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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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5)
·老大夫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绝对不能让问荆去雁城,荣兴午这个毒只能他去解··老大夫:“问荆你不能去,这样,让天云陪我去,行吧,你就留在医馆看着,最近医馆忙,你不能走。”
同时瞪了萧天云一眼,让萧天云帮他说话··人不能不救,但是谁去救·萧天云不知道老大夫在顾虑什么,但是他知道楚问荆的顾虑,所以还是坚定的站在楚问荆这一边。
楚问荆十分坚持,无论老大夫说什么都不听··眼看屋里似乎起了争执,张济宁实在是坐不住,将手炉递到下属手里,走过去敲了敲门,试探的叫了一声:“老大夫”·楚问荆不想再听这个倔老头说话,比划到:就这么定了,我去收拾行李——天云,帮我看着师父。
比划完就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的张济宁赶紧给急匆匆的楚问荆让开道,进了屋来,问:“老大夫,你们……”·老大夫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看到信的内容时候就一直拧着的眉头拧的更紧,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济宁你先在外面等等。”
张济宁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关上了门··萧天云将剩下的衣服都塞回柜子里,在药箱前蹲下来,一边检查药箱里各种瓶子的绑带有没有绑紧,一边低声问道:“师父,为什么问荆不能去是有什么顾虑吗”·老大夫感觉头有些疼,伸手揉按经外奇- xue -,“……方德方正父子现在就在雁城,我不能让问荆看见他们。”
提起这两个名字,萧天云仿佛就能看到那个紧紧抓着一截指骨无助的去寻找杞子师父的楚问荆,他们都不知道楚问荆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敢去问,小心翼翼的想要避开这些不堪的记忆。
·萧天云不再问了,他突然就厌恶起自己来,为什么学的这么慢,不会解那个毒,如果他会的话,他们就不用去了··· ·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一直在医馆忙碌, 屋内的火炉还没来得及烧,刚才着急不觉得,此时才觉得寒冷。
老大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冻得直缩脖子, 感觉全身都冒着寒气,没有一点温度··萧天云的胳膊搭了上来, 瞬间化成一件叶子披风,密密麻麻的挂在老大夫身上, 暖意一点点袭来, 很快驱散了寒冷。
老大夫双眼无神的盯着一处, 静默了良久,缓缓转过头,像是在征询萧天云的意见又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让问荆去可以吗”·萧天云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和他一起去,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老大夫盯着眼前这个青年人看了半响, 似乎是第一次仔细看这个人,伸手将萧天云脖子前有些褶皱的领子扯平,说道:“……好·”声音有些沙哑, 似乎喉咙有些疼,说话困难。
萧天云将老大夫从地上扶了起来,扶到床边坐下,又拿过一边的棉衣给他盖上, 楚问荆拿着行李推门进来时候,萧天云刚最后又检查了一遍药箱,一切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解毒还差最后一样冰澎花,想来那位荣将军的士兵们已经出发去找了,希望他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找到了。
老大夫裹着棉衣站了起来,说道:“我送你们,问荆你一定要注意多穿衣服,少到营地外面走动·”·楚问荆点点头··张济宁一直在院中等候,没有不礼貌的去前面医馆又或者到哪个点着火的屋内避寒,老大夫年纪大了,这么天寒地冻的再跑一趟,身子骨肯定吃不消,张济宁都知道,但是除了老大夫,他们在短时间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若是荣老将军中毒已深的消息扩散出去,就不仅是蛮人那边虎视眈眈了,朝廷里也……·老大夫披着棉衣出来,看到一直站在院中的张济宁二人,说道,“到前面医馆里暖暖,外面冷。”
一行人到了医馆里,医馆内火炉烧的正旺,和外面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老大夫在问诊台处坐了下来··张济宁弯腰拜了拜,朝着老大夫说道:“这一趟就要辛苦您老人家了。”
老大夫:“我不去,问荆学过解这个毒,是我和子恒手把手教出来的,让他和天云去,你也不能走,别没见到荣兴午,你就倒下了,你母亲一定不能答应·”·张济宁低下头,他确实不能走,身体、事物都不允许,只是让老大夫孤身前往,他实在过意不去。
都是拿命在赌……不过幸好,他们还有人可选··老大夫摆摆手,显得很累,“行了,收拾妥当了就尽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天云,你去把那些饼子拿上,路上吃。
好好照顾问荆·”·萧天云点点头,放下/药箱去后院打包吃的··张济宁又朝着老大夫拜了拜,说道:“事不宜迟,老大夫,我们先走了——老吴,你替小大夫们赶马车,路上小心些,我和三儿骑马回去。”
老吴应声说“是”,拎起地上的药箱接过楚问荆的行李,拿到马车上,朝着一直站在医馆门门边的三儿低声嘱咐了几句··萧天云出来,和楚问荆拜别杞子师父,临到出门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果然杞子师父满脸的不放心,见他看过来细微的点了点头,萧天云也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他一定会照顾好楚问荆的。
出门后,楚问荆回过身来,将医馆门仔细的关好,不漏一点风进去···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然后,马车飞快的驶出了杜家庄,朝着雁城方向赶去··.·一路上,楚问荆都皱着眉头,萧天云拿出一直用叶子保温的薄饼,他打包时候在饼里面夹了土豆丝白菜,闻着问道不错,使了使温度,感觉正好,递给楚问荆。
楚问荆不接,只是抬头看他··从楚问荆的眼睛里,萧天云看到了他对杞子师父的担心,叹了口气,将胳膊搭在楚问荆的肩膀上,微微使力,楚问荆随着他的动作靠近了一点。
萧天云说:“不要担心了,医馆里还有壮壮能帮忙,杜峰大哥还有富贵叔也都会帮忙,不用担心师父的,师父像个人精似得,委屈不了他·”·“我们有三五日就回来了,把那个大将军治好了,回来高高兴兴的和师父一起过年……”·只有在对待楚问荆的时候,萧天云才会显得耐心十足的样子,因为照顾楚问荆会让他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特别满足,虽然不知道这种成就感是怎么来的。
楚问荆将他的话都听进去了,拿过薄饼吃了起来,温度刚刚好,吃下去暖暖的,他伸手从萧天云旁侧又拿了一个递给萧天云·两人一起吃,吃饱了尽快将人治好回家。
· ·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方德·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作话补了一截,没看到的诸君记得刷新一下】                        ·针灸完已到清晨, 天光破裂,从薄薄的窗户纸透进来一缕光,杜强小心翼翼的将老将军扶倒, 给他盖好被子。
萧天云动作利索又尽量不发出的声音的收拾完东西, 将药箱背在身上··还在屋内的人们陆续出去,副将还在门口守着, 先将几位老军医送走,只剩下杜强还有楚问荆和萧天云。
杜强和副将告辞, 副将叫住他, 说道:“两位大夫住在哪里你有安排了”·杜强:“城南我租的那处院子, 若是有急事去城南那块就行。”
副将不同意,他晃了晃手,“两位大夫老远跑过来, 岂能屈居在小处”·楚问荆闻言抬手搭在萧天云肩膀上,萧天云会意,配合着杜强说道:“我们都是朋友,无所谓哪里了。”
杜强接过话, “我离开家有小半年了,正好和朋友聚聚·”·副将只好同意,临了说道:“别怠慢了两位大夫, 花费给你报销·”·杜强笑了一声,和他告辞了。
出来后,几人还是坐上老吴的马车,老吴根据杜强指的路线将车赶去城南, 七拐八绕之后,杜强掀开车帘,说道:“下车吧,转过弯小道太窄,马车过不去·”·萧天云左右打量了一番,颇为嫌弃,“还不如医馆。”
