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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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4)
·杞子师父的顾虑是对的,问荆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让他接受自己不是人而是一颗“灵芝”,是志怪小说里面常说的妖怪,他会接受不了吧··萧天云闭上眼睛,心下叹了口气:算了,先就这样吧。
揉按了好一会儿,楚问荆的肚子传来“咕噜”的声音,萧天云睁开眼睛斜斜的撩了楚问荆一眼,楚问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萧天云爬起来菜卷饼,楚问荆洗了一条毛巾毛巾擦脸和手,等萧天云递给他卷饼时候,他指了指毛巾和水,让他洗一下手。
萧天云似乎是现在才注意到自己满手的油污,还到处摸来摸去,幸好楚问荆的脾气是一如既往的好··吃饭时候,楚问荆感觉到有光照下来,抬头去看,叶子帐篷好像不存在一般,遮挡不住他的视线。
月光从树丛中透下来,满地树影斑驳··他感觉很神奇,居然想要抬手去触碰光,萧天云就比较得意,散开自己的叶子,让楚问荆的手能够伸出去——他也就真的触碰到了“光”。
像是流水又像是上好丝绸,又或者是介于两者之中的感觉,清清凉凉的,却又不让皮肤感觉到寒冷·很舒服的感觉··细看之下,光芒就好像是一条条从天上飘落下来的精致到极点的柔白色布料。
那“布料”从楚问荆的手指尖划过,进入到帐篷里面,在萧天云身上转了两圈就消失了,似乎是被萧天云吸收了··楚问荆好奇的比划:那是什么·萧天云一怔,问荆并不觉得害怕,眼睛里只有好奇,是不是他也并不是像杞子师父和自己所想的那样,难以接受这件事·刚刚落下去藏到角落里的秘密突然又活泛起来。
萧天云试探着说:“问荆,我给你讲我和‘灵芝’的故事吧”·楚问荆咬了一口卷菜饼,点了点头··“那我开始说了”萧天云眼睛一直盯着楚问荆看,不想错过楚问荆任何一个表情,只要楚问荆表现出任何害怕、恐惧、厌恶的情绪,他就换话题,以后打死都不会再提这一茬了。
楚问荆又点了点头,示意他往下说··萧天云:“我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住在这座山上的一棵大树底下,周围都是野草,他们每每冬亡春生,没有任何一株草能陪着我过冬,有兔子什么的跑过来在我身上乱嗅,我感觉到危险就会拼命晃动那会还很少的叶子,它们就好像受到了惊吓,就会跑掉……”·楚问荆吃完最后一口饼,抬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萧天云从开口就有些忐忑不安的心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慰,借着卷菜饼的遮挡,深吸了口气,用了足够的勇气继续往下说,卷菜饼也不吃了,只像是傻/子一样盯着楚问荆看,楚问荆伸出刚吃过饼还油乎乎的手吓他,萧天云这才又咬了几口饼,继续说。
楚问荆又弄好一个卷菜饼,边吃边听故事··“有一天山上下了很大的雨,”萧天云说:“整整一天一夜都没停,我正好在花期,担心下雨把花瓣打残了,就用所有叶子去遮挡雨水,挡着挡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时候,雨早就停了,然后旁边长出一株小灵芝来。”
楚问荆没有异常的反应,萧天云就继续说··他说他看着那株“灵芝”慢慢撑开了伞,伞柄一天天的往高长,和周围的野草都不一样,有兔子过来,他也帮着“灵芝”赶兔子。
·楚问荆没反应,萧天云就继续··萧天云:“等到秋天来了,大树的树叶泛黄落了一地,野草也都枯死了,兔子也不来了,我以为你……不是,我以为‘灵芝’也会和它们一样……我感觉他和别的野草不一样,但是每年只有我能在冬天里依然活着,我不忍心看他也和野草一样枯死,就……”·萧天云说两句卡一句,楚问荆又吃完了一个卷菜饼,帮萧天云也卷了一个,萧天云一手拿一个饼,慢吞吞的补充完了那句,“就睡觉了。”
说完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仿佛他躲避“灵芝”的“枯死”是一件错事,他现在正艰难的面对着当初被他认为会枯死的“灵芝”坦白自己的罪过。
楚问荆洗干净手,比划到:后来怎么样了你睡醒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山林(三)·萧天云接过楚问荆递过来的水, 喝了一大口,看着楚问荆亮闪闪的眼睛,突然就感觉自己很蠢, 他说:“因为怕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死了, 我这一觉就睡得有些久,睁开眼睛春天就到了, 野草都长起来了,大树也绿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比划到:那“灵芝”呢·“就, 就好好的长着啊, ”萧天云说:“我醒过来时候, 他还在旁边,我不知道他是像野草一样春天又活过来了还是冬天没死。”
楚问荆:“……”·萧天云闷闷的咬了一大口卷菜饼,继续往下说道:“那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睡觉, 睡了有十几年吧,有那么一年干旱,整个夏天都没看见一滴雨水,我周遭有的野草就枯死了, 但是他还在……我就很高兴,在地下寻水来浇灌他,他的伞盖突然缩小又变回正常大小, 把我吓了一跳,直到后来很久我才知道他那是感谢。”
小时候的萧天云可谓是又蠢又可爱,楚问荆忍不住笑了起来··萧天云恼怒的将手里的卷菜饼几口吃光了,伸出油爪子又要去抓楚问荆, 楚问荆赶紧躲开,指了指他的头,又指了指水盆。
萧天云:“……”楚问荆的意思,就是在提醒他,他突然又感觉头有些痛了··萧天云不甘的去洗手,楚问荆脱下外衣,折叠起来当做临时的枕头,又把药筐都收拾好,放在角落里。
萧天云负责将叶子盆里的水倒掉,才重新回来,楚问荆已经躺下了··从萧天云的角度看去,能看出被挤出来的双下巴··楚问荆比划到:你躺下,能看到天空。
萧天云故意甩了楚问荆一身水珠,得意道:“那是,现在我的一小部分视觉是给你共享的,相当于帐篷自动隐形了,厉害吧”·楚问荆指了指他的衣服,成功让萧天云变了脸。
楚问荆坐起来靠着大树,比划到:你一直穿着叶子也不是办法,等回去我给你买两件衣服吧··萧天云像个变脸娃娃,因为楚问荆的一两句话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这会儿又兴奋了起来。
高兴的说道:“我要一身黑色的,一身……”眼睛在楚问荆身上的白色里衣上瞄来瞄去,说:“还有一身白色的·”·楚问荆点点头,萧天云坐过来学着楚问荆的样子把外衣脱了下来,他是照着人的衣服用叶子变了一身衣服出来,但是里衣是穿在里面的,他看不见,所以脱了外衣以后,身上就剩下了一条裤子。
即使是夏天的夜晚,还在山林里,楚问荆下意识的就觉得他很冷,比划到:你里面的衣服呢这样很冷··萧天云:“我不怕冷·”·楚问荆:“……”·两人都靠着大树抬头看树木遮挡后零碎散乱的天空,还有微弱的星光和月亮。
累了就躺下,萧天云的一条胳膊全化成了叶子,他很自然随意的把叶子胳膊搭在楚问荆腰上,叶子铺展开来,成了叶子做成的被子··楚问荆看多了萧天云叶子人的样子,对萧天云的这种突击行为并不会感觉到害怕,大概是早就习惯了。
两人并排躺在,眼睛里是散碎的天空,耳边是知了青蛙唱着的乱七八糟的歌,虽然吵闹却又奇特的让人感觉到安静··楚问荆突然很想说话,很想很想,他试着张口叫萧天云的名字,却只有嘴唇开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难受·随之而来的,天空中断断续续的银河就变成了凌/乱的火星,耳边的声音变成了火龙游荡过后的狂笑,楚问荆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我没穿过衣服,”萧天云的声音轻易拧断了火龙的狂笑,清凉的扑灭了最后的火星,楚问荆回过神来,银河还是银河,知了青蛙乱叫还是乱叫,没有火更没有肆意的笑声。
萧天云说:“我的衣服其实就是我的叶子,是我看着我见过的路人变得,我记得那个路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却穿的脏兮兮的,我就不乐意穿白衣服了,幻化了身黑衣服,你看,”他抬起腿,腿上的裤子也是黑色的,他说:“我的裤子都是黑色的。”
可惜了楚问荆看了半天,只能看到绿色的叶子··萧天云继续说道:“刚才我看见你穿白色的衣服,却很干净,我就突然想试试白衣服了·”·楚问荆明白了,萧天云化形后接触的人比较少,都是一点一滴慢慢的学,根本分不清什么是里衣什么是外衣,嗯,他可以教他,他们是朋友。
