三天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哎呀妈呀,我咋这么聪明呢。
于塘一拍大腿,自豪感杠杠的·于塘选定了中间这条道,起身就要走,忽然身后两条铁链套了过来·一条套住胳膊,一条套住脖子,勒的于塘快要窒息了。
扭头一看,黑白无常- yin -森森的两张面皮就在身后,手里拽着勾魂的铁链,牛头马面则拿着枷锁脚镣··哎呀,这些鬼东西啥时候来的,于塘心说不好,就死命挣扎。
谢必安冷笑一声,“小鬼,别做无谓的斗争了,还从来没谁能从我的手心里逃出去呢·”说话间铁链越勒越紧·于塘动不了,趁着嘴还能说话,骂道:“去你妈的,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啥来抓我”·谢必安:“现在有仇了,你敢骂我,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举起哭丧棒就打。
哪想到棒打到于塘的肩膀上,狐狸吹灯图瞬间亮起,火光冲天,染红了- yin -间的半边天·没等众鬼将反应过来呢,从于塘背后窜出一只火狐狸,“嗷”的一声扑倒谢必安,张嘴就咬了下来。
范无救在一旁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牛头的三股叉伸了过去·火狐狸正咬在叉上,“咔嚓”两声,叉子被咬碎嚼烂·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亏得范无救反应快,谢必安才得以存活。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再看火狐狸早已不见踪迹,于塘也趁机逃脱,跑过桥,顺着中央那条道撒丫子跑了下去··牛头一边心疼自己的叉子,一边问:“谢老大,你没事吧,瞅你这脸色咋不对劲呢”·此时的谢必安脸黑的跟黑无常似的。
自从他做上了无常的位置,这还是头一次感到恐惧,神形俱灭的恐惧啊好在他缓了一会,脸又白了回来,要不然从此往后哥俩就得叫嘿嘿无常了··“难道地藏王菩萨的预言是真的,地府要易主了”谢必安面沉如水,还是一潭死水。
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都听不懂谢必安的话是啥意思··“范老大哥,白老大是不是吓傻了”牛头问··范无救黑着脸回答:“他是吓傻的,你是从始至终都傻。”
牛头吃了个憋,默默翻了个白眼··谢必安摆摆手,说:“这不能怪他,他不知道·”·牛头一听这话里有话啊,忙问:“谢老大,那你给说说呗”·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范无救微微点头,谢必安才讲:“现在说出来倒也不怕什么了。
咱地府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不太好的预言,据说是地藏王菩萨写的一首偈语,只有身居高位的才知道·我们哥俩算是下限了,在我俩之下的鬼将- yin -差都不知道。”
马面顿时来了兴致,问:“那偈语是怎么说的”·范无救嘴唇微启,压低声音说:·“郎自东来,道子携图,·无常追命,地藏引路。
遇白得进,遇起得活,·冢山狐至,君死君生·”·牛头听完了瞪着牛眼,喘着粗气,“那不就是说……”··他下半句没说出口呢,就被马面伸手捂住了嘴,牛头也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赶紧闭嘴。
四个- yin -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直转,各怀鬼胎·最后还是范无救先说的话,“老白,咱们还追不追那小子了”·谢必安看向牛头马面,“你们俩说说,咱还追不追了”·牛头马面对视一眼,笑嘻嘻的齐声答道:“追啊,肯定得追啊至于追不追得到,可就两说了。”
谢必安点点头,看着范无救说:“咱们也该为历史进程推推波助助澜才好·按偈语所讲,那小子接下来应该到哪了”··范无救:“遇白得进,遇起得活,。”
· ·☆、阎君的仇人与游戏· ·于塘神情慌张,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刚才幸亏狐狸吹灯图救了自己一命,要不然被黑白无常抓住自己严刑逼供,自己肯定捱不住。
到时候把替人送图、帮耶律休哥上位的事给说出来,那可坏菜了,搞不好还得把自己送进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的受苦遭罪·于塘越想越怕,没心思注意周围的变化,此时的环境愈发的- yin -暗,连黄土都变成了黑土。
碎石也变成了成块的大石,眼前出现一座黑压压的石山·于塘走近跟前,发现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山的半腰,尽头有一个洞口闪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是个危险的地方,于塘寻思我还是想办法绕过去吧。
可也奇怪,这座山光秃秃的,而且山体巨大,山脚下两边的路都望不到头··于塘又开始犹豫不决了,该走那一边呢·刚才跑的跌跌撞撞,还拐了几个弯,早就找不到西边在哪了。
最可恨的是这- yin -间也没个地图指示牌啥的,要是这时候再出现一个好人给我指路那该多好啊·想到这儿,于塘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拍打手臂上的花纹·“柳一炮,常一发,出来给我指路啦”结果可想而知,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打的自己胳膊疼。
于塘埋怨道:“该死的长虫精,该出来的时候一个都不出来,不该出来的时候两个一起冒出来·”·话音一落,就听见柳一炮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鼻子底下那个窟窿是兜风用的吗去找人问路啊笨蛋”·于塘一脸懵逼,怎么挨骂受欺负的总是我·不过又是一想,事到如今也没别的法子了,走到这不也不能听啊。
于塘看着半山腰闪着幽幽绿光的洞口,那感觉到也不能说是害怕,但总觉得是个不祥的去处·肯定不是啥让人舒服的地方··“在哪呐,不会上山了吧”身后传来牛头的叫唤声,不用想肯定是追兵又上来了。
于塘看着光秃秃的石山,一咬牙一跺脚,上吧三步并作两步走,顺着小路往上跑,不敢回头看,只希望自己能在他们赶上之前钻进洞里,这样还有藏起来的可能。
等于塘跑上来的时候,发现这洞口嗖嗖的往里灌凉风,风呜呜的,推着自己往洞里进,说不上的- yin -森恐怖·于塘壮着胆子吼了两声,然后一头钻进去·只见洞里面的岩石壁上渗着水珠,也不知哪里散着淡淡幽光,映着于塘的脸惨绿惨绿的,头发也绿。
只是这幽光并不明朗,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楚·于塘小心翼翼地走也免不了磕磕绊绊,好几次都碰到竖起的石柱和凸起的岩角,磕的衣服都破了··于塘走着走着就发现越走越深,这洞里是个下坡路。
正想着该不会走下十八层地狱吧,突然踩上了几个圆石头,脚下一滑,“叭唧”,来了个狗抢屎紧接着脸朝地,滚了下去·骨碌骨碌,越滚越快,也不知道这里的路面摩擦力咋这么小。
于塘边滚边叫,也听不出叫的是啥,总之是惊叫·还伴随着“啊”“呀”“呵”“哟”“哇”“噫”的疼痛声。
这时候于塘脑子还算清醒,心说就这么一直滚下去,下面要是个河水瀑布,我还不会水,就得淹死呀下面要是一堵墙,我就得拍死啊下面要是刀山剑林,我就得零碎死哟·哎呀,这可咋整啊,谁来救救我哇·也算于塘命不该绝于此,他正想着谁能来救自己的时候,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脚,正蹬在于塘屁股上。
只不过于塘滚的有点快,突然来了阻力,还真停不下来,反而一翻身,将那只脚的主人也压倒,两个人抱在一起,只不过互相抱着大腿,呈69式滚了下去·好在两个人的阻力大于一个人,又往下滚了两三米后便停了下来。
于塘浑身酸痛,抱着大腿紧紧不松手,突然有人厉声喝道:“还不放开我的腿”·于塘一愣神,哎哟,以为抱着自己的腿呢,原来是别人的腿。
赶紧松开,爬起身,仔细打量对方·对方也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鬼头灯,提在手里,吹了两下,那鬼头灯就亮了起来··他提着灯来看于塘,于塘见到光亮也往前凑,两个人一照面,都吓了一大跳。
“哪来的小鬼”“哪来的猪头”·于塘看对面那小鬼长得倒挺标致的,就是这洞里散着绿光,他可能本身长得比较白,白上加绿,青不青紫不紫的有点吓人。
不过他说的猪头是谁·对面那个见于塘半天不说话,就开口问道:“猪头,你是哪里来的鬼,竟敢闯入人屠洞,还不快滚”·于塘一听,这提灯鬼虽然语气不善,但是比黑白无常温柔多了,自己是来求人问路的,我还是说点好听的吧。
想到这,就用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虽然一路滚下来刮破了不少了窟窿,但还是要尽量得体一点·又抹了抹脸,想把灰抹下去·没想到手一碰脸,于塘就呆住了。
“妈呀,我的脸咋变胖了你有没有镜子快给照照·”·原来于塘一路滚下来,磕得鼻青脸肿,肿成猪头了·他往提灯鬼跟前凑,想着点亮光,可人家不太待见他,伸出一只手点住他的肩膀,“你离我远点,你这没事的,猪头也挺好看的。”
“扯淡,你别以为我没见过猪八戒,能好看到哪去”·“好啦好啦,你别凑过来行不,我有办法让你恢复·”·“你真有办法”·“你离我远点就行。”
于塘哦了一声转身退两步,提灯鬼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两下,又凑近吹了两口鬼气,吹的于塘眼睛有点睁不开··“好啦·”·于塘伸手揉揉眼睛,眨巴半天才看清,又伸手摸脸,好像真的不肿了。
“哎哟,谢谢你呀·”于塘点头哈腰表示感谢,“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呀”·提灯鬼听他这么说也往前走了两步,把鬼头灯又吹亮了几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不约而同地说:“是你”··于塘吃惊道:“你不是一行白鹭上青天的那个...那个那个白鹭嘛”·白鹭也惊讶坏了,指着他道:“你你你...你叫啥来着”·于塘:“我叫于塘啊,当初你走的急,咱没来得及多说话。
嘿嘿,你还是那么好看哈,怎么没投胎啊,舍不得这张帅脸啊” ·白鹭听于塘打趣他,也笑道:“我要是去投胎了,把那孟婆汤喝了,可就记不起你了,你还...”,他突然笑容一僵,“你怎么来这了,你也死了吗”·于塘见白鹭满脸的哀伤,是为自己感到可惜,就想这也算他乡遇故知了,我就把自己的行动告诉他吧。
于塘四下瞅瞅,问:“你这没别人吧”·白鹭:“没...没啊·”·于塘冲他诡异一笑,说:“我没死·”·白鹭:“那你怎么会到- yin -间来”·提起正事,于塘脸上笑容消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没等开口说话,先叹了口气。
“唉”·白鹭见他愁眉不展,眼中隐有泪花,心想于塘原本是一个那么乐观洒脱不正经的人,究竟发生了啥事让他这么难过··就听于塘说:“我有个对象,跟你一个姓,也姓白,叫白凤棠。
原本好好的,可是有一天我的仇家找上门,你知道我总和妖啊鬼啊的打交道·仇家找上门,是个老黄皮子精,比我厉害·我用了一招三清秘术叫五方鬼神令,被她看到,折了20年的寿命。
她本来..本来命中就能活到39,而她今年就19了,你知道什么意思了吗”·白鹭听到这,也不禁叹了口气,问:“那她已经...死了吗”·于塘揉了揉眼睛,继续说:“我知道这事后,就马不停蹄地去找能救她的人,我要把她折的寿命找回来。
只是...只是我们俩没那么幸运,半路上她就死了,可她死后,连尸体我都没能保住,被无伤鬼...被地狼吞了·后来我求到了东北仙家胡三太爷的门下,三太爷告诉我带着这幅狐狸吹灯图过- yin -到这来,把图交给一个叫耶律休哥的,耶律休哥拿到了图,就会帮我就回凤棠。”
“我不知道胡三太爷有没有骗我,但我没别的选择,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我得试试·可我到了这才发现,我的修为太低了,连金鸡关的大公鸡我都打不过,还怎么杀那地狼救凤棠呢更别说找那耶律休哥了。
哦对了,我还被黑白无常那两个死鬼追着跑,就是他们一路追我,我才跑到这来的·我迷路了,白鹭,你知道那个耶律休哥在哪吗知道就告诉我,算我求你了。”
白鹭脸色很难看,瞅瞅于塘,想了想,说:“我自从死后,幸运地被选到这当鬼差,了解- yin -曹地府的事比你多一些·你说的这个耶律休哥我知道在哪,但是你得耐心地听我给你讲一讲另一件大事,当然与你的事也有关联。”
于塘顿时来了精神,“你说,我听着·”·白鹭:“你曾经帮过我,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恩人,所以在这个全都是鬼的地方,你要相信我。
我不会害你,我说的一切都是为你着想·”·“嗯,我相信”于塘点头··白鹭继续说道:“这个耶律休哥啊,在- yin -曹地府可是有名的人物,他在崦嵫山受刑,受了有一千多年了吧。
值得一提的是,他所受的刑罚并不是十八层地狱中的哪一种,而是阎君为他独家设计的·从有- yin -曹地府的那一天到此时此刻,也就只有两个人有这待遇,他是第二个。
相对于第一个,他这个更直接更血腥,但也激烈畅快·”·于塘有点理解不了,便问:“阎君和他有仇吗”·“对,有仇”白鹭说道:“生前两个人就有仇,只不过阎君先死了,死后- yin -差阳错成了地府之主。
他坐上阎君的宝座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耶律休哥的阳寿抹去了二十年·等到耶律休哥死后到了地府,又不准他投胎,把他困在崦嵫山·阎君又调来耶律休哥生前仇家的鬼魂追杀他。