·楚问荆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乱说话··杜强不在意,拎起那个满是衣服的行李,说道:“好的地方贵啊·”·老吴将马车拉到旁边一处人家的院子里,给了那家主人两个铜板,对方同意他们可以放三天。
杜强拎着人在窄小的过道里又绕了几个弯儿,最后将已经晕了的两个人,除了老吴,终于将人带到了··院内一共有三间屋子,一间大的卧房、一间小一点的卧房,边上的是厨房。
杜强:“问荆和天云你们住大的那间,我和老吴住另一间——对了,别为了省事儿翻墙出去,那和正门出去不是一条路·”·老吴也打趣道:“两位小大夫出门记得叫我,这路我都记下了。”
萧天云有些恼火,楚问荆拽着他的袖子将人拉进了屋,忙了一天一夜没睡觉了,早累了··杜强寄信时候就将屋子收拾干净了,在看见来的是楚问荆后,又特意加了两床棉被到主屋,邻里关系亲近,又有杜壮那一层关系在,所以杜强也是知道楚问荆这个特别怕冷的毛病的。
楚问荆勉强洗了把脸,就要上床睡觉,萧天云将他拉到一边,不让他上去·然后他动手将杜强送过来的被子只留下一床盖的,剩下的都铺到了床/上,楚问荆躺上去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了棉花堆里,软/绵绵的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萧天云躺在他旁边,把被子盖好后,胳膊搭在楚问荆胸前,化成的叶子铺展开,密密麻麻的爬过楚问荆的胸、腰、腿直到将冰凉的脚。
暖意透过叶子慢慢传递到楚问荆身上,楚问荆感觉到阵阵的暖意,舒服的叹了口气··只是萧天云不慎满意,说道:“你的鞋子不行,怎么把脚冻成这样”·楚问荆从满是衣服的行李里面将一个大胖人参拿出来,接着放进臂弯里,双手快速的比划到:你的本体比我还冰凉。
比划完立马钻进叶子被里面,腊月已经快到中旬了,他十分怕冷··萧天云“哼”了一声,但是也是事实,他在本体里面只留下一点魂识,什么都不够干的,缩小自己都办不到,至于为什么要带着这个“累赘”,萧天云将头窝在楚问荆的脖颈之间,因为他化形还不完全,距离本体不能超过五十公里。
这很让人郁闷,不然有他在,根本不需要那些厚重的棉衣,楚问荆带那么多衣服只是为了帮他本体遮挡··楚问荆闭着眼睛,伸手又拦揽了揽萧天云靠在他肩膀上的头,手在萧天云肩膀上耐心的拍打着。
慢慢的,拍打着的那只手越来越无力,直到停了下来——楚问荆睡着了··萧天云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睡颜看了又看,试探的叫了一声,楚问荆睡得十分熟,没反应。
萧天云松了口气,分出大半的魂识到本体里面,本体的人参立刻绿意盎然,将楚问荆盖住,属于萧天云胳膊的叶子缓慢收回来,重新凝成胳膊,他要出门一趟,打听打听方德方正父子。
刚下床,就被窗外的光晃了眼睛,只来得及帮楚问荆把床帘拉好,人就消失在原地··萧天云简直要恨死了还没完全化形的自己··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睡到下午才醒,又去看了老将军一次,和昨天晚上向他请教的两位老大夫一起商量如何能够继续控制毒势,好等去找解药的小队回来。
这一忙就到了晚上··老将军妻儿都在京城,府里副将就相当于是管家,副将挽留几位军医一起吃饭,饭都做好端了上来,副将才说,几人只好留了下来··几个人刚坐下,副将刚拿起筷子,正要请几位老军医和楚问荆一起吃饭,就有将士来报,说是县令方德特意赶来看老将军。
副将拉下了脸,吩咐道:“就说老将军睡下了,不方便见客·”·他前脚话音落,方德后脚就进了屋··方德很胖,顶着一个怀胎二十月的肚子加上一个比猪头更像是猪头的脸,却偏生一副鹰钩鼻子,眉间有一颗大痣,鲜明到十分容易让人记住,年轻时候因为举报顶头上司而意外获得了见皇帝的机会,被皇帝一眼就记住了长相。
皇帝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斗胆夸了一句,说是方德长得像是护国寺里供奉的弥勒佛,皇帝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好像还真挺像的··那以后,方德的仕途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一帆风顺,没过几年就成了皇帝坐下最大的那条哈巴狗,风光了十数年,将一批支持太子的老臣全都拉下马,眼看就剩张济宁和荣兴午两个老东西了。
皇帝老了,不再信佛教那一套生死轮回,修炼正果的说法了·老皇帝在后宫养了一批道士,渴望道家能为他练出长生不老的神药,从此稳坐万里河山,不受病痛死亡之苦。
这么再看方德,就觉得没那么顺眼了,肥头大耳,赏件衣服还得让人熬夜赶工的订做·从堆积的奏折本子里随表挑了一本细看,正好就是参方德的——是张济宁的递上来的折子,里面说道:“方德这些年贪污的银两都够再盖一座护国寺了……”·老皇帝震怒,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一样,彻查之后将人发配,下令时候盯着方德多看了几眼,似乎是想起了过往的旧情,判得不重,放人去泰州享福去了。
过几年想起来正要将人调回来,私信寄出去,眼看方德就要进京了,又是张济宁的一封折子……刚到京城没来得及歇口气儿的方德又被发配到了雁城··雁城处在边关,常年和蛮人打仗,城里兵大于官,来这里当县令不是什么美差。
前阵子太子来巡,完全没将她这个县令放在眼里,方德恨不得将太子党连通太子一起灭了,捎带了荣兴午手下的一干将士··心里这么想着,方德进门后却一脸担忧,“听说来了两位大夫,荣将军怎么样了”·副将很是看不惯这个胖的看不见腿的县令大人,但是表面上目前还得和和气气的,只好说道:“老将军吃过药睡下了。”
方德:“毒解了吗”·副将:“已经控制住了,大夫说十天内就可以将毒完全拔/出·”·围坐在餐桌前的几个人都不说话,听着副将睁眼说瞎话。
楚问荆低着头,眼皮垂了下来,盯着面前还是空着的碗筷,一手握成拳,一手死劲往开扳,故意自己和自己作对似得,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努力都投到扳/开又握住的拳头上。
剪短磨平的指甲扣进肉里,带下一小块血肉,血仿佛刚冒泡的温泉,滑过拳头,滴滴答答的落在衣服下摆上,将灰色的棉衣染上艳/丽的红,继而沉下去,变成更加死寂的、难看的暗色。
·楚问荆感觉不到疼似得,“木讷的”呆坐在原地··连副将介绍他都没听见,坐在旁侧的军医推了他一下,然后辩解的打呵呵道:“小大夫估计是想的走火入魔了。”
方德坐了下来,见楚问荆回过神了,貌似关心的问了个问题,“将军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楚问荆听着声音,依旧呆愣的转过头看向他,眼睛无神,根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方德低声问副将,“小大夫这是怎么回事”·楚问荆伸手扯了扯旁侧帮他说话的军医,军医连忙解释,“小大夫先天患有哑疾,眼睛也不大好使,看不清东西。”
方德点点头,没再继续问楚问荆,面色温和的和其他军医讨论起荣兴午的状况来,亲切关心,丝毫不见做作··老吴突然闯了进来,打断了正热切攀谈的方德,方德怒道:“什么人”·副将站起身来,走出餐桌,见是张济宁大人手下的老吴,只是老吴没了胡子,一时竟然认不出,老吴以头扣地,焦急又害怕,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老吴:“启禀大人,我家另一位小公子突然发起高热来,草民斗胆来请萧小公子回去·”·“萧……”副将心道:这不是另一位小大夫的姓么老吴和他们什么关系·想归想,副将也是装的什么都不知道,赶忙朝楚问荆道:“萧小大夫就快些回去看看吧,将军这里暂时没什么事。”
楚问荆站起来,只点了点头,跟着老吴匆匆走了··副将坐回去,打呵呵的多说了一句,“这位小大夫- xing -情古怪,不拘礼数,方大人莫见怪·”·方德:“哪里哪里能给将军解毒就行,咱们哪里在乎这些虚的。”
· ·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解药·萧天云白天被迫缩回身体里后, 在下午楚问荆出门时候就被楚问荆留在了屋里·下午萧天云睡醒后,一直都感觉莫名的心慌,总觉得会出事, 化成叶子人缩小身体, 就偷跑了出去,不认路迷路迷了半天, 在一个府邸门口看见一个胖的要死的大胖子,和他儿子说要去看看荣将军。
于是悄悄爬上了胖子的马车车顶, 跟进了将军府, 正要去找楚问荆, 就听见一个人报了胖子的名讳——方德··冤家路窄,这话果真不是骗人的,他们才进城一天就撞见了一个, 不,是两个。
萧天云看着方德不等通报走了进去,自己找了个僻静地方化形,将魂识全部抽了出来, 抱起本体扔到了马车上,去找一处喝茶等着的老吴,两人商量之后, 才有了老吴这一出。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方德一直跟张济宁过不去,张济宁身边的老人他全认识,为防止被认出来,老吴拿刀将胡子全隔了··萧天云在老吴走后, 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下去,化成叶子人,缩小了进将军府邸去找人,半路遇到走出来的两个人。