楚问荆双手枕在脑后,不再比划也不试图说话,就静静的听着萧天云絮叨·叶子被子盖在身上很暖和,叶子帐篷也挡风,抬头是星月满挂的星空,一切都很好·他闭上眼睛,听着絮叨声慢慢就睡着了。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天云知道他睡着了,缓慢的翻了个身,收回铺到楚问荆身上的叶子被子变回手学着楚问荆的样子枕在头下,另一条胳膊搂着楚问荆的腰,重新化成了叶子被子,盖到楚问荆身上。
就要睡着的时候,萧天云想:有机会就多讲讲他们从前的事情,问荆或许……并没有那么难接受··.·也许是萧天云讲了故事的缘故,睡梦中,楚问荆梦见了自己变成了一颗蘑菇,周围是一片蘑菇围成的田地,杞子师父和子恒师父是这片地的主人。
杞子师父天天流着口水说要炖蘑菇汤,子恒师父就揉他头发或者拍他肩膀,有时候还会搂着他的腰··有一天地里来了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的,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在楚问荆的注视中,兔子慢慢化成了人——是萧天云。
萧天云顶着兔子耳朵,一跳一跳的把地里的蘑菇都吃完了,就剩下楚问荆一个··楚问荆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梦里的情景是如此的真实,兔子萧天云的红眼睛在灵芝楚问荆身上转来转去,试探的伸出手碰了碰,楚问荆感觉脸上有些痒。
只见兔子萧天云飞快的缩回手,重新变回兔子,和灵芝楚问荆变得一样大小,确定周围没人后,前爪直立起来,扛起灵芝楚问荆就飞快的跑了·楚问荆挣动不了,他只是一颗蘑菇。
兔子萧天云住在一个山洞里,他把蘑菇楚问荆抗回了家,在家里种下,每天浇水,赶走所有所有来看楚问荆的兔子,霸道的宣示所有权,然后他就剩下了一件事··每天不停地给楚问荆灌输一件事情,那就是:“‘灵芝’啊,今天太阳不错,要不要出去晒晒。
‘灵芝’,农民发现蘑菇都没了,正气的火冒三丈·‘灵芝’,今天要不要尝一尝露水,我早上出去收集了好多露水·‘灵芝’……‘灵芝’……”·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时间久了,蘑菇楚问荆也觉得自己是一株“灵芝”。
第二天上午,楚问荆是在刻意压低的吼叫声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看见的全是绿色,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了,楚问荆有些想念昨天晚上穿透叶子帐篷的视觉··“去,一边去——”·楚问荆穿上衣服,直接扒拉开叶子站了起来。
帐篷外面聚过来好多兔子,萧天云正在驱赶,但是貌似声音不是很有效果,根本吓不走·萧天云脸上隐隐有汗珠··楚问荆在他身后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萧天云回头的功夫,一个兔子窜出来咬了一块叶子,兔群情绪高昂,纷纷往前冲。
萧天云赶紧把叶子往回收,楚问荆拿起三个药筐,拉着萧天云赶紧逃出了兔群的包围圈··两人一路跑到清泉的上游才停了下来,楚问荆就着清泉洗脸,萧天云看着三个药筐,他刚才收叶子收的太着急,把衣服也收走了,身上只有一条裤子。
裸/露在外的身体稍微不注意就被装在药筐里的铲子和镰刀划了两下·起初不疼,楚问荆洗完脸站起来,正好身上的口子渗出/血珠来,比被吃叶子还疼·铲子只留下一道白痕,镰刀刀锋锋利,直接在胸前划出一道口子来,血渗出来时候才感觉到疼,萧天云的脸皱成一团,拿着的药筐一下子就拿不住了,三个药筐都掉在地上,其中一个空的在地上滚了滚,滚进清泉里,楚问荆看见血口子就吓坏了,赶紧找止血的药草,顾不上掉进水里的药筐,空药筐顺流飘走了。
止血的药草从药筐里滚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楚问荆捡起来不嫌脏的直接塞进嘴里,几下嚼碎,涂在萧天云的口子上··萧天云扁着嘴,皱着一张脸,疼的声音都有些颤,“好疼。”
楚问荆比划到:怎么会弄成这样·萧天云颤抖着指了指从药筐里掉出来半个身体的镰刀,刀上还有血迹,看的萧天云觉得伤口更疼了··上山采药有时候难免受伤,出门的时候楚问荆就带了绷带,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
楚问荆把带血的镰刀放到一边,从药筐里拿出绷带,给萧天云缠上,最后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萧天云对这个蝴蝶结很是不满意,但是自己又笨又蠢的受了伤,再提要求什么的,怕挨骂。
楚问荆绑好后,毫不客气的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眼睛里都是不满··萧天云委委屈屈的拽了拽楚问荆的袖子,轻声又说了一句,“好疼·”· ·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山林(四)·楚问荆脱下外套, 要给萧天云穿上。
萧天云坚决不同意,他怕冻着楚问荆·楚问荆颇感头疼的按了一下太阳- xue -,此时日头正烈, 即使是在山林里也不见得有多冷, 他穿的实在太多了,里衣还是初冬时候比较厚的那种, 杞子师父就担心他着凉,以强硬的态度令他穿上的。
此时大热, 脱掉外套也不会觉得冷, 楚问荆作势擦了擦微有些- shi -的额头, 难得强硬的把外衣穿在萧天云身上,拿起镰刀还有空药筐自己背上,萧天云抢着背起另外两个, 期间龇牙咧嘴,疼的直皱眉。
两人一路配合默契的边走边采,在一处悬崖壁上发现了一株上好的灵芝,灵芝旁边是一棵横向生长出去的大树, 是个适合攀爬采摘的好工具··楚问荆朝着萧天云比划到:我绑着绳子下去采,你帮我看着绳子。
萧天云本想自己下去采,在楚问荆的眼神扫向他胸口的伤的时候被迫停下, 楚问荆下去时候,他就站在悬崖边上,紧紧盯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楚问荆趴在树上, 紧紧抱着树干,探手过去将灵芝采了下来,向上一扔,萧天云没接住。
眼看灵芝往下掉,萧天云赶紧探出叶子去抓,有惊无险,楚问荆也是松了口气··他刚刚在大树树干下面的位置好像看见一株人参,只是还不确定··萧天云在上面吼道:“快上来。”
楚问荆摆摆手,示意他要继续下去,萧天云小心翼翼的往下放了一点绳子,和没放差不多·楚问荆又朝着他摆手,萧天云不高兴的又往下放了一点绳子··楚问荆拨开一条从峭壁上新长出来的枝桠,看到里面果然是长了一株人参,数了数叶子,五年期的,是上好的药材。
他伸手去摘,在碰到人参的时候动作突然停了——萧天云就是人参成精,会不会这一株也是成了精的,楚问荆一时有些犹豫··萧天云见他不动,又吼了一声,刚才那株灵芝好像楚问荆啊,不过到底不是,萧天云蹲在地上抓着绳子,灵芝随手扔在了后面放着的药筐里。
刚才灵芝被扔上来,他一恍惚觉得被扔的是楚问荆,一时慌了神才没接住··昨天晚上萧天云说有兔子嗅过来会挥舞叶子将兔子赶跑,那他也试试这株会不会动,如果会就放弃,如果不会就采走。
楚问荆试探着碰了碰,那株人参没有任何反应··萧天云着急的又叫了一声“问荆”,楚问荆拿出腰侧的铲子,快速动作将人参挖了出来,被萧天云拽了上去。
萧天云拍拍衣服上沾上的土,不高兴道:“下面有什么半天都不上来·”·楚问荆收拾好药筐背在身上,单独把人参拿了出来,摊开掌心给萧天云看。
掌心里是一寸半的人参,触须从指缝里落了下去,手腕处叶子给白色的里衣沾上泥土··然后萧天云的第一反应是,人参旁边果然就应该长灵芝·他探手从楚问荆背着的药筐里拿出那个灵芝,高兴的说道:“看吧,人参和灵芝果然是长在一起的,有个词我觉得形容得很贴切,叫——天生一对。”
楚问荆也在心里默念:天生一对··但是楚问荆比划到:你旁边是蘑菇啊··萧天云黑了脸··.·医馆里,杜壮被老大夫指使着跑过来跑过去,很快就跑的一头都是汗。
送走一个来取药的客人,老大夫招招手,“壮壮啊,过来坐下歇息一会儿·”··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好嘞·”杜壮刚走了两步,又传来敲门的声音,他扭过头去看。
医馆的门没关,夏天都是大敞开着门,有两个衣着普通但是依然比村民衣服穿得要好的站在医馆门口轻轻敲了敲,见医馆里面的人回过头来,敲门的那个人温和的笑了笑,说:“老大夫,几个月没见了,身体可好”·正是太守张济宁。
老大夫给杜壮摆了摆手,杜壮刚要歇息的脚又跑去后面泡茶去了··张济宁进屋来坐下,笑问:“怎么没见小大夫”·“刚刚那个不就是吗”老大夫捋了把胡子,心情也很好,“我又收了两个徒弟。
问荆和另一个上山采药去了·”·杜壮小心的端着茶水从医馆后门走进来,跟在张济宁身后的人立马过去接过,杜壮嫩生生的道了谢··老大夫说:“壮壮,忙了一早上累了吧出去和小朋友们玩儿吧,师父和这两位客人聊会儿。”
