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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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2)
·老大夫把他比划的手按了下去,又把人按在桌子前,从行李里拿出一本常见药酒配方,勒令徒弟在房间里学习休息··楚问荆还想说什么,老大夫眉头一皱,“你的禁足还没解呢,乖乖在房间里待着,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来考你这本书。”
今年冬天第一场大雪过后,楚问荆因为写老大夫出的考卷出了些差错,被老大夫罚了禁足,这是他冬天以来第一次出门……听老头的意思,是换个地方继续关着……·问荆老实在桌子前坐下,开始看那本药酒的书,心想,不能出去,你带我来干什么留在医馆还正好不用麻烦富贵叔和杜峰哥了。
老大夫见他坐好了,很满意,捋了捋胡子,笑了一声,“听话才是好孩子,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到底是谁吃·…·直到亥时,老大夫才回来,手里也确实拿着一串糖葫芦,已经吃了一半了。
也没检查徒弟功课,洗漱之后就歪倒在床/上睡了,回来时候没见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回来这么晚,还是楚问荆给他脱得鞋袜··晚上月光很亮,照的房间内一片通明,楚问荆给师父把床帘拉上,又在地上铺好床,从窗户上看出去,月亮还有大半个,距离十五已经过去三天了。
楚问荆想起了萧天云,一个突然出现却不让人觉得意外的少年··楚问荆见过他四次,第一次喝醉了没印象,第二次以为是在做梦,然后第三次第四次,萧天云给他讲他原来住的地方,还有好兄弟“灵芝”,在是蘑菇还是灵芝这个问题上,两人是互不相让,因为这个在短暂的见面时间里,萧天云生气了两次,楚问荆不和他计较,只当他是认错兄弟了,大概那个和蘑菇和他原来的兄弟长得很像……·萧天云原来应该就是住在山里的,是楚问荆将他带了回来,他的旁边……·楚问荆想了想,师父说他是在一株灵芝旁边被他和子恒师父在一株灵芝旁边捡到的,但是子恒师父原来也说过他是在一株人参旁边捡到的……他在山里看到萧天云时候,萧天云身侧有一处空地……·楚问荆原本还想过,怎么可能会有灵芝能活那么久,但是看到萧天云后,他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山精地怪,那处空地……也许他的灵芝兄弟在两位师父把他捡走之后被谁挖走了,被萧天云误会是两位师父挖走的。
楚问荆想了想,决定等这次回去要郑重的写一封信,认真耐心的给萧天云解释一下这个乌龙……·.·杜强把楚问荆房间中支着的窗户放下来才领着弟弟回了家。
今天晚上月亮很亮,还有大半个圆,萧天云收回叶子,解了“灵芝”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一双眼睛盯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探出一片叶子碰了碰“灵芝”,心道: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成精呢·他再见到他的“灵芝”兄弟已经有小半年了,在这小半年时间以来,“灵芝”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哪怕是月圆,天地精气最足的时候。
萧天云伸出自己的叶子重新把“灵芝”包裹住,给他御寒,十分老成的叹了口气,心道:真笨啊,和这屋里住着的那个傻/子一模一样··· ·    ·第18章 第十八章 绢花·老大夫连着独自出去了四五天。
这期间,楚问荆已经将那本药酒的书籍细细的翻看了两遍,已经有些想法了,若是师父还是关着他,他就要找店小二要一些材料尝试亲自动手做了··二十三这天,老大夫只清晨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候,手里没有带冰糖葫芦,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卖糖葫芦的还没出摊。
老大夫今日心情不错,上午就在旅馆考问徒弟这两天看的东西,楚问荆回答的都不错·老大夫心情更加高兴,中午吃过饭后,给徒弟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说是下午要带他上街,解了他的禁足。
又找店小二要了纸笔,让徒弟列清单·要给杜峰扯一匹布,让他拿回去给阿静做衣裳,再按照杜峰、问荆的尺寸各买两双鞋底,回去请阿婆纳成鞋子,上下山挑水采药磨鞋,要有两双新鞋才好。
还要给杜峰家丫头再买个小头绳,来年头发长长了扎辫子用,还有阿静的胭脂……对了,还要孔明灯、信笺,纸张……·零零散散的琐碎物,老大夫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撸起袖子准备下午一鼓作气就买完了,好退房回去。
老大夫想的挺好,傍晚能到青山村,在青山村休息一晚·第二天去将军村,王老头一家就在将军村,在他家再住一天,入冬后就没见过王老头,给他把把脉看看身体。
二十五时候,从将军村出发,途中经过百户时候,买几坛好酒,下午就能回去·然后二十八之前还有两天时间(注),可以轻轻松松打扫完医馆,贴春联,给子恒写信……·但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原来每年过年这些琐事都是子恒在做,问荆打下手,他就负责吃吃喝喝和照看医馆,没帮过忙……·…·镇上的商铺最近非常热闹,好些地方人挤人,店里人满为患。
出于对楚问荆安全的考虑,但凡店里人超过十五个,他就不干了,拉着楚问荆赶往下一家目的地,一下午从这条商铺街折腾到那条商铺街,最后只买了纸张、信笺等寻常人家不会买的东西,还折腾的满头大汗。
·楚问荆一向是不容易出汗的,现在都热的脸红扑扑的··晚上两人回旅店吃饭,老大夫发愁年货怎么办·店小二听着了,顺嘴就要聊上几句,客官从哪儿来,采办的东西有多少·问完就惊呆了,买那么多东西,好歹要雇辆牛车或者马车拉啊,不然那么远的路怎么走店小二又问,来时是怎么来的回时的车要不要他帮忙雇他认识镇上专门做这些生意的人,可以友情价。
老大夫原本不乐意,他徒弟力气大,能拿不少东西呢·来的时候就是步行来的,回的时候也可以步行啊,打包上东西走的慢点,这里歇歇那里留宿歇歇,二十五就回去了。
抬头看见徒弟累的红扑扑,额头上还有没擦掉的汗珠时候,心疼了,又一想自己还要买五六坛酒,都是坛子也确实不好拿,就同意店小二说的,要雇辆车,牛车稳当还便宜,就决定雇辆牛车。
店小二一听,他给拉牛车的介绍客户,能赚点儿外快,立马笑得简直合不拢嘴,“客官,您要雇哪天的马车这车您第一次雇不清楚行情,我给您说道说道,马车走的快,但是要比牛车贵,您要是路上还要买酒的话,建议您雇牛车,牛车虽然慢,但是走的稳。
这车都是按天算的,要是连着雇三天还可以给您打折扣……”·老大夫算了半天没算明白,从镇上回杜家庄只需要一天就够了,但是他们的东西还没卖完呢。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清咳了一声,立马引起了楚问荆的注意,楚问荆放下疙瘩汤的汤碗,面露疑惑·老大夫凑近他耳边,低声问他,“问荆,你算算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要雇一天牛车。”
按照清单上列的东西,其实一天就能买完,二十五就能回,但是根据往年和子恒师父一起买年货的经验,在买完之后,通常还会漏掉几样,还得再买,原来他们住在镇上,买东西方便,但是现在住在村子里,一来一回都很耗时间。
楚问荆给老大夫比划了个“二十六”··老大夫摸/摸胡子,好像也行,问荆空了都会打扫家里、医馆还有院子,大扫除应该也不困难,二十七一天就能弄完。
打算好了,老大夫和店小二定下要二十六的牛车··晚上,老大夫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候挺高兴,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分给徒弟半串·两人又将清单看了一遍,添了点东西上去。
.·果真如楚问荆所想,买东西最后确实耗费了两天时间·店小二也和那边谈妥了,老大夫一问价格还可以,要的确实不高,心情顺畅的不得了··二十六一大早,老大夫和赶牛车的伙计商量好路线,既然坐着牛车走,就不去青山村歇脚了,但还是要去将军村,给王老头把脉看看身体情况,然后途径百户买酒再回去。
赶牛车的伙计叫朱力,非常健谈,在帮着楚问荆搬东西到牛车上时,说个不停·老大夫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和他胡扯起来··楚问荆松了口气,一路上,楚问荆坐在车尾,老大夫和朱力坐在牛车前头,一起唾沫星子乱飞。
快要回去了,楚问荆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是在镇上的胭脂店买的,老大夫帮杜峰给阿静挑胭脂时候,他悄悄买的,是一朵绢花,红色、五片叶子,老板手艺好,中间的花序做得栩栩如生。
付钱时候听老板娘说是照着真的人参花做的,店里就剩这么一朵了··楚问荆摸/摸花瓣,打算回去送给萧天云··牛车虽然不比马车,但是也比人走的快多了,午时刚过半,就到了将军村。
王大朴正从村口出来,看见杜老大夫和楚小大夫都来了,又跟着牛车回去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王大朴先舀了一碗给朱力,朱力不进去,说什么就在门堂吃了··王大朴是个嘴笨的,劝不了,只得自己回屋。
还没进屋就听见两老头在那胡言乱语,什么“你个老不死的”、“你个混球、老光棍”乱七八糟的话都出来了··进屋就看见楚小大夫捧着个碗,离两老头远远的坐下,见他进来,笑了笑。
只是没想到躲远了还是被波及了,王大朴端着个碗正要下筷子,就听见自家老爹那大嗓门,“问荆快十五了吧,该给留意好姑娘了,可不能让他学你,你个老光棍·”·那头杜老大夫喝了口酒,吧咂吧咂嘴,说道:“这你就别- cao -心了,我们家问荆小小年纪,医术了得,力气大,顾家,- xing -子温柔体贴,哪家姑娘会不想嫁还愁这个”·王大朴不由得转头看了楚小大夫一眼,小大夫仿若两耳未闻,只专心吃饭。
心里又对小大夫多了一丝尊敬,于是也跟着小大夫一样,不理会那两个扯七扯八的老头,也专心吃饭··申时,三人告别王老头和王大朴,离开将军村,路过百户时候买了三坛女儿红和三坛稻子酒,依旧是楚问荆坐在车尾,手脚并用的护着这些酒坛子,以免路上颠簸给撞坏了。
朱力放缓了速度,戌时顺利回到杜家庄··朱力还要赶回镇上,就没留下吃饭,楚问荆给他打包了干粮,送走了··给杜峰把他买的还有老大夫给他买的东西都送过去,又把给杜强杜壮的礼物送过去,做饭,收拾买回来的其他东西。
忙忙碌碌一个晚上,第二天把钱和鞋底给阿婆送去,请她帮忙做几双鞋来,还要在今天一天打扫完医馆、仓库、厨房、屋子还有屋顶和院子,洗衣服,直到子时才终于干完歇息下来。
老大夫年纪大了,戌时刚过就睡了··白天打扫时候楚问荆怕弄脏就把绢花放进了书桌下面的抽屉里,现在拿了出来··他扭头看了看萧天云,在他们回来以后,楚问荆给他们浇水,萧天云就恢复成了本来的样子,收起了大部分的叶子,只留了十几片在外面。
后来楚问荆打扫房间,他怕落了灰尘,索- xing -将叶子收的只剩下七八片,都遮在“灵芝”身上,楚问荆看见后,拿了两块干净的手帕把它们都给遮上了,这会儿还没拿下来。
他拿着那朵绢花走过去,小心的把盖在花盆上面素净的手帕拿了下来,萧天云抖了抖叶子,还没休息··他伸出一片叶子碰了碰楚问荆的衣服,示意他明天起床后要给自己把叶子都擦拭一遍。
楚问荆看着主动碰自己的叶子,以为萧天云是在问他要新年礼物,于是把早就拿在手里的绢花放进花盆里,无声的张口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    ·第19章 第十九章 除夕(上)·新年穿新衣,吃好吃的,宰猪杀鱼,仿佛要把一年的美食都在过年这几天吃掉。
·平日里习惯了粗茶淡饭的人们一时竟然不能适应,过年前夕,就病倒好几个,老大夫一回来就开始了坐诊、出诊的忙碌之中··楚问荆更忙,时长刚才还在药堂那里站着给人们抓药,然后下一刻就不见踪影。
这边抓药的人们已经散了不知道,可那边还在排队等老大夫看病的人全都看见了··呆呆的问老大夫,“楚小大夫这是”·老大夫一手把长袖撩起,一手给坐在对面的病人把脉,闻言很平淡的说了一句,“哦,后厨鱼应该熟了,他去捞鱼去了吧。”
人们纷纷侧目,正想感慨点儿什么,小大夫又回来了,他推开门的瞬间,果真有鱼肉的香味飘了进来··楚问荆见人们都在看他,礼貌的笑了笑,算作打招呼,然后拿起放在柜台上的账本或者记录本写写算算起来。
一会儿又跑了去,这回不用别人问,老大夫捋着胡子瞎猜,“这回估计是兔子把鱼给吃了吧·”·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后面坐着等的一个中年人给老大夫提议,“老大夫,你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啊,小大夫一个人也太忙了。”
引得周围的人全都附和··“发财啊,你猜的真准·”·一群人摸不着头脑的等着他的下文,不知道杜发财到底猜到了什么·老大夫不急,提笔写了个药方交给刚才看的那个病人,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说道:“是要再收个徒弟,我已经跟富贵说过了,这两天忙,得空得问问他家杜强的意愿。”
…………·三十上午,医馆里还排着队,下午就没人过来了,老大夫虽然累的想直接将医馆关了,又怕过年期间有人出点什么意外,忍了又忍,才没给医馆的门挂上大锁。
这天上午,还是晴空烈阳,下午就飘起的雪花,下的不大,到地上就化开了,只是老大夫想在院子里吃饭的计划泡汤了··楚问荆把房间里书桌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暂时用作餐桌。
老大夫爱吃肉,楚问荆也在长身体,所以家里隔三差五就会攒着钱吃一次肉·加之两人都是大夫,知道不能突然大鱼大/肉的道理,所以过年时候也吃的比较平常,除夕夜一人一碗饺子,一盘豆芽菜,一条鱼,就没了。
老大夫边吃边要喝一杯·屋外炮仗声不断,但是屋内却显得很安静,楚问荆半大孩子,吃饭快,放下碗筷,去给子恒师父上了一炷香··老大夫脸不是脸的假意训斥他,“他都不理咱们,你理他作甚快过来吃鱼。”
楚问荆不怎么吃鱼,每年做熟这个,也只吃两筷子蹭蹭习俗·老大夫也知道,他是叫徒弟过来给他挑鱼刺的,灯光太暗,他看不大清了··楚问荆真的坐回来给他挑鱼刺了,他又抱着个酒坛子手里拿着个酒杯站起来走了。
去了子恒师父的牌位那里一屁/股坐下,悄声念念叨叨的和子恒师父说话··楚问荆自动把老头的念叨屏蔽在外,专心致志的挑刺,老头年纪大了,被鱼刺卡住就不好了。
从外面的炮仗声开始响起时候,萧天云就醒了,饭桌上传来的香味着实太诱人,可是老大夫的杀伤力也实在太强大·被揪叶子,还被吃掉的痛感想起来好像还疼,萧天云忍了半响。
终于等到老大夫转移地点了,悄咪/咪的伸出了叶子,从窗户前的桌子上一路探到楚问荆的书桌下,他也不想吃鱼刺,只想吃鱼肉,于是顺着楚问荆的腿爬了上去,想让楚问荆给他挑鱼刺。
楚问荆被老大夫裹成一个球,衣服的厚度使得他感觉不到萧天云的存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只“爬山虎”··萧天云在他腰上缠了一圈,楚问荆没反应。
萧天云生气,决定吓吓他,从后背缓缓爬了上去·楚问荆为了方便行动,在家里时候只穿一件冬衣的,进屋以后更是只穿了棉中衣,萧天云爬的时候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楚问荆,决定爬到脖子时候来一个非常速度的缠绕,吓死他·楚问荆已经挑了一大半,那边老大夫还在絮叨,萧天云一边往上爬一边注意老大夫那边的动静,没注意爬过头了,直接爬到了楚问荆的头顶。
楚问荆两只手因为挑刺都沾满了油,只能拿眼睛往上瞅,灯光昏暗,什么也没瞧见,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了,正要低下头继续专心挑刺,忽然感觉头顶有东西动了,细碎的发丝被那个东西拉扯的有些疼痛,楚问荆只能停下手里的活儿。
虽然一开始跑过了头,但是不影响后续的补救,萧天云很快从楚问荆的头顶上下来,利落的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接着爬上了楚问荆的脸,最后一片叶子从楚问荆脸上离开一段距离,和楚问荆大眼对没眼的对视起来……·楚问荆怔愣了片刻,扭头看向花盆,就见人参的叶子从花盆一路跋涉过来,顺着自己的腿一路往上,腰上、脖子上各缠绕了一圈,好像被绑架了……·那边老大夫动了动,他抱过来这坛酒已经喝完了,子恒的桌子上还有两坛,他不客气的站起来把两坛酒都抱进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十分有理:“你已经有三天没到我梦里来了,罚你不准喝酒”·老大夫一动,萧天云就紧张,放弃了和楚问荆对峙,最后的那片叶子的- jing -上又继续往出长叶子,顺着楚问荆的胳膊爬了下去,目标直指楚问荆手里已经挑完刺还没放到碗里的鱼肉上。
楚问荆不知道萧天云想干什么,只好坐着一动不动,同时又关注起那边的杞子师父来,万一被杞子师父发现萧天云,会不会吓到·萧天云在楚问荆手腕上又绕了一圈,最后几片叶子突然变大了一倍,伸出去把楚问荆的手上拿着的鱼肉包裹进叶子里,片刻后沾了油星的叶子舒展开来。
楚问荆再看时,鱼肉已经消失不见了··· ·    ·第20章 第二十章 除夕(中)·萧天云吃完后,感觉美滋滋的,还想吃··当他还在思考怎么继续让楚问荆给他挑鱼刺时候,楚问荆的一手拿着的筷子上已经准备好了挑过刺的鱼肉,喂到了他的叶子边上。
这个服务真到位,萧天云很是满意,不客气的吃掉了·萧天云吃完后,两个人有志一同的看向老大夫,老大夫不知道是怎么喝的,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干掉一坛酒。
萧天云看老大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能喝,有些担心·但是楚问荆没反应,他心知不让老大夫痛快,老大夫会更难过,这种时候,由着他干什么都行,况且他早有准备,酒里掺了些水进去。
·见楚问荆屁/股坐得稳,还能体贴的给他挑鱼刺,于是萧天云也就放下心来,专心吃鱼肉,一个挑刺,一个吃鱼,剩下一个在另一边絮絮叨叨着喝酒,倒也画面和谐,互不打扰。