萧天云一眼就看见了楚问荆染血的袍子,还有刚刚凝血满是伤口的右手……·出了将军府,楚问荆没上马车,径直往前走去,萧天云刚跳上马车又跳了下来,和老吴说道:“吴叔你先回去吧,不要等我们了。”
……·楚问荆漫无目的,却走得很快,萧天云紧紧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而楚问荆越走越像是在和他作对,小巷子、偏道,哪里不好走走哪里,然后身后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
萧天云轻声说:“我的本体还在老吴车上,我们回去吧·”·楚问荆停下脚步,萧天云学着丫头扯阿静嫂子的袖子一样,扯着楚问荆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低声道:“回去啊”·楚问荆甩开他的袖子,萧天云又缠了上来。
死缠烂打几次后,楚问荆一脸怒容却也跟着萧天云往回走了··但是他们七拐八绕的早已不知道自己处在何地,一时只能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楚问荆心头火越来越旺,在萧天云带着走了一条死胡同之后,彻底爆发了,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猛地甩开了萧天云握着他的手,怒瞪着萧天云··萧天云声音颤了颤,“问荆”声音里满是害怕和担忧··楚问荆转过身就走,不理萧天云,萧天云又在后面跟着,楚问荆回过身来,一拳头砸在墙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疼痛勉强唤回一些理智,楚问荆比划到:别跟着我,我一个人静静。
说完就走了,果真再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问荆转过头来时候,眼睛通红的似要滴出/血来,萧天云知道他很难过,却也担心楚问荆一时走火入魔,伤了自己。
萧天云把自己全身都化成了叶子,衣服脱下来折叠好放在墙角,他要留着力气跟着楚问荆,不能把太多灵力放在藏衣服上面,只扯下一片叶子夹在里面留作记好,然后叶子人缩小再缩小,坠在楚问荆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楚问荆转出死胡同后,向右走了没两步,撞见藏在干草垛里的杜强,杜强趴在草垛堆里不知道在干什么··楚问荆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遂又转了个身,向左走去,走到头再拐,不远处刚停下一辆马车,一个人从马车里跳了出来——·不凑巧,楚问荆认识这个人,是方德的儿子,方正。
楚问荆闪回拐角处,拧过头望向草垛方向,杜强不见了·他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蹲了下来,按照萧天云教过他的,原地化成了一颗大蘑菇,他还不会往小缩,蘑菇盖太大,很惹眼。
他还不会藏衣服··坠在后面的萧天云过来,抱住蘑菇伞柱,帮着蘑菇缩小,一直缩到一块从土墙里面穿出来的木头下面·随后萧天云趴在楚问荆的衣服上面,叶子人把叶子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将楚问荆的衣服盖在叶子下面,叶子变得扁圆扁圆的,看上去像是一株从墙缝里爬出来的诺。
这里的院落基本都是土墙,土墙上长个什么都不稀奇,方正走了过来没注意到墙角,径直往前走去,在不远处的草垛附近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人··一刻钟过去,那头有两个人匆匆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天看不上楚问荆和萧天云的那位王军医。
王军医身侧的跟班又高又壮,抬起头来,面色不善,长得不像是中原人,是个蛮子··方正等着不耐烦,叫嚷道:“怎么才来”·王军医赶紧解释。
站在一侧的蛮人嗓子粗粝,低声道:“见过那两个小大夫了么怎么样”·方正不屑道:“我父亲已经去了,放心,没有蛇胆就是神仙也解不了这毒。”
蛮人又道:“张副将派出不少精英去找,若是找到蛇胆怎么办”·“这个你放心,当初采花时候我们派出去的人已经将全部蛇胆都取走了,”方正- yin -测测的笑了一声,“他们不会找到了。”
· ·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吻(二)·意外的听见了解药的去向, 楚问荆无处发泄的怒火慢慢熄了··那几人走后,杜强从草垛最里面爬了出来,走进死胡同不见了踪影。
萧天云一直护着楚问荆, 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楚问荆的身上, 一颗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儿,楚问荆化形时候没站稳, 摔了,萧天云干净伸出手将人搂住, 楚问荆仿佛是及累, 靠在萧天云臂弯里喘息了一会儿, 站了起来。
萧天云满脸通红的将衣服递过去,楚问荆这才发现两个人都没穿衣服,随即僵硬的往身上套衣服,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楚问荆打了个大喷嚏·萧天云立马伸出手将人揽住,依旧红着脸解释,“你怕冷……我衣服在那边。”
楚问荆不做声, 在萧天云怀抱的范围内系好裤子,把外袍穿上··外袍只穿了一个袖子,另外一边空出来, 抬手搭在萧天云肩膀上,遮住萧天云裸/露在外的身躯,萧天云依然伸手揽着楚问荆,他这时候发现, 自己已经长得比楚问荆高半个头了,只要楚问荆侧一侧身,就可以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往前走去,走进杜强消失的那条死胡同,萧天云将墙角的衣服拿起来,穿在身上··楚问荆和他比划到:“这面墙有些眼熟·”·萧天云不大记得,听了这话,爬上墙看了一眼……发现这是杜强租的院子的院墙。
他骑在墙上,弯腰将楚问荆从地上拉了起来,试图缓解楚问荆的心情,“……那个,才发现咱们是回来了啊·”·楚问荆跨过腿,从墙上跳了下去,抬头看着萧天云,比划到:刚才对不起。
萧天云强撑起一个微笑,摇了摇头··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不等他从墙上跳下来,楚问荆就转身进了屋子,直接将门关上了··萧天云的笑容垮了下去,师父的担忧果真应验了……杜强从厨房出来,看见墙上骑坐着一个人就要拔刀,在看清是萧天云后,放下戒备笑道:“你怎么趴墙上去了”·萧天云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从墙上跳下来,走了过来,问道:“有什么吃的吗我拿给问荆吃。”
杜强:“面条刚下锅·”·“你刚才在屋后面的草垛里面藏着干什么”萧天云在灶台前的小凳上坐下来,随口说道。
杜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紧跟着关上厨房门,走到萧天云附近蹲了下来,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萧天云:“我和问荆都看见了,解药是在方德方正父子手里,是吧”·杜强:“……是,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们将解药藏在哪里”·“我和问荆可以去找,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萧天云边给炉里加柴边说道,话音无波无澜,没有情绪··杜强:“你们怎么找还是交给我们把,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忙会尽量,你、问荆和壮壮都是老大夫的徒弟,犯不着讲条件。”
不曾想,萧天云给他吐出一个□□来,“我要方德父子的命·”·杜强:“……”·“杀人偿命,”萧天云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杜强,“我让他们血债血偿可以吗”·片刻后,杜强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方氏父子犯下不少错,简直罄竹难书,只是当今圣上念着情面,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庇护着……”·“所以呢”萧天云不耐烦的打断他,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朝着杜强低吼道:“你知道问荆为什么不能说话了吗就是这对父子害的,天地与万物为善,山精地怪自出生起就被定下不准杀人的规定,可凭什么坏人也不能杀,他们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死”·杜强没说话,沉默了,这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少年太过单纯,世道如此,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给萧天云听。