杜壮点点头,跑掉了··老大夫亲自给张济宁倒茶,问道:“有消息了吗”·张济宁点点头,但是面色并不算很好看,老大夫把茶杯推过去,“说吧,我心里有数。”
张济宁:“我将您给我的证物还有我私底下收集到的一些方德方正父子的罪证交了上去,结果是有的,只是……唉,上面念着方氏父子原来的好,办这事的大理寺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断案,”·老大夫不想听过程,打断他,“结果呢”·张济宁:“下放雁城了。”
雁城是雁门关关内的第一大城池,雁城的县令虽不比泰州太守舒服,但是总归也不难过,依然是掌管一地生死的人上人,怎么就那么……·良久,老大夫吐出一口浊气,沉着声音道:“有些人运气就是好啊。”
张济宁脸色十分的惨白,脑门上都是虚汗,他抬起袖子擦擦汗,回道:“他们不会好过的,不日太子北上,会去雁城巡视政务,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楚老大夫一个交代的。”
老大夫面无表情的转过来身来,打量了张济宁半响,说道:“你看上去不大好,是不是旧病又犯了”·站在张济宁身后的随从点点头,皱着眉却又恭敬的回道:“最近半个多月,时有疼痛,请过好几个大夫了,但是都没有好转。”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山林(五)·“你看证据, ”萧天云一手拿着灵芝,一手握住楚问荆的手腕,又一次的强调, “你看这是灵芝, 这是人参,人参和灵芝就应该长在一起。”
“我是看着‘灵芝’从土地上长起来的, 我们一起生长的那么多年,我不可能认错·”·“……”·“总之, ”萧天云说:“那是蘑菇。”
楚问荆转头看他,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立马改口,“总之,那是‘灵芝’·”·楚问荆笑笑, 绕过两块大石头,去另一条小道上采药,萧天云紧跟着他。
楚问荆比划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萧天云:“什么”·正好有一只兔子路过,在萧天云脚边嗅了嗅, 萧天云绕到楚问荆另外一边,说道:“你梦见什么了”·话说的有些焦急,毕竟上一次楚问荆做梦可实在是没梦见什么好事, 一时之间竟然也不计较“蘑菇还是灵芝了”,也不计较楚问荆转移话题。
楚问荆指了指跳进草丛里只看得见耳朵尖的兔子,比划到:我梦见你是一只兔子,在一天半夜里跳进两位师父的蘑菇地里, 把所有蘑菇都吃了··“不可能,”萧天云说,“我不可能有那么贪吃。”
说完内心松了口气,总算不是不好的梦,只是为什么要梦见自己偷吃东西·是不贪吃,你还留了一颗呢·楚问荆浅浅的酒窝在脸上浮现,继续给萧天云比划:剩下的那颗就是我,你把我偷回了你住的山洞。
“不可能,”萧天云说,“兔子怎么会住在山洞里,住在山洞里的不是蛇吗”说完还吐了吐舌头·但是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问荆说他梦见他是一颗蘑菇,这会不会让他很难接受·楚问荆:我梦到的就是山洞,你每天找水灌溉,然后天天给我这个蘑菇灌输一个想法——·萧天云紧张道:“什么想法”·楚问荆比划:你不断的告诉我,说我是一颗灵芝,但我就是一颗蘑菇啊。
萧天云:“……”·楚问荆没看他的表情,继续比划到:久而久之,我竟然真的觉得自己是一颗“灵芝”了,我想你的“灵芝”朋友直到现在都没反驳你,大概就是他已经相信自己是一颗“灵芝”了。
“……问荆,”·楚问荆转过头来,面有疑色,似乎在说“怎么了”·萧天云假装轻松的抬起两条胳膊活动了一下,放下来时候都搭在楚问荆的肩膀上,做足了心理准备,他说:“你觉得你是一颗蘑菇吗”·楚问荆摇头。
萧天云感觉到左胸口的那颗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似得,就见楚问荆又比划到:我是一颗“灵芝”啊·脸上的笑容充满戏谑·看起来特别的可爱,还有一点点让人心动。
萧天云因为紧张和担忧乱跳的心脏似乎归不了位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都没能够平复过快的心跳,最后只能狠狠的抱住楚问荆,一如人参的时候抱着“灵芝”一样。
胸前的伤因为他这个比较剧烈的动作,拉扯的有些疼,但是他不在乎了·这个时候的萧天云满脑子就只剩下楚问荆了,伤口什么的都被他抛在脑后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这是既上一次抱楚问荆抱得滚在地上满身土之后的第一次,而上一次,楚问荆都没感觉出这个别扭的人是想抱抱他给他一些安慰。
抱着的时候,药筐实在是太烦人太碍事,萧天云偷偷的用叶子将背绳割断了··楚问荆先是懵了一下,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感受到了什么,也回抱了萧天云。
然后萧天云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已经被他遗忘掉的事情——·楚问荆确实是一颗蘑菇,他们相伴着长大·村里的村民常常会经过他们,那会儿的村民也常上山打猎,只有两个人不同,那两个人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山上住几天,别人打猎他们“打”草。
后来他知道他们上山摘走的都是药草,可以救人- xing -命的··有一段时间都是雷雨天,萧天云和楚问荆眼睁睁的看见过响雷劈下来,把他们身后的树劈断,那之后楚问荆就有些怕打雷,所以每有雷雨天气,萧天云总是哄着楚问荆。
那两个人叫来人把被劈断的大树连根挖走,重新栽种了一个小的,时不时会来看看·雷雨天的时候,刚好是他们上山“打”草的日子,这种天气下山很危险,他们被堵在山上。
但是又没地方去,就过来守在那棵小树旁边,也就是萧天云和楚问荆所在的地方··两个人的蓑衣挡在了萧天云和楚问荆的头顶,隔绝了雨幕侵袭向人参和灵芝,而有蓑衣挡着,再加上那两个人的说话声,雷声的就显得不那么清晰了,楚问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和萧天云都好奇的偷听着那两个人说话。
那两个人说的大多数话,萧天云都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他记住了一个内容,那是灵芝的价值·那会儿的萧天云懵懵懂懂,来到世间不过是三五十年,所了解的东西只有自己周围的一亩三分地,还有时不时臭不要脸凑过来的兔子们。
他分不清自己和人的区别,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山精,只是一天天的和楚问荆一起往大长,他听见那两个人讨论灵芝怎么怎么样,就在心里给灵芝下了一个定义:灵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后来,萧天云就对楚问荆说,你在我心里就是灵芝,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直到后来他见过真正的灵芝,都是长得和楚问荆差不多样,就像是楚问荆的兄弟,那之后他就彻底的把楚问荆当做了灵芝。
久而久之,就像是自己给自己洗脑了,忘记了楚问荆原本是一颗蘑菇··萧天云说:“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楚问荆怔了一下,萧天云终于松开了他,捡起地上的药筐,用叶子暂时将背绳给绑上,依然是悄悄的,不让楚问荆发现,不然他害怕楚问荆责怪他。
在不远处有两棵枸杞树,萧天云拉着楚问荆往过跑,楚问荆看到枸杞树眼睛亮晶晶的,暂时忘了刚才萧天云那句没头没脑的“最重要”的话··枸杞花期快过,在树下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依然有蜜蜂在花中间飞来飞去,楚问荆给萧天云比划到:小心一些。
两人站在树下,去摘花,长生草有浅紫色、深紫色,头顶一层,脚下一层,树枝垂下来,有绿色还未成熟的果实·【注】·萧天云一身的草味,即使手不小心碰到了蜜蜂,蜜蜂也不会怎么样他,但是楚问荆不一样,楚问荆并没有那种不让蜜蜂产生警觉的味道,所以他摘花的动作都很小心的。
萧天云突然一手搭在楚问荆的肩膀上,在楚问荆转头看的时候,手臂顷刻间化成一件叶子披风,挂在楚问荆身上··萧天云像是楚问荆身上的第三只手,试着怪不得劲儿,楚问荆觉得他就是来捣乱的,不是来帮忙的。
不过不用避让着蜜蜂也算是有用,楚问荆忍了··萧天云捣乱归捣乱,正事还是有做的,半个时辰下来,两人摘了不少,楚问荆把地上没踩过的也拢起来放到药筐里,回去洗干净晾干也可以用。
之后采药也顺利,在酉时一刻时候总算将三个药筐都装满了,医馆里短缺的几种药材也都有补充到··下山时候,途中经过一棵长得又粗又壮的大树,萧天云停了下来,他拉着楚问荆在树底下绕了一圈,指着树后面的一处空地,“你就是从这里把我挖走的。”