萧天云吃的很快,剩下的大半条鱼都进肚了,正眼馋的望着楚问荆之前剥好的那一碗·楚问荆则是想尝试着沟通,问问他吃不吃豆芽菜·突然那边传来酒坛子碎了的声音,楚问荆赶紧抬头,见老大夫晃晃悠悠站起来了,见他看过去,笑了一下,语带撒娇,“问荆啊,扶我回去睡觉,子恒答应我今晚来梦里找我,你快点扶我回去,我要马上睡觉。”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实在站不稳,闪了一下,把牌位给碰倒了,楚问荆赶紧站了起来,正要走动,又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身上绕了几圈的萧天云,他是不是不能乱动·老大夫不满意了,一手把牌位抱起来,另一手用拍了下桌子,虽然因为醉酒没什么力气,软趴趴的,但是引起注意力是足够了。
萧天云绕在楚问荆手上的叶子继续往上,在楚问荆胳膊上又缠绕了一圈,最末尾一片叶子指着老大夫,示意楚问荆不用管他··楚问荆得到答案,也不在犹豫,赶紧绕过书桌朝着老大夫走去,把老大夫扶了起来。
老大夫这下换成两手搂着牌位,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嘟囔着,“睡觉,睡觉……”·楚问荆绕着人参叶子的右胳膊抬了起来,轻轻拍着老大夫的肩膀,无声的哄着,萧天云因为他的动作也被迫跟着起起伏伏,这和风吹过来的感觉不一样,有点像雪轻飘飘的落在叶子上的感觉,不难受,带着点淡淡的温柔,而且这只手、这条胳膊都是暖的,很舒服,萧天云本来已经睡醒了,现在竟然又有些犯困。
…·楚问荆把杞子师父扶到隔壁房间躺下,打水来给杞子师父擦脸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擦干净脸,把衣服鞋袜脱了,照顾着让人睡得更安稳一些··楚问荆本想把子恒师父的牌位再放回去,但是老大夫抱得太紧,一碰就皱眉头。
楚问荆就放弃了,给他盖好被子,放下床帘,炉里加上炭火,走了出去··把自己绑在楚问荆腰、脖子、手腕、胳膊上的萧天云跟着他走了一圈,叶子从花盆里伸出来老长,萧天云还没有过这样子的经历,所以控制的就有些不到位……·楚问荆往回走的时候,萧天云往回收叶子,收的快了就会勒到楚问荆,收的慢了就好像一株病恹恹的爬山虎倒在地上,很是不好看,这就很生气了。
两人沟通不变,交流障碍实在太多,萧天云忽快忽慢,楚问荆想配合萧天云收缩的速度也没办法配合,勉强挪动到老大夫屋外时候,萧天云不干了,搭在楚问荆肩膀上的最末尾的叶子伸出去一截,把自己固定在了屋檐上。
楚问荆走不了,因为萧天云把自己固定住了,他就相当于被绑在了原地,还不能挣动,他怕万一自己动作太激烈会伤到萧天云的枝叶··他无奈的抬头看着盘踞在屋檐上的叶子。
两人虽然认识不久,接触不多,可是莫名的感觉亲近,仿佛他们早已认识十年百年甚至更久一样··萧天云气哼哼的盘踞在屋檐上,看着大半夜依旧闹腾着不睡的孩童,还有三五聚在一块儿的大人,炮仗声一直就没断过,只是有时候远有时候声音近一些。
他想起前几天,楚问荆送他的东西,以自己有限的生活经验觉得自己也应该送个什么给楚问荆,这两天他都有在想这件事,只是目前还没想好……·楚问荆送的花很好看,和自己的简直一模一样,而且是布料做的,永远不会凋谢,可以一直收着,他很满意,收到礼物时候高兴的一整天都没睡觉。
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过年了,礼物要在今年送出去才好吧,送什么呢·一直待在院子里也不是办法,除夕夜很热闹,人们几乎都没睡,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楚问荆碰了碰萧天云的叶子,期望引起他的注意力··萧天云被碰了碰,感觉很不爽,面无表情的从屋檐上垂下来一截,和楚问荆对视,他很怀疑楚问荆实在催促他,他还没给他礼物。
楚问荆见他有反应,双手比划到:我抱着你进屋,你先下来··萧天云没看懂,一动不动··老大夫是从小看着楚问荆长大的,熟悉他的一言一行,所以能够明白他大部分的比划语言,但是萧天云不懂。
隔壁杜强抱着杜壮应该是从外面回来了,楚问荆听见了说话的声音,更加着急,只要他们往这边看一眼,就能很轻松的看到趴在房檐上突然冒出来的“爬山虎”,若是好奇再趴在墙上看一眼……·楚问荆的比划不能传达给萧天云,着急上火直接动手了。
楚问荆长得很高,他踮起脚,抬高胳膊就能够到屋檐,萧天云没注意,直接被他从屋檐上弄了下来··从屋顶落下来,楚问荆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还没等萧天云生气,楚问荆就抱着他往回走了,一路走一路叶子通通往怀里收。
等进屋后,萧天云已经被抱了满怀,屋内热气涌过来,染红了两张脸···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除夕(下)·除夕夜家境好一点的人家都讲究点灯的习俗,每个房间都要有一盏灯,守岁迎岁;家境差些的,也是要想办法把月光引进来,不住人的房间则干脆门户大开,落个满室通明。
医馆的富裕程度在这两者中间,老大夫去镇上买年货时候,买了两根顶天长的红蜡烛,一般是结婚时候用的,他用来点灯,整个医馆只有楚问荆房间里点了灯,就是这个红蜡烛,点在距离子恒师父牌位不远不近的位置,说胡话的杞子师父说要和子恒师父拜天地。
最后天地没拜成,杞子师父紧紧抱着子恒师父的牌位去睡了··楚问荆和萧天云走进来后,蜡烛光把楚问荆的人影打在墙上,随着光的闪动影子也来回晃动·楚问荆把一堆萧天云放在窗户前的书桌上。
萧天云因为楚问荆把他从屋檐上拽下来,有些生气,但是感觉到楚问荆是想要抱他时候,才反应过来楚问荆之前的比划,他们很快就进来屋里,屋内有些热,萧天云缩在楚问荆的怀里,看不见的脸都感觉有些发烫。
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在楚问荆把他放在桌子上时候,心里哼哼唧唧的原谅了楚问荆·正要往回收叶子,把楚问荆从被“绑架”中解救出来,楚问荆塞给他一张字条。
字条是萧天云在别扭时候,楚问荆拿了桌子上放着纸笔写的,写的有些仓促,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拽叶子的行为有些不礼貌,先给萧天云解释这么做的原因,解释完又道歉,最后又补充还吃鱼吗·如果萧天云是只猫的话,楚问荆真是撸/着他的毛把他抚摸的舒舒服服的。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最末端的叶子上下点了点,然后所有的叶子都晃动了起来,特别是缠绕在楚问荆身上的那部分,都晃着给楚问荆松绑··放开楚问荆以后,萧天云正要把叶子都收拢,只留一小部分在外,突然看见窗户上楚问荆巨大的影子,动了小心思。
楚问荆还等着他收拾妥当给他喂鱼吃,就见花盆里一下子又涌/出了一大堆的叶子,桌子上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一部分掉在了桌子下面··不一会儿,这些叶子踩着楚问荆的巨大的人影把自己叠了起来,叠成一个叶子人——·只是人影并不是站着的,是顺着墙、桌子、窗户,仿佛是贴在上面的,萧天云怎么调整都感觉不舒服,腿太短了,上半身太长了,胳膊要垂到地上了。
站在一旁的楚问荆终于看出来萧天云想干什么·他笑了笑,指了指萧天云,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又比划出一个人的形状来··看他比划手势看多了,萧天云终于能看明白一些,所有的叶子聚拢到楚问荆身侧,然后贴着楚问荆聚拢出一个人形,这个人左看看右看看,踢踢腿抬抬胳膊,总算是舒服了,又抬起由叶子前后叠出来的形状有些模糊的眼睛看着楚问荆,随后扁扁嘴,悄悄把腿弄长一寸(注一),总算是比楚问荆高了一些,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叶子组成的人毕竟是个假人,萧天云尝试了一下,说不了话,心想还得加快修炼,尽快维/稳人形才好··这时,楚问荆又递过来一张字条:碗里的鱼肉有些凉了,要不要热一下·萧天云点点头,他吃过冷鱼还从河里抓过活鱼来吃,都没有今天楚问荆做的热鱼好吃。
那么楚问荆弄得鱼就是最好吃的,他说要热一下,那就热一下··楚问荆在炉内加上木柴,把碗里放到炉上·想了想,他又给萧天云写了字条:除了鱼你还吃什么吗厨房还有饺子,要不要吃·萧天云没见过饺子,不知道饺子是什么东西但是楚问荆弄得吃的一定是很好吃的,他不介意尝试一下。
于是又点了点头··楚问荆穿上外套,想了想又嘱咐句:不要靠近火炉(注二),我很快回来··萧天云依然点点头,知道楚问荆是去给他弄好吃的饺子,所以善解人意,十分乖巧。
等吃的人坐在书桌前,还把书桌上用过的餐具给收拾了一下·通通挪到地上,把书桌空了出来··萧天云在屋子里看过不少次楚问荆打扫卫生,找了找,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来一块手帕,拿着手帕在桌子上左晃晃右晃晃,算是擦过了。
刚擦完,楚问荆就回来了,他把火炉上的鱼肉碗端下来放在萧天云面前,又一阵风似得跑掉了··萧天云猜他应该还是去弄饺子了,匆匆忙忙的,难道是饺子快好了·萧天云坐好,等着楚问荆拿饺子进来,低头看看碗里的鱼肉,楚问荆刚才也没说鱼现在能不能吃,好想吃啊。
但是楚问荆没说,萧天云就只好忍着,等楚问荆回来,实在怕自己忍不住,就拿出那朵绢花来把/玩儿,转移注意力··绢花最好看的地方是中间的花序,一颗颗红彤彤的十分好看,萧天云伸出叶子手上去挨个碰了碰,他碰一下,那一颗颗的就动一下,很好玩儿的样子。
萧天云停下手,胳膊好像使了使劲儿,一朵小花很快冒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和绢花对比一下,没来得及碰碰花里面的花序,小花就消失了··萧天云郁闷了一下,现在还不到花季,强行催出来的花花期实在太短了。
他不甘心的又催出来一朵,这朵比刚才消失的慢了一些,只是花太小了··萧天云看了看绢花,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以前书呆/子教过他礼尚往来(注三),楚问荆人也不错,要送新年礼物,送什么好呢·萧天云瞪大两个假眼睛,死命瞪着那朵绢花。
心里想着:礼尚往来,礼尚往来,礼尚往来,绢花,绢花,绢花……·直到楚问荆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进来,他终于有点眉目了··礼尚往来,有来有往,楚问荆送我什么,我就送他什么。
但是现在催出来的花,花期都太短了……·楚问荆把饺子放在桌上,有些疑惑,好像少了什么·再看,他和杞子师父的碗筷,还有豆芽菜、鱼刺的盘碟都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想先收拾,但又想起来萧天云好像没动碗里的鱼肉·又站起来找纸笔写了张字条:鱼肉可以吃了,饺子要再晾一会儿··萧天云盯着字条看了半响,傻乎乎的做了个“哦”的口型,然后伸出了叶爪子,楚问荆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自己拿来的筷子递到楚问荆手里,教他拿好,示意他用这个吃鱼。
傻/子萧天云又“哦”了个口型,拿着筷子开始吃鱼·心想这东西真好用,拿手吃肉吃过饭让楚问荆帮他洗澡呢(擦洗叶子)··楚问荆把地上的蝶碗筷子都收拾到厨房,回屋时候萧天云已经吃完鱼肉了,正眼巴巴的瞅着冒着热气的饺子。
听到关门的声音,立马端正的坐好,假装自己刚才没有盯着饺子流口水·楚问荆在他对面坐下,把那碗饺子分出来几个放在另一个碗里晾着··萧天云看见楚问荆动筷子还以为他要吃,瞬间皱了眉头,再看楚问荆又放下了筷子,又长呼出一口气。
饺子还不能吃,萧天云伸出叶子,拿过张纸条和笔来,他不能说话,只好学楚问荆写字,只是写的歪七扭八的,像爬虫——·你送的礼物勉强能凑合,我也送你一个。
楚问荆接过字条,很快笑出了小酒窝,萧天云伸出叶子戳了戳,楚问荆有些痒痒,一把抓/住了他伸出去的叶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萧天云感觉自己脸好像又热乎乎的,一定是楚问荆把火炉烧的太旺了。
远在花盆里的根系动了动,翻出来裹在萧天云根系上的一点土,通过叶子传递到楚问荆抓着的“手”里,楚问荆一愣,不知道萧天云在干什么··就见一片叶子灵巧钻到那点土下面,慢慢地,从土上面冒出来一个花/苞,花/苞缓慢却又速度的在土壤上面展开,煞是好看——·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一看,心里挺乐呵的,这个方法真的行,花开的总算久了一些,而楚问荆脸上不出意外的满溢着惊喜,看到楚问荆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也就更高兴了。
只是,花期未到,萧天云想尽办法开出来的花也没坚持特别长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楚问荆眼看着它从土壤里出现,看着它盛开,然后突然就没了,不由得抓/住萧天云的叶子找了找,即使是凋落了,也该有花瓣在才对。
·盛开的喜悦总是短暂的,在花朵消失后,萧天云的脸不自在的有些木了,他伸长叶子把土扔进楚问荆怀里,拽过一张纸条了,大笔一挥写就一张字条扔给楚问荆。
也不管楚问荆说没说饺子能不能吃了,拿起晾到一边的碗,动筷子吃了起来,只专心吃,也不看楚问荆的反应··楚问荆先突然接到土,不明所以,再接过字条,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萧天云歪七扭八的字:礼尚往来,这土你要好好收着,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蘑菇·这是萧天云过的最美滋滋的一次新年,他不仅吃了鱼肉,还吃了好吃的饺子,最后还和楚问荆开了一坛酒··面对面对着不方便萧天云动手动脚勾肩搭背,体现不出来他的身高优势,在楚问荆把他送的土收好之后,伸出叶子把凳子和人都绑架到自己这边。
楚问荆是三杯倒,这两天大概是忙坏了,在被萧天云搂着肩膀灌了两杯之后,就倒了·脑袋枕在萧天云的肩膀上,萧天云自己又喝了两杯,想起来给楚问荆满上,端着酒杯就往旁边递,一只手把楚问荆的头给扶了起来,还想灌。
楚问荆好像已经睡熟了,被弄醒有些不高兴,迷迷糊糊的拿手不断的拍打着萧天云扶着他脸的那只手,嘴里嘟囔着:“别闹~”·萧天云一愣,立马把酒杯给扔了,双手扶着楚问荆的肩膀来回摇晃,激动的心情都表现在了那两只凶猛的叶胳膊上了。
可惜他现在是实在不能说话,如果他能说的话,那一定是大吼,“你这不是说话了么这不是说话了”·然后楚问荆实在是没力气,闹不动,上半身直直的往萧天云怀里栽。
萧天云晃了半响,除了那句软/绵绵没力气的“别闹”,楚问荆都没有别的反应了,他又发愣了,双手放松了力道,楚问荆栽进他怀里,许是姿势不太舒服,扭捏了几下,调整了个睡姿,不动了。
这个时候,即使没有身高优势,也能很轻松的摸上对方的头顶,楚问荆脖子附近有一圈小碎毛,手没有碰到它们,只是从上面轻轻滑过,那些碎毛都会跟着晃动··萧天云盯着那圈碎毛看了片刻,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把楚问荆的长发都撩了起来,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蹭过去来回抚摸,感受那些碎毛在叶片间浮动……·碎毛来回浮动,弄得楚问荆脖子很痒,有些难受又有些别扭的笑声闷闷的响起,手无意识的到处划拉,一不小心将放在桌子边上的一个酒杯给打碎了。
萧天云立刻制住他,将人扶了起来,楚问荆面色泛红,眼睛闭着,睫毛有一点点濡/- shi -·萧天云想给他擦干睫毛处的水渍,可是叶子坐成的手一不小心甚至会伤到楚问荆的眼睛,他只能放弃,带着满肚子疑惑把楚问荆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十分轻缓又小心的将人扶了起来,把凳子拨拉到一边,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躺在床/上的人缩成一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楚问荆床/上放着三床棉被,还有一件冬衣挂在床头,萧天云都给他盖在了身上,感觉这样他就会暖和一些,不至于瑟瑟发抖了。
随后,他把书桌上的碗筷还有扔到地上的两个酒杯都拿到了厨房里,看到灶台那口大锅里放着几个碗碟,就囫囵都放了进去··回去时候看到楚问荆房间的窗户还支着,窗户前的桌子是特意调矮专门用来放蘑菇的大花盆,方便蘑菇晒太阳或者月亮,从院子里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花盆里面的全部景色——·人参紧紧挨着“灵芝”,一部分叶子护着“灵芝”,给“灵芝”挡风,但是还是露出了“灵芝”的部分伞盖方便它吸收日月精华,一如当年。
已经是后半夜了,闹腾的人群也都慢慢安静下来,萧天云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撑着一直胳膊看着窗户下的景色··今天不是满月,银白色的细丝飘进窗户,落进花盆,萧天云看了好长时间,将自己修炼来的一部分的分给“灵芝”,人参根部又探出一片叶子来,轻柔的摸了摸“灵芝”的脑袋,萧天云心道:傻乎乎的,赶紧修炼成精陪我玩儿啊。
老大夫夜半睡得不太/安稳,萧天云耳朵灵,听见从老大夫房间传来磨牙的声音,赶紧跳下桌子,没几下就把自己收回盆里了·一会儿又听着那边没动静了,这才悄悄探出叶子给楚问荆把门关上,把床帘放下来,然后他也搂着他的“灵芝”睡觉了,睡前把窗户也关上了,有些颓丧的想:你怎么还没成精呢·.·过完年之后的五六天里,来看病的人特别多,老大夫和楚问荆每天都不得空闲。
不过气温已经开始回暖了,这天得了空闲,楚问荆询问杞子师父,禁足是不是可以解了·老大夫一脸严肃,问了一大堆功课,然后领着两只又肥了两圈的兔子出门遛弯,就是不给楚问荆解禁足。
出门时候甚至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生怕楚问荆不听话跑出去,他随身带着钥匙,随时准备把医馆锁上,把楚问荆关在里面,他才能放心走··楚问荆瞥了他一眼,自己走过去把门给关上,拍了老大夫一鼻子灰,老大夫“哼”了一声,甩甩袖子,遛着两只兔子走了。
楚问荆叹口气,心道:今年禁足时间怎么这么长·突然脖子有些发/痒,楚问荆一回头,萧天云被抓个正着··一开始萧天云是有些心虚的,被抓了还会躲还会装死,但是楚问荆脖子上那圈小碎毛实在太好玩儿了,他忍不住,几次之后就变得理直气壮。