良久,杜强突然出声说:“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将军就是被蛮人伤的,他们父子私藏解药暗地里和蛮人见面,往大了闹,可以定他个残害忠臣良将、通敌叛国的罪名……”·萧天云:“这个罪名能让他们死吗”·杜强:“……还差点证据。”
萧天云皱起了眉头,继续往炉内加火,杜强拦住他,“萧天云,在加水就熬完了·”·萧天云站起来一把将木头扔掉,喃喃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问荆在房间里缩成一团,蹲坐在地上慢慢变成了一朵大蘑菇,蘑菇起初是和医馆花盆里的蘑菇一样的颜色,浅褐色··慢慢地,颜色逐渐变浅,显示亮白,又到浅红、深红,像是地上一摊干枯的血迹。
萧天云端着面条进来,就看见地上的蘑菇,心下叹了口气,将门关上,捧着面在蘑菇旁边坐下,“……杜强刚做好的,吃一点”·蘑菇没有反应。
萧天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将面碗放到一旁,就那么坐着,安静的在大蘑菇身侧陪着·勾过一个手炉放在蘑菇旁边,小心不让蘑菇受寒··暗红色的蘑菇盖上逐渐冒出一粒一粒的白色圆点,萧天云有些担心的看着蘑菇。
唯有恨入骨髓,化形后的蘑菇才会有这么强烈的毒- xing -·这是很久以前,楚问荆告诉过他的·现在萧天云突然懂了,这个恨不仅仅是恨别人,更是恨自己。
萧天云忧心的眼睛都红了,不舒服的眨了一下,有两颗泪珠滚了下来,落在伞盖上面,划开,融了进去··“子恒师父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萧天云说。
萧天云:“杜强说,现在那对父子犯了大罪,会被判处死刑·”·萧天云说完,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他躺倒在地上,转过头看向蘑菇,又一滴红色的血泪从伞盖上掉了下来,楚问荆哭了。
·萧天云伸出手虚揽着蘑菇,一下一下虚虚的拍打着,轻声说:“哭吧~”·轻拍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触碰到了赤/裸的肌肤,一个像是冰块一样浑身冰凉的人并排躺在萧天云旁边,取代了原来的大蘑菇,凌/乱披散开的头发里夹杂着纯白色的发丝,晃得萧天云眼睛疼。
“——是火·”一个沙哑的,微有些哭腔的声音说道··萧天云一下撑起身子,低头看着楚问荆,楚问荆双眼无神,木讷又平静的继续说:“我从山上赶回去时候,大火已经将村子吞了,我从烧的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堆积的骨头中找到了子恒师父,子恒师父已经……死了。”
萧天云一眨不眨的看着楚问荆,眼睛里满是悲痛,斯人已逝,他必须得先照顾好眼前人,他答应了杞子师父要好好照顾楚问荆的··“问荆——”萧天云柔声喊他。
楚问荆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萧天云··萧天云说:“你知道杞子师父为什么不想让你来给老将军解毒吗”·“因为他早知道方德方正父子在这里,他不想让你看见他们,”萧天云说:“你觉得对不起杞子师父和子恒师父吗”·“杞子师父没有怪你,他只心疼你,他不想让你再受到刺激,你不明白吗子恒师父更没有怪你,是他让你上山去找杞子师父的吧”·楚问荆看着他不吭声。
萧天云继续道:“捕快封山,你们从山上一路躲躲藏藏,翻山越岭几个月才到的杜家庄,你将子恒师父的白骨带给杞子师父,你觉得杞子师父什么都不知道吗”·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他必然是知道的,知道你被子恒师父骗上了山,知道你赶回去完了,没能救下子恒师父,甚至……知道你想要将子恒师父的尸骨背出来,却差点被搜查幸存者的衙役发现,知道你不小心将子恒师父的指骨扯了下来……”·楚问荆闭上眼睛,那场站在山上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大火刚刚燃起,他就站在村口。
一排迷/幻/蘑菇在方正和衙役们脚边长起来,不一会儿,原本听见火海里的骂声的方正率领衙役们灭火,楚问荆跑进屋里,找到靠着凳子支撑身体的子恒师父,子恒师父虚弱的朝他笑了笑,他弯下腰将子恒师父背在背上,又随手将旁边男人抱着的孩子抱起来,男人爬起来搀扶着一个老妇,他在前面开路,将困在屋里的人们都救了出来。
方正领着衙役们灭完火回来后,在子恒师父和村民们面前跪下··楚问荆看向子恒师父,子恒师父回头朝着他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问荆出现的及时。”
下午杞子师父看完病赶回来,一家人回医馆,杞子师父按扁按圆,子恒师父擀皮,他包饺子,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几天没见,团圆的晚饭··楚问荆睁开眼睛,眼睛里看见的是萧天云,刚才看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楚问荆又闭上眼睛,幻像没有了,即使再闭上也没有出现。
“他们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冰凉又柔软的触感从嘴上传来,楚问荆睁开了眼睛,是萧天云放大的脸··萧天云双手插/进楚问荆的头发,颤抖的闭着眼睛,亲/亲吻了吻楚问荆,低缓的声音在楚问荆耳边响起,“你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他们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不是你的错。”
“你能明白吗”萧天云看着楚问荆的眼睛,说道,“不是你的错·”·· ·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结局(上)·楚问荆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 突然伸出手搂住了萧天云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就那么抱着, 也不说话。
萧天云也不说话, 就那么让楚问荆抱着··毁了医馆的、毁了楚问荆的原来是一场大火,一场浇不灭, 将人都烧成灰烬的大火,点燃这场大火的是方德方正, 他们是罪魁祸首, 和楚问荆没有半点关系, 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痛苦·萧天云柔声哄着,小半个时辰后,楚问荆一直紧紧搂着萧天云脖子的手松了, 萧天云抬起头,轻轻的将楚问荆的手拿下来,楚问荆睡了。
萧天云弯下腰将人抱上床,自己也躺上去, 盖好被子,伸展的叶子将楚问荆从脖子一直盖到脚,嘴里轻柔的哼着歌·哼累了, 停下来,低声说着他还记得的,关于两位师父上辈子的事情。
声音轻柔,穿透进楚问荆的梦里, 不知道楚问荆梦见了什么,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勾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第二天,外出寻找解药的两个小队回来,死了三个人,还有两个人受伤了,询问之下得知,是中了蛮人的埋伏。
驻扎的偏关和宁武关的将领夜里秘密来过一次,至此,外三关全线戒严··有老大夫和萧天云之前一直拿酒训练,楚问荆再一次开口后,可以直接说连贯的句子·为了不引起注意,楚问荆依然装着不会说话。
有时间萧天云就会手把手的教楚问荆将衣服也缩小,这样变来变去,衣服也一直穿在身上,不会出现裸/着身体的尴尬··两人每日都会去给老将军针灸,以控制毒势。
从将军府出来后,就跟踪方德方正父子,利用随时能够化形的优势一直没有被发现·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查到了方德方正父子和蛮人金银往来的银票证据,同时在县令府书房发现一条密道,萧天云钻进去看,结果因为出来慢了,被关在了里面,关了近五个时辰。
最后不是地道门再次开启出去的,而是从地道的另一头走了出去,出口就在城南一处早已废弃的院落的屋内··这处屋子因为无人居住,被四周邻居当做了临时的草料堆放地,秋冬时候,收割回来供牲畜过冬的草料全都成捆对在此处,正是上一次杜强躲起来的地方。
楚问荆跟踪方正,意外在王军医的住处发现了毒蛇胆,利用身为蘑菇的优势,将这两个人用迷/幻/蘑菇迷晕,带走了毒蛇胆··腊月十六,荣兴午的毒终于解了,中毒时间长,将老将军的身体拖垮了,只能后期慢慢调养恢复,只是再怎么恢复也不可能恢复到中毒之前的体魄,能够直接提/枪上马,上阵杀敌。
老将军一听,倒是很乐观的说道:“正好,年纪大了,早就不爱舞刀弄枪的了,小大夫你们来看看我写的字,今年突然喜欢上了颜公的字,收了一副学着,你们看像不像”·萧天云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出声了,楚问荆有些尴尬的比划到:练字不能着急,须得慢慢来。