楚问荆点点头,他不大记得是不是这棵树,但是树下别的地方都有野草,只有萧天云指着的那一片没有··树干上面冒出两颗小蘑菇来,白白/嫩嫩的,想必很有口感。
楚问荆比划到:我们再采一些蘑菇回去吧,师父一定很高兴··萧天云:“好啊·”·但是药筐都满了,楚问荆手里还拿着镰刀和铲子,不方便再拿蘑菇,最后除了那两颗小蘑菇,一路下山还摘了不少,都给萧天云拿上,蘑菇上沾着泥,萧天云又不想弄脏身上楚问荆的衣服,一时为难。
最后把衣服脱下来叠的整整齐齐的挂在一条胳膊上,另一条胳膊抱着蘑菇··镰刀划下的口子并不深,这会儿已经好了,楚问荆也就帮萧天云把胸前的蝴蝶结解下来。
让他把衣服穿上,萧天云坚决不穿,楚问荆比划了三次他还是不穿,楚问荆就自己穿上身去了,毕竟穿着里衣在外面走来走起还是不好··他尝试给萧天云解释,萧天云半响才明白,慢吞吞的化出叶子衣服变成黑衣穿好,嘴里嘟囔,“我才不给别人看,我只给你看。”
穿着自己的衣裳总算是没有顾虑了,到山脚下时候甚至因为蘑菇太多,怀里抱不下,萧天云干脆拿衣服做兜,兜了一大兜子·衣服也是叶子,说白了也就是萧天云自己,他起初是不想兜一兜子的,是在得到了楚问荆的许诺,回去给他洗澡(擦洗叶子)后才同意的。
萧天云往回走的路上高兴得不得了,不只是因为洗澡还是因为,他还想起来,那两个人后来/经常来,发现他们两个是成了精的,就越发上山上的勤快了,兴致来了还要给他们讲一些知识,正是医药知识。
仔细回忆了半天,萧天云清楚的记起了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笑眯眯的样子很像是现在的杞子师父,那会儿他姓楚,名叫楚著书·另一个姓杜,叫杜典··原来很早以前,他们就是两位师父的徒弟了,两位师父都是认了的。
·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两人回来医馆, 又把采回来的药材清洗的清洗、晾晒的铺到房顶,老大夫做好饭吃了以后总算是知道累了,回屋睡觉。
萧天云脱衣服比楚问荆, 等楚问荆只穿着里衣上床的时候, 萧天云已经躺好了,一条腿压着薄被, 眼睛虽然强制睁着,但是疲惫的直打架··楚问荆动作轻缓的上床, 扒拉开萧天云的手, 察看他胸口的伤。
萧天云躺平任摸任看, 但是看着近在咫尺专注的脸,心扑扑的跳··分明和往常一样,怎么又感觉不一样呢·萧天云自愈能力极佳, 这会儿疤痕也几乎要退干净了,楚问荆松了口气。
扯过萧天云压着的被子给两人盖上,萧天云蠕动了几下,挨的楚问荆更近一些··两个成年人, 床/上地方本来就拥挤·此时,更是紧紧贴在了一块·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萧天云突然就睡不着了,原本打架的眼皮依然在打架, 但是头脑却很清醒,能够感觉到困乏,却没有想要睡觉的欲望,他闭着眼睛装了好一会儿, 装不下去了,小声问:“问荆,我感觉我心跳好快,你要不要帮我把把脉”·没有回应。
萧天云睁开一只眼睛,楚问荆枕着一条胳膊,背对着他正睡的香··“问荆”萧天云又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他轻轻抬起一条胳膊放在楚问荆腰上,将人往里搂了一下,防止翻身不小心掉到地上去。
楚问荆比较瘦削,胳膊放上去就能够感觉到咯人的骨头,医馆里隔三差五的就会忙上好几天,每天还要上山打水,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却也不见多吃一碗饭·萧天云搂着楚问荆腰第一感觉就是好瘦。
他的“灵芝”本体倒是在清泉浇灌以及萧天云的细心照顾下,又长高了一个个头··今天吃饭时候,老大夫都想再把萧天云从大花盆里挪出去,后来又考虑到挪过来挪过去容易损伤根- jing -,再加上合盆以来 “灵芝”长得比以前还好,老大夫完全放心,所以才罢休。
准备明白得了空闲就去请人再造一个更大一些的花盆来··再反观楚问荆,萧天云圈着楚问荆的腰仿佛是丈量了一下··你和你的本体相比就好比是院子里架子上的那些小花盆和那个石桌的差距,什么时候能吃胖点胖点抱起来一定比现在舒服。
萧天云想··.·第二天老大夫起了个大早,晨练完又去做饭,体谅两个徒弟在山上跑了两天实在是辛苦·杜壮过来以后,开了医馆门,老大夫今天继续坐诊,等楚问荆休息上一天,明天老大夫再休息。
楚问荆和萧天云还有杜壮整理药材,分门别类的将药箱里缺少的,打理好之后放进去··杜壮来医馆也有几个月了,干活之前先给师父端一杯茶,老大夫心情好,就不笑话他说话漏风。
老大夫一杯茶吃了半杯,医馆里进来一个人,春风满面,仿佛刚捡到三两银子——是杜媒婆··都是乡邻,不是长辈或者三岁幼童时候,进来医馆谁也不和谁客气,这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明规则了。
倒是这位一进来,拿着一块方帕的手挥了挥,朝着正在忙碌的三个人说:“你们忙你们忙,不用管我·”·这一听就是有事啊,老大夫不紧不慢的将剩下半杯茶喝了,才问她:“是不是来看病。”
杜媒婆瞪了老大夫一眼,说道:“好好的,老大夫你别咒我·”·老大夫捋了捋胡子,又问道:“那你来医馆做什么”·杜媒婆拉过一个凳子坐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反问道:“老大夫你说我来干什么”·这时,医馆里又进来一个人,是杜秀才,杜秀才抬手捂着嘴干咳,边往进走边说:“你们可算是回来,快,这时老大夫昨天早上给我开的药方。”
说着递给楚问荆一张药方··萧天云一直蹲在柜台后面,往下面的药箱里放东西·听见书呆/子的声音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土,丝毫不见客气的说道:“你来了正好,快进来帮忙,和壮壮去后院打包药材去。”
杜秀才支着上半身,探过柜台,看了看兵荒马乱的药箱还有药箱和柜台中间地面上的草和虫·摇晃着脑袋说:“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礼尚往来。”
萧天云面无表情的接过后半句,从楚问荆手里拿走药方,说:“可以啊,你帮我们分药材,我给你抓药·”·杜秀才:“……我可是付了药费了。”
萧天云:“对啊,但是你没付抓药的人工费·”·杜秀才:“……”算你狠··萧天云看着杜秀才去了后院,一脸得意的和楚问荆邀功。
“楚小大夫这都十七了,还小看上了哪家姑娘先定个亲,培养个两三年感情,弱冠时候正好结婚,”杜媒婆看见萧天云看了过来,顺手一指,“还有这位小大夫,都十八岁了,咱们村西街杜峰十八岁时候就已经娶了阿静了,看人家现在生了个大胖丫头,日子过得多滋润啊。”
老大夫捋着胡子一副沉思状··杜媒婆见老大夫不动神色,再接再厉道:“你不同意可不行,总得过问一下孩子们的意见吧·”·萧天云满脑门子困惑的看向楚问荆,问:“什么姑娘定亲是什么”·上次这个阿婆还说亲事什么,是一回事儿么那一会儿还是问问书呆子吧。
萧天云想··· ·    ·第60章 第六十章 梦(三)·老大夫看向两个人, 替杜媒婆问道:“你们什么想法”·萧天云看楚问荆,楚问荆摇了摇头,比划到: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谢谢杜阿婆了。
楚问荆的答案既等于萧天云的答案·萧天云照着楚问荆的比划给杜媒婆说了一遍··老大夫将空茶杯递给杜壮, 要笑不笑的说:“看吧,孩子们不愿意。”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杜秀才从后门出探出一颗脑袋来, 朝着杜媒婆笑,“阿婆什么时候给我介绍一个, 别就顾着两位小大夫啊, 我今年可是都三十二岁了。”
“对呀, 先给小杜介绍,我家两个孩子都小,还不到时候·”老大夫掺和道··杜媒婆看到杜秀才就头疼, 这可是个大/麻烦,影响她的生意啊,算了算了,还是先走吧, 改天再来说道。
杜媒婆走后,几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直到中午的时候, 杜秀才才顺顺利利的拿到了他的药,自然不是萧天云抓的药,他可不敢拿自己的- xing -命来打赌·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小大夫得空之余给他煎的药,等他一头大汗的从仓库出来时候, 药已经煎好了,问谁谁也不说。
下午来了一个镇上的老员外来看病,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此外就无其他事情了,只是萧天云心里装着事儿,竟然在晚饭前开溜·大饭桶不知所踪,老大夫看着煮了满满一锅的面条,气的破口大骂。
·萧天云溜出去找杜秀才,之前他也溜出来过一次,不过那是晚上楚问荆睡着以后,本想大半夜的吓唬吓唬书呆/子,谁知道这个人大晚上发疯,骑在墙头上吹冷风,没吓成。
还得耗费体力把挂上去下不来的书呆/子给弄下来··这次萧天云长了心眼儿,早早就来了,杜秀才正在煎药,老大夫叮嘱他是一天两顿量··萧天云自顾自的进来,寻了个小凳子坐在上风口,药味苦涩,每天混迹在医馆闻得够多了,能少闻一点是一点。