也怪耶律休哥生前杀人太多,仇家无数,崦嵫山聚集了二十万冤鬼亡魂,结成军队杀他一个人·阎君还设下禁锢,使耶律休哥逃不出崦嵫山,可又死不了·在崦嵫山的鬼魂都是这样的,会被对方杀死,但又马上原地复活,再接着厮杀。”
于塘吧嗒吧嗒嘴,问:“我有两个问题不明白,第一,他们不都已经是- yin -间的鬼了吗,咋还能你杀死我,我杀死你呢”·白鹭反问道:“谁说鬼就不会受伤不会死呢,你在阳间的时候不也能用三清道法杀鬼吗简单的说,你家厨房的菜刀砍不死鬼,但能砍死人。
纸扎的菜刀砍不死人,但能砍死鬼·”·“哦哦哦”,于塘拉了个长音,“也就是说阳间的刀杀不了- yin -间的鬼,- yin -间的刀杀不了阳间的人。”
白鹭:“对,人能杀人,鬼能杀鬼·”·“但有些鬼他杀人啊”·“所以也有你这样的可以杀鬼的人呐。”
白鹭继续讲道:“鬼虽然能死,但这- yin -间却有两个地方鬼死不了·也不是死不了,是死了还会复活,一个是那崦嵫山,一个是我这儿·”·于塘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半天,说:“对于人来说,死而复生是好事,对鬼来说,死而复生,不一定是好事吧”·白鹭:“当然不是好事。
想想崦嵫山的耶律休哥和他那二十万的仇家,一千多年来,互相残杀着对方·这边人头落地,那边原地复活,活过来再厮杀、再死、再活、再厮杀......要是你,你受得了吗”·于塘直摇头:“这也是我的第二个问题。
你说他们就算生前有再大的仇,可杀他个一百遍两百遍的也就过瘾了·这一千年来,估计两方人早就杀累了,怎么还可能继续杀下去换做是我,杀累了,仇也报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唠唠嗑。
甚至还可能合起伙来想办法冲出崦嵫山的禁锢,推翻阎君,咱也当家做主人”·白鹭摇着头笑了,说:“你以为这些阎君想不到单机游戏玩过吧,一个游戏你玩久了会熟练然后厌倦。
同一个关卡,你反复玩了十几遍二十几遍,你会知道下一个袭击你的敌人在哪出现,你懂得应该怎么躲避·但对里面的人物角色来说,每一次你打开游戏,都是新的第一次。
那些耶律休哥的仇家鬼魂每死一次,再次原地复活的时候,都是新的开始·他们没有存档,他们只知道去杀耶律休哥报仇,而永远不知道事实上自己已经杀过他千百次了。”
·于塘听的后心发凉,这些死鬼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互相杀了一千年·而且每一次都是第一次·面前就是你的仇人,你要带着仇恨和怨念拼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还不不算什么,最可怕之处,在于…只有那二十万冤鬼亡魂是这样的。
而耶律休哥,他是知道的·”白鹭顿了顿··“什么意思”于塘没敢做过多的解读,而是等白鹭给自己解释清楚,他怕自己想错了。
白鹭:“耶律休哥是有存档的,他的时间轴是连续的,他知道自己上一次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这一千多年来,每一次的死与活,他都有记忆,他知道自己被杀了多少次又活了多少次。
他知道自己在遭受什么·”·于塘的喉结耸动,咽下口水,心慌意乱··白鹭:“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你要找的人·实话说,我希望你不要去。
如果你去了而没能回来,你的命运将会和他们一样,成为阎君的‘单机游戏’里的一个小角色·”·于塘沉默不语,说不出话来··白鹭也没讲话,两个人一沉默,周围都静了下来,洞口外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白鹭微微皱眉,拍拍于塘的肩膀,说:“你坐在这不要动,追你的人来了,我去搞定他们·顺便,希望你仔细想想我刚才说的话·”·于塘听说追兵来了,原本紧张,但白鹭的话又给了自己安全感。
只不过,对‘单机游戏’的事,的确让自己心思动摇··再说白鹭,提着鬼头灯一路往外走,到了洞口,就见几个人站在面前,黑白无常和牛图马面,还有一小队- yin -兵。
白鹭脸上带笑,微微弯腰,客气地问道:“谢大人、范大人,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啦,找我有事吗”·那谢必安见了白鹭竟也恭恭敬敬,回答道:“白小兄弟,打扰了哈。
我们哥几个来是因为有个小子浑水摸鱼,带了妖物闯到地府,行为诡异,怕对咱们的和谐地府有威胁,这才特地来抓他拷问·我们一路追他追到了这,这小子就不见了,可能是跑进洞里了,不知道你看没看见,让我们进去查查”·白鹭绷着脸摇了摇头,“两位大人,我没看见有谁来,而且也不太方便让你们进去查。
至于原因嘛” ,他话说一半,用手指了指洞口上的三个大字“人屠洞”,然后继续说:“你们懂的,这儿不是一般的地方,万一出了哪怕一丁点差错,咱们都不好交差。”
谢必安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忍不住想要发火,但一旁的范无救拉着他,微微摇头·谢必安只好改口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查了,走啊,对了,如果你看到了外人,一定记得告诉我们。”
白鹭摇摇头,“谢大人,您忘了,我不能出这个洞的·就算真看到了外人,也通知不到你们的·”·谢必安- yin -沉着脸,说:“那就别和外人说不该说的话”·“什么是不该说的话呢,谢大人指示一下呗,我毕竟是新来的,挺多事还不懂。”
白鹭笑眯眯地问··这回没等谢必安回答呢,范无救先说话了,“比如说有外人问你崦嵫山怎么走,你可不要告诉他”·“哦,那我明白了。”
白鹭笑呵呵的答应··黑白无常碰了个软钉子,只好- yin -沉着脸转身走了·白鹭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回到洞里,对于塘说:“他们走了,你想好了吗”·于塘抬头看着他,说:“崦嵫山怎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个人最近走霉运,希望下个月开始能有好运光顾我。
 ·☆、送君· ·白鹭听于塘这么问他,就明白于塘是铁定了心要去找耶律休哥,他也就知道不用再劝了,便说:“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尽我最大的可能帮你。
之前说了,耶律休哥是第二个享受阎君独家设计刑罚的人,第一就在我这洞里·”·于塘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示意他往下说··白鹭:“你知道我这洞叫什么吗”·于塘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白鹭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心地说了三个字“人屠洞”··于塘不明不白,问道:“屠人的”·白鹭瞥了他一眼,“人屠知道是谁不我姓什么”·于塘:“你姓白啊,白...白...人屠白起”·白鹭这才露出赞许的眼光,然后说:“这人屠洞关着秦朝的白起,赫赫有名的战神白起啊至于他为啥关在这,我不用多说你也能明白,这和崦嵫山一样,是永远死不了的。”
于塘:“他也和耶律休哥一样,被仇家不停地杀”·“不是”,白鹭说道:“把他关在这的是上上一代阎君了,对白起的刑法就一个字‘反省’。”
“都俩字了·”于塘数着手指说··白鹭:“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让你死不了,一不拷打你,二不辱骂你,就把你一个人困在这,你闲来无事就会想生前的事。
刚开始的十年觉得自己生前做的事都是对的,后来的十年开始反问自己,真的对吗然后得到的答案,对再过个十年,就开始想真的对吗可能不对。
再过个十年,又开始问自己,真的不对吗就这样,反反复复,从他死,到现在,二千多年了,想自杀还死不了·你觉得,和耶律休哥比,哪个更好过一点”·于塘听的头都大了,理了半天的思路,才想明白,人屠白起、战神白起,生前为秦国征战,杀人上百万。
死后,十八层地狱走十个来回都不够洗刷他杀人的罪孽·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把他关在这鬼都不来拉屎的洞里,天天想自己生前做的事是对还是错,然后反复推翻自己之前的看法。
两千多年,没做别的,就是再不停地否定自己·我- cao -,这比耶律休哥那个还狠啊耶律休哥是大不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拼命杀往死了打就行了,还能砍人宣泄宣泄。
白起是天天否定自己,还没处宣泄,那比杀了他还难受啊,早疯了吧要是一个没留神,没看住他,让他跑出去了,他肯定得屠光地狱才能泄恨啊··想到这,于塘呆呆的看着白鹭,说:“你这守着一个□□啊咋还干这差事呢”·白鹭耸耸肩,说:“没办法,谁让我也姓白呢。
我去地府投胎的时候,人家说要不来这当差,要不投胎当人,叫我选·”·“当人有啥不好”·“当穷人·”·“哦,我可以理解你了。”
白鹭:“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不遇见了你,还能给你帮帮忙·”·“那你快告诉我崦嵫山怎么走啊”于塘有点着急了。
白鹭白了他一眼,“别急啊,你以为刚才跟你说的是给你讲故事呢我现在已经帮不上你啥忙了,但是人屠还能”·“啥意思,你要把他放出来跟我去崦嵫山”于塘的心扑通扑通跳。
“想瞎了心了你,我敢吗”白鹭说着,一摆手叫于塘跟在自己身后,提着鬼头灯往洞深处走·于塘不明所以,但是白鹭说要帮自己的忙,就肯定是为自己好,也就没多问,低头跟着走。
不一会就走到头了,来到洞的最深处,这里跟外面不一样,墙上挂满了鬼头灯,墙还反光·虽然没到灯火通明的地步,但比外面亮多了,至少能看清眼前的事物了··只见一处四方的空间,地面平整光滑,低头看看,居然都是玉石一样地砖。
于塘用脚小心地踏上去,刚要问,白鹭就说了,“不用猜了,这就是真的玉,就连那墙都是金砖搭建的·不过也没啥用,在这- yin -间,这玩意一点价值都没有。”
于塘想想也是,这破玩意在这还真一点用都没有,就是铺的太平整了,想撬起来偷走一块都撬不起来··再看眼前,正中央有一个三阶圆台,圆台上一圈垂下来的帷帐,正应和了- yin -间天方地圆的世界观。
再看这帷帐,说透明还不透明,说不透明还隐隐约约看得见里面·里面有一个人的身影,似蹲似坐,似坐似卧,反正不是站着的··于塘咽了下口水,难道这就是白鹭口中的人屠白起,历史上的战神白起·白鹭冲于塘使了个眼色,自己直挺挺地跪在圆台下面,于塘也跪了下来,心说给古人下跪不丢人。
白鹭先是深深叩头,然后说:“世祖在上,白鹭给您磕头了·”·帷帐后面的人微微抬头,“何人至此”·于塘身体微微抖动,自己居然听到了来自两千年前古人的声音,还是这么有名的历史人物太刺激啦·白鹭恭敬地回答:“世祖,旁边跪着的这位是我生前的故人,他对我有恩。
现在他要去崦嵫山,我怕他有危险,想向您...借宝剑给他防身·”·“崦嵫山...怕是要变天”·白鹭又一次叩首,说:“世祖,我不管地府变不变天,我只想帮朋友一把。”
“君子有恩当报,况此剑于我,无用矣·尽可拿去·”·白鹭听了这话,急忙起身,走上圆台,弓着腰将半个身子探进帷帐里·于塘想趁机从帷帐的缝隙里看看里面那人长什么样,不过模模糊糊没等看清,白鹭就退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把古剑。
白鹭示意于塘起身,于塘赶紧站起,帷帐里冷不丁地传出声音,“记住,我秦剑出鞘,必饮人鲜血,不可辱我大秦名望”·于塘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刚要出声答应,那帷帐里又传出声音,“哎,不可再造杀孽。
可我不杀人,人必杀我,还是该杀该杀吗不该杀吧,杀了又能怎样不杀又将如何杀吧,不杀吧......”。
于塘目瞪口呆看着白鹭,也不敢出声了·白鹭摆摆手,示意他赶快走·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等回到了洞口,白鹭才说:“瞧见没,一阵清醒一阵疯。”
于塘都有点冒汗了,说:“要是我,宁愿选择耶律休哥那样的刑罚·”·白鹭:“哎...不多说了,要去崦嵫山...你拿着这把剑,比你的三清术更管用。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希望你能平安回到阳间·下了山,走左边的路·”·于塘接过剑,沉甸甸的秦式铜剑,有将近一米长,古色古纹,厚重庄严·于塘握着剑,不禁感动,问:“我这一走,无论成功失败,咱们俩可能都没机会再见了,我该怎么回报你的恩义呢”·白鹭笑了笑,说:“现在的我无所欲无所求,哪还需要你的回报呢我只希望你能顺利救出你的女朋友,你们天长地久的走下去,带着我的祝愿。”
于塘点点头,两个人互相望着,都希望把对方的样貌永久记在心中··“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还有大事要做,走吧·”白鹭率先开口对于塘说道。
于塘转身,下了山,回头望去,山腰上的洞口,白鹭手中的鬼头灯微光灿灿·于塘手握秦剑,背负狐狸吹灯图,找准了方向,大步迈开,直奔崦嵫山......· ·☆、天乎我何辜· ·走了不知有多久,于塘两腿都麻了,坐在路边喘着气。
和白鹭分手之后,自己就按着他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先是绕过了那座人屠洞的石山,又翻过了两座山,可那两座山都不是崦嵫(yān zī)山·好在于塘不气馁,心想自己一路也算幸运了,至少黑白无常那俩死鬼再没出现过。
白鹭也不可能骗自己,就一直往前走吧,苦点累点不算什么·想到这,于塘手支着秦剑,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山,这座山可不小,比之前的几座都大都长,遮天蔽日的,虽说这- yin -间没有日。