被楚问荆发现之后,干脆实施绑架,把楚问荆的两条胳膊控制住,然后自己玩儿个够·楚问荆特别怕痒,却又不敢挣扎,他怕挣扎的过了会伤到萧天云,忍又实在忍不住,每次都被逗弄的眼角溢出/水光。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而自从除夕夜,萧天云学会拿叶子堆砌成/人形后,只要是老大夫睡觉或者出去时候,家里没有别人的情况下,他都会变成那个样子,这段时间还心情很好的跟着楚问荆练字,虽然字依旧歪歪扭扭,但是比起一开始写的字已经进步很多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在石桌上坐着看一会儿窗户里的“灵芝”,每天都要在心里念叨好多遍:你怎么还没成精你怎么还不会说话·三五天后,他发现院子里的石桌上是修炼的好地方,比房间里的修炼要快的多,于是每天只要天气不错,太阳月亮准时出现,他就要楚问荆把花盆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白天气温变化大,楚问荆又常常忙的顾不上他,所以萧天云只好找晚上的时间,加之“灵芝”还没修炼成精,这个时候多吸收月光是最有好处的。
但是因为傍晚时候时长会刮风或者飘雪,月亮出现的并不准时,每天为了守着月亮出现时候把楚问荆叫起来或者叫回来搬花盆,他已经彻底修炼成了夜行生物··有天下午开始,天空就- yin -沉沉的,果不其然,傍晚吃饭时候就开始下起了雪,雪虽然不大,但是一直飘飘洒洒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征召。
屋外冷,睡觉时候,楚问荆要把窗户放下来,给花盆把风挡在外面,萧天云不肯,他伸出五六条枝丫来,对着站在窗户外面的楚问荆张牙舞爪··楚问荆无奈,探手进屋里拿出了张纸条还有笔,就趴在窗户口,给萧天云写字条确认:今天雪太大了,估计月亮不会出来了,蘑菇怕冷,你确定不关窗户吗·萧天云不死心,抬头看了看天,乌压压的,连朵云都看不见。
按照常理月亮今晚确实是不会再出现了,他又看了看穿着三层冬衣站在窗户口还要缩着脖子的楚问荆,晚上开着窗户,风吹进来万一把楚问荆吹感冒怎么办到时候就没人给他来回搬花盆了。
这么一想,萧天云觉得是这么回事,但是同时又感觉有些丢脸,不让关窗户的是他,最后要关窗户的还是他,他黑着脸收回枝丫,同时在收回的时候把支着窗户的木棍勾掉,窗户没了支撑,自动掉了下来,在楚问荆眼前关上了。
楚问荆笑笑,去杞子师父房间给火炉加上木柴,将窗户关严实,出来时候又把门关严实·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扭头看到桌子上堆着一堆叶子,桌子都放放不下他。
窗户没了支撑只是放下来了,还没关好,有一条缝儿,楚问荆过去把窗户关好,桌上那堆叶子扔出来一张字条:外面这么冷,你分我们一床棉被··他把自己身上的冬衣脱下来,给萧天云比划着要围在花盆四周,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萧天云勉强能懂楚问荆的一部分比划了,面无表情的把桌子上的枝叶都收了回去,楚问荆把三件冬衣都给花盆围上了,确保他们即使是住在窗户边上也不会受凉。
做完这件事之后,楚问荆在桌子上找到刚才被萧天云压在叶子下面的纸条和笔,给他解释:棉被太大了,放在桌子上不是很方便,冬衣也很保暖的··萧天云的叶子上下点了点,同意了。
同时他又伸出叶子拿过毛笔,又写了一张字条给楚问荆:我家灵芝就是灵芝,不是蘑菇·楚问荆敷衍的点点头,心道:那就是蘑菇啊···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体罚·正月十三下午,杜家庄村口挤了不少人,人人手里拿着木棍还有铁锹。
老大夫从铁山山脚下遛兔子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而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大部分人都来过医馆看病,看见老大夫过来,齐刷刷的和老大夫问好·好多年没见过这种场面了,老大夫不适应,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拍拍胸口,嘴里说道:“你们这是要吓死我啊。”
站在这些壮汉前面的是杜家庄的村长,村长已经五十多岁了,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叫他一声老村长,除了老大夫··老大夫当年离开杜家庄时候,村长刚出生,村长见着老大夫还要叫一声老哥哥的。
他见着老大夫遛兔子回来了,走了过来,给老大夫解释了一句,“这马上要十五了,今年轮到咱们村了·”·老大夫点点头,“上元节快到了啊。”
“是啊,所以今天和明天就要把九曲阵摆好·”老村长低头顺着绳子看向好像睡着一样的兔子,笑道:“这兔子好像又肥了·”·“嗯”老大夫低头看了看,好像真的又肥了,“不可能啊,我每天拉着它们两个出门减肥,怎么会胖”·四五个壮汉扛着九曲阵中间的大梁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杜峰,杜峰听见这话,笑得眼睛都没了,“老大夫,问荆每天不知道给这兔子为多少吃的,我就瞧见好几回了。”
老大夫:“……”·老大夫告别干活的队伍,扯着两只兔子跑了起来,兔子不情不愿的在他身后蹦跳着跟上,跟着老大夫回去找楚问荆算账。
楚问荆正在补充药箱的短缺,萧天云不情不愿的帮忙从仓库往出拿药,十几日的相处,使得两人培养了还不算太差的默契,勉强配合··老大夫推开门进来时候,萧天云刚送完一次药,返回了仓库。
楚问荆一见师父进来,下意识的看向医馆后门,老大夫一见他这个样子,顿时觉得徒弟这是在心虚,把门拿脚踹了回去,扔开绳子从身后掏出一把戒尺来··兔子没了束缚,一前一后跳进了后院。
正拿着药,即将被死蜈蚣【注】熏死的萧天云迎面撞上两只兔子,兔子一看是绿色的、能吃的叶子,毫不客气就原地张开了小/嘴,它们不能拒绝送上门来的美食——·被萧天云兜头扔了十几条蜈蚣。
兔子们赶紧跳开,萧天云也顺着墙壁往上爬了爬,和兔子们一上一下的对峙·兔子们没有被蜈蚣吓退,见那些蜈蚣落到地上也没有再动,胆子就大了起来,竟然尝试像猫一样跳起来攀住墙壁,好吃到萧天云的叶子。
萧天云简直气炸,但还是得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外露出来的全部叶子抬高,从院子里的石桌上开始,花盆里的叶子向上攀住屋檐,又顺着屋檐攀到医馆的后门边上··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确定兔子们怎么也不会咬到他,萧天云悄悄向医馆里探了进去。
早上,兔子们是跟着老大夫一起出门的,兔子们回来了,就证明老大夫也回来了·但是老大夫没有到后院来,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他在教楚问荆医药知识;第二,他在考楚问荆医药知识。
无论是哪一项,萧天云都想偷听,老大夫学识渊博,就没有他不会看的病·萧天云半年来偷听过无数次了,每一次都受益匪浅··但是萧天云只有理论知识,还没有实践过,目前他能接触到的人只有老大夫和楚问荆,但是老大夫实在太凶了,还总喜欢揪他叶子,况且老大夫一直都有锻炼,身体很健康。
剩下的那个也就是萧天云唯一的病人了··萧天云心想:你是我的第一个病人,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哑疾··萧天云一副认真倾听求教的心态,却突然听见戒尺落下“啪——”的声音,心想:难道是楚问荆这个笨蛋又答错了·老大夫随即传来的声音立马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老大夫:“兔子胖的耳朵都看不见了,你还偷喂”·萧天云回头看了看地上仍旧在不懈努力的兔子,兔子耳朵那么长,怎么可能看不见萧天云朝着它们翻了个白眼,平日里白喂你们那么多好吃的了,居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萧天云慢慢把自己收回花盆里,抱着“灵芝”晒太阳,不再关注那边惨不忍睹的体罚了··其实萧天云如果仔细听了,就知道戒尺打的不是手心,而是桌子。
老大夫只有在徒弟学习时候答错问题才会打手心·这种喂兔子的小事,他还是不忍心打徒弟的,但是也不能不罚··老大夫抬脚往后院走去,在门口留下一句:“罚你给你子恒师父抄《功德经》。”
楚问荆也不敢反驳,只好应下·每天摘菜喂兔子的虽然是萧天云,但是他也没少帮忙,还被杜峰大哥看到过几次··楚问荆叹口气,拿出张纸条来,想给萧天云写字条:兔子们太肥了,我们不要偷偷喂了。
字条还没写完,后院突然传来杞子师父愤怒的声音:“楚问荆”·这是真的生气了,都连名带姓一起叫了,楚问荆赶忙把字条先藏了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医馆后门。
杞子师父人还在后门口站着,指着地上那堆被扔的乱七八糟的蜈蚣直跳脚··楚问荆一出来,老大夫上去就抓/住楚问荆的手,狠狠的打了两下……·偷喂兔子打扰它们的减肥大业也就算了,居然还学会浪费药材来了,得好好教训才行。
老大夫打的很重,楚问荆想忍着都没忍住,手哆嗦了一下,结果又多挨了三下,他抬眼看向石桌,花盆里的人参将蘑菇团团围住,然后所有叶子都垂了下去,好像这样能假装他不在这儿一样……·楚问荆默默叹了口气,又替他背了一口黑锅。
·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看诊·王大爷现在身体好多了,十五这天上午,让儿子王大朴赶着驴车把自己送了过来,结果踏入医馆发现“老光棍”不在,只留着一个半大孩子楚问荆。
王大爷过完年已经是七十岁的高寿了,看谁都像是小孩子··杜家庄的老村长这两天监工搭建九曲阵,有点着寒,正在问诊这边排在队伍的尾巴上·王大爷上去就拍了拍老村长的肩膀,亲切的笑着,问:“孩子啊,这医馆里的老光……老大夫怎么去哪儿了怎么只有一个小孩子在呢”·楚问荆身兼看诊和抓药两个任务,来回转,没看到队伍后面多了两个人。
王大爷早些年还经常上恒山打猎,这些年也偶尔出没,村子虽然隔着些距离,但还是认识的,老村长瞧见对方年纪挺大的了,头发都没几根黑的,赶紧把自己做着的凳子让了出来,请对方坐下。
王大爷也不和他客气,毕竟大人还和孩子客气个什么劲儿··对方坐下之后,老村长就站在一旁,告诉他,“老大夫拉着兔子出门减肥去了,小大夫医术也很好,能当家,老大爷放宽心。”
“兔子”王大爷回头看了看身后抱着一个行李包的王大朴,王大朴经常过来替他送东西取药,肯定知道··王大朴一时想不起来,他上次过来时候还没有兔子啊,老大夫和小大夫什么时候养的,得多肥了还需要减肥炖了吃了不就好了,那么多/肉。
王大朴不知道,王大爷又不好在小辈面前乱发脾气,只能摇摇头,低声道:“就知道欺负小问荆·”·排队的人基本上也都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到老村长了,老村长是站着的,楚问荆感觉不对这才抬起头来,占了老村长椅子的王大爷笑眯眯的和楚问荆招了招手,楚问荆也笑笑。
随后他想给老村长拿凳子,老村长赶忙摆手连连说着“不用,不用·”这才罢休,专心看病··王大爷越看这孩子越喜欢,觉得楚问荆特别能干,特别有出息。
可惜啊,摊上那么个师父··…·老大夫不在,讨厌的兔子们也不在,楚问荆坐诊,真是难得的实践教学时间,萧天云不会放过·他肆意从院中石桌上顺着医馆的后门,又沿着药箱和柜台中的小道爬到问诊的椅子下面,一边嫌弃地上脏一边想着晚上一定要让楚问荆帮他洗澡。
不凑巧的是,前面几位病人要抓的药都在上面的药箱里,楚问荆来回跑的时候,抓药的时候都没低头看过,怕被人发现所以顺着地板进来的萧天云白白被踩了好几脚,有些疼。
萧天云抬起没被踩过的叶子抚摸那些被踩过的,咬咬牙想到:算了,就当做是前两天你挨打的补偿了··王大爷的病是要长期服药的,之前也一直是杞子师父在看,抽屉里还有历史药方,楚问荆专门研究过,但是这并不是常见的小打小闹,所以即使在有过研究的情况下,楚问荆也不敢私自给王爷爷抓药。
楚问荆写了张字条:王爷爷,您的药等师父回来再给您抓··他把字条转个方向,给王大爷还有王大朴看……但是,他忘了,他们两个都不认识字··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四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王大爷起初以为是药方,心想这次的药这么少,是不是之前都是杜老头在骗他王大朴跟楚问荆接触比王大爷多,他知道那是字条,但是他不知道小大夫到底在字条上写了什么,就忍不住胡思乱想,小大夫之前看诊完都是写了药方起来给抓药的,这次却写了字条也没抓药,是不是……是不是老爹要不好了·王大爷非常十分的信任楚问荆,看着楚问荆等他去抓药,心想就这么几个字的药肯定不会太费钱,带来买药的钱至少能省一大半,再给家里婆娘在晚上的集市上买点好玩儿的,还能剩一半回去。
这样一样,王大爷觉得自己好像出来这么一趟赚钱了,整个人都乐呵呵的,怎么看楚问荆怎么顺眼,可比他那个师父要强多了··王大朴是眼睛亮晶晶的盯,因为他的眼里满含泪水。
楚问荆不知所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得傻了片刻,是后脖子突然传来的痒意将他唤醒,王大爷突然问:“问荆啊,你脖子上有片叶子,是不是大早上又去过山里了”·楚问荆经常早上赶早去山里挑水,这个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楚问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的禁足还没解,这段时间也一直是杜峰大哥在挑水,但是忽然他又想起什么,十分艰难又僵硬的点了点头··说开话了,王大爷也不盯着他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常年打猎,眼神有些凶狠,刚才那么看着孩子,把人吓坏了。
·他抬起头在楚问荆侧后方的药箱上巡逻,每一个药箱上都有一堆方方正正的格子,长得不一样,他一个都不认识,他放慢语速,觉得这样能显得自己温和一点,他说:“问荆啊,你怎么还不给爷爷抓药”·楚问荆刚才才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跑进来,又什么时候窜到他身上的人参给抓/住,轻轻的握在手里,背在身后,怕萧天云被发现。
闻言,他摇了摇头··王大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直在眼睛里面打转的泪水再也憋不住了,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楚问荆有些慌,不明白王大朴怎么就哭了,但是他们又不认识字,他也没办法说话,根本就没办法沟通。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因为不能说话而显得这么无措,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即使是在室内还穿着一层冬衣,楚问荆也依然手脚冰凉,握着萧天云的手有些不易察觉的发抖。
一直待在他手心的萧天云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被楚问荆抓在手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桌子对面传来一声疑问,之后楚问荆就这样了,到底怎么回事·好奇心驱使着他在楚问荆手里挣扎起来,楚问荆只能两只手都用来抓着他。
楚问荆急迫的想要和王大朴沟通,嘴巴张了半响又完全说不出话来,手里因为有萧天云的叶子,他也不好伸手出来比划……·…·早在村长看病之前就已经遛兔子回来的老大夫一直悄悄躲在门口,他本来是想暗中观察一下,看看自己徒弟独当一面的能不能行却不想最后似乎发生了些什么……·老大夫年纪大了,看不大清里面楚问荆的表情,他只能尽量靠听来感觉,他听到王老头问楚问荆为什么还不去抓药时候,他心里又控制不住升起了一些期待,他将今天外出折的杨树枝插在门上面【注】,然后就那么坐在门口后面,渴望能听见些什么。
里面好像过了很久都没有传来声音,老大夫有些坐不住了,他探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又抬起头看了看现在根本看不见的月亮,心想:再等等,再等等··萧天云,感觉到楚问荆居然出汗了,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分明手指还是凉了,手心却出了汗。
萧天云不太懂,在他断断续续的学医生涯里,他没有听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他现在突然就能感觉到一丝楚问荆的情绪,他有些焦虑,还似乎很急迫,到底怎么了·楚问荆咬着一小块嘴唇内肉,摇摇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摇摇头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了。
他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和两位师父生活在一起,后来子恒师父没了,他也哑了,但是杞子师父一直在他身边照顾他,使他很快能接受自己哑了的事实,也没有让他感觉过和人不能交流是什么感受。
即使杞子师父有时候会故意逗他,但是他心里是知道的··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杞子师父不在家,王爷爷和王大朴不认识字,就,就连萧天云也没办法变成/人替他说话,他能用来比划的双手也因为要护着萧天云不被发现而占用了……似乎,似乎除了楚问荆自己开口说话,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时间好像慢下来了,漏壶里的沙子下落都无比的慢……·王大爷没有回头看,不知道儿子哭了,他将能够看见的药箱上面的方块字都看了一遍,再转回视线来,楚问荆还坐在那儿,没有要给他去抓药的意思,而且看这孩子的神情,王大爷觉得自己是真的把孩子给吓坏了,一时有些心疼,又担心杜老头回来找他算账,不知道怎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起了个话头:“问荆啊,我……”·同时,坐在门外的老大夫觉得屁/股下面的石头被太阳晒得着火了,不然坐着怎么那么难受呢,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站起来拉着两只兔子进了门。