“你怎么又来了”此时距离上一次萧天云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杜秀才一手抬着袖子捂嘴,一手拿着个破扇子给药壶扇风··萧天云进来时候就闻到了味道,他说:“到时候了,再煎下去就没水了。”
破扇子继续上下扇动,杜秀才压根是把萧天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萧天云说:“中午的药是我帮你煎的·”·杜秀才:“……”他赶紧揭开药壶壶盖,果真不剩多少水了,再煎下去,这副药就废了。
【注】·手忙脚乱的收拾了,杜秀才也没给萧天云添个茶什么的,只说:“有事快说,没事赶紧走·”·自从上次被萧天云看到挂墙头之后,杜秀才一直这个态度,理由也充足,“有辱斯文,不能尽言”。
萧天云本就不是客气的主,再加上在医馆受到了老大夫不少的熏陶,此时把老大夫那套不客气可以说是发挥到极致了··杜秀才让说,那他就说,得到答案就走··“今天那个阿婆说的是什么”萧天云,“你解释解释,我弄明白了就走。”
杜秀才:“结亲吗”·萧天云点点头,“还有我和问荆上山之前她说的那次是什么”·“都是一回事,”杜秀才还当他有多大的事儿呢,感情原来是这个,他说:“两个人结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是要生同衾死同椁的,生同衾死同椁什么意思你知道吧就是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萧天云点点头,忽又问道:“那为什么那个阿婆说成年了就结亲怎么叫成年为什么一定成年反正以后都是一起的。”
这话说的傻里傻气的,杜秀才故作摇头叹气,语重心长道:“你这妖精做了上千年都白做了,怎么跟个傻/子似得什么都不懂化形多久了,第一次见着你是十几年前来着,怎么这些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萧天云:“……用你管”·“好好好,不用我管,”杜秀才说:“那你走吧。”
萧天云真就要走,杜秀才又喊:“哎,你回来·”·说罢转身进了里屋,一顿翻箱倒柜之后,拿出一本画册来,正要出去递给萧天云,想起萧天云那个态度,“嘿嘿嘿”的坏笑了两声,又翻出另外一本来,忍痛撕下两页他认为最精华的部分,夹到第一本里面,还一番整理。
从外表来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对这本书做了什么··然后他拿着这本书出去,递到萧天云手上·神秘莫测的晃着脑袋,说道:“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回去悄悄看,别让老大夫和楚小大夫知道了。
暂时借给你,看完你就知道了·”·萧天云拿过书就要走,杜秀才追出屋,大喊道:“我教你的礼尚往来呢”·萧天云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来,“中午我给你煎药,已经提前往来过了,刚才还提醒你,算起来,你还差我一次往来,等以后记得补回来。”
杜秀才:“……”·.·杜秀才是个非常不靠谱的朋友,但是说的话还是能有几分相信的·萧天云回医馆后,把书藏在靠里侧的枕头底下,压好。
出去就挨了老大夫的说道,晚上进厨房洗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碗,锅灶太矮,洗完碗站起来腰都酸了,好在没有摔碎一个碗,楚问荆喂完兔子过来检查时候,发现碗也是干干净净的。
萧天云带着两分得意,等楚问荆夸奖,楚问荆看他手一直扶在腰上,伸手给他按了按··萧天云舒服的冒泡,决定以后家里的碗他都承包了··晚上,两人睡下,萧天云一直装睡,等楚问荆睡熟了,悄悄把人揽过来抱在怀里。
拿出杜秀才白天借给他的书,悄悄看··起初看不明白,只有图没有字,还有简略的图画示意,但是因为上面画的两个人里一直有一个女孩儿,赤/裸/着不穿衣服,萧天云就心里一直念叨着“非礼勿视”,翻过三四页后,就有了文字,什么这式那式。
萧天云不想看,更不乐意细看,草草的扫过解说文字,一知半解的继续往后翻,仿佛是为了完成任务··翻过大半之后,突然掉出两张被纸来·纸张划过楚问荆压在被子上的胳膊,把萧天云吓了一跳,把书被背后一扔,飞快的捡回两章纸,手也背到身后,艰难的平复呼吸,睁着一条缝假装睡觉。
好一会儿,楚问荆都没有动静,萧天云又轻又缓的呼出一口气,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回来,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扫了一眼纸张上面的内容,这回纸上没有女孩子,萧天云大着胆子又多看了两眼,然后就莫名的脸红心跳起来,冲冲把纸张塞进书里,把书压倒褥子下面,把楚问荆冰凉的胳膊塞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却是不曾安眠··纸上的图画好像刻在了眼睛里,萧天云无论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那几幅画面都在眼前,甚至画面的人还诡异的动了起来。
萧天云颇感无助的紧紧抱住了楚问荆··秋季渐近,夜晚就慢慢变得长了起来,以至于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起,放在石桌上的花盆里探出一条枝桠,伸过来把楚问荆房间支着的窗户关上了,把鸡叫声挡在外面。
萧天云总算是困的有些撑不住,睡着了··睡着的萧天云也没能好好休息,他做梦了,梦见了杜峰家那个小院子,只是院子里没有阿静嫂子也没有那个蹒跚学步的小丫头,只有满院的人参叶子和石桌大小的“灵芝”,厨房里冒着热气,楚问荆在做饭,萧天云走了过去,那人回过头笑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说道:“再等等,快好了。”
萧天云等不及吃饭,就挂在楚问荆背上,手搂着楚问荆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楚问荆的脖子,楚问荆痒的到处躲,却躲不开··楚问荆笑得肚子疼,声音都变调了……·楚问荆早上醒过来,毫不意外的在床/上发现了一堆叶子萧天云,下地穿了鞋,抱了满怀边走边收的把萧天云送到石桌上,萧天云晚上没睡好,没什么精神慢吞吞的往回收叶子。
楚问荆不知道他没睡好,就在旁边站着,等萧天云把所有叶子都收回去打算问问他是不是生病了··然后意外的看到几片叶子上有一些污浊··楚问荆飞快的按住正往花盆里缩去的叶子,比划到:这几片叶子怎么脏了,我给你擦……·手抬在半空中,将落不落,按着叶子的手一松,萧天云掩盖罪证似得瞬间就收过头,在花盆里没影了。
楚问荆:“……”·萧天云本来没精神,在楚问荆按住叶子的时候还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时候就飞快的缩了,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居然还被……·萧天云简直是羞红了脸,敲花盆的声音传来,是楚问荆。
楚问荆端着一个水盆放到石桌上,盆边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块干毛巾·萧天云慢吞吞的冒出两片叶子来,楚问荆比划到:你把那几片叶子露出来,我给你洗洗···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成精·因着这事实在是有些丢人, 楚问荆在给萧天云洗日子时候被老大夫抓了个正着。
一上午医馆里都充斥着老大夫的笑声,简直如同魔音入耳,难以忍受··楚问荆一上午都红着一张脸, 萧天云则缩着叶子, 苦不堪言的忍受着杞子师父的嘲笑··同时,萧天云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楚问荆, 晚上他偷偷爬进老大夫的房间,在书架上翻出两本有关这方面的书, 结合杜秀才那里拿来的书册, 总算是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楚问荆的房间里传来咳嗽声, 萧天云化出一个叶子人进去帮楚问荆把被子盖好,把窗户和贪凉开着的门也关上,忽视了门夹到的叶子, 动作轻缓的坐在床前,目光温柔的看了着眼前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萧天云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动作利落的收回叶子, 哼哧哼哧把自己从土里给拔了出来——是个和花盆差不多大小的粗/壮人参,单看本体会以为他是个大胖子,如同楚问荆一样也和化形后的身型并不相符。