可望山跑死马,瞅着是不远处有座山,但真走起来还是远得很··于塘现在是见山就上,只有爬上了山才能知道是不是崦嵫山·所以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也没停,继续往上爬。
他走的鞋都磨破了,好在还没破的太零碎,能坚持·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于塘自己知道了··等于塘终于爬上这座山,站在山顶的最高峰眺望,看见了山的另一面,不禁眼圈发红。
崦嵫山,我终于找到啦 ··从上往下看,崦嵫山是一座环形山,周围一圈的山体围出一个盆地,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天坑,不过于塘眼中这就是一个篮子。
值得一提的是,于塘清晰地看到盆地上空有一层膜,看样子应该就是白鹭所说的,阎君为了禁锢耶律休哥而设的结界·结界像一个倒扣的碗盖在崦嵫山的盆地上·于塘心里琢磨,恐怕山里的人出不来,山外的人进不去啊。
可不管如何,事到如今自己都得试一试,万一这个结界没那么管用呢··于塘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看着山下,山下的盆地中间有一座古城,古城内外都挤满了人·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些人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像是军队在围城。
于塘马上就想到了耶律休哥那二十万仇家的冤鬼亡魂,加上这个结界,更加确定了这就是崦嵫山,肯定没错啦,耶律休哥肯定在城中把于塘开心坏了,急忙四处看看,这山上有无数条小路通向山下,选中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小路,于塘快步下山。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因为上山的时候自身作用力与重力相反,两力相抵,成平衡状·除了费点力气外,危险- xing -较小·但下山的时候重力与自身作用力都是向下的,不好掌握平衡,冲力大,会发生危险。
另外,下山时,下肢要承受几倍于人体自重的力,腿脚会发酸发抖··可于塘此时呢,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只想快点冲下去找到耶律休哥·所以充分地把势能转化为动能,一路连跑带颠、连滚带爬地骨碌下去了。
等他滚到半山腰的时候出事了,那结界正从半山腰开始,于塘咣当一下,像撞上了墙一样,嗑的脑袋疼··他站在半山腰的结界外面急的直撮牙花子,想自己千辛万苦千里迢迢,从阳间到- yin -间,好不容易找到了崦嵫山,居然进不去不行,我干脆硬碰硬·于塘后退半步,双手结印,想要用三清术打破结界,就听他一声咒令出口,“紫微大帝,天皇赐功。
怒动天地,日月失光,气吞五岳,倾摧四方破破破”·再看那结界,毫无反应,于塘气的腮帮子直鼓·没办法,静下心再来一次。
“紫微大帝,天皇赐功·怒动天地,日月失光,气吞五岳,倾摧四方破破破”·结界还是没有一丁点反应,于塘气急,手结印,“真武荡魔,无所不辟”·金光- she -出,打在结界上,哪成想反弹回来,直接击中于塘。
于塘此时是灵魂出窍过- yin -来的,和鬼没差多少·被这一招打中,元神差点都散了·只见他被金光击飞,仰面倒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半天,才缓过口气来。
站起身,没等站稳,又吐了一口血·于塘颓然坐在地上,此时此刻,更加直观地认识到自己的修为是多么的低··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于塘修为低,他毕竟只是一个- yin -阳先生而已,虽然职业特殊,但毕竟是凡人。
崦嵫山的结界是阎君设的,黑白无常来了都打不开,又何况于塘呢··于塘这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招真武荡魔把自己打懵了·看看现在的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进不去这个结界,就找不耶律休哥,找不到耶律休哥,谁来救白凤棠呢·一想到白凤棠,于塘下意识地站起身,还要继续往前走。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秦剑,白鹭说过,在- yin -间,这把剑比自己三清术更管用,那就试试吧··他两手握剑,大喝一声,向结界刺去·奇迹倒真得出现了,秦剑刺进结界了于塘眼前一亮,心中又燃起希望,手握剑柄横着割了一下,他想划开一个口子,自己好钻进去。
可这剑只能刺进去,却割不开结界,就像你能把剑插进河里,但你却割不断流水一样··“抽刀断水水更流啊,呵,老天爷呀,你他妈玩我呢吧”于塘把剑扔到一边,眼神落寞,坐在地上,不出半分钟,就委屈地哭了出来。
鼻涕一把泪一把,泪水顺脸留下,混着血和尘土,脸都哭花了··哭了有七八分钟,于塘擦干眼泪,跪在地上,朝天磕头,“祖师爷在上,弟子于塘,虽不曾日日行善,但自问没做过损人利己的事,更不是大女干大恶之徒。
为何,我要遭受这么多的苦难我本是一浪荡人,有幸月老牵线,让我遇见她白凤棠·原以为,就此能得一段情缘,哪怕不能和她偕老终生,让我们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也好啊。
就算是我配不上她,你大可让她离我而去,但为什么是让她离世…而我独活我来到- yin -间,闯七关,走黄泉,翻山越岭,流血流泪流汗,现在总算找到了崦嵫山,却让我进不去天乎我何辜”·于塘越说越激愤,索- xing -拿剑在手,“祖师爷,如果说我所遭受的这一切是因为您觉得我不配做你三清弟子的话,我这就抹了脖子如果说我配得上,做得了你三清弟子,那就请祖师爷给弟子一点提示,我该怎样过眼前这一关”·说完,于塘深深叩首,头碰地,磕了个响头。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于塘四处观看,奢望能找到祖师爷给的提示·可他看了一圈,一无所获,叹息一声,“哎,凤棠啊,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无力可为·既然我救不了你,我就陪你吧。
只可惜辛苦一趟,这个耶律休哥啊,我到死都没见到他长啥样·”·于塘说着,把目光投向山下的古城,虽然进不去,但是还是希望能看一眼自己一直都在找的人。
不过耶律休哥他是没看到,让他发现了另外一个人·准确的说,是另外一个鬼,因为这- yin -间没人··只见这时候的古城外的军队一阵骚乱,引起骚乱的是一个黑鬼。
并不是说是一个非洲鬼,而是说这个鬼穿了一身黑,和那二十万耶律休哥的仇家亡魂不同,显然是对立的,因为他们此时正在互相厮杀··于塘心就是一翻个,难道说这个穿了一身黑的鬼就是耶律休哥·他正想着呢,山下古城那边又有了变化,那黑鬼被砍死了。
眨眼睛,消失不见,而后于塘突然就听到身边有一阵马鸣声·急忙转头去看,就在一旁的另一支通往山下的小路上,有一个顶盔掼甲的将军,黑袍黑甲,骑着一匹黑马,手中拖着一把大关刀。
那将军手抖马缰绳,大喝一声,冲下山去,人借马威,马借人胆,搅得古城外亡魂军队七零八落··于塘一看,他怎么能冲进结界毫无受阻哎呀,这是祖师爷显灵了啊这耶律休哥自己出来了不对,耶律休哥要是能逃出结界,早就跑了,何必再进去呢这肯定不是耶律休哥。
不过,我先别管这个将军是谁,也别管他是怎么做到冲进结界的,至少我应该先求他教我或者直接把我带下去···“祖师爷在上,弟子于塘谢谢您”·于塘又磕了两个头,随后赶紧跑到旁边的小路上,继续看那将军厮杀。
不得不说,这位将军可真厉害,给于塘的感觉就是放在三国里,绝对是关云长那个级别的猛将可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啊,对方二十万亡魂军,就是站那不动让他砍,也砍不完啊。
何况这些亡魂军也不好惹,生前都是征战沙场的大将·所以这黑袍将军,不出意外,又被人砍死了·转眼间,再次回到这条小路上··于塘一看他回来了,赶忙扑通一声,跪在他马前,“将军,耽误你几分钟,我有话要跟你说”·于塘本来个头就矮,突然跪在马下,给人家的马吓了一跳,以为哪窜出来的大耗子呢。
战马嘶鸣一声人立而起,眼瞅着马蹄子就要落到于塘的脑袋上了,幸亏将军一拽马缰绳,战马往旁边一歪,才保住了于塘的脑袋瓜··将军一见于塘,也吃惊不小,毕竟崦嵫山在- yin -间来说算是禁地了,平常根本没有小鬼敢来这。
他在马上打量于塘半天,探身问道:“下跪者何人,因何拦截老夫”·于塘眨巴眨巴眼睛,老夫看这将军挺年轻的,咋还自称老夫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毕竟这不是重点,还有更重要的事·于塘先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说:“你是耶律休哥吗”·将军眯着眼,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哦,那将军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叫于塘,干勾于,池塘的塘·我想请你把我带进去,带到城下·如果你嫌我麻烦不想带我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冲破结界”说着,于塘又磕了几个头。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于塘这时候啥都不在乎了,只要是能找到耶律休哥,为了救白凤棠,啥都愿意干·磕几个头又算得了什么况且,退一步来讲,这崦嵫山的鬼少说得几百岁了,给古人磕头,也不算丢人了。
再说那将军,听于塘说完这话,居然翻身下马,仔仔细细地把于塘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小子,你站起来说话”将军命令道。
于塘站起身,扑棱扑棱裤子上的灰土,正正背后的图,又握紧了手里的秦剑,挺胸抬头,不敢乱动··将军问道:“你要到那山下干什么”·于塘也没心思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我要找一个耶律休哥的人,找他有事”·将军看着于塘,脸色逐渐缓和,目光落在于塘背后的图上之后,更是露出了笑容。
他一伸双手握住于塘的两边肩膀,仰天大笑,“你终于来了,老夫等你好久啊铁筝也等你等的好苦啊”·于塘听不明白他说的话,不过看他开心的样子,估计不会伤害自己,便问:“你是在这专门等我的”·将军:“也可以这么说,我杨八郎在这等你一千多年了。
我先来问你,你找铁筝是不是为了给他送一样东西”·“铁…铁骨铮铮”敢情这将军叫杨八郎,不知道和杨六郎他俩有关系没,而且于塘也不知道他说的铁筝是啥玩意。
“老夫口中的铁筝便是你口中的耶律休哥·”杨八郎解释道··于塘急忙点头,“对,我是给耶律休哥来送图的,另外还想求他帮忙·”·杨八郎:“你和我一样,都是来救他的哎…想当初,他先我一步离世,到了- yin -间却被囚禁在此受刑。
我生前曾对他有言,便是死后下了地狱,我也要陪他刀斩鬼怪,一齐杀下十八层所以自我死后,我便一直在此想方设法救他出来·只可惜这许多年过去了,我都没能救他出来,反倒是自己被仇家亡魂刀砍斧劈、剑割锤砸、枪扎戟刺,死了不知有几万次了。
不过,铁筝又何尝不是在遭受此等痛苦呢·我明知他就在城里,可我攻不进去,救不了他·天可怜见,终于让我等到你,铁筝,今日我定能救你出来”·于塘:“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来了,就能救出耶律休哥”·“不错”杨八郎信心满满,“地藏王曾对我讲了一则偈语,郎自东来,道子携图,无常追命,地藏引路。
遇白得进,遇起得活,冢山狐至,君死君生·”·于塘咽了咽口水,问:“你说着偈语是谁跟你讲的”·“地藏王菩萨。”
杨八郎答道··好家伙,原来那个和尚就是地藏王啊,幸亏当时我没有做什么无礼的行为·于塘暗自擦着冷汗,不过对这则偈语,该怎么解读呢··“郎自东来,道子携图。”
这个比较好懂,郎就是少年,道子就是道教的弟子·东来的少年啊,他是道教的弟子,带来了一张图·自己一直往西走,不就是从东边来的少年嘛·拜三清的,也就是修道的,至于图,无疑就是狐狸吹灯图了。
“无常追命,地藏引路·”这句更直白,这一路都是黑白无常那俩死鬼追着自己来的,无常本就是索命的鬼·至于给自己说偈语的和尚,就是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遇白得进,遇起得活”·这句也不难,自己遇到了白鹭,得以走进人屠洞·遇见了传说中的战神白起,靠他的威严使得黑白无常不敢进洞搜查,得以活命。
当然,也可能是指自己得到了他的秦剑,或许这把剑关键时候能救自己的命··“冢山狐至,君死君生·”这句就不懂了,冢山是一个山的名字还是说一个山像坟呢关键是崦嵫山也不像坟,倒像个篮子。
狐至,应该理解为狐狸吹灯图到这来,或者是火狐狸来了的意思·君是你的意思,应该就是指我于塘·我死我活难道是说我有生命危险,死活还不一定·于塘实在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直接问出来,想从杨八郎这得到答案,果然没让他失望,杨八郎什么都知道。
杨八郎:“冢山,是崦嵫山的别称,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狐至,就是字面意思·至于君死君生,这个你想错了,因为你还没资格称君·”·于塘心说我称王称霸都费劲呢,更别提称君了,你就直接说不翻译成你不就得了。
但他嘴上却问:“那谁有资格称君呢你妈”··杨八郎斜眼瞧着于塘,“你在说我娘”·于塘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说的是你有资格称君吗吗,表示疑问的那个吗。”