王大爷的话头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老不死的你咋来了”··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拥抱·萧天云听见老大夫的声音,不再挣动了,他用一片小叶子轻轻挠了挠楚问荆的手心,楚问荆怕痒的特别厉害,很快就放开了他,他缩着悄悄从原路退了回去。
王大爷一扭头,真看见老大夫用绳子拉着两只大肥兔子,他“嘿——”了一声,很快把楚问荆抛在脑后,大声道:“你还真的去遛兔子了这么肥炖了烤了不行非得每天麻烦的遛着弯的减肥”·“我乐意。”
老大夫朝着王大爷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到看诊桌的位置,瞧见徒弟脑门上都冒出了汗珠,顿时心疼坏了·楚问荆是绝对的不容易出汗的体质,而在冬天突然出汗了,是绝对不太正常的。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心疼的握了握徒弟的手,把手心的汗渍都擦了去,有些心虚的说:“你去后院做饭吧,我和你王爷爷聊会儿,今天晚上准你解除禁足,出去和杜强他们玩儿。”
楚问荆好像没反应过来,但是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老大夫悄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外面搭好黄河九曲阵了,往年在黄龙镇你都没见过的,还有高跷队……”·终于回过神来的楚问荆点了点头,好像没听见老大夫后面说的话,他去厨房做饭了。
……·两只兔子一看见楚问荆动了,蹦跳着也往后院走,被楚问荆一下给拍在了门里面,没能出去··楚问荆关上门,靠着门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抬起手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基本上就没体会过必须张口说话、发出声音才能解决的沟通难题。
因为刚刚从一种极度紧张的氛围里挣脱出来,楚问荆的呼吸还是有些喘,必须张着嘴才能够喘息一样·同样的,他的注意力好像全集中在了呼吸上,甚至没注意到叶片人萧天云就站在他旁边。
萧天云害怕被老大夫还有其他两个人发现,也担心兔子会乘机吃他的叶子,所以刚才他就缩了回来,但是他不放心楚问荆,楚问荆刚才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萧天云自从住进楚问荆家,认识这个人有半年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从萧天云的叶子眼睛里能够看到楚问荆的头顶,还有因为头发侧着掉落到楚问荆怀里,所以能够清楚的看见的一圈小碎毛,但是萧天云没有探出叶子去碰,他没有接触过这样一种情绪,不明白自己能够做什么,他又抬了头,看见不远处桌子上还处在人参抱着“灵芝”样子的花盆里的景色,突然一个想法冒了上来。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楚问荆,有些勉为其难得想:我可是只抱过“灵芝”的……·这么一想,好像也不对,好像以前楚问荆喝醉的时候都是他给抱上床的……但是这两种抱好像不太一样……哎呀,不管了,抱就抱了呗,反正“灵芝”还没成精,他应该看不见……·萧天云胡思乱想着,往旁边挪了两步也蹲了下来,叶子紧紧挨着楚问荆。
楚问荆终于察觉到身边还有个人,低着头总算抬了起来,有些迟钝的扭过头··萧天云脸上全是叶子,别人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嘴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嫌弃的,一阵小风吹来,因为萧天云神游在外,风直接把他脸上的叶子吹成了一个方向,看着楚问荆的眼睛被吹成面壁,简直难看至极。
他“面无表情”的调整了所有叶子的指向方向,使自己看着更像一个人··楚问荆看着他的这番“表演”,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的酒窝一闪而逝。
萧天云愣了愣,随即抿着嘴边的叶子,张开了双臂——·不管楚问荆是不是已经不是那副难受的样子了,他已经决定好要送出去的拥抱就一定要送出去,就算,就算“灵芝”生气了,他也要抱,因为已经决定要送出去了啊。
楚问荆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脖子一直扭着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脚上还有背上缠上了数不清的人参叶子,莫名的,他感觉对面那张分不清五官的叶子脸好像有些生气。
萧天云一见楚问荆动,就生气了,虽然在楚问荆看来,他生气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是有自己理由的··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抱楚问荆,但是楚问荆动了,他动了,是不是不想接受这个拥抱啊,是不是,是不是有胆子嫌弃他了·萧天云立刻拿叶子将人缠住,不让他动,眯起叶子眼睛,心道:看你动不了,还怎么不接受·楚问荆刚才蹲下的姿势不太对,腿都有些麻了,他确实是想活动一下,不然一会站起来走路都会难受,但是萧天云突然伸出叶子来将他固定在了原地,他清楚点的知道萧天云不会伤害他,但是他想干什么·等到萧天云差不多欣赏够了楚问荆委屈巴巴蹲在叶子包围里的样子,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大方的重新伸出两条胳膊,还故意放慢动作,慢慢地将楚问荆圈进自己怀里。
这时候才收回刚才困住楚问荆的叶子,有些满足的拿下巴来回蹭着楚问荆的肩窝——·但是楚问荆腿实在太难受了,他蹲不住了,晃了两下,连带萧天云一起摔在了地上……·两人的脚踢到了房门,门发出一声响,正在给王大爷抓药的老大夫把药胡乱往桌子上一放,就往后门处跑去,从里面拉开门,见楚问荆不知道干什么的蹲在地上。
颇为不解的看了看,揪着自己胡子,尝试着问道:“问荆啊,你在干什么怎么蹲在地上”·楚问荆手里抓着一片人参叶子,另一只手在地上写到:拔草。
老大夫:“……”·楚问荆站起来,没事人一样拍拍身上的土,给老大夫比划:我去做饭了··老大夫:“……哦哦,你去吧。”
楚问荆几步走到厨房门口,回过头见老大夫还开着门,从门里探出半截身子来,带着困惑比划到:师父在干什么·老大夫:“……没什么。”
说完把门关上,回去继续抓药,和王老头胡扯去了··虽然心里还咕咚咕咚的,估计徒弟是刚才太难受了,还没缓过劲儿来,晚上带他好好出去玩耍一下,要是天气不再降温,就把禁足解了吧。
兔子顺着老大夫开着的门缝,从屋里跳进了院子,先是不死心的在石桌下面转悠了一会儿,然后又跳进厨房,找楚问荆开小灶去了··楚问荆把手里的叶子擦拭干净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摘了两半大白菜叶子喂给兔子,顺便把兔子关在了笼子里,他怕兔子吃完还想蹦跳着吃萧天云。
然后就洗菜忙碌着做饭了··徒留萧天云一个人参缩在花盆里,他还不敢抱着“灵芝”,因为他的叶子在刚才几乎都在地上滚了一遍,每一片上都沾满了灰尘,还有两片叶子被小石子儿蹭破了,还掉了一片,他哭丧着脸缩在花盆的一个角落,露出自己的两片叶子,疼的吹了又吹……·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他有些委屈巴巴的偷偷瞄着“灵芝”,怀疑自己被“灵芝”惩罚了,他心里尽量压缩自己在花盆里的占地面积,心里一个劲儿的和“灵芝”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抱别人,我只抱你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好疼啊,我错了……·.·很多比较远一些的村子的人也都是这样安排,为了不使人太拥挤,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玩儿,每一年九曲都是要在周围村子轮流转的,然后根据距离九曲所在村子的远近程度,将人们分时间错开。
所以晚上吃过饭,王大爷拉着王大朴和老大夫早早的去转了九曲,然后买了些东西,王大朴就赶着驴车载着自家熊爹回去了··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将所有能够看得见的地方几乎都照的通明,医馆里都没有开灯。
刚在厨房洗完碗的楚问荆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还有一块手帕走了出来,他下午好像看见萧天云的叶子都脏了,他想给他擦擦干净··一出厨房院子,就见院子里的石桌上,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披散着头发的男孩儿坐在桌子上,怀里抱着他家的大花盆,一会儿抬头看看月亮又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花盆,小声的说着什么。
自从过年送礼物之后,萧天云学会了用叶子把自己组装成一个人形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亲近了,楚问荆感觉自己多了一个朋友·他教萧天云练字,帮着萧天云来回折腾的搬花盆,萧天云则常常会帮他从仓库拿药填充药箱,还会帮忙喂兔子,虽然喂的太多了点。
好像距离他上一次见到萧天云真正化人的情况,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他们也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元宵(上)·萧天云一直专心致志于怀里的花盆,或者说是花盆里的“灵芝”,所以暂时没有发现楚问荆,他是在确认老大夫出去并且短时间不会回来才出来的,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别人发现。
至于楚问荆……·萧天云赶紧摇摇头,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赶出去,他还在和“灵芝”道歉呢··今天月华格外的好吸收,而且还是坐在院中石桌上,是修炼的最佳地点。
凡事都需要机缘,不能强求,但是萧天云想着“灵芝”和她一起从小长大,近千年的时间过去都还一直都在,就证明他是能够修炼成精的生物,只是还缺乏一点契机,或者是一点刺激——·萧天云看着“灵芝”,想起了十二年前他意外化人的事情,那会儿的他们已经灵识开化,能够进行简单的交流,一人参一“灵芝”相处的特别好。
萧天云花期的时候,森林是下过几次大雨,他们虽然处在树根下面,有大树遮风挡雨,但是难免还会有穿过树梢落下的豆大的雨珠,“灵芝”担心他,撑起自己的伞盖把萧天云遮挡在自己的伞帽之下,萧天云则紧紧搂着“灵芝”的伞柱,因为蘑菇好像怕打雷,所以他要抱着他陪在他身侧,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雨夜。
有一天黄昏时分,有两个人从山上有说有笑的走了下来……萧天云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但是却知道那天那两个人走了之后,他的身侧就没有“灵芝”了。
萧天云到处摸索,把围着他们长了一圈的草都拔掉了,也没有找到他的伙伴·那个时候他不是很懂人类的事情,虽然知道身后的树叶绿了又黄然后枯了,就是一个轮回,但是他不知道具体的日期,所以记不清楚具体时间了。
只记得那天的月亮也又圆又大,分外好看,那时的大树枝桠上只冒出了一点点的绿色,还没到能够遮挡天地的地步,月亮的光芒就顺着那些影影绰绰的枝桠照到了他身上,巨大的悲伤和愤怒、焦急的情绪撑得他都快要爆炸了,月华大/片大/片的被他吸收,有实质般的布匹似得月华将他团团遮住,等他都吸收掉之后,他就成/人了。
他在山里疯狂的翻找“灵芝”,可是没有一个是他,那时候的他以为“灵芝”已经没了,消失了,他永远失去自己的小伙伴了··所以当他们重新相遇之后,萧天云不管有事没事都要抱着“灵芝”,不然他就没有安全感。
他低下头,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用脸轻轻碰了碰“灵芝”,喃喃自语:“终于是找到你了·”他将今天晚上吸收来的月华尽数都给了“灵芝”。
契机难遇,至于刺激——他不忍心,反正他的寿命很长很长,再等等也不是等不了··萧天云略带伤感的情绪仿佛会传染一般,楚问荆仿佛也有些难过,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大好的节日,不能沉浸在痛苦伤感之中,不然让月亮中的子恒师父看见了,会担心的。
他端着那盆净水安静的走到石桌边,把手帕扔进去打- shi -又拧干到一定程度,这样的动静在这个静谧的小院中显得有些突兀,萧天云终于发现了站在身侧的人··楚问荆拿出早早就写好的字条给他递了过去,萧天云一手搂紧花盆,一手接了过来看了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花盆放回桌子上,等着楚问荆给他洗澡。
他把所有叶子都从花盆一侧伸了出来,并且回头观察了一下,兔子们被老大夫带出去,不在家·随即他松了口气,叮嘱道:“每一片叶子都要擦到,我去前面找瓶药酒。”
楚问荆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萧天云找药酒来要干什么··他先用手帕给蘑菇轻轻擦了擦伞盖,蘑菇一动不动,就只是一株普通的蘑菇,可是两位师父和萧天云都喜欢蘑菇,楚问荆帮忙照看了这么多年,将蘑菇当一株植物养着,他仔细的把蘑菇瞅了一遍,好像比来杜家庄之前又长大不少。
花盆已经在院子放了两天,有些灰尘落到了蘑菇,刚才萧天云蹭完蘑菇沾了一脸的灰,他都不知道·楚问荆想一会儿等他找到药酒出来,叫他洗把脸吧··楚问荆在石凳上坐下,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人参叶子,挨个挨个的仔细擦拭着,虽然擦得仔细,但是因为他每天都要干家务,所以动作上一点也不慢,等到萧天云找到药酒回来后,他已经擦了近三分之一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回来后,他比划着让萧天云换一盆水来,在厨房他烧了满满一大锅,再舀上院子里水缸里的清泉,温水最不刺激,刚刚好··萧天云这段时间被楚问荆指挥惯了,何况还是帮他的本体洗澡,所以萧天云放下/药酒就去了。
他小心着不让自己沾到滚烫的水,打水再混合的水的模样动作都显得有些狼狈··楚问荆笑着低下头,专心擦拭叶子··之前萦绕在院子中的难过和伤好像从未出现,在月光的照耀下都消散了。
打水回来后,萧天云坐在紧挨着楚问荆的背后的石凳上,把那两片受伤的叶子伸了出来,沾了药酒就要往上涂··楚问荆扭头看见他,比划着问:你要干什么·萧天云把两片叶子给他看,说道:“我受伤了,上些药酒好的快。”
楚问荆:“……”·那两片叶子其实伤的并不重,药酒带有些微的刺激- xing -,人参叶子又不是人,涂完之后不一定的好的快了还是恶化的快了,这家伙怎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楚问荆急急忙忙的阻拦,伸手比划:你的叶子并不是人体的皮肤,不能乱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萧天云虽然已经能够识别他的大部分比划,但是并不是如老大夫一样,只要楚问荆渣渣眼睛,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表达什么,他没看懂楚问荆眼花缭乱的比划。
不过,也因为楚问荆的瞎比划,萧天云想到一件事情——给楚问荆治病··他想,如果楚问荆的哑疾好了,能说话了,他也就等于礼尚往来的报答了老大夫和楚问荆对他和“灵芝”的照顾,那样,他就可以带着“灵芝”回森林里去了。
·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元宵(下)·一个没耐心瞎胡乱猜,一个抱着一大堆叶子瞎胡乱比划·最后僵持不下,萧天云稍微妥协了一下,拿了纸笔过来,等楚问荆写字交流。
他的目光移向药酒,多好的试验机会啊,他偷听偷看了多少医术相关,难得的实验机会还有一只搞破坏的·萧天云目光中透露出可惜的神色来··楚问荆的字条写好了,萧天云侧过头一看,字条上全是关心之语,眼神放柔和了些,耐心的给楚问荆解释了几句:“我皮糙肉厚,不妨事。
上一次你用了老大夫的药酒不是两三天就好了么,我就试试·”·楚问荆一向比较谨慎,在用药、配药方面都习惯- xing -的采取保守一些的法子,在这种给叶子涂抹药酒可能会出现不好结果的用药,他往往是不会去做的。
但是他阻止不了萧天云,只能在擦拭其他叶子的同时,分心注意去看——·萧天云伸手沾了一点,酒滴顺着手指指着的方向滑落到受伤的叶子缝隙中,将那道“沟壑”填满。
楚问荆有些紧张的去看萧天云的脸色,萧天云龇着牙,有些忍不住想喊疼,眼尾余光瞧见楚问荆在看他,立马闭上嘴,面无表情的装起没事人··楚问荆:“……”·楚问荆立马写了字条,硬塞过去给萧天云看,劝他拿水把药酒洗掉。
反正萧天云能够修炼,兴许几天就没事了·萧天云抬起胳膊拦着楚问荆的胳膊,把字条推了回去,咬牙拒绝,不干··药酒的刺激- xing -不算大,过了劲头就没事了。
另外,萧天云其实还偷偷藏了一点,虽然他有早楚问荆房间翻看过老大夫指定的药酒的相关书籍,但是他还没见老大夫亲自酿过药酒,楚问荆撞到腰疼的下不来床,拿药酒推拿过几次,不到三天就好了。
萧天云一是想亲身体验一下老大夫药酒的威力,二是想偷师悄悄学一点,分辨一下老大夫的药酒里面用了什么药材,每种药材的比例……·他瞄了一眼楚问荆,见楚问荆还在担心他,有些心虚,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安慰的拍了拍楚问荆的肩膀,“好啦好啦,一点儿事都没有……这个水是不是又得换了,我去换。”
楚问荆:“……”·那个水刚换完只用了一次··萧天云打了水回来放到石桌上,坐在紧挨着花盆的那一角,艰难的在石凳上弄出来一个盘腿坐的造型,用心修炼。