杜强将萧天云和楚问荆收集到的证据再加上自己收集到的,整理了上来·荣兴午满意的看了看,十分高兴,下令抓捕方德、方正以及王军医··杜强领命跑出去没多久,又跑了回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粗布麻衣的传信兵,带来一个消息——老皇帝驾崩了··士兵从胸口掏出另一封信件,是太子,当今圣上的私信,荣兴午接过拆开看了,直大笑出声。
和杜强,说道:“去将方氏父子抓了,不用审明天直接拉到菜市场砍了·”·杜强:“……”·屋内一干人愣了,萧天云被楚问荆扯着袖子,不好多说话。
老将军多解释了一句,“先皇去世前,刘寺卿因卖官入狱,新上来的寺卿重新了翻了刘寺卿办过的案子,这是随信寄过来的判决结果,你们看看·”·“陛下不日就要登基,到时大赦天下,岂不是便宜了这两个东西,抓到人游街示众,明日就斩首。”
送信的兵在将信交给荣兴午后,就被带下去休息·副将一进门听见消息,也乐了,问了一句没水平的话,“明天斩也是陛下说的”·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荣兴午:“是啊,信里写了的。”
副将、杜强:“……”·萧天云、楚问荆:“……”·没有人因为老皇帝的死而伤心,所有人都是欢呼的··十七,老将军亲自监斩,萧天云将楚问荆裹成一个熊,观看了全程。
刀落下的时候,楚问荆眼前浮现出子恒师父的身影,对着他笑着说了一句“傻孩子”,然后慢慢消失了,他果真如萧天云所说,从来没有怪过他··两颗人头落地,围观群众爆发出一片欢呼声,狗官死了。
心病还需心药,火海烧起来的时候,楚问荆失去了声音··人头落地,血染刀锋,楚问荆终于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愧疚,重新学会了说话··· ·    ·第80章 第八十章 结局(下)·老皇帝死的不是时候, 命令下来后,已经有新年热闹气息的店铺纷纷将大红的商品下了。
雁城是边城,天高皇帝远, 对他们来说皇帝的死活不是大事, 镇守一方的老将军才是大事··腊月十七,老将军亲自监斩狗官, 历数狗官犯下的种种,通敌叛国的罪名几乎每一个在这里被斩首的死囚都有,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 居然会有放火杀人“治”瘟疫这种丧尽天良的行为, 真是死不足惜。
老将军看上去虽然虚弱,但是明显是在恢复期,皇帝的死勾不起人们心里的悲痛, 方氏父子的死加上一直闭门养病不出的老将军的出现才是大快人心的事,人们悄悄买了原本就应该新年用的喜庆的东西,包括红对联,拿回家关上门用, 将士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百姓这些事儿。
楚问荆和萧天云也是跟着杜强才在店铺里买到想要的东西,明面上看上去, 商户们都是十分老实的把那些东西下架了,实则不是·杜强提着两壶酒,往回走,“你们这就走了”·楚问荆:“你过年回去吗我和富贵叔说一声。”
杜强:“这事儿暂时完了, 但是我不能走,过年前我会正式从偏城调过来,老将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得照顾照顾·你们帮我带些东西回去吧·”·“不行,”萧天云说:“马车放不下。”
十多天的相处,杜强早和他混熟了,一拳头砸在萧天云肩膀上,“放不下你就下车走吧·”·楚问荆拉住萧天云,“别闹了·”·杜强:“真的不留下吃顿饺子再走今天小年啊。”
“我们回家吃·”萧天云说··老吴将东西都搬上马车,拿绳子捆好,这就走了··杜强将写给父母和杜壮的信交给楚问荆,一直将人送出城门才回去。
.·赶在天黑之前,老吴将马车赶到杜家庄,之后下来拉着马车走进村里,一直走到医馆——医馆门上挂着一个大锁,没开门··锁是从外面挂上去的,证明老大夫是出门去了。
将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堆到医馆门口,老吴急着要赶回太守府过小年,楚问荆和萧天云就没再挽留,将人送走了·楚问荆去杜壮家,萧天云去杜峰家,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分开去找。
萧天云跑得快,去杜峰家转了一圈,除了杜峰一句“十几天不见又窜高了”,没见到老大夫··楚问荆去了杜壮家,杜壮出门和小伙伴玩儿去了,家里只有杜富贵夫妻在,楚问荆将杜强的信念给他们听,跟他们说杜强在边关的状况。
夫妻两个起先听到他说话,不着急杜强的信,而是高兴他能说话了,问了好多·往事一长串说出来不免感叹,楚问荆只简单说了两句,在雁城机缘巧合下治好了··杜富贵还是感叹了一句,“老大夫之前的治疗还是起效果了。”
楚问荆:“……什么治疗”·总是用家里的酒,时间长了,到底还是被楚问荆知道了,老大夫站在院子里大声通读了整整十遍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偷酒喝了。
老大夫十分冤枉的背了偷酒喝的锅,转过头让杜富贵帮他买酒,杜富贵是知道他不能喝酒的,坚决不肯,老大夫就把“醉酒治疗”的事情告诉了杜富贵之后,才得到杜富贵的帮忙。
杜富贵也保证了不说,不让楚问荆知道,但是现在楚问荆已经能够说话了,就不存在说不说的问题了,于是痛快的将老大夫和他讲的都告诉了楚问荆··冬天太阳落得早,楚问荆从杜壮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杜壮玩够了,一蹦一跳的往家里走,没注意直接撞在了楚问荆身上。
楚问荆:“壮壮,你知道师父去哪里了吗”·杜壮先是高兴的说道:“问荆哥哥,你回来啦”·“回来了,”楚问荆一把将杜壮抱起来,又问了一遍,“壮壮,师父去哪儿了”·杜壮:“问荆哥哥哥,你能说话了太好了。”
楚问荆:“……”·萧天云绕村子跑了一整圈都没找到人,只好先回来,他眼神比较好,老远就看见楚问荆抱着杜壮,心里有些小别扭,走过去,想拍了杜壮一巴掌。
·楚问荆及时抓/住了他,又问了一遍,“壮壮,师父呢”·萧天云:“你每天跟着师父,师父去哪儿了”·“……”杜壮:“问荆哥哥,你放我下来。”
萧天云:“是不是想跑”·“不是啊·”楚问荆将他放下,杜壮扭了扭屁/股,跑到医馆门前,蹲下/身,不知道在干什么。
楚问荆和萧天云对视了一眼,跟了过去,萧天云打趣道:“你不会说师父打了个地洞,在洞里吧·”·杜壮:“……不是·”·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杜壮从门口的大石头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来,开了锁,把钥匙递到楚问荆手里,“师父就在家里,他是偷懒不想干活,又没好借口不开医馆,就让我把门锁上,假装他出门了。”
楚问荆、萧天云:“……”·把杜壮送到他家门口,楚问荆和萧天云回来往里搬东西,穿过医馆,推开医馆后门,漆黑一片的院子里,石桌上燃着一根蜡烛,正屋里没有光亮,还燃着蜡烛的房间是厨房。
老大夫搅拌着饺子馅儿,一边弄一边嘟囔,“张济宁家的老吴不是把这两娃娃卖去做苦役了吧,都十几天了还不回来,荣兴午这个死老头是不是看到我徒弟医术厉害,不放人了……”·楚问荆站在厨房门口,敲了敲厨房门,老大夫回过神来,“谁啊,今天不开……问荆”·楚问荆:“师父,饺子好没用不用我帮你”·老大夫没说话,眼睛- shi -/了,“问荆,你再说一遍。”
楚问荆:“饺子好没好我帮你包啊·”·“好好,你来包,萧天云那个死小子哪儿去了,怎么只有你不会化形化不利索,又缩回去了吧。”
老大夫说:“月亮还没爬上来啊·”·萧天云放完东西,拿着他从雁城买回来的糖葫芦,从楚问荆肩膀后面冒出来,“师父,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萧天云将装饺子馅儿的盆放到石桌上,听杞子师父的左转三圈又转三圈,拿筷子搅拌。
馅儿盆旁边放着一张放饺子的案板,萧天云搅拌完饺子馅儿,楚问荆也擀好了皮,老大夫把厨房的蜡烛吹了··三个人围着半边石桌坐下,另外半边放着一个大花盆,萧天云的本体刚刚爬进去,把自己埋了起来,人参叶子从土壤里长出来,围着蘑菇转了一圈,蘑菇的伞盖缩小了一点,好让他尽情舒展。
楚问荆放慢动作一个褶子一个褶子的捏饺子,萧天云边看边包,“你别让着我,这个花盆地方够大·”·楚问荆:“没让着你,注意捏紧了,不然下水就露馅儿了。”
萧天云:“哦·”·老大夫拿了一双干净筷子,敲了萧天云一下,呵斥道:“认真点儿,下水煮开的都给你吃·”·萧天云借着烛光看了看杞子师父包好放到案板上的饺子,不服气,“师父,你的饺子已经开了。”
“开了你捏紧不就行了·”老大夫专心对付被馅儿水浸/- shi -捏不紧的皮,说道:“反正开了的就都是你的·”·“不”·“不管,就是你的。
这儿我最大,我说了算·”·楚问荆依旧安静,听着这两个人扯皮··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爬了上来,院子里慢慢亮堂起来,饺子熟了,萧天云紧张的一个一个检查过去,好在有问荆补救,开皮的不多,这锅煮熟的,只有两个开皮,他得和杞子师父商量商量,一人一个才公平。
原本已经商量好了,杞子师父拉着脸同意了,楚问荆说:“你去喂一下兔子再吃,走了十几天它们一定想你了·”·萧天云去了,回来以后碗里一个开皮饺子变成了两个,还倒了醋和辣椒。