杨八郎显然不想跟他纠缠妈的问题,而是一脸凝重地说:“君死君生,是指阎君·”·“阎王老子要死要活的”·“阎君死,阎君生。”
“不懂,说直白一点吧·”·“一个阎君倒下了,另一个阎君站起来了·”  ·于塘看着杨八郎,忽然问了一句,“你认不认识胡玉阳”· ·☆、耶律休哥· ·杨八郎摇了摇头,“胡玉阳,没听过,你朋友”·于塘也摇头,说:“只不过你和他讲的话挺像的,我以为你们是一伙的。”
杨八郎:“只要是救耶律休哥的,我们就是一伙的,你不也是,咱们都是一伙的·”·于塘心说要不是耶律休哥有机会当上新的阎王老子吗,我才不管他呢。
但嘴上却说:“咱们快进去吧,别让未来的王再等着啦”·“等等,进去容易,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看看你能不能打·”杨八郎说:“进去之后我可没多余的精力保护你,你得靠自己。
你先打我一下试试,我看看你的攻击力如何·”·于塘假装自信满满地说:“那你站着别动,有点心理准备哈,我这一招下去你可能会死”·“这地方想死都死不了,来吧”杨八郎示意于塘进招,自己扎了个马步,专等于塘来攻。
于塘稳定心神,左手放在腰间犹握金刀,右手结成剑印,食指与中指插在左手中间,口念咒语,猛然抽出右手,剑指出鞘,“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剑指抵在杨八郎脖子上的喉结,后者纹丝不动。
于塘一见这招不灵光,马上变招··“道冲而用,挫锐解纷,天门开阖,复归无极”·“真武荡魔,无所不辟,退”·两招过去,杨八郎也没反应。
于塘咬着牙,念出杀鬼咒,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
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金光击中杨八郎的前胸,终于有了点作用,他被打的后退两步。
手捂胸口,低头一看,胸前一个口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不错”,杨八郎给了三个字的评价,算是很给于塘面子了··于塘却尴尬的要死,自己的三清道法对付杨八郎这样的千年老鬼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杨八郎:“你这几招驱鬼行,但是上了战场就很鸡肋了,一是打击面太小,二是没那么多的功夫给你念咒。
我看你那不是有把剑吗,你挥剑砍我一下试试·”·于塘听他的话,两脚一分,稳稳当当地站住,双手握剑,高高举起·砍之前还问道:“我这样砍你吗,我觉得还是扎你一下比较好吧”·杨八郎往前凑两步,用手拍着自己的脖颈,“往这砍”。
虽然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种要求,但于塘还是盯准杨八郎的脖颈,运足了气力,跳起来一剑劈下“咔擦”一声,就像劈柴一样,杨八郎身首异处。
上边的脑袋打着旋的飞了起来,下边的一身甲胄哗啦一声倒下去·眼瞅着就要把于塘压在身底下,忽然整个都消失不见,眨眼间又在于塘身边原地复活··复活之后,杨八郎一把夺过于塘的剑,仔细打量一番,问:“这把秦剑从何而来”·于塘没有隐瞒全交代了。
杨八郎听完颇为惊诧,剑在手中鼓捣半天,赞叹道:“好剑,好剑”·“那既然是好剑,咱们就快进去吧·”于塘知道自己过- yin -来的,在- yin -间呆的时间越久对自己肯定越不利。
况且他也怕夜长梦多,好容易希望就在眼前,可不能再出了啥差错··杨八郎也应道:“好,进去之后,你一切都照我说的做·你可要留神小心,这可是杀人的战场,虽说死后还会复生,但疼还是真的疼。
无论受伤与否,你都要咬紧牙关,不可临阵脱逃,才显男儿丈夫本色”·于塘点头,心中惊慌又激动,这可是上战场啊还是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情景自己也要亲身经历啦·杨八郎:“你准备好了就上马。”
于塘一听上马,就走到杨八郎的战马前,先是好好观察了一下·首先,这匹马长得好看,又高又大又黑,黑的发亮,比村里拉车运货干活的那些马不知漂亮多少倍。
其次,这匹马的鬃毛很长,发型靓,精气神十足·而且,马背上驼着马鞍,身体两侧还佩着钩环,钩环上挂着杨八郎的兵器,右边大关刀,左边硬弓长箭·于塘小时候听评书的时候,像秦琼程咬金这样的将军战马上都挂着鸟翅环得胜钩,估计就是这玩意,专门放兵器用的。
于塘看完,估计这匹马在古代也是“豪车”级别的,肯定价钱不菲,货真价实的“宝马”啊··不过现在有个尴尬的问题,于塘家里没养过马,他既没放过马更没骑过马,不知道该怎么骑上去。
说一点不知道,也还冤枉他,他也明白要像古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先得一只脚踩在马镫上·只不过他腿短抬不高,够不着··于塘回头冲着杨八郎苦笑一下,说:“要不我跟在你马后边跑吧”·杨八郎看出于塘的窘境,也没说话,走上前自己翻身上马,而后在马上俯身一伸手,提住于塘的衣服。
向上一使劲,就把于塘拎上马·于塘坐在杨八郎身后,摇摇晃晃,就像第一次坐摩托似的··杨八郎嘱咐道:“你坐稳了,咱们要冲下山去,进去的时候你得抱紧我”··说完,没得于塘答应呢,杨八郎抖缰绳,喊了一声驾战马扬尘,四蹄如飞,冲进结界·也不知是自己的惯- xing -还是结界的阻力,于塘就觉得像是有人往后拉自己一样,身子往后倒、皮肤紧绷,嘴都扯的合不上,头发更是被扯的生疼。
于塘赶紧一伸手抱住杨八郎的腰,闭着眼睛脑袋贴在杨八郎的后背,心扑通扑通的跳··眨眼之间,那股拉扯感消失不见,于塘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在结界里了·此时这匹战马驮着杨八郎正向身下俯冲,速度极快,但却异常平稳。
于塘的心跳逐渐慢下来,不那么怕了·心想怎么对杨八郎来说过个结界这么容易难道是他与阎君有关系,免疫阎君的结界再或者他比阎君还厉害,可以无视结界于塘又摇了摇头,他应该没比阎君厉害多少,要不然早就救出耶律休哥跑路了。
左思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于塘正准备看看跑到哪了,距离山下的古城池还有多远,突然就听耳边传来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杨八郎在马上手握大关刀,转头说道:“拔出你的剑,随我杀进去”·他话音刚落,就有小兵在马下伸出枪矛朝于塘刺来,于塘哪见过这阵仗。
没等反应过来,杨八郎抡起大刀,削掉那枪头,紧接着手起刀落,斩杀小兵··于塘后背激起一阵冷汗,他喘着粗气,也拔出秦剑,在马上左挥右砍·刚开始的时候还闭着眼不敢睁开看,但杀着杀着涌起血- xing -,于塘索- xing -不管不顾,只当是砍瓜切菜。
再说杨八郎,坐下马手中刀,劈、砍、拍、切、剁、刺、削·前攻后守,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在城下大开杀戒,左突右冲,打的亡魂军队人仰马翻、乱作一团·离远了看,就像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一样英勇无敌,只不过赵子龙保的是幼主阿斗,杨八郎保的是于塘。
幸运的是,阿斗只是个孩子,于塘是大人了,不仅不用过分地保护,于塘还能帮杨八郎解决背后的敌人··因为于塘的缘故,杨八郎信心倍增,本来打不过的敌将现在也能打过了,本来过不去的坎儿现在有于塘,也能巧妙化解。
杨八郎加上于塘,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一人两马,如猛虎进阵,蛟龙闹海,打的是异常猛烈··于塘这边,也不知怎的,完全不累·按理说他那小体格子,跑个两千米都费劲,但是此时此刻,杀红了眼,连刀枪伤身都不觉得疼原来杀人会上瘾·不过,杨八郎倒还清醒着,只见他催马抡刀就往城墙底下杀去,面前哪有一合之将,时间不大,两人杀到城下。
杨八郎回身说道:“你先下马杀一阵,休叫敌人近前,我有要事要办”·于塘得令,跳下战马,敌军围了上来,个个人高马大,凶相毕露。
可于塘也不含糊,正杀得兴起,主动去攻·一时间气势凛人,还真叫他守住了一个圈,把杨八郎护在当中·杨八郎也没闲着,趁着于塘拼杀的功夫,他把自己的大刀【插】在地上,随后从拿起一张铁胎大弓,抽【出】三支狼牙箭。
这三支狼牙箭比寻常的羽箭粗许多,箭尾系着三条细绳·这些都是之前准备好的,原本是给自己爬城墙用的,但是自己一个人总是没机会用·今天于塘来了,两个人合力,终于杀到城下,这些东西也就派上了用场。
只见杨八郎拉弓搭箭,把这张弓拉的嘣嘣直响,弦如满月·三支狼牙箭搭在弦上,瞄准城头墙垛,手一松·“嗖嗖嗖”三支箭应声- she -出,正中墙垛,没进去三寸有余。
紧接着杨八郎握住细绳一抖,三个细绳缠成一股,垂下城墙··回头看看于塘,他此时也陷入危险,毕竟是战场新手,刚开始能凭着一股热血打上一阵,但时间长了,劣势马上显现出来了,只有挨打的份,毫无还手之力。
杨八郎急忙抽刀上前,一刀扛住即将落在于塘脑袋上的亮银梅花锤,又伸出一脚将于塘踹回城墙下,紧接着手中大刀向上一挑,刺死那个银锤将·趁这个空档,回头冲于塘喊道:“快爬绳索,翻过城墙,到里面接应铁筝,把你带来的图交给他”·于塘恍然大悟,打仗这种事得交给杨八郎啊,这些亡魂是杀不完的,自己还是送图要紧。
回过身,正见一条绳索垂下城头,于塘把秦剑挂在腰间,又系紧背后的狐狸吹灯图,这才伸手拽住绳索,用力拉一拉,还挺结实的,这才手脚并用往上爬··于塘虽然用尽了心思和力气往上爬,但是方法不得当,爬的很慢,半天才爬上四米左右。
但他不放弃,这个时候也没法放弃,只能咬紧牙关往上爬,手都勒出了血痕,腿也直哆嗦·等他又往上爬了三四米的时候,才到城墙的一半高度,但是手脚都用不上力气了,只得拽紧绳子,悬在半空中歇一歇。
只不过力道把握不好,导致他自己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左荡一下右荡一下,像老式挂钟的摆针一样··于塘一歇着,脑子空了下来,就开始想事情,眼前这个情景怎么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看到过。
于塘一边想着一边往下看,城墙下,杨八郎跨马抡刀,大杀四方,杀声阵阵,尘土飞扬·自己挂在半空中,左荡一下右荡一下...等等,这不是当初柳一炮和常一发给自己设的死局吗难道说是这两个爬行动物让自己提前体验一下那坏了,接下来岂不是要被钉在城头上哎呀卧槽·惊慌之间,于塘赶紧回头观望,想要看是否有人- she -箭,好早点躲避,免得再经历一次之前的痛苦。
他悬在半空看了半天,城下也没人在意自己,都在纠缠杨八郎呢·他只好把目光移向远处,这一看不要紧,可把他吓坏了·只见崦嵫山上有一个白点越来越近,从山上俯冲下来,就像刚刚杨八郎带着自己闯结界一样。
只不过,这个白点的速度很快,比杨八郎的战马跑的还快·等跑的更近一些的时候,于塘看清楚了,那个白点是一个素衣白袍的人,这人骑着一只狼,是地狼·地狼来了,我得杀了它救凤棠于塘心中翻涌,想要跳下去,却又马上冷静下来。
不行,先救耶律休哥要紧,耶律休哥救不出来,当不上阎王,自己杀了地狼也白扯·于塘想到这,再抬头去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骑着地狼的那个白衣人,此时正拉弓搭箭,瞄准自己。
他这把弓比杨八郎的还大,箭比杨八郎的还粗,跟那场死局当中- she -中自己的箭是一模一样·难道...我注定是逃不脱被钉死城头的宿命吗·“嘣”的一声,弓响震天,那白衣人撒手- she -箭,离弦之箭呼啸而来,转眼已到近前。
于塘把眼一闭,伏在城墙上,“凤棠啊”··一声高呼,本以为这就死了,可千钧一发之际,背后图卷瞬间亮起,火狐狸再次窜出,一张口叼住于塘,尾巴一甩,打落飞来的箭矢。
紧接着,口含于塘,三步两步爬上城头,驻足片刻··于塘得了机会仔细地观察这只三番五次地救自己- xing -命的火狐狸··首先它长得就跟普通狐狸不一样,面相凶狠而且大地出奇。
本以为胡鸡鸡胡鸡鸡的体型就算不小了,这只火狐狸比他还大·其次,胡鸡鸡身上火苗比较小,不起眼,但是这只狐狸身上布满了火焰·于塘被火狐狸叼在嘴里,好在狐狸流着口水,要不然早都烧成灰了。
他看完狐狸,又扭头去看城里,此时在城头上,城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和城外一样,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亡魂兵将,垓心处,有一个人特别显眼·和其他的亡魂兵不同,他骑着一匹白马,一身的红装,也不知道是杀多了血染红的还是本来就是红色的战甲。
再看他手里,舞着一杆三尖两刃刀,帅呆了酷毙了英勇的战姿比杨八郎都猛,此时正被八员鬼将围在正当中,丝毫不落下风·于塘心中一翻,这肯定就是耶律休哥·“宝贝,快带我过去”于塘伸手拍着火狐狸的牙齿。
火狐狸呲着牙,喉咙里低吼一声,于塘腰差点被它咬断了·不过还真听话,火狐狸四爪奔腾,跳下城头,径直朝垓心跑去·一路上,爪子乱拍,尾巴横扫,不知拍死拍飞多少亡灵兵。
等它冲到了最中心,嘴一张,于塘掉了下去摔在地上·火狐狸也不再管于塘了,一张嘴,露出獠牙,迎上围攻的八员鬼将··于塘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那红衣人身旁,一伸手拽住他的白马缰绳,白马受惊,一声嘶鸣人立而起,前蹄乱蹬。
于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手一举,托住白马两只前蹄,趁机冲马上那人大喊:“耶律休哥”·马上那人本来一脸杀气升腾,惊闻于塘所喊,面色激变,“正是本帅,你又是何人”·于塘放下马蹄,把身后的狐狸吹灯图取下,往上一递,“胡玉阳叫我送图给你”·耶律休哥一手接过狐狸吹灯图,两条细目盯在一处,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穿金裂石,如鹤鸣九霄,鹰啼万古·笑声一出,于塘只觉得两只胳膊疼了起来,没等他低头去看呢,两道妖雾升起,一左一右,正是柳一炮和常一发再次出现。