从楚问荆的角度看去,大/片的洁净纯白的丝绸几乎要将萧天云整个包起来,两人中间只不过隔着一个石桌,但是从他的距离已经看不清楚萧天云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楚问荆将所有的叶子擦拭干净,将脏水处理掉之后。
楚问荆见他完事了,走过去把花盆抱回到石桌的正中间,以防兔子们回来吃到叶子·他给萧天云比划到:今天十五,我们出去玩儿·萧天云扭头看看“灵芝”,拿叶子把伞柱给围上,确保“灵芝”不会着凉。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能够看到丝线密密麻麻的向石桌这边涌来,最佳时间部分的月华已经被他吸收了,现在他确实可以溜出去玩儿,本体可以自主吸收之后的··楚问荆以为他没看到比划,趴在石桌上又写了张字条给他看。
萧天云点点头,说走就走,这就往医馆外走去,楚问荆看了看他的背影,一把将人拉住,重新捞回石桌前坐下,手势比划到:你等等·比划完就进屋子,不知道是去找什么。
萧天云皱眉看了一眼,转过头又看着花盆,一边等楚问荆,一边把自己刚才修炼的精华一股脑全给了“灵芝”··楚问荆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把木梳,萧天云不认识,问:“这是什么”·楚问荆把在屋里就写好的字条拿给他,又是解释又是要求他配合的,萧天云大致浏览了一遍,将字条折叠收进怀里,“那快点啊。”
说完还有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麻烦,不梳头还不能出去不成”·楚问荆站在萧天云身后,两只手从萧天云的脖子处转过去,撩起所有的头发,从小往上抬高,最后一手握在掌心,将不听话乱跑的头发梳理了一下,拿绑带固定住,就算完成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试着左右扭头动了动,站起来还跳了两下……绑带松了,头发半扎不扎的样子,萧天云转过身看楚问荆,他感觉到头发松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模样有些好笑,楚问荆没忍住,脸颊上的酒窝十分明显的暴露了出来,萧天云抓/住机会,伸出手指就是一戳,楚问荆侧头避开,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把他重新按在石凳上,又写了张字条给他看:你头发太多了,只有绑带固定不好,动作别太大,不然固定不住。
不让动有些为难萧天云,萧天云寻思了片刻,勉为其难的将将头发弄短还弄少了一些,扭头给楚问荆看:“这样行了吧”虽然还是难受,但是总比不让动的强。
楚问荆点点头,重新给他把头发扎好,萧天云摸了摸头上那个鼓包,又跑去水缸边欣赏了一下,觉得还算满意,“那走吧·”·……·转九曲又叫转灯,每一根组成九曲阵的木头上都绑着每家每户捐做的油灯,走进了,星火璀璨的样子,同时,在九曲阵外,有不少小贩来这卖东西,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夜市。
萧天云第一次来集市,感觉很热闹,拉着楚问荆从夜市走过,他浏览过每一家小贩的摊子,感觉都没什么好看的,快走到尾巴上时候,目光一亮,夜市的最尽头有两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通体透红的糖葫芦看着就好吃,萧天云隔着一段距离都闻到了糖葫芦的香味,拉着楚问荆就跑了过去。
楚问荆比划着问他:吃这个·萧天云点点头,还没说什么,旁边突然有个人拍他的肩膀··楚问荆刚才还在和他比划,不可能探手过来拍他,准备吃好吃的被打扰,萧天云皱了眉头,他和楚问荆一起拧过头——是老大夫。
老大夫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已经吃了一半了,他拧眉眯眼的看了看萧天云,又看向自己徒弟,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换了个纹路,他笑眯眯的举了举手里的糖葫芦。
自我表扬道:“问荆啊,看我给你买了糖葫芦·”·老大夫刚刚送走王老头一家,本想先回去叫徒弟出来,结果看见糖葫芦没走动路,他已经吃完一串了,正准备边往回走,边把剩下两串都解决了,谁知就看见徒弟出来了。
身边还拉着个个头差不多的少年,老大夫没见过··刚才还窝在老大夫脚边的两只兔子活跃了起来,围着萧天云转,其中一个还在萧天云的脚上踩了几脚,鼻子不断的嗅来嗅去。
楚问荆拿脚把兔子扒拉开,给师父比划着介绍:他是我的朋友··老大夫:“新朋友”·楚问荆点点头··老大夫把兔子的绳子递给徒弟,空了一只手出来,习惯- xing -的先捋了捋胡子,“我就说嘛,我怎么没见过。”
说罢,很自然的打量了萧天云几眼··……·老大夫又买了六串糖葫芦,说的是一人两根,三人说说笑笑的往九曲的入口去走去。
老大夫和萧天云简单的聊了几句,觉得人还不错,遂放下心来,在九曲入口处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两个少年人身后,边赏灯边吃糖葫芦··因为楚问荆不能说话,只能比划,所以当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在聊天的时候,就只剩下了萧天云在说,萧天云感觉不自在,一口吃掉一个糖葫芦,也开始跟着楚问荆比划起来,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但是手里拿着两根糖葫芦不太方便,楚问荆就把他没吃耳朵糖葫芦加上自己没吃的那根都转过身递给老大夫,让他的杞子师父帮忙拿着。
老大夫一脸笑眯眯的接过来,顺便把兔子也接了过来,说道:“你们聊,你们聊,我在后面跟着呢,丢不了·”·两个少年人迎着一路的油灯光亮,在九曲中走着,瞎比划着聊天,萧天云越比划越兴奋,和楚问荆牛头马尾的聊着稀里糊涂的天,好在楚问荆慢慢的能够看明白萧天云的比划是想要说什么了,跟上了萧天云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聊天。
两个少年人聊得兴奋,全然已经忘了吃糖葫芦,等他们从九曲中转了一圈又转出来,想要吃剩下那根糖葫芦,转过头找老大夫要的时候,老大夫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和蔼可亲的说道:“你们都吃完了啊。”
楚问荆、萧天云:“……”·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迷茫,吃过了吗好像吧···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起名·清明后,地里忙了起来,杜峰就没那么多时间过来帮忙了。
老大夫又因为牙疼告“病假”了,医馆不能没人,上山挑水也不能没人干,所以又委屈又不乐意还不情愿的解了楚问荆的禁足··因为牙疼的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窝在床/上打滚。
在做出解除徒弟禁足这一决定的时候,刚挑完水坐下短暂休息的杜峰也在场,老大夫不停的问个没完:“倒春寒过去了吧确定不冷了吧”·也就是杜峰和楚问荆耐心好,能听他罗里吧嗦的。
萧天云早早拿叶子兜头盖住他的“灵芝”,感受着清晨的微冷泛着甜味的清风,在困顿中听见解除禁足的消息时候,几乎是瞬间,就搂着“灵芝”睡着了。
老大夫从身侧另一个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钱袋子,袋子上绣着一对鸳鸯,是杜峰过年前托他买东西时候留下的,现在里面依然装着钱,比原来还多了些,老大夫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把钱袋子扔给杜峰,因为牙疼吐字不清的说道:“杜峰啊,这个冬天辛苦你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也不过是帮写小忙,更何况阿静怀/孕期间,没少麻烦老大夫,杜峰自然是不收,他坚决的胡乱摆着双手,同时还往后退了一步,“老大夫,你这是干什么,这要是拿回去,阿静得骂我,”说着眼睛看了一眼装钱的袋子,眼巴巴的说道:“老大夫你把那个装钱的袋子还给我就行了,这是阿静亲手缝的。”
老大夫医术好,价格也非常公道,才不过半年时间,不单说在杜家庄周围,就是整个怀远镇,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好大夫·因此,也常有镇上的人特意跑来杜家庄找老大夫看病,老大夫这半年的积蓄还真不少,再加上走的时候子恒早早帮他们打点的一切。
所以老大夫并不缺钱,他知道杜峰的意思,当时请杜峰帮忙时候也是说好了要给酬劳的,但是现在杜峰不要,怕不还是阿静告诉他,说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花费大,不能收老大夫的钱。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杜峰,将钱袋重新塞回旁侧的枕头下面,“那就不给了·”·杜峰:“……”·杜峰是拧不过老大夫的,最后只能拿了钱袋子出来,见楚问荆正坐在石桌前浇花,不,是浇草。
楚问荆听到解除禁足的消息之后,就悄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在老大夫和杜峰扯皮的时候,将杜峰刚打回来的清泉装进小/嘴壶,慢慢的给睡着的萧天云和蘑菇浇水·见杜峰出来,笑出两个酒窝和他打招呼。
杜峰:“我记得花盆里还有一个毒蘑菇来着,咋看不见了”·人参的叶子将蘑菇罩了个严严实实,从外面真是一点都看不见·楚问荆动作轻柔的掀开一片叶子,给杜峰指了指。
杜峰这才了然,他还没说要走,显然是还有话要说,楚问荆放下小/嘴壶,小臂交叉放在石桌上撑着上半身,等杜峰说话··杜峰搓了搓手,又抓了抓头发,“问荆啊,哥请你帮个忙。”
“不是什么麻烦事,但是很重要,相当重要,非常重要”杜峰说着一把抓/住楚问荆的手··如果人脸可以根据主人想法自动写字的话,杜峰的脸现在完全就是写着几个大字:很重要,相当重要,非常重要。
随后他说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还回头看了看老大夫的房间,似乎在确认老大夫有没有偷听,随后他说道:“问荆,丫头到现在还没有大名,我没念过几天书,起不了好名字,问荆你可得帮帮我。”
话说出去了,杜峰的激动比刚才小了些,他拨拉了几下花盆里的叶子,和楚问荆诉苦,“咱们村真有文化的人就那么几个,老村长起的名字特别难听,你富贵叔、发财叔的名字当年就是他给起的,一点儿都不文雅。
还有老秀才,特别喜欢从古诗句里拿捏几个字给人起名字,好像是文雅了,可是又不通俗,都不知道他起的名字什么意思·再有就是你师父,听村里老人说,老大夫是从小就沉迷医术的,特别喜欢拿药材的名字往人身上安,不说别的,就说他给厨房那两兔子起的都什么名字啊,红背桂花,木贼麻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问荆啊……”·说着,杜峰眼睛里闪着希翼,一副我就只有你了的表情,震得楚问荆的胳膊都撑不住身体了,他有些为难,想比划着给杜峰哥说什么,杜峰就站了起来,很是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大步走了。
他走了以后,花盆里的人参叶子都动了起来,不是被风吹得,是笑的··楚问荆:“……”·刚才杜峰扒拉叶子的动作把萧天云弄醒了,本来是有些起床气的,但是随后就听见杜峰吐槽似得说了那么一大堆,忍笑忍的实在是辛苦。
之前在家里,他没听见过老大夫叫那两兔子的名字,不知道·现在是听见了,才知道那两只死兔子叫什么名字,一边笑一边就觉得老大夫这是给自己报仇了··他从花盆里伸出叶子来,把叶子整成了无头人的两条胳膊,以花盆为支撑点,比划着问楚问荆怎么办·至从元宵转灯之后,他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交流方式,反正除了每月月圆那么一个晚上,他也是个哑疾人士。
楚问荆摇摇头,比划说自己也没什么好的想法··春忙已经开始了,医馆却是清闲了下来,所以楚问荆也不急着去前面医馆照看·他和萧天云越来越熟悉,他知道萧天云的叶子不会那么轻易受伤,所以一手一个,抓/住萧天云在空中乱晃的叶子手,然后用一条胳膊把他制住,另一只手比划到:你会不会起名字帮帮忙。
这是楚问荆第一次向萧天云提出帮忙的请求,所以萧天云一下子就大/爷了起来··他先是从花盆里又探出两条叶子胳膊,淡定的伸手指了指楚问荆困着自己两只手的胳膊,楚问荆忙抬起胳膊放他自由。
然后,萧天云就不客气了,他伸出四条胳膊,张牙舞爪的团团把楚问荆围住,或者说困住,然后一“脸”兴奋的玩起了楚问荆颈后的小碎毛,这里真像是一个百玩不厌的玩具,特别是能够逗楚问荆。
萧天云坏坏的摸着那一圈碎毛,恶趣味地觉得楚问荆笑出眼泪的样子挺好看的··楚问荆痒的难受,却又挣不脱·萧天云见他挣不动,大喜,放开人后,收回了三条叶子胳膊,只留了一条放在石桌上,要和楚问荆比赛扳手腕,看谁力气大。
他兴奋的比划到:我输了,我就帮你给丫头起名字,你输了,你就得带得答应我一件事··萧天云的事,无非就是换土换水换花盆,所以楚问荆没什么犹豫,很快就答应了。
萧天云的叶子胳膊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落回桌子上,伸出一片叶子比划到:来··元宵时候,他虽然将修炼的全部精华都给了“灵芝”,但是还有一部分被他自己吸收了,后来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等楚问荆的哑疾治好了,而他还没有一个稳定的身体,那么他怎么抱着大花盆归隐山林·萧天云抱着“灵芝”想了一晚上,非常勉为其难的把全部改成了一半。
如今过去一个月有余,虽然对于身体塑造依然收效甚微,但是萧天云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总体是有提升的,之前他的力气小,在平日玩闹中一直被楚问荆压制,刚刚难得压了楚问荆一回。
他觉得应该是没问题了,遂信心满满的和楚问荆比赛··叶子的身体比人身要柔软的多,力气也是比不上,但是差别不太大,所以就算是叶子胳膊,他认为赢楚问荆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输了··虽然在这一次比赛中,他已经很持久了,楚问荆也是一个冬天没怎么锻炼,臂力有些不济,赢得很险··楚问荆喘着气比划到:你力气比上一次又大了好多。
然而……萧天云不理他了··输了自以为稳赢的比赛,萧天云心情很差,非常不爽,同时又觉得有些丢人,气哼哼的缩回花盆里去了··楚问荆却没放过他,顶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弯的,扒拉了好几下他的叶子。
萧天云恼怒的抬起叶子来,非常想凶巴巴的吼一句:“干嘛”·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然而,不能··楚问荆给他比划:要给丫头起个文雅、好听,还有通俗的名字。
最后还调皮的做了个“辛苦你了”的手势··萧天云:“……”哼·楚问荆没理他的小郁闷,医馆来人了,他去前面医馆给人看病去了。
两人兀自打闹,都没注意到老大夫坐在窗户口的身影·老大夫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捂着腮帮子,看向院中的目光若有所思···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发现·老大夫想起了元宵节时候,宝贝徒弟介绍给自己认识的新朋友,他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只以为是周边村子里哪户人家的,现在想起来,真是老糊涂了,那分明就是家里那颗盆栽人参·老大夫喝了口热水,忍住自己要找止痛药的动作,寻思着:应该怎么教训一下这两个小子一个,明知道花盆里的成精了,却不告诉自己师父另一个,分明答应了不让问荆知道,却和问荆勾肩搭背,联合起来欺骗一个老头子的感情真是个个都不把老头放在眼里了。
老大夫朝着医馆的后门处看了一眼,徒弟还没有回后院的迹象,机不可失——·老大夫放下捂着腮帮子的手,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走向了第二个不听话的少年人,不,应该说是人参精。
萧天云此时正缩成一团团在花盆里生闷气·今天日光不甚好,吹过来的风还有越来越冷的趋势,于是萧天云伸出叶子,想要给他的“灵芝”挡风,叶子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给挡了回来。
萧天云:“”·老大夫收回手,背在身后,绕着石桌漫不经心的走了两圈,假装自己在散步··萧天云一时摸不清老大夫是个什么意思,于是就缩着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好小子,居然还会装死·老大夫眯了眯眼睛,本来还想咬咬牙,结果牙疼的锐痛传来,面无表情还显得严肃的脸差一点就破功了··他直接上爪,选中一片人参叶子,然后重重一掐……·萧天云:“……”·老大夫眯弯了眼睛,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还装么”说话真疼啊,以后少吃糖葫芦吧,可是糖葫芦真好吃啊。
萧天云的大/片叶子从盆里冒出来,不明白老大夫在说什么,就算是明白,萧天云也不可能回应老大夫,因为他现在不能说话··好在老大夫大概是有经验,花盆里的人参叶子动了的时候,他就不来回绕圈子了,去厨房寻了个旧衣服做的垫子垫到石凳上,坐下来了,一手假意托着下巴实则捂着腮帮子,先说:“外边冷,你给蘑菇盖着点。”
“是灵芝不是蘑菇”萧天云在心里面反驳了一句,然后给灵芝盖上了,捂得严严实实,一方面挡风,另一方面萧天云莫名的不想让“灵芝”听到老大夫教训自己。
这段时间,他有尽力的辅助“灵芝”修炼,即使他说话“灵芝”从来没回应过他,但是萧天云有感觉“灵芝”是能听见的,再者他也能理解“灵芝”为什么不能回应他。
两人修炼的都不够,本体形态还都不能说话,他可以晃动和收放叶子来表达情绪,但是“灵芝”不能,“灵芝”的伞盖是不能晃动的,但是以前能变大给他遮雨,可能是当年被那两个人偷走时候伤到了内里,所以现在伞盖也不爱动了。
·想到这些,萧天云又情不自禁的把怀里的“灵芝”抱得更紧··这个收缩叶子抱蘑菇的小动作被老大夫瞧见了,老大夫敲了敲花盆边缘,“干什么干什么,当老头看不见呢,是吧”·萧天云顿了顿,没放开“灵芝”。