大胖人参爬出花盆, 又跳下石桌,左扭右扭的拿了一个盆歪歪斜斜用胡乱分岔的须爬上大水缸··水缸的水只剩很少了,早上楚问荆会去打水,暂时只能用水底··倒挂着身体, 大胖人参磕磕绊绊的打了半盆水上来,爬下水缸,跳进盆里,把从花盆里带出来的泥洗洗干净,把水珠都抖落干净了。
将盆放回原位,又跳上石桌,盯着花盆里的大坑看了半响,又跳下花盆,把自己带出来的泥土都收拢到花盆处·用须开了医馆的后门,从后门进去,在问诊台上找见了他和楚问荆从恒山带回来的那株人参,照着那个人参的样子,把自己修理的和那人参一模一样,然后抬起两条须,将小人参举过头顶,蹭蹭蹭的跑到花盆里,把小人参种了下去,飞快的填土掩盖案发现场,盖上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连夜跑出去,到杜秀才的一亩三分地里偷了一根萝卜……·.·第二天上午,老大夫起床后和花盆里的人参打招呼,“早啊~”·往常萧天云会抖动叶子作为回应,但是今天早上却没有任何反应,老大夫以为他还在害羞,由于心情很好就没再戏弄他。
之后监督楚问荆坐诊,杜壮在一旁学习,老大夫时不时的摸/摸胡须,点点头,很高兴,觉得问荆已经完全出师了··这天下午近黄昏时候,杜强来接杜壮回去,老大夫正要关门,就见三五个人赶着一辆马车,直奔医馆前来,尘土飞扬,好在劳作了人们大多还没回家,村路上没有人。
老大夫朝后招招手,说道:“问荆,出来帮帮忙·”·楚问荆抬头,老大夫用袖子掩着脸出了去,那群人在医馆门前停了下来··楚问荆站在医馆门前,看见赶马车的人很眼熟,陪着太守大人来过两次。
那人一脸急色,但还是礼貌的和老大夫、楚问荆问了好·老大夫直接上前掀开了帘子,坐在里面的是一个妇人——以及昏迷不醒的太守张济宁··“问荆,快来搭把手。”
车夫和楚问荆一起将人扶了进来,老大夫皱着眉头,“去我房间吧,让他好好躺着·”·家里来了个病人,必须得先住着·这样萧天云就不能出来吃饭了,楚问荆偷偷在厨房给他留了一碗。
写了字条塞进花盆里··老大夫给张济宁做了针灸,当天晚上丑时,张济宁才堪堪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再一询问,才知道这是来了老大夫这里,于是要将所有人都给轰走。
那妇人擦了擦张济宁头上的汗,说道:“你们回去吧,我在这儿照顾太守就是·”··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张济宁虚弱的挥了挥手,责备着说:“你也回去,别在这儿给老大夫添麻烦。”
妇人目带祈求,看向一直打哈欠的老大夫,老大夫困的点了一下头又猛地抬起来,结果可能闪到脖子了,僵硬的转了转头,语带安抚的说道:“我这里地方实在是太小,家里也都是男人,实在不适合您住在这儿,我有三个徒弟,医馆这几天也不忙,太守留在这里您请放心,十天后来再来接他。”
张济宁:“不行,老大夫,十天太久了·”·“那就八天·”老大夫的目光严厉了起来,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了··“八天也……”·“五天”老大夫面色开始不善,“不能太少了,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张济宁:“……好·”·妇人给张济宁掖了掖被角,“那就五天……麻烦老大夫了,五天后我们来接他·”·“嗯。”
……·昨天折腾的完,早上就起的更晚,今天杜壮没有过来,说是地里最忙的时候,他也想去帮忙扳玉米,总之昨天走时候就和老大夫请了假,今天没见过来。
太守占了老大夫的床,老大夫晚上只好去和徒弟挤挤,但是楚问荆怕他睡得不舒服,硬是打了地铺,在老大夫的目光瞪视下,将家里有的所有褥子还有被子都拿了出来,留了一床被子盖,剩下的都一层垒一层的铺了地铺。
睡进去仿佛睡在了棉花上,软塌塌的,早上十分艰难的从里面爬了起来··打着哈欠去喂兔子,发现昨天给萧天云准备的饭菜还在那儿放着,有几只讨厌的苍蝇在飞,这家伙儿是怎么回事·从厨房出来以后,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了,急急忙忙拿了水桶就上山,打满水缸,然后给花盆浇水,清泉水打- shi -/了他昨天塞进花盆里的纸条,花盆里的萧天云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问荆:“……”·就在楚问荆疑惑着要出手戳人参叶子的时候,老大夫披着件衣服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张药方,“按照这个准备煎药吧,今天他们两个都不在,你辛苦点。”
楚问荆点点头,拿了药方去前面医馆抓药··药方里有几样药材都比较珍贵,好在家里都有,就比如五年份的人参,前两天上山他们正好采到一株··这株拿回来一直被放在问诊台上的一个盒子里,楚问荆拿了过来。
杜秀才在把书借出去后就惶惶不可终日,许是担心萧天云把他书撕了或者吃了,按捺了这么一两天——他风寒加重了··原因是晚上睡觉不仅不关窗户还大敞开着门,然后还不盖被子,风寒能不重了。
不过重了以后总算是有借口再来医馆了,他微笑着敲了敲门,朝着楚问荆说:“小大夫,好久不见啊·”·不过才几天楚问荆笑笑,请他坐下,自己拿起盒子朝着后院走去,要叫杞子师父过来给杜秀才看病,他得赶紧煎药才行。
杜秀才凑了过来,“你忙你忙,我自去后院找老大夫就好·”·楚问荆开门,杜秀才先出了医馆后门,楚问荆跟在他后面,迎面撞上老大夫··老大夫笑眯着眼,手里拿着一本卷成桶状的书。
杜秀才:“……”·楚问荆什么也不知道,朝着老大夫点了点头,拿了切药的案板放在石桌上,把人参从盒子里拿出来,拿起刀在石桌边缘来回磨了几下,然后挥起刀……·老大夫正开口:“问荆,别急……”·楚问荆的刀就落在了案板上——没切中人参,人参撒开腿跑了……·楚问荆:“……”·杜秀才:“……”·就见那人参飞快的躲开刀和案板,撒丫子跑在了花盆后面藏了起来,没敢往石桌下面跳——下面两只兔子正红着眼睛盯着他流口水呢。
楚问荆在采人参之前是试探过的,这株人参并不是成了精的,莫不是……他当时在睡觉不曾一时就有些发怔··倒是杜秀才喃喃自语道:“离了土的人参也能成精”·老大夫最淡定,握着书的手轻轻在另一只手手心敲打了几下,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不是你”·· ·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人参·人参藏在花盆后面, 两根须攀住花盆的边缘,看着众人。
老大夫继续说:“我说呢,问荆怎么会看这种书这书是你的吧, 你哪儿来的”·人参的须指了指杜秀才, 老大夫和楚问荆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向杜秀才,楚问荆手里还拿着刀。
杜秀才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强行辩解,“……我没借给他, ”杜秀才指了指始终躲在花盆后面的人参, 又指向花盆, 说道:“我借给的是他,萧天云你,你出来”·花盆里的人参叶子随风晃了晃, 不做其他反应。
往常萧天云即使是人参的状态,也会缠着楚问荆或者在杜壮发现不了时候欺负欺负杜壮,但是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没什么反应了,甚至楚问荆做的饭都没吃……·楚问荆伸出右手去碰人参叶子, 由于他手上还拿着刀,一直藏在花盆后面的人参慌不择路的跳下了石桌,在看到兔子的时候临时换了个落脚点, 落在了石凳上。
一直盯着他的兔子们兴奋极了,又开始重复直立起跳的动作,石凳不算太高,且兔子们在老大夫每日遛弯中顺利的减了肥, 兔子们只尝试了两次就顺利攀住了石凳,后腿小心翼翼的挪着,兔头距离中间的人参越来越近,红背桂花嘴都张开了,就差美食进肚了?。
楚问荆放下刀,两根手指捏着一根须,将即将入兔口的人参解救下来·老大夫顺手从花盆里摘了两片叶子安抚兔子,叶子落在地上后,本来相对娇小叶身拉长,边缘出现钝状锯齿——是萝卜叶子。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捏着人参的一根须,剩下的须胡乱扑腾,无力的挣扎了片刻,认命似得都垂了下去·在萝卜叶子暴露之后,又拼命挣扎起来,不过这次不是胡乱扑腾,人参须向上攀住楚问荆的手,一路往上爬。
挣动的厉害,楚问荆就放开了他,不知道这小人参要干什么·在老大夫盯在地上的视线转向楚问荆的胳膊,也就是人参的时候,人参已经做好了断须自保的准备,好在楚问荆及时放开了他,人参一路往上一路拼命缩小自己的身体,最后钻进楚问荆头发里消失了踪影。
这是不打自招啊·老大夫眯了眯眼睛,手伸到花盆里,抓/住花盆里面的人参叶子来回晃动松了松土,然后连根拔了起来··在刚才人参叶子落地变成萝卜叶子后,楚问荆就知道了自己捏着的人参就是萧天云,所以没有阻止杞子师父的动作。