两只蛇精跪在一起,恭敬道:“大人,我等来迟,还望赎罪只因托生为妖,下不来- yin -间,只得藏匿凡人之身,潜行至此·”·耶律休哥嘴角微启,不怒自威,“罢了,此事怨不得你们,此时诸事未定,快随我杀向城头,依计而行”·说完,耶律休哥率先催马抡刀,往城头上杀去。
柳一炮和常一发也施展妖力,一左一右护在耶律休哥身旁·倒是于塘自己被落下了,于塘一看,急忙大喊:“干啥啊,这么快就把我忘啦,我才是最应该被保护的啊,你们这帮妖精过河拆桥啊,卸磨杀驴啊”·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头上- shi -哒哒的,抬头一看,一张血盆大口滴着哈喇子·火狐狸咬死八员鬼将之后,叼起于塘,跟随在三人之后,奔上城头。
城头上,耶律休哥站在正中,左边是两只蛇精和白马,右边是于塘和火狐狸·于塘往城下看,此时那个骑地狼的白衣人和杨八郎打起来了,亡灵兵把他们围起来,却不敢上前。
再看那白衣人,也拿着一把大刀,和杨八郎不相上下,一黑一白打的团团转,像是太极图的- yin -阳鱼一般··耶律休哥突然说道:“小子,你前世就死在潘美手里,何不报仇雪恨,还那一箭之仇”·于塘一愣,“你跟我说话吗,我前世潘美”·耶律休哥冷笑一声,道:“那骑地狼的就是地府阎君,在人世的时候姓潘。
你前世,就是被他一箭钉在城头,活活疼死的·怎么,不想报仇吗”·说完,耶律休哥一招手,柳一炮从白马身上摘下一把- she -雕弓和一支雁翎箭。
送到于塘面前,于塘不敢接,让他去- she -地府的阎君,- she -死了岂不是要偿命·耶律休哥却道:“你不- she -他,我可要- she -你啦”·不知为何,于塘怕极了这个耶律休哥,一听他说这话,赶忙接过弓箭。
拉开弓箭,本来从没- she -过箭的于塘居然有一种熟悉感·他把雁翎箭搭在弦上,瞄准城下的阎君,迟迟不- she -·眼看着杨八郎渐落下风,再打下去恐有不测,耶律休哥突然一声历喝,“就是现在,- she -”·于塘被他一喊,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手一松,“嗖”的一声,雁翎箭直奔城下飞去。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还真叫于塘- she -中了,一箭- she -中阎君的咽喉,箭头没进半寸·与此同时,杨八郎的大关刀自上劈下,“咔嚓”一声,阎君尸首分离。
·于塘身边的火狐狸猛然跳下城头,一张大嘴,把阎君的尸体吞入腹中,而后前爪一抬,踏住阎君的头颅,俨如脚踏灯台··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阎君就这么死了,居然没有复活。
他一死,崦嵫山的结界大开,二十万怨鬼亡魂一瞬间找的出口,也不去耶律休哥报仇了,而是四散逃窜,犹如滴水入油锅,炸开了花··耶律休哥扯开狐狸吹灯图,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将图向空中一抛,图在空出悬停。
于塘抬头看去,那张图瞬间放大几倍,而后亮光一闪,像打开了传送门一般,无数的妖族从中窜出··于塘恍然大悟,这些都是东北的山精水怪啊,耶律休哥是第一代妖王,自然可以召唤图上的所有妖邪。
这些妖邪以五大仙家四大仙族为主,狐黄白柳灰,无数的家仙野仙从图中跳进- yin -间,追逐四散逃亡的亡魂兵··东北的仙家凌驾于鬼怪之上,他们消灭亡魂兵的办法就是吞食,仙家食鬼,即可增强自己的妖力,还能将鬼彻底消灭。
于塘暗自佩服他们的谋划,阎君一死,二十万亡魂冤鬼涌入- yin -间,甚至还可能逃到阳间为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再来二十万的仙家吞了他们,就像猫抓耗子一窝端·怪不得要让自己送图来呢,原因就在这啊,只是不知道这个计策是耶律休哥想出来的还是胡玉阳想出来的。
一想到胡玉阳,于塘突然警觉起来,耶律休哥用狐狸吹灯图召唤东北的山精水怪和仙家来- yin -间,那胡玉阳和胡鸡鸡肯定也在其中,黄三太爷也得来...白三太爷...灰三太爷,他们都得来......··于塘把目光落在耶律休哥身上,胡玉阳和他们是一个主子啊,难道说...这几个三太爷自始至终都是一伙的那......·于塘想到一半,心也凉了一半,恰逢耶律休哥的鹰目扫来,盯得于塘打了个冷颤,赶忙把目光收回来。
耶律休哥好像是看出了什么,缓缓走到于塘身边,面色- yin -鸷,盯着于塘一言不发··于塘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就听耶律休哥不- yin -不阳地说道:“你来救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答应你一个请求。”
一听这话,于塘马上想起了正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在脑后,伏在城头,一眼就看见了在妖群里乱窜的地狼·于塘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转头对耶律休哥说:“把你的马借我骑一下。”
耶律休哥:“你也配骑我的马”·于塘:“我要追地狼”·耶律休哥微微一挥手,城下一只正在追咬亡魂的小狐狸就被他吸上城头,紧接着手一甩,那只小狐狸就落在了于塘身边。
说是小狐狸,其实个头也赶上马大了·于塘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胡鸡鸡·胡鸡鸡也认出于塘,兴奋地在他身边绕了几个圈·于塘包住胡鸡鸡的脖子,说:“快带我去追地狼,我要把凤棠救回来”·胡鸡鸡一甩头,咬住于塘的脖领,把他甩到自己的背上,随后跳下城墙,去追地狼。
话说这地狼在妖群里上蹿下跳,巧奔妙逃,加上它自己也的确不好惹,还真叫他从妖群的包围圈里逃了出来·一路向东,企图逃出崦嵫山的范围·于塘骑着胡鸡鸡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地狼越跑越远,于塘急的直拍胡鸡鸡的屁股。
追着追着,于塘突然想到,在阳间的时候,自己的金剑连根没入地狼的左腿,也不知道它回到了地下有没有取出来·仔细看看,地狼跑的时候好像还有一点瘸腿·于塘灵光一闪,口中念咒,·“- yin -阳八卦扶弟子,- yin -阳八卦扶吾身;·乾元亨利贞;兑泽英雄兵;·离火驾火轮;震雷霹雳声;·- yin -阳八卦扶弟子,- yin -阳八卦扶吾身;·巽风进退利;坎水多波急;·艮山不出其;坤德合无疆;·- yin -阳八卦扶弟子,- yin -阳八卦扶吾身。”
“身”字刚说出口,就见地狼左腿闪了一道金光,一把金剑飞出,地狼哀嚎一声,左腿流出血柱··再看金剑直奔于塘飞来,于塘示意胡鸡鸡不要怕,继续往前跑,而后稳定心神,口中急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兵”·念力一动,剑指在空中画了个圈,金剑受到三清术催动,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朝地狼飞去。
地狼只顾夹着尾巴逃命,根本没想到金剑又飞了回来,“噗嗤”一声,插进右腿·地狼朝天嚎了一声,看样子是疼的厉害,两只腿这回都瘸了,再也跑不快了。
胡鸡鸡追上前,往地狼身上狠狠一扑,把它扑翻,压在身下··不过地狼的个头比胡鸡鸡大点,力气也大,挣扎起来把胡鸡鸡从身上甩下去了·它刚要继续跑,于塘突然从胡鸡鸡身上跳下,双手握紧秦剑,自上而下,剑锋凌冽,正砍在地狼脖子上。
剑身只有一滴血迹,于塘稳稳落在地上·再看地狼,脖子上一道血线,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噗通”一声,狼首掉在地上,脖颈处整齐的切口,死的不能再死了。
于塘斩首地狼,地狼的躯体轰然倒塌,无数的魂魄从脖子的切口处冒出来,升上空中,往- yin -曹地府的方向飘去·果然像胡玉阳所说,只要将地狼斩杀,那地狼所噬的冤魂都会被放出来。
于塘仔细搜寻白凤棠的魂魄,可就是找不见,一旁的胡鸡鸡也瞪大狐眼寻找白凤棠,直到不再有魂魄从地狼的躯体里冒出来,也还是寻她不见··于塘心急如焚,走上前去,想要掏开地狼的肚子,哪知手刚一碰触,地狼的躯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道灰烬。
尘埃落定之后,一副地狼的骨架,骨架里有一个面朝下的尸体,于塘走上前,伸出手,缩回来,伸出手,又缩回来·等他鼓起勇气再次伸出手,搭在肩上,将其翻转过来,是白凤棠·于塘眼泪地下,抱起白凤棠,哭泣道:“怎么只有肉身,魂魄呢凤棠,你的魂魄呢”                        ·作者有话要说:白凤棠到底应不应该救回来呢纠结...· ·☆、黄泉埋骨· ·于塘怀抱着白凤棠的尸身,找不到凤棠的三魂七魄叫他不知所措,他自己就是- yin -阳先生,太明白魂魄对人的重要- xing -了。
斩杀了地狼,的确有魂魄逃出,这一点足见胡玉阳并没有骗自己,可为啥没有白凤棠的魂魄呢到底是哪出了错·小狐狸胡鸡鸡在一旁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守在于塘身边,伸着舌头舔白凤棠冰凉的手。
·另一边,耶律休哥大获全胜,二十万亡魂军队被仙家吃的干干净净,崦嵫山终于安静下来了·而后,地府的十殿阎罗、五方鬼帝、黑白无常、- yin -将- yin -帅姗姗来迟,只得尊耶律休哥为新的阎君。
冢山狐至,君死君生,这都是命数,天命不可违,他们也不傻,谁当阎君又能如何·所以天下太平,一切照常··耶律休哥又重开狐狸吹灯图,把遍布崦嵫山的山精水怪送回阳间,只留下了两个蛇精,四个仙家三太爷还有一直守在于塘身边的小狐狸胡鸡鸡。
一众人来到于塘跟前,看着于塘抚尸而哭,耶律休哥问:“这是何故”·一旁的胡玉阳忙回答说:“主子...嗯...阎君,这件事...嗯......”。
耶律休哥怒斥一声,“吞吞吐吐,惹的我心烦,快讲”·胡玉阳和另外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无奈道:“阎君,本来按照咱们的计划,一切都安排好的,老黄家负责和- yin -阳先生结仇找茬,我负责指引- yin -阳先生到地下送图,然后助您顺利当上阎君。
您再还- yin -阳先生一个人情,咱们双方皆大欢喜·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杀出个地狼,吞了小先生的情人·我只好临时将计就计,叫他下来杀了地狼,夺回肉身和三魂七魄也就是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耶律休哥皱着眉头问··胡玉阳没回答,而是瞅着一旁的黄三太爷·黄三太爷叫黄小乐,此时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扑通一声跪下来,说:“阎君恕罪,我...我私自抓了那姑娘的一魄,我把她七魄中的灵慧魄拘了起来,留了一手。
那是因为我怕胡玉阳不成功,万一这小子...这小先生不肯下- yin -间送图,我就用她情人的灵慧魄要挟他,这都是为了早日让您解脱啊谁想到...偏巧不巧,碰到了地狼呢”·胡玉阳接过话,说:“地狼食人魂与肉,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不会消化,前提是三魂七魄完整,才能解救出来。
我也不知道黄小乐偷偷拘了她一魄,才导致现在...这个场面·”·于塘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当初自己给白凤棠招魂,仅仅招回来三魂六魄,早在南湖的水面上,胡三太爷就拘了白凤棠的灵慧魄。
灵慧魄对应的情绪的是怒,怪不得一路上白凤棠从来没对自己发过脾气,自己怎么没早察觉到呢·而且,整个东北仙家都是一伙的,什么五大仙家四大仙族,从来都是铁板一块,都有一个愿望就是救耶律休哥哪有什么黄三太爷和胡三太爷争位啊,哪有什么得了狐狸吹灯图能当妖王啊,都是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合计好的圈套啊。
自己和白凤棠,也包括冯先生、白常止、张知远、高思继、爷爷、自己死鬼老爹甚至是黄天青,都是这场棋局中的棋子·现在想想,当初柳一炮和常一发让自己看的棋局,原来是大有深意。
白凤棠的死,也是早有谋划的,折寿这件事,也是计划好的,唯一不在计划当中的,就是地狼了··于塘放下白凤棠的尸身,拿起秦剑,对准在场的每一个人,耶律休哥、杨八郎、胡玉阳、黄小乐、柳一炮、常一发......·在场的任意一人自己都打不过,那点三清术在他们面前都拿不出手,明知道自己是颗棋子,也反抗不了。
于塘看着白凤棠,无奈地说:“凤棠,我既救不了你,也无力给你报仇,就算你不怪我,我也不能苟活”·说着,手握秦剑对准自己,就要自杀。
一瞬间,耶律休哥和杨八郎同时出手,杨八郎大刀一甩,磕飞了于塘的秦剑,耶律休哥则一抬手,一道- yin -光- she -出,包裹住于塘·于塘悬在空中,耶律休哥封住他的魂魄,使他看不见听不到,任何感受都没有,就像沉睡过去一样。
耶律休哥控制住于塘,面沉似水,手在空中一按,黄小乐就像被泰山压顶一般·一口老血吐在地上·随后虚空一抓,胡玉阳也被掐住咽喉··“你们俩的好谋划,丢尽我的脸面”耶律休哥咬牙切齿,“谁给这姑娘偿命你们俩自己决定”·耶律休哥杀心一起,周围人急忙跪倒一片求情,就听灰三太爷道:“主子,黄小乐对您忠心耿耿啊,连自己的三儿子都安排进计划当中被小先生抽皮扒骨啊”·杨八郎也在一旁说:“铁筝,你我千年来终得团圆,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况且他们前世乃你我手下,忠心不二,尽职尽责·这一世他们托生为妖,为了救你,的确不择手段害了不少人·但是你也站在他们的位置想想,他们为了救主子,做出什么事都能理解啊”·耶律休哥听了杨八郎的话,手一松,放了胡玉阳和黄小乐,面色转好,却也- yin -沉不定,“你们说,此事如何善后”·黄小乐从地上爬起,说:“主子......”。