不过老大夫倒也没再拿这个说他··老大夫敲花盆的手缩回袖子里,心想:谁说倒春寒已经结束了,今天这么冷,一会儿问荆从医馆出来得给他再加两层冬衣··老大夫:“说吧,元宵转灯时候是不是你”·萧天云点点叶子。
老大夫继而很“生气”的一拍桌子,随即又捂着腮帮子回到原来的姿势,不动了·因为牙疼,声音的威力都减弱了不少,他说:“你答应过不让问荆发现。”
萧天云一直有偷听老大夫给楚问荆讲课,心里对这位“一直”虐/待自己的老人还是很尊敬的,他伸长了叶子去楚问荆房间里的窗户口取纸条和毛笔,萧天云平常要练字,楚问荆为了方便他拿,就一直把备用纸张和毛笔放在窗户前的桌子上。
纸条在石桌上端端正正的摆着,萧天云探出一些叶子压着纸张,然后拿起毛笔一笔一划的给老大夫解释,好在这段时间虽然刻苦修炼,但是练字的事情因为楚问荆监督一直没有落下,所以现在写的也算是马马虎虎,还能入眼。
然而显然老大夫入眼的标准要高很多,他缩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拍了两下那张字条,说道:“这写的什么也太难看了”·萧天云:“……”楚问荆明明说他写的很好看,大有进步。
第一次被批评,还是一位不能反驳的老人,萧天云拿着毛笔的叶子手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老大夫先批评完了,才拿起字条来看·老大夫捂着腮帮子的手放下来捋了把胡子,只是他的习惯,不能因为牙疼就有所改变。
同样也保持着的习惯是,老大夫一边看还要一边说出声:“你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早就认识了,他还要你瞒着我”·萧天云点点叶子,然后乘着老大夫不注意,搂紧了“灵芝”的伞柱。
老大夫揪着自己的胡子,又问萧天云,“你刚见到他时候,他有没有害怕”·萧天云立刻摇了摇叶子,示意没有··萧天云成精以来只有两个人见过他从从本体里化出人形,一个是楚问荆,另一个就是书呆/子。
这两个人都没有害怕过他·萧天云不能理解老大夫和楚问荆的心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为什么不要让别人看到他是精怪为什么会吓到别人·老大夫放下心来,他想到一个事情,需要和子恒商量,老大夫收起那张字条,转身就往徒弟屋里走,没走两步又转了回来,萧天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揪掉一片叶子。
萧天云:“……”·老大夫:“问荆早就知道了,你也不说一声,害的老头还得帮你打掩护,哼”·给自己揪叶子的行为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然后老大夫就转身进屋了,他要找子恒商量一下问荆的事情。
然而被突然袭击的萧天云随风飘了片刻,就更紧的搂住“灵芝”,他颇为委屈的想到:这师徒两个都要互相瞒着对方,自己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答应,为什么总是受到伤害·……·老大夫去了徒弟的房间,先给子恒上了一炷香,然后把萧天云写的那封信烧掉了,一是想给子恒看看,二是想毁尸灭迹,他还不清楚要不要和问荆坦白,先还是假装不知道人参成精的事情吧。
老大夫坐在垫子上,靠着墙,静静的等香燃尽,屋外传来一些响动,应该是问荆从前面医馆回来了··老大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悄悄的走到窗户边半蹲着身子,小心的把窗户支起一小条缝隙,低着头仔细听着窗户外院子里的动静。
这时候,他才发现徒弟屋子里的窗户一直都没锁,早上这么冷,不可能是大早上起来把锁扣/弄开的,只可能是一晚上就没锁过·老大夫想起刚才人参叶子相当熟练的从窗户口探进来,再看纸张和笔都摆在这个窗户口下的桌子上,也是方便那个人参精取用么·老大夫又蹲下去一些,从桌肚子里找到一些已经用过的纸张,最上面的几张不知是写的还是画的什么玩意儿,慢慢往下翻,总算是能认出来写的什么字来了,最后一页和刚才在院子里人参精写的字迹一模一样。
哦,原来那个狗趴字还是练过的,老大夫心想··“哑——”·院子里突然传来声音,还是楚问荆的·立刻就吸引了老大夫的注意力,老大夫把纸张原位放回去,顺着窗户缝隙看向院中,问荆端着一篮子的菜叶还有土豆,快要巳时了,问荆在准备早午饭了。
这不是重点,老大夫想要找的重点是,为什么问荆会发声·平日里,虽然能够发出一些简短的声音,但是问荆还是能不动嘴就绝不动嘴,除非是老头惹他生气了或者给逼急了。
所以老大夫有些担心,是不是花盆里那株人参精欺负自家/宝贝徒弟了··他在窗户口探头探脑的观察着,兔子被问荆从厨房放出来了,两只兔子围着石桌来回走,时不时的做一个向上扑的动作。
问荆从大白菜上摘了一片扔给兔子,然后就从水缸里舀了水洗菜··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大夫看见花盆里的人参精不断的从菜篮子里摘菜喂给围着石桌来回转的兔子,转眼就把一个大白菜撸成白菜心了·难道徒弟就不管管自己养的盆栽么·老大夫看向蹲在水缸旁边地上洗菜的徒弟,就见徒弟一脸无奈的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老大夫:“……”·· ·    ·第30章 第三十章·老大夫简直是相对被动的接受了花盆里的两颗盆栽背着他认识还交好的事情。
给子恒上的香很快燃尽了,老大夫探手捞过子恒的牌位,然后很大力的一脚将门踹开,看也没看院子里和食草的兔子们玩儿的不亦乐乎的两颗盆栽,关上自己屋门时候,留了一句:“午饭不用叫我了,我找你子恒师父说话。”
楚问荆、萧天云:“……”·楚问荆愣神似得盯着关上的门好半天,才扒拉开一只跳过来的兔子,继续去土豆皮··萧天云想起来老大夫刚才找他的事情,他没和楚问荆说。
萧天云的叶子攀住大水缸,不让自己垂下去被虎视眈眈的兔子们得逞,他的叶子探出去撩起楚问荆额头掉下来的几根短头发,楚问荆又愣愣的抬头看他,一时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师父是早就发现了么那自己联合萧天云瞒着他是不是惹他老人家生气了·毫无疑问的,楚问荆很怕老大夫生气,老大夫为人- xing -子急,耐心不足,气- xing -也大,早在十几年前就受了脾气的罪,子恒师父常年给他诊脉、改良药方,也经常叮嘱要让着你杞子师父,别惹他生气。
虽然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让人气急攻心,但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暴脾气却是伤身,年纪大了就容易爆发出来——·去年……子恒师父去世,视如亲子的徒弟也哑了,杞子师父强撑着身体和徒弟跋山涉水回了故乡杜家庄,一病就病了一个月有余,后来才慢慢养好了些。
楚问荆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平日里格外的关照杞子师父的情绪,偶尔杞子师父无理取闹起来非要说问荆草是狗尾巴草,楚问荆也得点头,你说的都对·比起子恒师父在世时候,这个纵容程度也是不差多少的。
萧天云卷着菜篮子放到石桌上,比划着示意楚问荆可以偷偷去看看·萧天云在家里这么久也算是家里的一份子了,他知道老大夫是个臭脾气,也知道不能惹老大夫生气。
萧天云还贴心的拿了块抹布过来,楚问荆随意擦了下手··萧天云也不放心老大夫,也想跟着看,但是叶子一旦垂到地上,不仅容易弄脏还非常容易成全了口水直流的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
萧天云将楚问荆大量了一番,最后选中了楚问荆的脖子,缠了上去··楚问荆顶着一个叶子围脖,半蹲着走到老大夫房间的窗户口,但是窗户的锁扣是扣上的,他推不开,没办法,只好走门。
屋子的木门“吱呀——”拖了个长调··老大夫抱着子恒的牌位转了个身,掀开眼皮瞄了一眼,又合上了··老大夫:“干什么”·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从自己开的门缝里挤进去一个脑袋,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了老大夫片刻,老大夫立马反应过来,即刻翻了个身,面朝里不让徒弟看。
不然假装生气的事儿不就漏了么……·萧天云的叶子眼睛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看见老大夫黑着脸转了个身,以为老大夫非常生气,忍不住抖了抖叶子,作为叶子支撑物的楚问荆的脖子受不了这种刺激,刚才还在侦探老大夫生气与否情况的楚问荆差点笑出声来,勉强憋回去了。
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老大夫了解徒弟,徒弟自然也了解他,知道他没真的生气,放下心来了··楚问荆摸了摸脖子上的叶子,示意没事,老头又在装了··得到准确答案的萧天云也放下心来,从楚问荆脖子上下来,在楚问荆反应过来之前,又从菜篮子里捞起一片菜叶子喂兔子去了。
楚问荆看了看只剩下菜心的大白菜,这是昨天王大朴过来拿药时候送的,现在才是开春,新鲜的菜太少了,楚问荆无奈,去找了冬天腌好的大白菜来补上··.·老大夫翻过身,面朝着墙,听见关门声后,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真见徒弟不理自己了,多大年纪了还像个没要到糖吃的孩子,委屈巴巴的扁了嘴巴。
他搂紧子恒的牌位,小声的和子恒告起徒弟的状来··前天晚上因为牙疼一晚上没睡好,刚才啃了一片人参的叶子,竟然不疼了·老大夫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一片大雾散尽,老大夫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他左右看看,车里还有一个少年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变声期有些破锣鼓的声音说道:“早。”
这是……他和子恒认识的时候··老大夫先伸手摸了把胡子,胡子不在·他激动的喊了一声,扑上去抱住了面前的少年,脸在少年脖颈上使劲儿蹭了蹭,说道:“你都多长时间没来找我了。”
这句话说完,画面一转,抱着的少年变成了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那老头摸/摸/他的脑袋,一副宠孩子的口气,安慰道:“都怪我,好啦,别生气·”·老大夫再伸手一摸,胡子又回来了。
他叹口气,正想抱怨什么,听见院子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孩童背书的声音·顺着打开的窗户往外看,正是比现在还要小上几岁的楚问荆··楚问荆坐在院子里的小水塘边上,身后是一颗晒太阳的大蘑菇,而他正拿着本药典在那摇头晃脑的背诵。
老大夫太久没看见过这副场景,一时没说话,多看了一会儿··许久之后,他才说:“或许问荆能接受呢”·刚才那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道:“接受自己是颗蘑菇”·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还很怪。
老大夫拽了一把旁边人的长胡子,说道:“他都能接受自己养了一株人参精,为什么不能……”·话说了一半,老大夫停了,接受别人是,或许比较容易,但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然后突然要接受自己不是……·老大夫茫然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即使是老了长皱纹了也依然帅的不行的人,问:“楚老头,你会怎么做”··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牙疼·老大夫不是饿醒的,是被院子里传进来的哭声给吵醒的,醒来后二话不说,先动手弹了子恒师父牌位一个脑瓜崩儿。
“咚——”·一声清响传了来,老大夫总算是清醒了,坐起来安慰- xing -的摸了摸自己弹过的地方,像是在给自己刚才的行为道一个毫无诚意的歉。
然后整理好衣衫就抱着牌位出去了·到底是谁在大声喊叫,吵人午休·一推开门,哭声更加清晰的传入了耳朵,老大夫皱紧了眉头,眼睛看向哭声来源,以一个比哭声更大的声音问道:“哭什么”·哭声停了,随即又以更大的声音来回击他。
老大夫:“……”·楚问荆站在石桌前,慌慌张张的拍了拍坐在石桌上的小孩儿的背·很是不满的看了老大夫一眼··楚问荆小时候很乖,即使大人不注意不小心从床/上掉到地上了,也不会哭一声,特别皮实。
所以老大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哭的小孩子,即使是来看病有哭的,那母亲柔声哄几句也就好了,这孩子……·老大夫抱着牌位绕到徒弟后面,想看看缩在徒弟怀里“哇哇哇——”的小崽子是何方神圣,见他看过来,那小崽子还悄悄瞄了他一眼,哭的是抑扬顿挫,鼻涕都糊在问荆衣服上了。
老大夫看清楚是谁后,顿时声音都高了几分,“杜壮”·正是隔壁杜富贵家的小儿子,杜壮··杜壮被吓得一个激灵,果真不哭了,但是小/脸上还皱巴巴的满是泪痕,一个劲儿往楚问荆怀里缩。
楚问荆一手拍打着杜壮的后背安慰他,一手背到身后把凑过来欺负小孩子的师父尽可能的推远一点儿··老大夫“哼”了一声,抱着牌位去楚问荆房间放好,又上了一炷香。
这才出去准备问问缘由··因为被吓得停了两次,杜壮实在是哭不出来了,只好坐在石桌上抽抽噎噎,楚问荆放开他,扒拉了一下萧天云的叶子,示意他帮忙看着些,免得人从石桌上掉下来。
楚问荆去厨房把一直热在锅里的饭菜拿了出来,放到石桌上晾着,等老大夫过来吃··老大夫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杜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大人们常讲的吃小孩的妖怪一样,从石桌上坐着的地方不断往下挪,一直挪到徒弟怀里,还要拿过那个人参精暴露在外面的叶子遮住自己。
老大夫不能怒目瞪小孩子,就狠狠地瞪了他眼里的人参精怪一眼··杜壮大力往过扯叶子,萧天云也不好和小孩子比力气,虽然老大夫的目光像是要吃了他,却也只能顺着杜壮,让杜壮拽着叶子,杜壮拽了半天,几乎将他自己整个人都要盖上了,他惊奇的瞪大眼睛看向花盆,心说:问荆哥养的这个植物有这么多叶子吗上一次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多吧。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小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很快就从吓人的老大夫转移向了扯不完叶子的盆栽植物上·杜壮坐在他问荆哥怀里,低下头去把/玩儿那一堆的叶子。
楚问荆一手抱着他,一手给师父比划着解释,时不时被杜壮举起来的叶子扫到脸或者脖子,就要痒的缩上一缩或者后仰着躲开··这模样实在是逗,老大夫几大口吃完饭,就一手摸着胡子,看徒弟表演。
楚问荆一只手忙不过,比划不大清,老大夫为了多看一会儿被捉弄了的徒弟,故意会错意几次,知道折腾的徒弟脸都憋红了,这才罢休··老大夫放了碗筷到厨房,一边在院子里兜着圈子散步消食,一边和徒弟聊天,“农忙了,帮你富贵叔多看着点不懂事的孩子是应该的,你给检查的怎么样,是换季生病”·楚问荆摇了摇头,往后躲着又一手扒拉开被小孩儿举到头顶,差点就钻到鼻孔里的人参叶子,那嘴型说了一句:别闹。
他知道萧天云能看懂·萧天云一脸委屈,以为他想想往鼻孔里钻么·老大夫没得到答案,一屁/股坐了下来,问:“那是怎么回事”·就见楚问荆抬头指了指他的腮帮子,老大夫想起早上还折磨自己的牙疼,条件反- she -的抬手捂住了腮帮子。
楚问荆点了点头··老大夫:“……”·老大夫上半身前倾,笑眯眯的说道:“小孩儿,把嘴张开·”·杜壮抬起了头,也听话的张开了嘴,但是在张开的同时拿小手把嘴捂住了。
老大夫:“……乖,你不让大夫看,大夫怎么给你治病呢”·杜壮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我没病·”·老大夫微皱着眉头,伸手把杜壮怀里的人参叶子拽了出来,苦口婆心的说道:“牙疼也是病,得治放心,我就先看看,观察观察病情。”
老大夫的医术早已经被看过病的大人们给神化了,加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说老大夫是从京城,皇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医·杜壮听多了这些话,也就半信半疑的把捂着嘴的手放开了。
老大夫凑过来看了看,说道:“再张大一点·”·杜壮听话的又长大了些嘴巴:“啊——”·右侧的下牙有一处牙龈泛黄,还肿着,明显是有脓,老大夫看了看鼓包大小,觉得差不多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那个鼓包按了下去··杜壮:“…………啊——”·张嘴之前还有些抽咽呢,这下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楚问荆十分无奈也十分头疼,但是直到治这个鼓包肯定得有这么一下子,只是没想到师父这么猝不及防就……·他也只能打配合·老大夫按得力气有些大,鼓包上面一颗摇摇欲坠的牙齿直接掉了,加上鼓包的浓水、还有血,楚问荆赶紧一手拍着杜壮的后背,安抚着让他张嘴把掉了的牙齿还有血水吐出来,杜壮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水,都吐在了楚问荆伸出去的手上,掉落的牙齿也落在了楚问荆手里。
【注】·老大夫慢慢悠悠的倒了一小杯水,递过去,有些幸灾乐祸的强忍着笑意说道:“漱漱口·”·杜壮一把拍开他的手,口齿不清的大骂:“坏人”·老大夫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着把杯子放到一边,楚问荆拿过杯子,比划着示意杜壮漱漱口,把嘴巴里的血水还有流脓再冲冲。
杜壮委屈巴巴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听话的漱口,水用完了又倒了几杯,总觉得嘴里发苦,没漱干净··漱完后,杜壮找了楚问荆,因为刚才坏人和问荆哥的态度,使得杜壮对楚问荆越发的依赖和信任,他很不好意思的凑到正洗手的楚问荆面前,别别扭扭的问:“问荆哥哥,我的牙呢”·楚问荆把伸到水里还握着拳的手伸了出来,露出手心的一颗牙齿,他撒水到手心把那颗牙齿洗干净递给了杜壮。