由于土不久前才被松过,所以老大夫不算很难的就拔/出了土里的东西,果然——是一根萝卜··萝卜长得细长细长的,但是叶子着实很多,在离土后都变回了原状。
老大夫气笑了,和楚问荆说道:“哪儿去了,把他弄出来·”·杜秀才在一旁围观了全场,人参变萝卜的全场,此时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说出一句,“这萝卜是我家的。”
老大夫:“你怎么证明是你家的”·杜秀才自然是证明不了,但是很快那个证明的人就出现了——·杜壮突然从一旁的墙上冒出来,独属于小男孩的稚/嫩声音朝着站在院子里的杜秀才说道:“秀才叔,我回来时候经过你家地,地边上有一个坑,不知道是哪个小贼偷你家萝卜啦。”
老大夫:“壮壮,你看仔细了就一个坑”·杜壮点点头,“对啊,我和哥哥回来拿东西看到的,刚进院子就听见秀才叔的声音了,正好和你说一声。
我和哥哥还要下地去,师父、秀才叔、问荆哥哥,我先走了·”·老大夫:“去吧·”·杜秀才似乎用了一会儿才消化了萧天云跑去他家地里偷了一根萝卜的事实,在杜壮走了以后,才说道:“现在人赃并获了。
萧天云呢你给我出来”·“声音低点·”老大夫说:“屋里有病人还在休息,别吵到他·”·杜秀才:“……哦。”
然后两个人就都转过头来看楚问荆,楚问荆起初还想着帮萧天云藏一下,但是在两个人的注视下,他不能偏袒了,尤其两个人都是长辈··楚问荆比划到:他跑到我头发里面去了,我不知道在哪儿。
其实他知道在哪儿,但是他想着萧天云自己出来总比自己找出来的好,主动认错,惩罚应该也会轻一点吧··许是楚问荆和萧天云心有灵犀,在他比划完之后,一根细小的和缝麻袋的针差不多大小的人参从楚问荆右耳边冒了出来。
站在了许久,老大夫和杜秀才都有些累,都在石凳上坐下来·杜秀才拍了拍桌子,“小大夫,来这里先坐下再说·”·楚问荆坐了过去··老大夫拿起被他卷成桶即使放在桌子上也依然是“桶”还原不回去的书,拍了拍桌子,没什么情绪的说道:“你过来。”
萧天云踩着楚问荆的胳膊走到了石桌上,但是没有离开楚问荆手圈着的范围,以便随时准备逃跑··杜秀才正要开口,老大夫把变形的书扔给他,“我先说,你先闭嘴。”
接到书的杜秀才心疼的一遍遍抚平褶皱,老大夫是长辈,何况这书是……唉,只能这样了,先记在萧天云账上··老大夫:“我桌子上的人参呢”·萧天云比划到:还在花盆里。
老大夫一拍桌子,“收起你拿蜈蚣似得爪子,须那么多,我怎么能看清楚比划”·“就是,”杜秀才给萧天云记了一笔,见缝就要插针,“你这千年的妖怪就这么大一点点,谁能看得清楚。”
楚问荆不想幸灾乐祸,伸出指头碰了碰桌上小的不能再小的人参,想要安抚一下,谁知就是这么一碰,直接把萧天云碰出去打了两个滚··楚问荆:“……”·杜秀才不客气的笑出了声,边笑边还说:“亏你还是个千年人参,就这样”·说罢就要上手也去“安抚安抚”。
萧天云急了,这么小也确实不成样子,扭了扭,人参慢慢变大变/粗/壮,直到和花盆大小差不多时候才停下·身子肥的简直不像是人参了,细小的须撑着这么“庞大”的身躯,也是十分的不容易了。
这个模样多少有些吓人,最起码是吓到杜秀才了,手动了好几下,始终没敢摸上去··楚问荆不觉得害怕,恰恰相反,他感觉这个胖乎乎的人参相当的萌,一点都不像萧天云,伸出两只手蹂/躏了好一番。
还是老大夫说话,楚问荆才停下,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萧天云真好玩儿··老大夫又问了一遍:“我的人参呢”·萧天云指了指花盆,楚问荆在拔/出萝卜的地方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根拔/出来没几天又被栽进去的人参。
“好了——问荆你继续切人参煎药吧,记住份量·”老大夫看到人参以后,和楚问荆说道··楚问荆点点头,拿起人参接了半盆水洗干净,放到案板上,拿起刀一刀切了下去。
萧天云听到刀声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缩小身体,缩到原来身体三分之一大小,爬上花盆,正要把自己重新种下去,被老大夫一把提溜了起来··老大夫把他往桌子上一扔,拍了拍手,“还没完呢谁让你进去的”·楚问荆的刀飞快的切着案板上的人参,人参变成一截一截的,萧天云看着不断在眼前晃动的刀,不由自主的又缩了缩身体。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敲了敲花盆,“这本书是你找秀才借的”·萧天云摇了摇上半截··“你”杜秀才抱着自己心爱的书,愤愤道:“你再摇一下试试不是你借走的难道还是我送你的”·人参萧天云又点了点上半截,还好缩小了,不然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楚问荆切完人参,分到药包里,给萧天云拿来了纸和笔··萧天云把自己的形状变成一个粗/壮了好几倍的笔,然后须抱着笔在纸上写字,写的十分的诚恳,一看就不是假的。
他在纸上写到:杜阿婆说的话我听不明白,晚饭时候去找书呆/子问,他就塞给我这本书··老大夫斜倪了杜秀才一眼,杜秀才先是“我”了半天,发现没什么说辞,书确实是他塞给萧天云的,但是还有一笔账。
杜秀才:“那你怎么偷我的萝卜你别不承认,我有人证还有物证·”·杜秀才之所以补充了后半句,是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从这个人参萧天云的动作里看见他在翻白眼。
老大夫也附和,“对,你怎么偷人家萝卜”·这次萧天云没详细解释,只写了四个大字:礼尚往来··杜秀才:“……”·老大夫看不懂,指着字说:“这什么意思”·楚问荆分好药包过来看了一眼,看到那四个大字,就笑了起来,直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对于不能化形的萧天云来说, 这一天过的可谓是鸡飞狗跳,由于离开了土壤,他的叶子缺乏养份供养, 都收回去放不出来, 只剩下一个大胖人参的身体。
杜秀才实在没理,毕竟他还欠萧天云一次, 这下算是扯平了·不过以后大概是不会再教人什么礼尚往来了··杜秀才,在未经过家中长辈的同意下, 私自给萧天云做启蒙教育, 导致萧天云一次- xing -接触到千年来都没接触到事情, 一下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慌了神,居然藏进盒子里。
这事往小了说就是,萧天云差点被楚问荆一刀剁了·往大了说就是, 差点耽误了太守张济宁的病,是一条人命··总而言之,无论往大往小都是一条生命,所以杜秀才被老大夫批了一顿。
而行动人也就是萧天云, 被老大夫绑了两圈挂在墙上晒太阳,不,反思去了··两只兔子就卧在墙下面, 随时准备着胖人参掉下来,它们两个好瓜分一顿美餐··杜壮不在,家里一切琐事杂事都是楚问荆在干,一点空闲都没有, 在太守下午醒过来喝了药之后,老大夫又进行了一次针灸。
楚问荆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把萧天云解救下来,种回花盆里·然后以老大夫一边扎针一边讲解告终··直到晚上吃饭时候,萧天云才被放下来··张济宁通过开着的窗户看见楚小大夫种人参,种下之后,人参的叶子立马冒了出来,将楚小大夫抱了个满怀。
老大夫走过来将窗户关上,说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吹风·”·张济宁:“老大夫,那个”·“是山精·”老大夫说。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张济宁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当年我们都以为是楚大夫胡乱开的玩笑·”·张济宁这么些年,见过的人人鬼鬼多了去,看到山精倒是没有被吓住,何况当年不断宣扬山精地怪为真的楚著书楚大夫,早早就给他做足了心理准备。
张济宁现在只觉得惊奇,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种反应··不知道楚大夫看见他如今真的信了,会不会欣慰的笑一笑……可惜了当年京城一别,这辈子是再也见不上了……·“他们都是。”
老大夫又说··张济宁:“……没想到·”·“老大夫,”张济宁顿了一会儿又说,“他们……会和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吗”·室内一片安静,老大夫沉默了许久,说道:“不知道,也许吧。”
五天后,之前送太守来人又来将他接走,走的时候状态不错,和来时形成鲜明的对比·村里人只知道有一个很严重的病人来找老大夫看病,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太守。
张济宁走后,秋收也基本上结束,杜富贵家的已经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杜壮回来跟着老大夫继续学习··这天晚上,杜强过来带杜壮回去时候,顺便叫了老大夫和楚问荆过去吃饭。