耶律休哥瞪他一眼,他马上改口说:“阎君,这姑娘三魂七魄只剩一魄了,救回来是不可能了,但是至少这一魄在- yin -间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还能和小先生说说话告告别。”
耶律休哥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倒是一直在一旁的胡鸡鸡走过来了·他从小狐狸变成人形,跪倒在耶律休哥跟前,磕一个头,才说话··“阎君大人,小狐狸我有一个办法,请...请您施以援手”·耶律休哥看着胡鸡鸡,动用神识窥探到胡鸡鸡的想法,随后说:“这倒也是个办法,黄小乐,把白凤棠的灵慧魄放出来,我和她谈一谈”·于塘醒来的时候,身旁放着秦剑,还有白凤棠的尸身。
环顾一周,这是在黄泉河边·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杨八郎,另一个就是新任阎君耶律休哥··耶律休哥面带笑意,看的于塘阵阵发寒··杨八郎也一脸春风,对于塘说:“小兄弟,首先我们二人要谢你,要不是你带着狐狸吹灯图下到- yin -间,再过千年,我也救不出铁筝来。”
说完,两个人居然对着于塘深深一躬··于塘虽然惊讶,但也没说话··杨八郎站直身后继续说道:“你救了我们,我们理应当还你一个人情。
你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你的小情人,放心,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于塘听到这话,立马站起身,“你是说...你是说凤棠还能救回来她...她不是没了三魂六魄吗”·杨八郎笑面盈盈看着于塘。
耶律休哥开口道:“你忘了,我现在是阎君,掌管天下生灵的生死,我出手救人,哪怕是她三魂七魄都没了,也难不倒我呀”·于塘心中激荡,急忙跪在地上,冲这二人磕头,不停地磕,“谢谢,谢谢你们”·杨八郎上前一步伸手扶起于塘,说:“可是啊,这事也不太容易,需要耗费一些时日,你得等一等。
而且她的这具尸身用不了了,你就把她埋在这吧·为了缓解你的相思之苦,我们一会让你和小情人见上一面,你们谈谈心·然后先把你送回阳间,等铁筝重聚她三魂七魄之时,就是她重生之日。
到那时再把她送回阳间,你们也可以团圆啦”·于塘猛点头,激动地答道:“只要凤棠能回来,等多久我都愿意”·“恩,那你先把她的尸身埋在这吧,反正她将来会重生,自有新的。”
杨八郎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跟耶律休哥悄悄退去··于塘倒也听话,手拿秦剑做铁镐,在黄泉河边挖了个一人大小的深坑,然后把白凤棠的尸身放进去。
整理好衣服,又拢拢头发,擦干净脸蛋,于塘看着坑里的白凤棠,虽然知道以后凤棠会重生,会再回来,但是此时看着她的尸身,还是不禁流下泪···于塘坐在坑边,拉白凤棠的手,说:“凤棠啊,我就把你埋在这了,这安静,不吵。
辛苦一趟,也总算有了好结果,对得起你了·”说完,于塘手握一把沙土,洒在尸身之上·然后再不敢去看坑里的人,歪着头,用秦剑把一旁土推进坑里,埋葬了尸身。
之后,于塘坐在地上,看着刚埋好的坑,突然有东西从土里拱了出来·于塘趴在地上仔细看,居然是小苗·小苗越长越高,抽枝散叶,然后顶出来一个花苞。
于塘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花苞绽开,颜色鲜艳,异常夺目·于塘想到之前自己被黑白无常追的时候,也是在黄泉河边,看到的这种小花··他正分神的时候,从花心中间飘出一缕烟魂。
烟魂逐渐清晰,竟是白凤棠站在自己面前·于塘先是一惊,想到杨八郎说送自己回阳间之前会让自己和白凤棠见上一面,果然不假·于塘扑上前去,一把将白凤棠抱在怀里,白凤棠也伸手揽住他。
“凤棠,我终于见到你啦我终于...”,话没说完,白凤棠就亲上于塘的嘴,两个人热吻起来··良久,唇分··两个人相偎坐在黄泉河边。
白凤棠:“你还是去找了胡三太爷,下来- yin -间救我·你为我遭受这么多苦难,我真的很心疼·”·于塘:“我不怕遭苦受难,我就是不能失去你,你要不在了,我还活什么”·白凤棠:“不对,谁离开谁,都得继续活下去。”
于塘:“不管了,反正我不会再让你离开·”·白凤棠:“要是我离开你,回不来呢”·于塘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成功了,便说:“你不用怕,我成功了,耶律休哥答应还我人情,他答应把你救回来。”
白凤棠:“现在只谈你我,不谈别人,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于塘:“答应,我当然答应,多少件我都答应”·白凤棠:“如果我离开你了,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你可以爱上别人,但不能忘了我。”
于塘皱着眉,“你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爱上别人,而且你怎么会离开,去哪”·白凤棠面带怒气,嗔道:“你别打断我说话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二件事,如果你忘了我,就永远别来祭奠我,彻底忘了我”·于塘心中有气,不知道为啥白凤棠要说出这样的话。
白凤棠继续说:“我要你答应我的第三件事,如果你来祭奠我,就一个人,带别人我会吃醋·”·于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看着白凤棠·白凤棠却心满意足一般,拉着于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双眼眸柔情似水,缱绻万千。
“别怪我绝情,我不要你生死相许,至多梦我一回,就好·”·于塘听不懂白凤棠的话,觉得心头压抑,一汪泪水悬在眼中,模糊不清·等他伸手擦干眼泪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白凤棠正逐渐消散,化为一缕烟魂从手中流走。
“凤棠”于塘抓了个空,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感受得到凤棠,怎么就不见了呢·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拍自己的肩膀,于塘回头一看,杨八郎和耶律休哥再次出现。
杨八郎说:“别担心,我不是说了让你俩小见一会,现在该送你回阳间了·”·于塘脑子快速地思考,“不对,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杨八郎:“你想太多了,没啥不对的。
你不能在- yin -间待太久,快回去吧,要不然救活了你的小情人,你变成了鬼,那还有什么意思·”·耶律休哥在旁手提着三尖两刃刀,杨八郎冲他使了个眼神,耶律休哥领会意图。
手中三尖两刃刀往空中一挥,划裂开一个口子,正是通往阳间的门·作为阎君的他,开启一个- yin -阳两界的通道,易如反掌··杨八郎趁机一把推于塘进去,于塘本没设防,一头扎进通道,像是来时一样,从高空中掉落。
“噗通”一声,到底了,于塘睁眼时,左边是冯更谣,右边是车衣··“我...这是阳间吗”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去看复联3,听说会虐,激动· ·☆、至亲至爱· ·于塘回来了。
在床上坐起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人要水喝,车衣忙端来一壶凉水,于塘连喝两杯,第三杯拿在手··“冯先生,我去了多长时间”于塘问。
冯更谣食指轻敲着手表,回答说:“差十五分钟,二十四小时·差一点,你就回不来了·”·于塘摇头,说:“我在下面那么久,还不到一天”·冯更谣:“三界的时间不等同,人们常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想必- yin -间和阳间,也有时间差吧。
总之,你回来就好,这次怎样,结果如何”·“比上次好,虽然也有波折,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了·”于塘回答的有气无力。
“计划”冯更谣微微皱眉,“什么意思”·“没啥”,于塘并没有把整件事和盘托出,只是说:“阎王答应会把凤棠送回来,叫我先回来等着。”
·冯更谣:“可信度有多少”·“就算是零,咱不也得等着吗,要不然,还能做什么我已经无能无力了,剩下的事,祈祷吧。”
于塘说完,沉默一会,又问:“这边,有啥事吗”·冯更谣和车衣对视一眼,说:“两个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于塘心头一动,注视着冯更谣,说:“先讲坏消息吧。”
“我更倾向于先讲好的”,冯更谣指了一下车衣,说:“他身上的羽衣鬼,我已经除了,他安全了·”··于塘转头看向车衣,车衣脸色不好,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没想到冯先生这么厉害,自己下趟- yin -间的功夫就除了羽衣鬼·他也没多想,就说了句“挺好的,谢谢冯先生·”·车衣有点失望,但又暗自庆幸,对于于塘的简单一句话。
于塘:“那坏消息是什么”·冯更谣:“你师兄,白大哥,走了·”·于塘“嗯”了一声,又陷入沉默,冯更谣心里也悲伤不止,只有车衣不知所措。
呆了半晌,车衣问:“那个...你饿吗,我去给你做饭”·于塘摇头,提出要去看白常止,车衣留下,冯更谣带着于塘去了朝阳沟殡仪馆··再见面的时候,白常止已经在盒里了。
他生前朋友虽多,但都是生意场上的酒肉朋友,加上唯一的女儿白凤棠不在,没有亲人了·也没有举办告别仪式,因为实在想不到要通知谁,高思继只买了个价钱不菲的骨灰盒。
于塘这是第一次来殡仪馆,摆放骨灰盒的陈列室像图书馆,一排排铁架,带着玻璃的隔层,只不过这里面摆的不是书,是千奇百怪的人生··陈列室很安静,比真正的图书馆还要静,连脚步声甚至都听不到,只有亲人的抽噎声和刻意压制的哭声。
玻璃隔窗里面,各式各样的骨灰盒,于塘从旁边一一走过·偶尔通过- yin -阳眼能看见一两个鬼在陈列室里飘荡着“遛弯”,也有坐在墙边看亲人哭泣的,更多是守着自己的骨灰盒发呆。
只不过,这些鬼都很平静,甚至懂得给人让路,即便是于塘脱口而出谢谢,他们也不觉得惊奇,只是瞅于塘一眼,点点头··冯更谣在一旁提醒说:“你应该假装看不见,不去理他们是最大的尊敬。
找到了,高思继问我需不需要买块儿墓地,我告诉他不用买·人都死了,还花那冤枉钱干啥,摆在这,咱们还能常来看看,给他擦擦灰·”·于塘停下脚步,看着冯更谣指给自己的骨灰盒,盒上镶有师哥的黑白照片,带着墨镜。
盒子旁还要一个小牌子,印有白常止三个字··于塘推开玻璃隔窗,伸手在骨灰盒上敲了敲,“师哥,我是于塘,我回来了,你出来见见我”·没有回应。
于塘有些奇怪,冯更谣也微微一怔,随后说:“要不,你等白凤棠回来了,再带她一起来,或许白大哥能理你·”·于塘暗自害怕,难道我没带白凤棠回来,师哥生气不见我吗想到这,于塘跪在地上,“师哥,我成功了,凤棠过一阵就会回来了。
等她回来了,我就带她来看你”·说完,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天,于塘回到学校,将近两个月没上学,他一露面,就被老师叫去批评。
当然,于塘什么也不会说·老师批评完,同学又来打听消息,于塘也什么都没说·只有郑通和孙博昭来问时,回答了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另一边,他倒是主动去问杨晴有关张菁衡的情况,并指导她怎样照顾受了惊吓的人。
第三天,于塘在自习课偷偷溜出班级,跑到厕所,拿出手机,终于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三次都没有人接通,第四次的时候,那边才有人应答·于塘说:“哥,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于池半天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随后,一番破口大骂如暴雨突至·于塘早有心理准备,静静地听着··“你他妈死哪去了,电话不接QQ不回,周围的人没一个能联系上你的爷死啦你知道吗你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你是死了又活了吗”·“差不多吧,也算是死了又活了。”
“你他妈还跟我扯犊子爷那么稀罕你,从小把你拉扯大,因为你没爸没妈,从来都对你不打不骂,好的吃的好的穿的都给你,结果把你惯成什么样啦连死你都不在身边,你连一张纸都没给他烧,你会后悔一辈子”·于塘被一顿骂,不由得想起当初胡三太爷的话,他克制情绪,尽量平静地说:“三件事,首先,咱爷更稀罕你;其次,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找你骂我的,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最后,我已经跟爷告别了,不...是他找我告别了,我没遗憾。”
于塘顿了顿,继续说:“我没别的亲人了,就你是我哥,如果你想知道我去哪了干啥了,我可以告诉你,咱们俩今晚见面·”·“不用了,如果还是那些牛鬼蛇神的破烂事,我不想听。”
于池拒绝的很干脆利索,又加了一句“我也不想见你”,挂断了电话··于塘放下手机,呆了半晌,突然浑身摸索着,翻开上衣口袋,裤子口袋,翻来翻去,一无所获。