这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还经历了那么疼的过程,杜壮捧着那颗牙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止住笑的老大夫给杜壮提醒,“下牙要扔到房顶·”·杜壮冷哼一声,不理睬他,自顾自地的扔牙齿,可是,也许是因为刚刚经历了两场大哭,一场剧痛,没什么力气,没扔上去,掉在地上了,杜壮一慌,左右看了看,瞧见好像没人看他,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又跳起来扔了一次,这才终于扔上去了。
好像没人看见就能假装他只扔过一次一样··老大夫看了个全程,坐在石桌前又笑了起来,不过这回没敢出声,笑得太过分徒弟会瞪他··不过还是很过分了。
早已经见识过老大夫的坏,但是第一次见识到老大夫能“坏”到这个程度,萧天云被他们拉扯着丢了一桌子的叶子都没有收回,整个人参都好像在发呆··楚问荆洗好手走了过来,非常不满的瞪了老大夫一眼,老大夫立马不笑了,一会儿好像又回想起刚才的事情,又要笑。
上午那片人参叶子的药效好像过了,老大夫一动嘴,牙又疼了起来,他不敢喊出声,生怕两个,不,三个看着他的孩子们笑出声来··使劲忍着,然后视线落在桌子上大堆的人参叶子上,目露渴望。
萧天云一瞧见老大夫盯着他看,就感觉浑身都疼,悄悄往远躲了一下··老大夫看见人参叶子一动,立刻伸了手出来,萧天云心知不妙:救命·好在楚问荆发现及时,一抄手将桌上的叶子都圈了起来,抬头和老大夫对视,老大夫伸出去的手被迫停下,跟徒弟互相瞪了片刻,然后假装没事儿人一样,转过身,回屋了。
萧天云松了口气,楚问荆把叶子们抱起来往花盆里塞,萧天云配合着他的动作把暴露出来的叶子都缩了回去,末了,又伸手抱住一动不动的“灵芝”,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断叶·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下午,楚问荆一直在医馆忙着都没有到后院里来,偶尔想起来要到后院拿个什么东西,杜壮就会以比他更快的速度,用小短腿倒腾的飞快的给他拿了过去,还可以兼职喂兔子的工作,实在是个称心的小弟弟。
老大夫中午搂着子恒的牌位睡了一个扎扎实实的好觉,这会儿牙疼的厉害,想接着再睡实在是困难,只好搬了躺椅出来,放在石桌旁边,躺在躺椅上和花盆里的两颗植物一起晒起太阳来。
正午阳光浓郁,晒得人都懒洋洋了起来,老大夫捂着腮帮子,眉头皱着,小心翼翼的打了个哈欠,在大太阳底下睡觉是一件再惬意不过的事情,不过前提是牙不疼··所以,老大夫目光如炬的盯着花盆里的绿叶子。
老大夫就在旁侧,萧天云不敢太过放肆的冒出一大堆的叶子,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去抱着他的“灵芝”··杜壮拿着水桶进到后院,舀了三五瓢水,拎了只有小半桶的水,一摇一晃的往医馆走去,水桶有些大,拎着不得劲儿,在医馆后门门口,杜壮停下来歇脚,这一歇不要紧,作势学着老爹擦个汗,锤个腰,就发现那个老坏人不怀好意的盯着问荆哥哥养的植物——·立马弯下腰,双手又拖又提的,小短腿快速挪动,蹭蹭蹭的跑进了医馆,把水桶放到煎药炉子前,因为缺牙还漏着风的小/嘴巴就告起状来,“问荆哥哥,坏老头要吃你的子午辣”·今天来看病的只有西街的杜阿婆,楚问荆刚抓完药,杜阿婆年纪大了,丈夫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这会儿正在地里干活呢,索- xing -楚问荆就准备在医馆给杜阿婆把药煎好了,等晚上杜阿婆的儿子杜土地回来时候再接阿婆回去。
杜阿婆年纪大了,牙都掉光了,说话不利索,和人聊天就比划着来,这会儿正和楚问荆聊得不亦乐乎,杜壮来告状,阿婆听不清,也缺着牙漏着风的问:“壮壮,你属啥”·楚问荆拍了拍杜壮的肩膀,把他引到阿婆面前,比划着让他先陪着阿婆,杜壮点点头,和阿婆牛头不对马尾的乱聊一通。
楚问荆见他两聊得挺好,就急忙往后院走去··院子里,老大夫的视线几乎就要将萧天云的叶子烧了起来,萧天云封闭了自己看向外界的眼睛,假装自己是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虽然他很想假装老大夫不存在,但是老大夫对他叶子势在必得的架势又让他忽视不了。
悄悄的把自己的叶子尽可能的往回收,在老大夫的目光所及之处,就只剩下了一片叶子,老大夫捂着腮帮子小心翼翼的笑了笑,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决定下手了,再不下手,这最后一片都没有了。
楚问荆就是这个时候从几步远又好像是从恒山另一头那么远的地方跋涉回来,总之,在萧天云眼里,楚问荆就像是风尘仆仆,踏水过山只为赶过来救他的人,他决定此后,楚问荆就不是他的朋友了,以后……以后就是他的好兄弟了,当然“灵芝”是始终排在第一位的,不过今天起,楚问荆就可以排在第三位了,至于第二位,当然是自己……·楚问荆从医馆后门一出来,就感觉到不对,原本垂在花盆外面的人参叶子不见了,花盆里的叶子也只堪堪露出一个尖来,再看他师父,手已经伸到花盆边沿了,看见他,硬生生的转了个方向拿起没有一滴水的小/嘴壶,假装在给花盆里的两颗浇水,结果倒了半天,一滴水都没浇进去,又颇为尴尬的放下了。
楚问荆也不生气的吼叫,他只是以正常的速度,从医馆的后门处走到石桌前,在一个已经烤的热乎乎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放了些时候的纸张,慢慢打开、摊平、转个方向,然后往前一推——·老大夫知道那是什么,至从写完那个,他已经被徒弟拿出来逼/迫着饱含深情的朗诵过两遍了,他一点都不想看见那张纸,他很怀疑自己是被徒弟威逼利诱才不甘不愿的写下那么张保证书。
楚问荆也不比划,把老大夫早早写过的保证书往桌子上一摊,然后两条手臂交叉,头往小臂上一放,然后闭上眼睛,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三”··老大夫实在不想念,而且他还看见医馆的后门开了个脑袋大的缝儿,然后从里面冒出两颗脑袋来,都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他就更不想念了。
他狠狠的瞪了后门处那两颗脑袋一眼,然后从躺椅上下来,坐在石凳上,压下上半身,同时捂着腮帮子压低声音,求饶:“问荆啊,杞子师父牙疼的厉害,就不念了吧。”
竖起来的三根手指摇了摇,不同意··老大夫有些不舍的看了花盆一眼,耐着- xing -子给徒弟解释:“这人参叶子能治牙疼,师父疼的都睡不好觉,梦不见你子恒师父……”·杞子师父带孩子就像带着个玩具,楚问荆从小可以说是子恒师父照顾的更多一些,所以- xing -子也最像他的子恒师父。
他和子恒师父都最怕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杞子师父真的生气;第二件事是:杞子师父撒娇··老大夫还在低声说话:“……疼的老头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楚问荆睁开眼睛,抬起脑袋,还是摇了摇头,他比划到:他会疼的。
好在老大夫也不是特别过分,特别无理取闹的人·他看向花盆里的蘑菇,转头又想起元宵节转灯时候和徒弟说说笑笑的那个少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是一样的植物,也是一样的人,伤了、碰了植物本体,都会疼都会痛……·老大夫罢休了,但是他的“撒娇”又继续了,因为他不想念那张保证书,“……师父牙疼,说话更疼……”·突然,从花盆里飘下来一片叶子,稳稳当当的落在老大夫的手里,老大夫愣了愣,楚问荆也愣了,他们同时扭头看花盆,见花盆里不知什么时候铺了满满一层的叶子,蘑菇周围尤其的多。
见他们看过来,有两片叶子还来回晃了晃··楚问荆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给老大夫重重的比划了一下:以后不可以揪叶子了··老大夫突然承了人参精怪的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那片叶子吃掉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吃完之后,果然牙疼好了很多,他很舒服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看见一张徒弟放大的脸,然后那一纸保证书竖在他面前……·老大夫没了不念的借口,只好非常非常不情愿的照着纸念了起来:“我保证,从今天起,不摘徒弟花盆里的人参叶子,每被发现一次,大声诵读本保证书一遍,并罚……”··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收徒·杜强早在大年初一过来拜年的时候,就已经和老大夫说清楚了。
他悄悄告诉老大夫,他不愿意学医更想去参军,不过还要等弟弟再大一些,懂事了父母放心了,他再走··所以之后两三个月,老大夫就将收徒弟这件事暂时给放到脑后了。
不过,因为前几天牙疼,萧天云忍痛自断一叶给他止痛,老大夫突然又将这件事从脑后给提溜了起来··特别是他们俩个的“身世”是一样的,前几天那件事呢也算是考验了人品……·老大夫在院子里晨练,心不在焉的思考着,这人参精怪是知道问荆就是花盆里的蘑菇的吧,不然怎么会对蘑菇那么悉心呵护,照顾有加。
不过这样,老大夫也就放心了,想想即使将来自己不在了,他们也能互相有个照应,相互陪着……·老大夫想的比较多,从收徒,到他死后,再到这两个长大、以后……这两天他一直在观察他和徒弟,明着的、暗着的,一不小心就发现,他和徒弟关系真好啊,颇有些自己年轻时候和子恒青梅竹马的印迹,那段少年时光真是让人怀念。
老大夫带着对过去的记忆看这两个人的相处,发现人参精怪,不,是萧天云,通过观察他已经从徒弟那里知道这少年的名字了,不能再那么称呼·他发现萧天云的- xing -子与自己似乎有些相像,老大夫于是就越是看就越是喜欢。
在老大夫的观察中,他无意中发现徒弟的小跟屁虫杜壮,对于医药竟然很有天赋,问荆分辨过四五次才能够分清楚的几种易混淆药材,他竟然两三次就可以完全分辨……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爱胡闹的年纪,杜壮却可以跟在问荆后面静下心来帮忙处理药材,甚至还帮忙抓过一次药,虽然是和问荆一起完成的,但也是很不错了。
老大夫这几天借口牙疼有后遗症,要好好休息,医馆的事情一概不管,只一心一意的关注着徒弟还有萧天云、杜壮,兔子都不拉出去遛弯了·直接导致在萧天云和杜壮的双重照顾以及问荆的宽容和放纵下,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都又胖了一大圈,先前散步好不容易瘦下去那点儿,以更重的体重给反弹了回来。
等到老大夫后来终于反应过来时候,猛然发现他养的两只兔子不见了,他绝对不承认现在院子里那两只是兔子,那就是两只猪……·……·临近亥时,杜富贵一家才从地里忙完回来,杜强过来领杜壮回去,老大夫招呼道:“就在这边吃饭吧,问荆都做好了,把你爹娘也叫过来,我正好有件事儿要说。”
杜强有些懵,但是还是去叫了爹娘过来··六个人要在院子里吃饭,石桌就被围了起来,再加上菜和碗筷,萧天云只好暂时被楚问荆挪了地方,今天晚上月光甚好,他不乐意回屋子待着,楚问荆就只好把他放到屋檐下面。
一群人先一边吃饭一边唠家常,杜富贵夫妻两个也不知道老大夫是有什么事,还以为是自己家壮壮不听话,惹老大夫生气了,一直又用眼神询问杜壮··杜壮自从那天被按掉脓包后,虽然疼的大哭了一场,但是半个多时辰后就不再疼了,这两天吃得好,睡的香,还有问荆哥哥陪他玩儿,心情一直很好。
今天是他第一次吃到问荆哥哥做的饭,他还帮忙打下手了呢,所以吃饭时候一直专心在饭上,压根就没看见爹娘递过来的眼神,而杜壮这个不理人的态度又很容易让人多想,一顿饭吃下来,杜富贵个大老粗倒是没什么,就是杜壮他娘想的有点多,晒得有些黑的脸透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红来,等着老大夫批评。
谁知老大夫不仅没有批评,还把自家壮壮给夸奖了好一番,这让杜壮娘有些发懵,在裤子上搓了搓手,干脆直白的问:“老大夫,我家壮壮是咋了这几天在这儿是不是不听话”·老大夫捋着胡子笑道:“没有没有,就是啊,我这不和强强没有师徒缘分么这两天壮壮在医馆,跟着他问荆哥忙前忙后,我意外的发现壮壮对医药很有天赋,老头还是想收个徒弟,这不,问问你们意见”·杜壮正跟在楚问荆身后帮着洗碗刷锅,不知道大人们在讨论他。
因为老大夫亲自上门想收杜强为徒弟这件事,杜强不同意,夫妻俩一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时老大夫又提出想收杜壮当徒弟,夫妻俩个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直接同意··杜壮他娘在石桌地下踢了杜富贵一脚,杜富贵这才说了他们俩夫妻的意思,“我们是肯定没意见,这就看壮壮……”·老大夫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一会儿你们别说,老头亲自问问他。”
老大夫说完后,好像是无意中回头看了倚在屋檐下的花盆一眼··本来事情也不多,还是三个人一起打扫,所以很快就打扫干净了··这么晚了,杜壮有些犯困,被哥哥杜强抱在怀里,眼皮直往一块黏糊……老大夫也不想当着杜壮爹娘还有杜强的面诱/拐小孩子,于是恰到好处的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老人模样,“时候不早了,壮壮困成这样了,明天吧,也不着急,明天我再问他,你们先带他回去休息吧。”
送走杜富贵一家后,老大夫又回到石凳前坐下来,看着徒弟把花盆又抱回石桌上,在花盆里面围了一圈杜峰缝的兔毛围巾防寒··等楚问荆都弄完了,老大夫这才先斩后奏的向徒弟汇报情况,他说:“问荆啊,我想再收两个徒弟。”
·这事就大了,楚问荆也是第一次从杞子师父嘴里听到他有再收徒的想法·杞子师父和子恒师父早年确实有很多徒弟,但是从宫里退下来,到黄龙镇定居的十多年里,就只有楚问荆一个,楚问荆没见过自己的师兄们,但是也一直以为师父们不会再收徒弟了,突然听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师父。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摸了摸徒弟的脑袋,耐心给徒弟解释,“壮壮的天赋很高,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再说,要是你将来想出去外面走走,杜家庄也不能再回到原来那种没有医生的时候了,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馆也是要走上一天的,壮壮将来很有可能就会留在这里,你们呢,要是想走,也能没有顾虑……”·这个时间,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大都已经休息了,所以远近无声,一直很安静,只有医馆后院里有低低的谈话声,也只有老大夫一直在说。
除了一开始听到消息有些突然,后来楚问荆就能接受了·他也发现了,杜壮,甚至还有萧天云的学医天赋都很高,师父爱才,自然是按照师父的想法来,他可以接受。
见徒弟接受的很好,没有什么反抗厌恶的情绪,老大夫松了口气,就把徒弟打发回去睡觉··院子里就剩下他和一个花盆,还有花盆里的盆栽,他伸手拢了拢那件兔毛围巾,慈爱的摸了摸蘑菇,也摸了摸人参,在月光映照的通明的院子里坐了很久……·.·第二天上午,杜富贵一家下地干活,照旧是把杜壮送到了医馆,老大夫正坐在院子里喝粥,送走杜富贵夫妻后,笑眯眯的和杜壮打招呼。
杜壮对他有些心理- yin -影,看见老大夫冲他笑,反而一溜烟儿的跑了,在仓库里找到正在忙活的楚问荆,一把抱住了楚问荆的大/腿··楚问荆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杜壮松开手,不打扰问荆哥哥干活,出去后坐在距离老大夫最远的一个石凳上,然后拿大花盆挡着自己··老大夫笑眯着眼睛,变戏法似得,从身后掏出一串糖葫芦来,那糖葫芦的糖发黄,模样也没有元宵时候来村子里的那个小贩做的好看,但是能闻着糖葫芦的香味。
杜壮咽了口口水,眼睛盯着糖葫芦··老大夫:“壮壮啊,你想不想学医啊”·杜壮对学医这个词还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下意识的反问:“学医”·“对,”老大夫说道:“学医,你就可以每天都跟着你问荆哥哥,可以帮他搬仓库里的药材,还可以帮他抓药。”
杜壮的小眼睛里明显对跟着问荆哥哥这件事充满了喜悦,闻言不敢确定,问:“真的吗”·楚问荆专心于要拿到药箱里的药材,杜壮在,他不好让萧天云帮忙,只能自己干,丝毫不知道杞子师父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一根自制糖葫芦,再加上徒弟,老大夫成功诱/拐了杜壮··等到楚问荆忙完过来收拾粥碗筷的时候,已经听到杜壮舔着糖葫芦,拿漏风的牙齿叫“师忽”了。
·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心境·晚上,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饭,只不过这次是杜富贵家请客,医馆院子里就剩下了石凳上的大花盆了··不仅如此,萧天云还担任着喂兔子的重任,楚问荆临走之前,还提醒他记得前段时间答应的帮丫头起名字的事情。
萧天云抱着“灵芝”,好长时间都不愿意干活,听见从隔壁院墙传过来的说话声音,热热闹闹的·上千年的时光都一直是如此过来的,萧天云却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他更紧的抱住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抬头看了看月亮,今天十五,但是月亮还差一点,没能凑整,十六圆的月亮通常月华更甚,是修炼的绝佳时间,萧天云把叶子搁到“灵芝”的头上,思考了半响,决定明天还是不要出来了。
因为种在同一个花盆里,萧天云时长能够感觉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曾经每天一起修炼的日子,只是不同的是,原本周围没有灵气的花花草草,都变成了会走会动每日忙忙碌碌的人,甚至他们都很熟悉。