抬头去看杞子师父,杞子师父一脸“进你碗里就是你的,我不吃”的嫌弃表情··萧天云委屈的看向楚问荆,楚问荆笑着把碗递过去,萧天云夹了一个给他。
两人一人一个,即使开皮了,也好吃··老大夫搓了搓手,小声道:“问荆啊,你看今天月光甚好,我可不可以喝一杯”·楚问荆夹了一个饺子给萧天云,“这个一看形状就知道是我包的,你尝尝。”
萧天云高兴道:“好·你看这个一定是我包的,你吃·”·老大夫没能喝成酒,楚问荆给他舀了一碗面汤··银白色的细线从空中飘下来,围着石桌转了两圈,最后消失在花盆里。
细碎的雪花慢慢从天上飘落下来,太小了,掉在人脸上也感觉不到凉意,完全不耽误吃饭··萧天云端起一碗面汤,嘴里咬着一个饺子,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声音不甚清楚的说道:“小年快乐~”·老大夫拉着脸因为喝不到酒“哼”了一声。
楚问荆配合的端起碗在萧天云碗上碰了一下,说道:“小年快乐~”·小年之后就是新年,新的一年··· ·    ·第81章 番外一&番外二·作者有话要说:祝诸君新年快乐~·番外一&番外二送上·太守大人打酱油第五场(5/5)·番外一·三年后。
三个徒弟越来越出色,问荆已经能当半个师父了,萧天云和杜壮也是进步飞快,一般的基础病症已经可以让老大夫完全放心的独立出诊了··.·老大夫没事可干,就专心喂养兔子,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养一批死一批,唯有野草最坚强茂盛。
老大夫十分生气,扛起锄头把院子里的土留出一条行走的小道还有兔笼和花盆架子的地方,整个翻了翻,然后种起了大白菜··.·木贼麻黄怀/孕了,老大夫找人做了一个双层的大兔笼,供木贼麻黄和红背桂花以及即将出生的兔宝宝们住。
但是厨房地方不够大,放不下老大夫准备的新的兔笼子,兔子们只好搬家搬到院子里··楚问荆因为修炼进步快,冬天已经不需要穿那么厚的棉衣了·楚问荆穿不下的棉衣就都被老大夫剪剪缝缝,用来给新兔笼做过冬的棉被了。
春天时候,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生了一窝小兔子,小兔子出生那天,一家人紧张的蹲在兔笼前,直到最后所有小兔子都出生,老大夫来回数了整整五遍,十八只·.··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和萧天云以及红背桂花忙着照顾兔妈木贼麻黄和兔宝十八只,老大夫皱着眉头在院子里转弯,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多,养不起,养不起……”·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老大夫也是每天早上都早早起床,去隔壁村有奶牛的那户人家给兔宝们倒牛奶回来,补充木贼麻黄奶/水不足的问题。
.·.·因为老大夫爱念叨,初夏时候,杜壮寻了个好时机抱着红背桂花就给阉割了,他可是磨刀霍霍的看书学了好久,特意挑好时间去的·红背桂花除了没有那个,什么事也没有,好好的。
但是在老大夫知道后,杜壮被老大夫拿着扫帚追着绕村子跑了一圈··老大夫腿脚利索,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木贼麻黄和红背桂花如果总是这么生,对身体也是不好,阉割还是有好处的。
萧天云不明白杞子师父怎么这么大火气,于是就问楚问荆··楚问荆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后来又补充了一句,“能让杞子师父生气成这样的,只有子恒师父。”
萧天云又问他子恒师父和红背桂花被阉割有什么关系··楚问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晚上睡梦中,老大夫梦见了楚子恒,不高兴的和楚子恒抱怨,说是壮壮割了花花。
楚子恒问他,花花是谁·老大夫睡梦中一边磨牙一边说梦话,惊动了在院子里修炼的两个人,萧天云和楚问荆悄无声息的推开一条门缝,就听见老大夫的梦话,“……花花是你啊,你家在南边我才给……气死了,我的花花……”·.·楚问荆又轻轻带上门。
萧天云看了看他,小声问:“师父在说什么”·楚问荆听懂了,也知道杞子师父在和谁说话了,叹了口气,这种隐藏的小情趣现在只有杞子师父自己能懂了,原来还有一个能猜中他心思的子恒师父,现在没有了。
.·萧天云不知道杞子师父在想什么,但是是知道问荆在想什么的·间接也就知道了杞子师父刚才的梦话大概是在说什么··他从背后揽着楚问荆,轻声说道:“子恒师父人那么好,一定是再世为人了。”
因为他们见过两位师父的前世,所以楚问荆也是真的相信的,抬头看着散发柔光的月亮,抓了抓萧天云抱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希望是这样,不知道子恒师父在哪里,希望他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屋内老大夫翻了个身,嘴角含/着笑·在梦中,楚子恒知道自己错了,正亲自动手要做一桌他爱吃的菜赔罪,闻着味道就可香了··番外二·“问荆, 你来。”
萧天云几步跑出去老远,然后蹲在一棵大树底下,声音里满是兴奋··楚问荆跟过去, “怎么了”·地面上没有一点杂草, 是空地,如果仔细嗅一下还可以嗅到残留的人参根- jing -的味道。
楚问荆:“这是原来我们生长的地方·”·萧天云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对, 就是这里——小时候你就只有这么大一点儿,但是味道特别好闻, 你出生之后, 来这里的兔子都变多了。”
萧天云揽着楚问荆的肩膀, 一手在地上比划了一个圈,楚问荆的手在他比划的地面上轻轻碰了碰,萧天云手掌下面就长起来一株和他印象中一模一样的蘑菇··小小的, 只有一丁点儿大。
萧天云愣了愣,傻小子似得转过头问楚问荆:“你想起来了”·楚问荆点了点,笑道:“想起来一些·”·随着他对于修炼把握的越来越好,记忆也就慢慢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 慢慢的他总应该能想起全部。
萧天云安慰说:“其实,没想起来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往的每一天过的挺无聊的”·楚问荆笑了笑, 没说话,他不觉得无聊,那些过往都是美好的记忆,包括萧天云张牙舞爪的挥舞着叶子赶兔子, 他觉得很可爱,一点都不无聊。
早上鸡鸣时候萧天云就和楚问荆就上山了,一路上动作很快,夏天天黑的晚,临到日落黄昏时候,两人已经采满了身后背着的两个药筐,准备回家·刚从大树底下站起来,撞上了杜秀才。
杜秀才似乎刚从山那边过来,还喝了点酒,脚步虚浮,说话有些大舌头··杜秀才有一个看对眼的姑娘,是山那边的一个老秀才家的女儿,女孩子有些彪悍,但是讲理,只是嘴上凶,不会动手。
杜秀才是在一次去镇上买笔墨时候认识姑娘的,一见倾心,这半年来,常用下课时间翻山过去看姑娘,顺利收买了未来老丈人的心··今天他是去提亲的,别人提亲大张旗鼓拿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杜秀才不走寻常路,只带了给姑娘画的画像,地契,八两八钱银子,还有自己就去了。
就在众人以为他的提亲会失败,会被未来老丈人扫地出门的时候,意外的人家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坐在一块吃饭,老丈人对他的画工很是满意,对画上提的字也满意,总之很高兴就是。
回来路上,杜秀才撞见了看见楚问荆和萧天云,就念念叨叨要催促两个人结婚·毕竟他自己也是老大要成亲了,就念着小的的婚事··萧天云被楚问荆带下山已经三年半了,却对人间事依然知之不深,他和楚问荆求过亲的,不止一次,后来楚问荆同意了。
他就以为他们成亲了,他们现在住在一起,一起生活,难道还不算成亲吗是不是欠了什么步骤·翻越铁山时候,萧天云一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缺了什么·直到下了山,到了村子口,萧天云突然脑子里闪过点东西,那是有好多次在脑中/出现过的场景。
只不过次数多了,脸皮就厚了,能够面无表情的想歪歪··到医馆门口,楚问荆伸出肘子撞了萧天云一下,萧天云仿佛才是喝醉酒那个,左右晃了晃,然后脸红了。
楚问荆:“……想什么呢”·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没什么·”萧天云回道,将楚问荆背后的药筐卸下来,略显局促的进了屋。
老大夫伸了个懒腰,和杜壮走了出来··杜壮看见杜秀才有些小兴奋的问道:“秀才叔,相亲怎么样”·杜秀才一向为人温顺,从不和人动手,此时突然出手迅疾的在杜壮头上弹了个脑瓜崩,纠正:“是提亲,不是相亲。”
杜壮捂着头,闷闷道:“哦·”·萧天云拿着药筐进屋去收拾整理,该晒干晒干,该现在就进仓库的现在进·楚问荆做饭。
老大夫给杜秀才包了个红包,聊了几句,耐心实在不佳,最后把已经不知东南西北的杜秀才赶走了·好在独秀擦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回个家还是能办到的·老大夫见他晃悠着往自己家方向走去,路上也有行人,也就放了心。