这时候有一个别班的男生走进厕所,没等解开腰带呢,于塘上前把他的按在墙上,压着肩膀,说:“烟·”·“我...我不抽烟·”那男生扭捏地答道。
“放你娘的屁”于塘张口就骂··“最...最后一根了”·那男生心虚地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于塘伸手抢过,把最后一根烟塞进嘴里。
“火”·“我没火·”·“没挨过流氓打是不少揍是不”·“别别别,我能给你找到。”
说完那男生踩上厕所的窗台,在天花板的一个漏洞里摸出来一个打火机··于塘接过打火机,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心里马上没那么堵了,于池的话也没那么伤人心了,感觉一切都疏通了。
吐出的烟雾里似乎还有白凤棠的影子,于塘傻傻的发笑··而那个男生本来正准备解开腰带撒尿,一见于塘对着自己笑,不禁心里发慌··于塘看他有些奇怪,就问:“你怎么不尿啦”·“不...不尿了,我怕你控制不住自己。”
“怕我”于塘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去你妈的,我会看上你滚蛋”·那男生像是得了特赦一样,撒腿就跑。
于塘独自一人留在厕所吸烟,想着于池说的话,眼圈微红···吸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了两下,于塘随手打开看,一条短信,·“我回来了,快来找我——白凤棠。”
于塘揉了揉眼睛,盯着屏幕,再次确认··“回家,凤棠回来了”于塘掐灭烟头,跑出厕所,直奔学校大门·校门卫拦着他不让出,于塘转头就奔学校后院围墙,也不顾身边有没有老师同学,翻身上墙。
学校的广播喇叭大声叫着“那个学生哪班的,翻墙那个,赶快回来你这是要受纪律处分的,还想不想念啦”·于塘只留下一句话就跳出了墙外,“我去你妈的,今天谁都拦不住我”·一路以百米赛跑的速冻冲回家里,打开门,于塘嘴里喊着“凤棠”,却不见有人在屋。
他一皱眉,刚拿出手机,手机又震动两下,接收到另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我在体育场,快来找我——白凤棠·”·体育场,南岭体育场,就在旁边,于塘撒腿就跑出家门,过一条马路,对面就是体育场。
自己之前和白凤棠层在这里的体育馆间的草地约会,肯定是叫自己去那里··于塘三步都当做两步走,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这时候根本不觉得累·一路跑到体育场的那块草地,外面是一圈齐腰的灌木丛,于塘纵身一跃,就跳了过去。
只是落地不稳,脚下一滑,“啪叽”,脸着地,啃了一嘴的黄草··“呸呸”,于塘趴在草地上吐了两口,没等起来呢,就见一双鞋向自己走过来,停在自己面前。
于塘抬头向上看,穿着连衣裙的女孩伸出胳膊扶住自己··“快起来啊,摔疼了吧·”她说··“不疼,见到你了,再也不疼·”于塘回答。
白凤棠回来了··真真实实的回来了··阎王没有骗自己,现在可以触摸她,拥抱她,看着她,感受她··于塘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今天大悲大喜的,真有点承受不住了,你快...快咬我一口,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于塘抱着白凤棠,恳求道··“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喊疼。”
白凤棠张着小嘴在于塘的脸上亲了一口,“疼不疼,嘻嘻·”·“疼,太疼啦我也要你疼一下”于塘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对啊,”白凤棠笑的眼睛弯成一道弧线,拼命地点头。
于塘抱着她在原地转圈,两个人哈哈大笑,停下来之后,于塘一手抚着额头一边说:“这个好消息我要赶快告诉胡鸡鸡小同志啊,自从我回来还没见过它呢·这小子真不讲义气,也不来看看我。
让我想想,我该怎么把它召唤过来呢它可能是回深山狐狸洞了吧·”·白凤棠在旁拉着于塘的手,说:“你不用找它了,它来不了了。
它叫我带话给你,它要回家继续修炼了,下次再出来怎么也得七八十年·”·“啊我靠,这小子太不不够意思了,也不提前跟我见一面,再过七八十年我都死了”·“那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嘛,你不要怪它啦。”
白凤棠劝说着,又扯开话题,说:“咱们俩历经千难险阻、苦难重重、死而后生,终于团圆了,是不是得庆祝一下啊”·“对,当然要庆祝,我们去吃一顿好的,吃饺子,猪肉酸菜馅的”于塘应答道。
“那个...有鸡肉馅的吗”白凤棠突然问道··“鸡肉馅的没有吧”,于塘怔了一下,然后问:“你想吃鸡肉”·“一点点。”
“那咱就去吃”·两个人在体育场附近找了一个饭店,进了一间包厢·于塘给冯更谣打电话的功夫白凤棠就已经点好菜,于塘也没过问只是拉着白凤棠的手,说:“你真好看,重生以后好像变得·更......”。
“更什么,快说呀”白凤棠笑咪咪地催促道··“更妖了”于塘哈哈大笑,接着说:“肯定是去- yin -间走一趟沾了- yin -气。
不过没事,今晚回家我帮你- yin -阳调和一下·”·白凤棠初时脸色骤变,可听了后半句明白过来于塘是在开玩笑,立马钻进于塘怀里,脸红红的,只偷笑,不说话。
于塘也没多想,现在只要有白凤棠在身边就是天下最大的好事·冯更谣接到于塘的电话后,带着高思继一路奔驰,赶到的时候刚好一桌子菜上齐了。
高思继坐下来咯咯一笑,说:“今天是黄鼠狼开会吗,这么多鸡肉吃得了吗”·“吃不了兜着走·”白凤棠一脸的傲娇。
于塘这时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菜全是鸡肉·有辣子鸡、红烧鸡块、宫保鸡丁、可乐鸡翅、孜然鸡头、炒鸡胗、小鸡炖蘑菇、山药炖鸡汤......·于塘也有点迷糊,但还是维护白凤棠说:“你不知道,我在地下的时候被金鸡撵着跑,叨我好几口,这是我们家凤棠给我报仇来着。”
“哦哦,那是得多吃点,咱不能白受欺负·”高思继也附和道··一直没有说话的冯更谣自从进屋就紧盯着白凤棠看,看的白凤棠浑身不自在。
她捅了于塘一下,于塘反应过来,忙起了个话题,问:“冯先生,咋样,神奇吧,凤棠又回来了而且变得更漂亮啦,羡慕我吧你说这阎王也真厉害,对咱们来说比登天还难的事,人家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我下去之后才知道自己的道行太浅了,打明儿个起,我要修身养- xing -,禁欲修行·”·高思继揶揄一笑,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然后说:“别呀,禁欲多痛苦啊,你自己不想快活还耽误人家,太不道德啦。
是不,弟妹”·说完放荡一笑,白凤棠有些害羞,偷偷拉着于塘的胳膊,低声说:“那今晚还- yin -阳调和吗”··于塘一愣,没等回答,冯更谣不- yin -不阳地说了一句:“是呀,阎王可厉害着呢,哪是- yin -阳先生能比肩的。
阎王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能看到什么·但他不想让你看到什么,你就绝对看不到·是吧,白、凤、棠”·白凤棠只顾频频给于塘夹菜而没做应答,于塘感觉略有尴尬,便接话过来,说:“那是肯定的啦,阎王叫你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生死都是人家说了算更别提看不看得到了。
不过我和凤棠才从- yin -间回来,也算转死为生,大吉大利的好事,咱们今天不说死,就庆祝生”·高思继听得出来,于塘尽力在谣子和白凤棠之间找平衡。
今天谣子的确有点奇怪,好像对白凤棠有敌意似的·按理说不应该啊,人家好容易千辛万苦活着回来了,他这几句话说的有点不中听了··高思继想和于塘一起揭过这篇去,就举起酒杯,说:“塘子,你得胜归来,凤棠浴火重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以后就是雨过天晴,一帆风顺争取早点领证,成为合法的一家人。
哈哈,老哥我提前祝贺啦”·说完,举起酒杯,于塘和白凤棠也赶忙提酒,对高思继颇为感激,倒是冯更谣一动未动·高思继眉头一皱,但又不好明着说他,只得端起冯更谣面前的酒杯,说:“咱家谣子这不是修佛嘛,我替他干了。”
说着一饮而尽,先干为敬·于塘和白凤棠也饮尽杯中酒,本以为就此相安无事,哪知道冯更谣横眉冷目,瞪了高思继一眼,随后道:“我可以喝酒,只是今天不想喝。”
于塘面带愠色,但也没吵闹,“冯先生,你等着,我去给你要一瓶凉茶,以茶代酒·”·“不用”,冯更谣一摆手,说:“我只想问一问,白凤棠你回来之后去看你爹了吗”·提到白常止,于塘心想,今天冯先生一进屋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直没给白凤棠好脸色看,应该是埋怨凤棠没有去看师哥吧。
毕竟,冯先生和师哥白常止关系亲近,他心中不满,责备白凤棠也在情理之中·哎呀,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因为白凤棠可能还不知道她爹的事呢··于塘叹了口气,看看冯更谣,又看看高思继,最后拉起白凤棠的手,说:“这事怨我,我看凤棠回来太激动啦,把这件大事忘了。
其实,我也是不太敢开口·”说到这,于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红着眼眶,说:“凤棠,师哥他...过世了·”·“啊”白凤棠颇为惊诧,猛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于塘要追上去,白凤棠却道:“让我冷静一下”·于塘只得做回自己的座位··冯更谣这时却说:“我去洗手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于塘没多想,此时只沉浸在自责当中,虽然师哥的死与自己关系不大,但总觉得对不起白凤棠。
高思继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一直给于塘倒酒··另一头,白凤棠跑出饭店,径直朝体育馆里跑去,身后跟着冯更谣·这时候五六点钟了,天暗了下来,体育馆地下一层没有人,也没开灯,白凤棠推门进去,冯更谣紧随其后。
两个人在黑暗的通道中停下脚步,白凤棠率先开口问道:“冯先生,我今天重生归来,貌似你不太为我高兴啊”·冯更谣冷冷道:“为你高兴我该为于塘悲哀”·白凤棠:“我和他终于团圆,你不该替他高兴吗”·“假如你真的是白凤棠,我当然会替他高兴,但你不是”冯更谣斩钉截铁地说道。
白凤棠走近冯更谣身旁,“冯先生,你眼花了吧,我从头到脚,哪一点不像白凤棠”·冯更谣突然把手上的佛珠摘下,趁白凤棠不备,缠在她的手腕上。
白凤棠急忙往回缩手,但冯更谣紧抓住不放,口中念道:“唵嘛呢叭咪吽!”·佛珠噼啪作响,白凤棠被法力打飞,摔在地上,一条大尾巴从连衣裙下漏了出来。
冯更谣冷笑一声,道:“凤棠是人,怎么会有尾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要对于塘做什么,快说出来,否则别怪我毁你道行”·白凤棠刚要开口,突然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是于塘和高思继跑过来。
赶忙装作受伤的样子,挤出几滴眼泪,哭道:“于塘,他非礼我”·于塘跑到跟前急忙扶起白凤棠,“你说啥冯先生怎么你”·高思继在一旁说:“拉倒吧,你说他打你,我倒能信。
但你说他非礼你,绝不可能”·于塘这时候再也克制不住怒火了,质问冯更谣道:“冯先生,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茬,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凤棠有偏见的确,她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爹,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件事啊。
她刚刚脱险,由死转生,这样的经历对她一个女孩来说,已经很残忍可怕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指责她,逼死她再死一次你才开心吗”·一番话,说的冯更谣沉默了。
高思继也觉得冯更谣今天不对,面对于塘的质问,他也没法再维护冯更谣,只能等他解释··冯更谣很生气,但他不是生于塘的气,压下怒火,指着白凤棠,问:“你好好看看,她是白凤棠吗用你的- yin -阳眼看”·于塘心里一翻,扭头仔细看了看白凤棠,没发觉有啥疑点。
又到一旁把通道的灯打开,再看一次,还是真真实实的白凤棠·于塘紧摇头,握紧白凤棠的手,说:“她没问题,就是我的凤棠”·冯更谣脸色铁青,指着于塘说:“你让开,看我把她打回原形,让你看个清楚明白”·于塘却走上前,挡住白凤棠在身后,“冯先生,我已经够尊敬你了,但请你不要得寸进尺凤棠是我的至亲至爱,我绝不会允许你诬蔑她,更不会让你对她动手”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七张三清符,拿在手中,自从这次- yin -间回来,于塘有了教训,时刻都把三清符揣在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于塘摆好架势,只要冯更谣对白凤棠施法,他定然出手还击,不惜与冯更谣斗法···高思继一见俩人剑拔弩张,急忙站在中间拉架,“哎哎,别动手哇,哪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呢于塘,你先收起来,给哥个面子,袄咱有话好好说,冲动是魔鬼”·于塘也不想动手,收回三清符,道:“我向来尊敬冯先生,如果能解释清楚,说明原委,我当然不会动手。”