萧天云感觉自己即是参与者,也是旁观者,他不知道“灵芝”是什么感受,但是随着他越来越深的参与到医馆这个家庭里时,他就感觉“灵芝”越来越孤单。
就好像当年“灵芝”的离开被无限放慢、拉长一样,萧天云不愿意这样,他不想要这样的事情又一遍的发生,发生在“灵芝”的身上··所以,他要尽可能的尽快帮助灵芝修炼成/人,至少也要能够跟他沟通的地步才好。
他现在还是想等“灵芝”修炼成/人之后,问过他的意愿,他就带着“灵芝”回森林·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如果,如果“灵芝”早一点“醒”来,能够参与到这个家里面的时候,或许,或许他们“灵芝”也就不愿意回森林了,他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住在森林之外的第二个家。
至少……萧天云的叶子蹙成一团,拧了一个大大的疙瘩·学着老大夫长出短叹的模样叹了口气,至少,至少他现在是不想走的··但是如果“灵芝”要走,那么他也会走,他不能再和“灵芝”分开了。
萧天云就那么拖着长调,像个已经驼背的老大夫,晃去厨房喂兔子,然而兔子只想吃他··往常喂兔子这件事,萧天云会配合着捉弄兔子,但是今天他心情有些沉重,大概和清冷的院子有一定的关系。
在被红背桂花咬掉半片叶子之后,萧天云实在是懒得喂了,把楚问荆处理好的一整篮白菜叶子全都倒进了兔笼,心道:你们慢慢吃吧,肥猪··从厨房出来,挂好厨房门,萧天云听见老大夫嗓门特大的声音,跨过院墙,传进了他的耳朵,“……十六早上吧,也不用特意过来,地里忙,耽误不得,一切仪式从简,我喝杯拜师酒就行了。”
这句话说完时候,萧天云正好从楚问荆的窗户口探进去,拿了本书出来,本来是想给从来没见过面的丫头翻书取名字的,但是听完那句话,萧天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本草纲目(第四卷)》。
他昨天晚上还看过这本书,现在莫名有些心虚,又伸长了叶子把书放回来了,还特意用叶子摆了摆,把书放在楚问荆书桌上,和其它书一样摆的整整齐齐,假装自己没动过。
毕竟偷师这件事不太好··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但是萧天云又忍不住想看,老大夫讲的课还有那些书,在他心里也是很重要的··萧天云也想拜师,但是一来他不能说话,二来老大夫对他总是凶巴巴的,估计也不会同意。
杜富贵:“那今天晚上就算是拜师宴了——壮壮,给你师父和师兄夹菜·”·萧天云:“……”·萧天云突然伸出手去,把厨房门上挂着的锁弄开,伸出叶子在厨房转悠了大半圈,发现只有兔笼里还有吃的,叶子在兔笼门口徘徊了好一阵,最后又收了回来,然后又一次把厨房锁上了,他还做不到要和两只猪抢吃的。
兔子喂过了,起名字需要用到书,但那是老大夫的徒弟才能看的,他不是,所以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萧天云无聊,还心不在焉,满心里都是负疚感,他也想拜师,但是老大夫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心思这么重,根本无法潜心修炼·萧天云又深深的长叹了口气,回过神来,才发现到处乱晃的叶子进了楚问荆房间,眼前是楚问荆的子恒师父的牌位··牌位后面的墙上是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一身白衣,笑得浅淡又温柔。
萧天云想起自己刚来医馆第一次现出人形的那个十五,老大夫和楚问荆似乎就是在祭奠这位子恒师父,所以后来喝了多了……·今天也是十五,萧天云想了想,将院子里的花盆中的叶子大堆大堆的聚过来,在牌面面前形成一个叶子人,叶子人萧天云伸出手,拿出香,点上,学着楚问荆的样子拜了三拜,然后上香。
隔壁的热闹因为隔着门窗,声音就不那么清晰了,萧天云就那么站在子恒师父的牌位前站了好长一会儿,突然将自己被咬的只剩了半片的那片叶子再加上三片完整的叶子,忍着痛从身上断下来,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送到子恒师父的牌位下面,扣头大拜。
心道:子恒师父,我愿意拜你为师,希望你不要像杞子师父那么讨厌我,在香烧完之前你不说话的话,我就默认你同意了··香/烟徐徐上升,将牌位遮的雾蒙蒙的,看不大清楚,直到燃尽,室内都没传来任何的声音。
一晚上被各种自我纠结的萧天云扯开叶子嘴巴无声的笑了好久,然后坦然的拿起刚才放回去的《本草纲目(第四卷)》翻看起来,一边用笔在纸上记录,他心情很好的给丫头起了七/八个名字以供选择。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争吵·因为老大夫和楚问荆都知道并且也互相知道对方知道人参成精这件事情了,所以,楚问荆请萧天云帮忙干活的事情发生的就更勤快了。
老大夫也想指挥萧天云,但是最近杜壮常在医馆,他还没和萧天云熟悉熟悉,所以还拉不开脸,但是总是想试试··在出门前,老大夫看到徒弟指挥萧天云干活,萧天云就拿叶子做出动作作为回应,感觉很有趣,老大夫超级想尝试一下。
但是隔壁穿来杜壮漏风的呼叫,叫他快点,老大夫只好暂时放弃尝试,去了隔壁,想着回来以后一定要指挥萧天云干点什么,好歹明天过后就是自己的徒弟了,指挥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老大夫打得一手好算盘·结果在饭桌上满嘴胡扯,胡扯了一个多时辰,把杜壮都给扯睡着了,楚问荆扶着老大夫走的时候正趴在哥哥怀里流口水呢··老大夫每日的作息都比较规律,昨天在夜里枯坐良久,又去做了糖葫芦,占了不少睡觉时间,白天忽悠杜壮都没睡午觉,从胡扯中回过神来以后,就困的厉害。
从隔壁往医馆走的短短几步路,就已经困的直达哈欠,眼睛都难受的睁不开了,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楚问荆身上·自然也就忘了萧天云这件事··萧天云认了楚子恒做师父后,就一直以叶子身体待在楚问荆房间。
他不太懂拜师的习俗,学着楚问荆和老大夫平常的样子,磕磕绊绊的给现在是他子恒师父的人上香··拜完之后,拿书去给杜峰家丫头翻名字,翻着翻着,总觉得不太好,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
在翻出七八个还算满意的名字之后,萧天云放下笔又去给子恒师父上了一炷香,香燃尽后,又上……·等楚问荆伺候老大夫躺下休息,回来自己房间后,进门就闻到满室的香味,一炷香燃尽,萧天云新取了一炷,正准备点上。
满室香味太重,楚问荆闻得头有些晕,将门大开着散味道··他一副不解的神情看向萧天云,萧天云私自拜师,有些心虚,在楚问荆的目光注视下,动作僵硬的又为子恒师父上了一株香,也因为楚问荆在,萧天云上这一炷香时候没有行跪拜大礼,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子恒师父,我给您上了这么多炷香,您都没说一句,按照约定就等同于默认了,可不许耍赖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见楚问荆还在看他,见他回过头来,比划到:你在做什么·萧天云将叶子手背到身后,学着老大夫的样子装高深莫测,或者说是理直气壮。
就见他挺了挺胸,叶子移动,他人从子恒师父牌位前“飘”到书桌前,也不解释,强行转移话题··萧天云拿起写了名字的那张纸,给楚问荆比划:给杜峰家丫头起的名字,选一选。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今天晚上杜峰从地里回来还特意绕路过来问了一声·最近风和日丽,已经固守石桌的萧天云每天都能听一耳朵的乱七八糟··果然,他这个比划的动作刚做完,楚问荆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扯过凳子坐在,接过写满名字的那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萧天云松了口气··关于对名字的看法不太容易比划,许久没拿笔聊过天的两个人只好又一次拿起笔,细细的讨论了近一个时辰,总算排除的只剩下了三个··因为两个人讨论太过热情,那张写有名字的纸张被划拉的脏兮兮的,墨点横飞,楚问荆只好将有争议的三个名字腾挪到另外一张纸上。
刚落完笔未等墨迹干,萧天云的叶子手指重重的在中间那个名字上点了又点,随后抢过笔另外拿过一张纸写自己的看法,他先是着重强调了两遍中间那个名字不好听,然后举全部叶子赞同左右两个名字二选一,如果这两个里面只能选一个,那就左边那个好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不同意,他认为中间那个名字很有灵气,右边的也还行,唯独左边那个不行··楚问荆平日里一向温和,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也是表现的很倔强。
两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不知怎么的,就上升到了说教的程度··萧天云叶子多,手也多,连比划带写的指着楚问荆:……就说我家“灵芝”,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凄风苦雨里一起走过来的,你们非要说他是蘑菇,他是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楚问荆只有两条隔壁,吵起架来非常憋屈,他说不过可以化出无数叶子手的萧天云,但也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说不过那就不说,反正我坚持我的··看到萧天云提到蘑菇,楚问荆比划了一封信的形状,提醒他过年时候给他写过一封信··然而提到那封信,萧天云就火冒三丈,他和“灵芝”千年长在一块土地上,一棵大树下的陪伴,怎么能被楚问荆说成是,说成是他认错了呢。
他现在能够理解将“灵芝”带走的那两个人兴许并不是坏人,就像楚问荆也把他带回家了一样,毕竟他们不知道植物已然成精……·但是,楚问荆这么说,他依然感觉很气愤。
他不知道这十几年分开的时间里,“灵芝”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最后才辗转到了很照顾他的老大夫和子恒师父身边·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然现在“灵芝”为什么就像是一个没有灵- xing -的植物了呢不会动不会说话,更不会对他有一丝半点的回应,除去能够自动吸收一些月华、日光之外,他简直,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灵芝”,没有半点“生气”……·每每想到这些,萧天云就很难过,他不知道为“灵芝”叹过多少次气,伤过多少次心,哪怕是放缓自己的修炼进度,也想要帮“灵芝”能够恢复到从前那样,只是现在依旧是毫无进展。
萧天云越想越生气,但是随着在医馆里生活的越久,他越是明白一般人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们这些灵物,楚问荆更是不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只是一个劲儿的认为是他认错了品种,认错了伙伴……·有种无力感上涌,萧天云气的身体发抖。
楚问荆看出他状态不对,就想不和他争了,左边就左边吧,这么再看左边那个名字,好像也还行——·楚问荆放在桌子上的手伸出去正点上左边那个名字时候,萧天云突然以非常迅速的速度往后退了一大步。
然后连着身体的叶子带着他往门口的方向飘去,他决定冷战,接下来好几天都不要理楚问荆了,楚问荆这个人就是个白/痴,太不能理解他的感受了··楚问荆看着他向门口走去,抬起手来想要提醒一声,却没来得及,萧天云动作太快了。
门是楚问荆回来以后打开散味道的,萧天云一开始进来时候走的是窗户,他从门口出去,相当于绕了一个大弯最后把自己绑在墙上……·萧天云也是气糊涂,飘回到院中的石桌前,就要缩进盆里去抱“灵芝”,结果内能缩回去,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绑在墙上了,这就……更气了。
在暂时非常讨厌的白/痴面前出了这么一个大丑,真的是非常的难看··他臭着一张脸,又以很快的速度退回楚问荆的房间,楚问荆眼疾手快,飞速往他手里塞了个字条。
如果是比划的话,萧天云就会完全无视他了,但是楚问荆还不是真的白/痴,所以萧天云被迫收下了那张字条,从窗户口缩回到花盆里··屋内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初春还有些寒冷,但是为了节省,楚问荆房间已经不少火炉了,只有一个小的手炉。
屋外的冷风吹进屋内,楚问荆缩了缩脖子,一手拿着手炉,另一手拿过挂在门口的兔毛围巾,去院子里给花盆里萧天云和蘑菇遮风··萧天云不开心,故意把叶子散的挤满整个花盆,兜头护住“灵芝”,不让他受寒,但是也决不让楚问荆把手伸进来。
楚问荆缩着脖子在石桌前剁了剁脚,但是也拧不过萧天云,两人就那么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楚问荆穿着一件棉内衣,外面只穿着一件薄外罩,他最是怕冷,北方的冬天更是难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脚都已经冰凉了,走路踩下去的那个动作都因为冻僵而有些疼痛。
萧天云闷头不仅是把他的“灵芝”给遮了起来,也把自己给遮了进去,不去看不去注意外边的人和动静·也因为太过生气,忘记了楚问荆怕冷,只知道和楚问荆僵持着抗拒,偏要逆着楚问荆,并不知道楚问荆的现在的情况。
楚问荆冻得有些受不了,最后发了发狠,两手拿过兔毛围巾,就着萧天云的叶子像绑盆栽葱一样,间或绕着,绑了一圈,手太冷了,使不上力气,最后的活结一不小心就给绑成了死扣。
绑完后,他还在院中站了一小会儿,萧天云全然不理睬他,叶子一动不动,完全当他不存在·楚问荆叹了口气,哆哆嗦嗦的回屋去了··钻进不温热还发凉的被窝,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夜不曾安眠。
·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拜师(上)·十六这天早上,杜富贵一家特意耽搁着下地的时间,陪着杜壮,看着杜壮行拜师礼,敬酒··而后杜富贵夫妻先行,去了地里忙活,杜强暂时留了下来,听见弟弟改口叫楚问荆师兄,笑了笑。
老大夫负手站在他身侧,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啊”·老大夫一开始看中的就是杜强,无奈没有师徒缘分,但是老大夫也一直将杜强记挂着。
年初一时候,杜强过来很是诚恳的告诉他自己的想法,现今杜壮算是有个安稳的去处,那么杜强呢·杜强静默了片刻,说道:“今年过完生日,我整十六岁,再过一段时间地里的忙活忙完了,我会和他们说的,然后参加秋收过后的那次招募。”
老大夫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不见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严肃了一回,嘱咐道:“军营不比家里,出门在外万事都要小心,你和你爹娘说清楚明白了,他们会体谅你。”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杜强道:“将军村几十年前出过镇国大将军,此后军营里也一直都有将军村的后辈,往日与我交好的一位大哥前年参了军,今年写信回来说是升了个小官,我要是去,他会照应我的,老大夫且放心。”
杜强向老大夫拜了拜,这才又和杜壮、楚问荆说了一声,下地去了··老大夫就负手,目光虚虚的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杜壮叫他,方才回过神来,进了屋。
入门的基础让问荆多带带,有个整体的大概印象 ,但是问荆不会说话,所以主要的还是老大夫来教··老大夫拿了一本入门的常见药材识别图册,一页一页翻给杜壮看,每一种药材大致长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采摘回来时具体怎么处理,再到药材的用处,算是事无巨细,分外耐心体贴。
杜壮也会时不时的问一些问题,老大夫就会停下来回答他··楚问荆担心他们口渴,隔半个时辰过来就会倒两杯热水,让他们润喉·然后再去忙自己的事情。
萧天云平时学习都是乱翻乱看,听老大夫讲课也是稀里糊涂的听,所学到的东西没有章法,乱成一团·如今老大夫给杜壮讲课,还是在院中石桌上,他正好借机能够把自己学的东西理出一个框架条理,还能系统的学习新的内容,所以位于杜壮和老大夫中间石桌上的花盆里,就有一株偷听的十分认真的萧天云。
晚上杜富贵一家回来,杜强过来领着杜壮回去,老大夫还有些意犹未尽,问荆已经是学有小成,基本上他就只能偶尔指导一下,或者检查个功课,这个师父就当得很清闲。
杜壮和……是刚入门下,是需要系统学习的··晚上院内不冷,只能算是凉快一些,老大夫吃过饭后在院内散步消食,一手拽着自己的胡子,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楚问荆端了餐具去洗刷,又把两只兔子赶到院子里让他们也做做餐后消食运动··萧天云闻了一晚上饭香,却只能干巴巴的瞅着,不能胡吃海塞,有些心酸的·一来今天是三月份月亮最圆的时候,月华最佳且浓厚,他要辅助“灵芝”修炼,二来他还在和楚问荆冷战,怎么能去吃他做的饭·老大夫散步散着就散去了仓库,从仓库门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两坛酒,抱到石桌上放下,打开了其中一坛,拿出早就藏好的酒杯,倒了两杯,在桌上摆好。
先斩完了,老大夫看了看,又将那坛整的放到石桌下面藏了起来,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看,感觉不妥,又回来将整酒抱起来,紧紧挨着花盆放好,然后敲了敲花盆··萧天云从修炼中分出一分心思来,看向老大夫,老大夫像是捡垃圾一样,撸起袖子,把人参的叶子从花盆里捡了出来,然后往下垂,垂到酒坛上,他看了看,根本遮不住啊。
老大夫弯下腰压低声音,“把这坛酒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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