准备去后院开兔笼遛兔子,杜壮和他一起··一遛遛十八只,绳子都不够用了·原本加上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共二十只,杜峰抱着小丫头来玩儿的时候,小丫头要走一只,后来杜壮也要走一只。
绳子不够用,老大夫也整新的,兔父母习惯了每天遛弯,出门后自觉规整小兔子们,杜壮把兔子放回来一起遛弯,丫头就在自己家门口等着老大夫过来把兔子送进队伍·每天遛弯的出行队伍都十分的壮观,村里人看到都习惯- xing -停下脚步看一看。
萧天云为了能追出去偷偷问杞子师父问题,弄出几只叶子手来,几条胳膊同时动,很快就将采回来的药材都放好地方了··告诉楚问荆他要出去的声音传到楚问荆耳朵里时候,萧天云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口,随后就没影了,跑的飞快。
他要去找杞子师父好好问一下,商量一下,他和问荆是一家人,是一定要成亲的,该有的都不能少·萧天云从上次雁城回来,就已经化形成功了·之后除了修炼就一直和楚问荆一起睡。
老大夫把自己房间的双人床换到楚问荆和萧天云的房间,好让他们两个人不用那么挤着睡··一天半夜,老大夫突然袭击,萧天云刚躺上床正想偷亲楚问荆一下,被抓个正着。
虽然挨了一顿骂,还被教育了,说是你们两个都还没成年,就算那什么什么也得加冠之后才可以··两人脸都红扑扑的,那之后有好几天,问荆都不让他亲了,萧天云那个生气。
如今三年过去了,再有半个月就是问荆化形的生日,杞子师父说的二十岁加冠礼··萧天云去找杞子师父,他这次一定要问清楚关于成亲的一切事情,书呆/子是个不靠谱的,满脑子都是浆糊,上次给他解释的那一堆还有那几本书也没讲清楚什么是成亲,轮到自己成亲了居然才又说道。
…·楚问荆是掐着老大夫遛弯的时间做的饭,结果饭做好了,一个两个都没回来,只好出门去找·不巧,走到门口时候,王大朴赶了过来,头上急的冒汗,揪着楚问荆衣服说是小宝生病了。
楚问荆从他身后的牛车上抱下一个两岁半的娃娃,摸着额头有些发烧,赶紧抱回了医馆里面,·两人忙前忙后,给小宝喝淡盐水,搓脚心和四肢又是温- shi -敷,直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老大夫和萧天云回来时候,小宝的高烧刚刚退下去··萧天云把热着的饭端出来,几人吃过饭,又给小宝洗温水澡,洗碗的洗碗,烧水的烧水,洗澡的洗澡,各自分工,又忙了好久。
好在一晚上小宝再没烧起来,第二天中午,确定不会再烧起来了,王大朴才抱着小宝回去了··.·半个月后,天地为媒,两位师父、杜壮和杜秀才见证,他们成亲了。
萧天云本来是想直接和楚问荆说的,然后两人一起准备一桌饭菜,简简单单的·他还要送楚问荆一院子的人参花·但是杞子师父不同意,一定要让他给问荆惊喜,说这是情趣。
杞子师父是过来人,萧天云自然就听信了他的话,这天楚问荆早上醒来推开门,就看见一院子的人参花,兔笼附近除外··萧天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也没惊动楚问荆,做了一桌饭菜,练习了三年,手艺进步有限,饭菜虽然都是楚问荆爱吃的,但是卖相不佳。
老大夫摇头叹息的端出一锅汤来,说道:“我就差手把手教了,咋这么笨·”·楚问荆走了过来,在萧天云满心期待的目光下吃下一口,意外的好吃··楚问荆:“挺好吃的,比起以前做过的,进步很大。”
萧天云眼睛亮晶晶的,一把抱住楚问荆,在楚问荆脖颈间蹭了蹭,说道:“生日快乐,我们成亲吧·”·老大夫:“……”生日快乐是怎么跳到成亲上的·楚问荆:“好。”
老大夫:“……”这就答应了·楚问荆早就习惯了萧天云的跳脱,再加上他知道天云盼成亲都盼了好多年了,虽然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但是既然天云想要,他就陪着一起。
院子的花密密麻麻又冒出来一堆,老大夫“骗”了四杯酒,看到乐呵呵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就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了··老大夫借这个机会,居然请了假,兔子也不遛了。
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是子恒的生日,不知不觉这个人已经走了五年多了·老大夫熬了浆糊,还有棉线和细柳条,做天灯,希望天灯能把那份思念带去给那个人吧。
今年八月十五下雨,老大夫没能见着月亮,神神叨叨了一晚上不高兴,楚问荆和萧天云陪着他,三人就在屋檐下伴着细雨坐了一夜,老大夫给两个人讲过去的故事,他和楚子恒的点点滴滴,大的小的,好的坏的,高兴的和不高兴的,几乎事无巨细。
第二天雨停了,半空中除了太阳还挂着一个很淡薄的月亮·等了一夜终于看见月亮了,老大夫高高兴兴的做了一桌子饭菜,拿面汤当酒,和月亮对饮·直到晚上才在萧天云和楚问荆的劝说下高高兴兴的去睡,睡着后就再没醒过来……·楚问荆和萧天云从他的枕头下面翻到一封很长很长的信,是三年前就写下的,写给他们几个人的。
一切都安安静静,顺其自然的,没有太多悲伤,他只是去见想见的人去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张济宁和荣兴午以及杜强都特意赶了过来,王大朴、杜峰阿静、杜秀才、村子里所有人以及所有来过医馆看过病的人都来送老大夫最后一程。
老大夫留下的信里要求将他火化,最后只留下一截小指骨和楚子恒的一起埋在山脚下··他还蛮横无理的要求所有人不准哭,要高高兴兴的··张济宁来送时候,周围人很多,张济宁给老大夫上香,和一旁的楚问荆萧天云等人说话,“老大夫一定有说不让诸位伤心吧”·楚问荆点点头,“您懂师父。”
“不懂,他说过懂他的只有楚大夫,楚大夫是内人,我等都是外人·”张济宁说:“既然老大夫说了,诸位也别伤心·”·楚问荆又点了点头,萧天云回道:“自然的,不听他的该挨骂了。”
·太守几句话,来送老大夫的人们就真的没有哭,好好的听他的送了他一程··…………·又五年后,杜壮已然能够独自坐诊,楚问荆和萧天云把医馆和后院所有的钥匙都留给杜壮,让杜壮帮忙好好照顾好兔子们。
他们两个人背着行李带着缩小的蘑菇和人参去到处走走,各处大山转转,隔几个月回来一次,会带回些少见的珍贵药材,还有将恒山少见的药材也要带回来一箩筐,给杜壮留着用。
杜壮天赋极佳,又是老大夫的关门徒弟,十八岁就已经是镇上有名的大夫了,他收了杜峰和阿静家的小丫头做徒弟,白天忙完,晚上收拾时候就给丫头讲些乱七八糟的故事,都是他以前无意中偷听到师父和楚问荆哥哥还有萧天云说的关于人参和蘑菇的爱情故事,还有那些前世今生。
楚问荆和萧天云越来越野,野到杜壮和丫头结婚时候,这两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隔着的时间越来越久,已经有两年没回来了,虽然时长寄信回来,但是杜壮想要回信都不知道往哪里回。
楚问荆和萧天云再回来时候,杜壮和丫头的小姑娘出生了,此时杜壮已经三十三岁了,楚问荆和萧天云看上去比他要年轻许多,细看起来,还是当年加冠时候的样貌··竟然一点没变。
· ·    ·第82章 番外三·“你慢点儿, 我走不动了·”·走在前面背着一个满满的药筐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回过身来,拉了身后说话的人一把,指着不远处的大树说道:“去那边歇歇脚”·那人不住的点头:“嗯嗯。”
两人过去歇脚, 青年把身上的药筐卸下来, 又帮着身边人将沉沉的药筐弄下来放到地上·两人坐在地上,青年翻出/水壶递给旁边的人··青年旁边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却没有少年朝气,整个人懒洋洋的, 一屁/股坐下上半身就趴在了青年腿上, 不停的哼哼唧唧, “累死了。”
青年伸出手给他揉按酸疼的肩膀··安静下来以后,两个人后知后觉的听到身后靠着的大树上有窸窸窣窣的响动,抬头去看, 又什么都没有··少年:“可能是有鸟儿被惊动了吧。”
青年:“嗯,趴着别动,我再帮你按按·”·“好·”·两人一边休息,一边聊天, 天南地北,对话时而牛头不对马尾,奇怪的是两个人都能很自然的接上, 还不觉得奇怪。
他们不知道的是,背后靠着的大树树干上长起一颗蘑菇来,有人参叶子把两个药筐固定在枝叶之中看不清楚·有人参叶子趴在蘑菇伞盖上面,静悄悄的听树下的两个人说话。
少年在青年怀里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闷声道:“听说老李家的姑娘送了你一张绣帕·”·“嗯”·“嗯什么嗯,”少年一下子爬了起来,怒道:“退回去,你又不是没有手帕。”
“说的是,”青年将他重新按回去,“我告诉李姑娘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收下她的手帕·”·少年又爬了起来,“你喜欢谁”·犹如之前一样,又被按了回去,他还哼哼哼的不高兴,故意扭动着不配合。
青年一巴掌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脑勺,无奈道:“趴好别乱动·”·“你打我”·“我错了。”