高思继:“人塘子说的多好,你也赶紧解释解释,都是自己人,有啥说不清楚的非要动手啊·”·冯更谣嘴角一抽,“无话可说”,然后转身就走。
高思继一看,尴尬坏了,给于塘赔笑说,“塘子,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咋的啦,我回去教训他今天这顿饭没吃好,赶明个儿我请客,再给你俩赔礼道歉。
我也先走了哈,不好意思·”·说完,高思继也走了,留下于塘和白凤棠两个人·白凤棠晃着于塘的胳膊,“对不起,让你们俩反目成仇,我也知道冯先生对你挺好的,但是......”。
·“你别说这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师哥的死我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从小没爹,所以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能百分之一百地体谅你的痛苦,但是我愿意和你分担这份痛苦。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陪你去看师哥·至于冯先生,他对你有误解,你对他也肯定有误会,等过三五天,找个机会好好谈谈,一定能化解开的·”于塘说这些话,一直手牵着白凤棠。
白凤棠擦擦眼泪,依靠着于塘,说:“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我的心也都给你,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承受·”·“那咱们回去吧”,于塘亲了亲白凤棠的额头,两个人相视一笑,这一刻眼里只有彼此。
另一边,雷克萨斯停在路边,冯更谣一脸怒气坐在副驾驶·高思继一拉车门,坐在驾驶位上,递给冯更谣一罐红牛,自己也打开一罐,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冯更谣,问:“你今天...怎么了”·“哼,这个妖精,居然蛊惑到于塘的头上了”冯更谣咬牙切齿,细目如刀。
“妖精你说谁呢”高思继听得迷迷糊糊··冯更谣:“还能有谁,就是那个白凤棠呗·”·“白凤棠是妖精那白常止也是妖精”高思继吓了一跳。
冯更谣瞥了他一眼,回答说:“现在白凤棠才是妖精是狐妖,就是之前一直待在于塘身边的那个小狐狸·我猜...八成是白凤棠在地府没能救回来,所以这个小狐狸变成白凤棠的样子,回来骗于塘的。
只是,于塘明明有- yin -阳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冯更谣眯着眼,又自语道:“可能是小狐狸和阎王合起伙,弄了什么邪门歪道,使于塘的- yin -阳眼看不出小狐狸的- yin -气。
啧啧,可惜他们没想到,还有我这个佛门子弟·佛道虽一家,但毕竟有不同,所以我能轻易地发现小狐狸的真身·只是于塘居然不信我,哎”·高思继啧啧两声,撇着嘴,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冯更谣看在眼里,不爽地问:“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高思继:“你能看出妖精的真身,但是你看不出于塘的真心啊·”·冯更谣:“什么意思,你说仔细点。”
高思继:“先不说于塘看不出来她是妖精,就算看出来了,可能他也要骗自己这就是真的白凤棠·你想啊,这一次,咱们俩算是如愿以偿了,但是于塘呢,他得到了什么他只有白凤棠现在白凤棠重生回来了,你想过他有多开心吗,他终于幸福一回了但是你偏偏这时候告诉他,白凤棠是假冒的,他没杀你就不错了。
即便白凤棠是假的又能咋的,在于塘的眼里、他的心里,都是真真实实的白凤棠·我想小狐狸也是怕于塘伤心绝望,才扮作白凤棠的样子来陪伴他的·与其他妖精不同,小狐狸不会害于塘,你倒不如成全他们。
我说的对吗”·冯更谣一阵愣神,的确,自己这次反倒没高思继看的清·真相,在这个时候,没那么必要··“可是...纸包不住火啊,早晚有一天,于塘会察觉出来,会发现真相。”
冯更谣说道··“这就是于塘自己的事了,要么选择揭露事实真相,撵走小狐狸,承受痛苦;要么选择默认这段感情,接受小狐狸,享受快乐·咱们旁人...不用- cao -心。”
说完,高思继启动车子,载着冯更谣驶向城市寂静的街道··于塘此时,的确还不知道白凤棠是小狐狸假扮的·可能是他还沉浸在白凤棠死而复生的喜悦当中。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该不该让于塘知道真相呢,知道了肯定是悲剧结尾了,朕大纠结。
 ·☆、于心何忍· ·于塘和白凤棠两人回归校园生活,正值高三,之前两人落下许多课,本应该加倍努力废寝忘食的,但事实上并没有·两个人爱的不可开交,学习这时都抛到脑后了。
别人学习复习题海战术,于塘他俩吃喝玩乐压马路··于塘的成绩比较稳定,一直浪迹在班级倒数十名的范围内·白凤棠的成绩却异常波动,完全取决于心情。
心情好了,测试的时候能拿个班级第一,心情不好了,连卷头名字都不写·白凤棠的班主任从刚开始的阻拦他俩处对象,到后来放手不管,只因白凤棠说了一句,我们俩现在是相依为命,没有于塘我连学都不来上,你还跟我谈什么成绩啊·班主任怎么也想不到白凤棠消失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以至于从一个三好学生变成了不学习的孩子。
直到老师要找家长的时候,才知道两个孩子都没家长了,也就理解白凤棠说的那句相依为命是什么意思了··另一边对于塘来说,他本来就不是个聪明孩子,仅有的智商都放在三清术上了。
对于自己的成绩很差这件事,于塘很是认同·他觉得有考第一的就一定有考倒数第一的,这没啥丢人的·如果要是考试考抓鬼,他肯定就是正数第一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痛痛快快地活着,和白凤棠一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自从白凤棠回来之后,也曾带她去朝阳沟殡仪馆看师哥白常止,可白常止的鬼魂一直没有出现与凤棠见面。
于塘虽有疑惑,但白凤棠却没有要再见一次自己父亲的想法,后来也就再也没去过·冯先生那边的关系也缓和下来了,高思继请客吃了一顿饭,四个人把酒言欢,谁也没再提之前尴尬的事。
又过了一个半月,寒假来了,于塘提出带白凤棠回老家过年,白凤棠欣然答应,两个人一起回了米沙子··再次回到熟悉的院子,拉开门,已经没有彪子熟悉的叫声了。
自从爷爷过世之后,彪子就被于池牵走了·这个院子也没人来,好在今年入冬比较早,没长荒草,但却盖了厚厚的一层雪··白凤棠看见满院子的雪开心坏了,缠着于塘要堆雪人。
于塘叫她自己堆,因为他还要先打扫一下房间,烧起煤炉,暖和空了一冬天的屋子,否则晚上别想住人,冻都冻死了··傍晚的时候,村子早早沉寂,天色暗下来,许久不亮灯的于塘家今夜亮起了光亮。
院子当中站着一个胖乎乎的雪人,增添了几分生气·北风刮过,夹着雪花,烟囱不停地吐着烟柱,小房子温暖极了··屋里,于塘和白凤棠坐在炕上吃着热乎乎的小鸡炖蘑菇。
对于白凤棠突然爱吃鸡这事,于塘最大限度地满足了她··几乎顿顿都有··白凤棠吃鸡的时候笑的最开心·于塘看她笑的时候,自己也最开心··等到过年的那天晚上,于塘包饺子,鸡肉馅的饺子。
白凤棠则在烧的暖和和的炕头上睡觉,一会翻来一会覆去,于塘看着灯下的白凤棠,心里一阵惬意·只是有点可惜,要是爷爷还在多好啊··于塘刚有点伤感的时候,突然听到屋子外面有脚步声,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到门前,门被拉开,一条黄狗窜了进来。
于塘一看,是彪子回来了·彪子见了于塘开心坏了,窜上炕头,就往于塘怀里扑·于塘擦擦手上的面粉,抱着彪子,被它舔了一脸的口水··“你怎么来了”于塘晃着彪子的脑袋问。
“听说你回来了,我爸妈叫你去我家吃年夜饭·”一个声音传来,于塘这才注意到,有人跟在彪子后面也进屋了·抬头看看,是于池··于塘放下彪子,冲他笑了笑,说:“不了,我已经包饺子了。”
于池看向还躺着炕头睡觉的白凤棠,问:“这是你女朋友”·于塘点点头,说:“爷也见过的,我把她叫醒跟你说话·”·“不用了。”
于池摆摆手,轻声说:“你既然不想去我家就算了·”说完,于池拽着依依不舍的彪子走了·于塘趴在窗户上看着于池走出院子,村子里爆竹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夜空中炸满了烟花。
白凤棠醒的时候,于塘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白凤棠对晚会节目一点都不感兴趣,她钻进于塘的怀里,问:“啥时候吃年夜饭啊,我好饿·”·于塘看着她,吐了口瓜子皮,说:“你饿了,咱们现在就吃。”
“那快快煮饺子,我吃馅儿,你吃皮·”·大年夜,于塘吃了一肚子的饺子皮,灌了三瓶啤酒·但他心甘情愿··两个人等着新年钟声敲响之后,立马关灯,钻进被窝睡觉。
于塘忙了一晚上,早就昏昏沉沉,可白凤棠因为之前睡过了,而且喝了两瓶酒,现在不但不困,还有点喝多了·她缠着于塘给他唱歌,于塘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唱啥歌啊,你想听啥,用手机搜呗。”
“不要不要,我要听你唱,就唱咱们俩第一天见面时你唱的那首·”·“咱俩第一天面的时候我没唱歌啊”·“你唱了,就是那个什么月牙弯弯的那个,什么月老啊,夜深人不静的。
特好听,我记得清清楚楚·”·于塘原本闭着眼都要睡着了,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清醒,他看了看躺在自己身边醉醺醺的白凤棠,问:“你确定咱们俩第一天见面时我唱歌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快再唱一遍,俺可喜欢了呢”·“好,我给你唱。”
于塘坐直了身子,开口唱道:“·天上升起一弯月牙儿,·月牙弯弯就把那个月光洒,·人都管月牙叫月老儿,·月老儿他专把,专把那个红线扎··红线扎起两颗心,·两颗心从此就往那个一块搭呀。
夜深啦,月牙儿出来啦,·天黑了,心儿却亮了··今晚夜深人不静,·瞅瞅月牙儿,·月牙进咱家吧,·哎嗨哎嗨哎哎哎嗨呀·”·“俺就爱听那句两颗心从此就往那个一块搭呀,咱俩的心也要搭在一块,永远的搭在一块。”
白凤棠笑呵呵地说着,又醉醺醺的凑过来,亲在于塘嘴上··于塘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回应,白凤棠微微睁眼,一双眼眸尽是深情,“为什么你不亲俺”·“你喝多了。”
于塘回答道··“没有,俺才没喝多,俺清醒着呢·”白凤棠狡辩道··“那我问你,你还记得在黄泉河边,你要我答应你的三件事,是什么吗”于塘问。
白凤棠当即冒了一股冷汗,酒劲一下就过去了,原本迷离的眼神也清澈起来·她看着于塘,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于塘自顾自的说:“我还记得·第一件事,我可以爱上别人,但不能忘了你。”
于塘泪珠在眼中打转,“第二件事,如果我忘了你,就永远别去祭奠你,彻底忘了你·”·于塘泪水流了下来,“第三件事,如果我去祭奠你,就一个人,带别人你会吃醋。”
白凤棠的身躯渐渐消散,变成胡鸡鸡的样子,坐在于塘面前·他想要伸手去拉住于塘,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于塘,俺......”。
“谢谢你”,于塘打断胡鸡鸡的话,“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不怪你·”·“俺...”,胡鸡鸡欲言又止,不知所措,慌了神··于塘冲他笑了笑,问:“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听着。”
“俺可以留下来陪你吗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永远变成白凤棠的样子在你身边·俺能保证,白凤棠能给你的俺也能给你·”胡鸡鸡拉着于塘的手乞求道。
于塘摇了摇头,说:“凤棠死了,天下再没第二个她·你能给的,哪怕比她好千倍万倍,也不是我应该得到的·况且,我是人你是仙家,再过五六十年,我步路蹒跚奄奄一息,你还是这副模样。
与其让你埋葬我,不如我离开你·你走吧,雪停了,风也停了·”·胡鸡鸡抽噎半声,一双狐眼堆满泪花,看了一眼于塘,转身推门离去··雪盖黄草,一只小狐狸狼狈地逃向漆黑的夜幕,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
夜深人静,于塘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于塘拉着行李,站在院中的雪人前,发了半天的呆·然后,对着老屋磕了三个头,锁上大门,离开家去了长春。
故事从冬天开始,又在冬天结束··春节后,开学,高三下学期,于塘一如既往地上学,只是变得沉默寡言··六月份的高考,于塘不出意外地以全班倒数第一的成绩考上了海南一所师范学校的心理专业。
他没想太多,只是尽可能地远离这里··坐上去南方的火车,于塘终于长抒一口气,望着车窗外转瞬即逝地风景,嘴角轻轻扬起··突然,一只狐狸出现在视野里,它追着奔驰的火车,迎风疾奔。
夕阳染红了原野,也染红了追火车的狐狸·于塘向它挥挥手,它终于停下来,坐在沙丘上,看着火车逐渐消失...... ·----完结撒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了,多么和谐的结尾,不算悲剧。
完结撒花,啦啦啦啦啦亲爱的兄弟姐妹们多多支持我哟,多多评论多多收藏多多推荐,给我点开新书的动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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