少年一股脑又爬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做错事了就得接受惩罚,你趴下,我也要打你一下才算扯平·”·蘑菇头顶的叶子抖了抖,如果不是本体形态,就差点要笑出声来了。
萧天云和楚问荆刚来这里,山上药草丰富,正趴在树上摘药果呢,就听到下面来了两个人,他看着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想下去打招呼,是楚问荆拉住他,不让他下去。
两人十分小声的交流了几句,他才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年轻时候的杞子师父和子恒师父啊··知道一定会转世是一回事儿,等到终于看到真人了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两位师父看上去和过去一样,像好多好多年以前,对着蘑菇和人参讲课还能讲到拌嘴的时候·萧天云的叶子围着蘑菇转了一圈,将蘑菇圈在怀里,一如以往,光明正大的偷听两位师父说话。
青年无奈,却也任由少年将他拉进怀里··树上的人参叶子扩大了一些,将蘑菇完全遮挡住·要打人了,不能给小孩子看··楚问荆:“……”·自从杞子师父去世,已经数不清过去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缘再见到两位师父……蘑菇变大了不少,从人参叶子的包围之中冒出头来。
青年趴下,少年没有如萧天云预期的那样,去还那一下拍打,而是给青年揉按肩膀·青年的药筐里装着的东西比少年药筐里多出一倍,摸上去还能感觉到肩膀上的压痕。
萧天云也看到自己会错意了,默默的让开,不围着蘑菇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少年揉按了好一会儿,手有些酸·青年就不让他按了,坐起来和少年肩并肩的坐着,突然说:“再有两天就是你的加冠礼了,想好给自己起一个什么字了吗”·少年:“想什么想,好烦。”
青年:“总得有一个吧·”·…·楚问荆感觉不好,总觉得子恒师父曾经讲过的关于杞子师父名字来历的一幕会重现,不忍视听的缩了缩伞盖。
要知道,杞子师父后来对这个名字可是嫌弃死了,但是自己起的,也就一直忍着了··果然,少年左右瞅了瞅,指着药筐说:“就叫枸杞算了·”·青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确定了,不改了吗”·少年眼睛继续上下左右的瞅,企图找到更好的替代物,然而视线转着转着,就跑偏了。
突然他抬起头仰靠着树,一眼就看到了树上的蘑菇还有伪装成爬山虎的人参,爬山虎的叶子头藏在蘑菇后面,蘑菇遮的严严实实的,只堪堪冒出一个头··“……问荆”少年不自觉就叫出了这个名字。
“问荆这名字 ……”青年顺着少年的目光抬起头·就看见挂在树干上的蘑菇··看到蘑菇你能想到的第一个字眼是什么·少年抬手指着蘑菇对青年说:“我觉得我和这小蘑菇有师徒缘分,他后面的爬山虎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道叶子好不好吃”·青年自动无视了最后两句:“既然觉得有缘分,我们就收他为徒吧。”
“不行”少年站起来拍了拍坐了一屁/股的土,站了起来,“我先看中的,这是我徒弟不是你徒弟·”·青年也跟着站了起来,也不恼,揽着少年的肩膀说道:“那我就收爬山虎做徒弟吧。”
楚问荆、萧天云:“……”·“爬山虎”的叶子更紧的贴在蘑菇身后·这一段对话很熟悉,和第一次两位师父儿戏一般的收徒情景极其相似。
“小蘑菇,你愿不愿意啊”少年笑眯眯的说道,说完扯了一把身侧人的袖子··青年笑得十分温暖,帮忙回答:“我愿意。”
接着,他继续说道:“爬山虎,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少年大声道:“我愿意·”·萧天云、楚问荆:“……”·两位师父玩儿出新花样了……·“你个子高,帮我揪一片叶子。”
少年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叶子很好吃呢”·萧天云:“……”·萧天云看着青年,十分希望师父能说个“不”字出来,然而青年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回答了“好”。
被揪掉叶子,然后当着面吃掉·这种事也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萧天云都要忘记了,然后他想起来了,紧接着几乎是所有的叶子都跟着抖了一下··少年奇怪道:“起风了”·“爬山虎”的叶子都藏在蘑菇身后,青年要摘到叶子必须要跨过蘑菇,在他的手抬高即将抓到“爬山虎”的叶子的时候,树干上的蘑菇突然一瞬间就长大好多倍。
少年和青年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并不见害怕··蘑菇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爬山虎”,然后一整颗从树上掉了下来··树下的两个人没有惊慌后退,少年甚至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手势,担心他的徒弟掉下来摔到地上摔个四分五裂。
青年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蘑菇,眼睛里都是担忧··出乎他们意料的,蘑菇在下坠落过程中还能转个弯,离开了树下两个人能够保护到的范围,落到了一处空地上,化成了人形。
少年还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姿势,就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笑着叫他师父··少年皱了皱眉头,楚问荆又叫了一声:“杞子师父”·少年:“你怎么比我年纪还大——现在他是你徒弟了,咱两换一换。”
楚问荆:“……”·少年抬头看树上,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青年正背着一个药筐,蹲在树杈上,看样子是准备从上面跳下来··少年顿时怒了,喊道:“摔死你算了。”
萧天云委屈,看向楚问荆,一开始没化形是怕吓到两位师父,后来问荆化形后,发现两位师父不怕,那就最好了·许多年没见两位师父了,楚问荆落地时候他在树上化形,背好药筐准备下树和师父团聚,就被杞子师父这样吼了一声,他现在应该下树还是……·青年笑了,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安抚少年暴躁的脾气,另一只手招了招。
楚问荆也笑道:“你下来·”·萧天云从树上下来,从身后拿出一片叶子来,叶子起先像是爬山虎的叶子,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了人参叶子··萧天云:“师父,给你。”
少年哼了一声,接了过来,“觉得你叶子很多,一片两片不当一回事是吧”·萧天云:“……”·…·萧天云背着的药筐里,有一多半是两位师父接下来要去找的,就这样两位师父带着两个山里白捡来的便宜徒弟下山回家了。
大山脚下有三个人口不多的小村子,这里的人们生在大山里,住在大山里,吃在大山里,很少离开·两位师父从来都没离开过这里,本想着等杞子师父加冠礼后,就离开村子出去走走。
因为两个便宜徒弟的到来,这事便被慢慢耽搁了··萧天云仗着一百多年的行医经验,想在两位师父面前炫一下·但是到村子里住下后,他发现由于村子封闭,这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医术与外界有诸多不同。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为此,几个人常常因为怎么治病,争论不休,往往是萧天云输的时候多,因为大家都信任两位师父,更信任他们的医术··在输了几次后,萧天云学乖了,乖乖和楚问荆一起,跟着两位师父认真学习新的东西。
两位师父则将两个徒弟的行医技术和自有的进行整合、融汇,给村民治疗的效果十分显著··杞子师父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临村一个孕妇产前大出/血,杞子师父去忙,忙到半夜才回来。
早上被叫醒时候,十分不高兴,生气道:“前两天就订下了,就叫枸杞了,你两闭嘴,我再睡会儿·”·来看病的左邻右舍为表亲切,立马就改了称呼,“枸杞,枸杞”的叫了起来。
导致杞子师父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和子恒师父抱怨,到底是谁发明“字”这个东西的·加冠礼当天,杞子师父收到了临村村长闺女送来的一方刺有比翼鸟的绣帕,子恒师父不紧不慢的从他身后走过,传来一句:“扯平了。”
萧天云和楚问荆就站在药箱前面,手肘撑在前面柜台桌子上面,静悄悄的看热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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