老大夫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忙完了·”·杜强点点头,“忙完了,我已经联系了王庆,过几天就走了·”·楚问荆将锁挂在医馆门上,一行人慢慢往前走。
老大夫说:“去了一切都要小心啊,记得把信给荣将军,他会照顾你的·”·杜强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老大夫又说:“在家过完中秋再走吧。”
杜强:“是准备十七走的,老大夫放心,去了有荣将军和王庆照顾我,驻扎在偏关也不一定就要打仗,不会有事的,过年会回来·”·楚问荆垂了垂他的肩膀,杜强哈哈大笑,“我家地里的草都给你留着,狗尾巴、公母草,今天还看见有野生的小葡萄。”
.·又是一年中秋,今年没下大雨,秋祭没有延期··老大夫偷酒喝的计划泡了汤,因为萧天云站到楚问荆一伙儿去了,杜壮只会用缺了两颗牙的小/嘴告状,告他这个师父的状。
无奈,老大夫只能在严密的监督下,给自己做了一些粮食酒味的月饼解馋,一锅月饼也才用了半坛酒,味道清淡,酒味实在不浓··念念叨叨的和一起被祭拜的楚子恒说了一大堆楚问荆的坏话,萧天云不过就听不下去插了句嘴,也被捎带上了,还连累了此时在隔壁自己家的杜壮。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说:“你看看这几个徒弟,没一个·今年呢,我趁你不在又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杜壮,是个很有慧根的,就是老和问荆告状。
还有一个叫萧天云,这货我没怎么检查功课,不知道学的怎么样,但是肯定学的不好,太笨了,居然分不清灵芝和蘑菇……”·老大夫念叨的话信息量有些大,萧天云一时没反应过来,扯了扯楚问荆的袖子,低声道:“老大夫刚在说什么”·楚问荆自然是不能说话的,他只看了萧天云一眼,比划到:你不是听着呢么·萧天云:“……”·老大夫什么时候收他的,妄他还一直觉得自己在偷师,时而感到愧疚,原来、原来……·一世为师,世世为师。
老大夫不过吃了半块月饼,就不吃了,原因是没有酒味·楚问荆无奈给他倒了三杯,就收走了酒坛子··拿起其中一杯,老大夫说:“你看,问荆一共就给了咱们俩三杯,这样,你一杯,我两杯,好吧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等了一会儿,没人说话,老大夫高兴道:“太好了,你同意了,这杯给你·”说罢,将手里的酒倒在地上··巴扎着嘴品了一杯,第三杯一饮而尽,老大夫伸手捞住搁在石桌上的牌位,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酒过三巡,该睡觉了,咱们回去睡觉……”·萧天云和楚问荆连忙看着他,直到他在床/上躺下,又是擦脸,脱衣,盖好被子。
最后出去收拾了一院残局··萧天云今天第一天穿上了新衣裳,喜欢的不行,进屋后脱衣服都是小心翼翼的,脱下后又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了楚问荆的书桌上,然后爬上楚问荆的床,拉上被子将自己盖好,美名其约,他帮楚问荆暖被窝。
秋凉了,天气冷了,怕冷的蘑菇需要一个温暖的被窝···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啵——·浪迹人间十几年的楚问荆, 在身侧有两位师父的近距离熏陶下,加上萧天云亮晶晶的能让人一眼看穿心思的表情,楚问荆不可能不懂。
只是, 楚问荆想:他怎么突然开了这窍·甚至, 楚问荆至今为止,不知道几天以前萧天云为什么突然从花盆里跑出来折腾了一大圈, 把自己藏进了盒子。
他还不知道杜秀才借给萧天云的是什么书·问萧天云,萧天云也不说, 既然不愿意说, 那他也不好多问··不过, 楚问荆刚在床/上躺下,萧天云的胳膊就伸了过来,楚问荆打趣的比划:你怎么不去抱蘑菇了·原本蘑菇和灵芝这种具体的东西比划起来是很费劲的, 但是因为两个人经常会争辩一下到底是蘑菇还是灵芝的问题,所以在没有经过沟通的情况下,蘑菇和灵芝的表示都有了特定的手势,即使不用声音, 依然能够正常吵架,不受影响。
萧天云:“是‘灵芝’·”·即使真的想起楚问荆是蘑菇又如何,何况“灵芝”在他幼稚的心里本就有特殊的含义··楚问荆不和他计较, 比划到:好好好,“灵芝”,你怎么不抱着“灵芝”了·萧天云紧了紧怀抱,低声说道:“抱着你也一样。”
楚问荆往上掖了掖被子, 突然比划到:我是不是“灵芝”·萧天云:“……”从山上回来后,他的日子过得一团糟,直接导致他忘记找杞子师父去商量了。
当时主张不说的是杞子师父,但是他也是认可的杞子师父的说法,但是在山上……·萧天云想,也许我们都看错了问荆,这件事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萧天云:“问荆”·楚问荆扭过头看他,萧天云闭上眼睛在楚问荆脸上亲了一下,说道:“……暂时不能告诉你·” ·楚问荆:“……”·萧天云本想就这么告诉楚问荆,告诉他你就是,但是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在一片黑暗中莫名就看见了杞子师父。
杞子师父现在其实背有一点点弯,眼神也不大好了,晚上看不见东西,今天晚上杞子师父抱着灵牌絮叨,或许在外人看来可能有些好笑,但是萧天云经历过失去,能够感受到杞子师父的那份落寞。
问荆从小在两位师父身边长大,也是杞子师父如今唯一的亲人了··涉及到亲人身世的事情,萧天云想,不论问荆怎么想,至少也要尊重杞子师父想法·至于问荆,他一定可以理解我。
这回答基本等于“是”了·楚问荆心里有底了,一时他也想到了杞子师父,不用想就知道两位师父瞒到现在的顾虑了··在师父心里,始终都是小孩子。
楚问荆释然的笑笑,决定明天做黄酒鸡给杞子师父解解馋··“啵——”·亲了一下,发现楚问荆没意见,萧天云就又亲了一下,只是没接过吻,不仅弄得很大声,还弄得,楚问荆额头上口水。
眼看口水有顺着脸下滑的趋势,楚问荆忍无可忍的抬起手来擦了擦··萧天云:“……”·书呆/子的书上说配/偶之间会喜欢互相交换津/液。
问荆这是……·萧天云有些生气,愤愤道:“你干什么”·楚问荆:……你弄我一脸口水··萧天云:“……哼”他又不好意思说他看的那本书,他以为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十几年的楚问荆肯定懂这些的,就像,嗯……就像书呆/子不就很懂这些么。
哼哼完了也不说什么,楚问荆还在等他说话,结果半天没有,翻过身面朝床,手肘撑起上半身,楚问荆盯着皱着眉头的萧天云看···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头发落在萧天云脖子里,有点点痒。
楚问荆用眼神问他怎么了·萧天云别别扭扭磨叽了半天,终于带着点凶巴巴的说:“你擦掉了我的口水·”·楚问荆:“……”·之后楚问荆就保持着那副询问的神情,萧天云就慢吞吞的全都招了,包括他看书上说,也包括杜秀才那本书上的内容,哦,还有过目难忘的那两页。
全部的全部,都不打自招了··萧天云还闷闷的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认你做我的‘灵芝’,我还主动交换自己的津/液给你,你怎么能擦掉我,我……”·楚问荆眼睛弯了弯,心道:我果然就是那颗蘑菇,还暂时不告诉,啧~·“……我们结亲吧。”
萧天云在“我”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把这句话说完整了··完了还在心里念叨,“结亲”应该就是书呆/子解释的那个意思吧,对,就是那个意思。
什么叫我认你做我的‘灵芝’又是怎么突然就蹦到结亲上去了··楚问荆没想明白,只是下意识的拒绝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萧天云的脸彻底垮了下来,眼皮搭下来,眼睛半睁着看着下面,神情里都写满了委屈,问荆怎么会摇头为什么·是书呆/子说结亲就是一家人了呀,他们现在不就是一家人么不,应该说他们很早很早以前就是一家人啊,这是干什么……·真真是十分的委屈了。
但是楚问荆也真的十分的无辜,他才刚知道萧天云对他的心思,转眼就要结亲了……·这跳的太快,他一时还接受无能……·两人一个委屈一个无辜,一个面朝上躺着偷瞧对方,一个面朝下趴在床/上瞪着大眼睛……·小半个时辰后,不知道是哪家的鸡大晚上乱叫,引得四周邻居的狗也乱叫起来。
萧天云终于睁大那双委屈的眼睛,扁了扁嘴,又问道:“真的不和我结亲吗”·楚问荆摇摇头,还没来得及比划什么,就见萧天云恨恨的“哼”了一身,转过头面朝着墙,不理楚问荆了。
楚问荆也是无奈,但是萧天云不看着他他也没办法解释啊,只好也躺了下来,想着好歹没缩回花盆里去不见人,明天写字条解释吧··月光浓的像是刚挤出来牛奶,从天上流下来,全流进了秋祭用的石桌上,正好便宜了后来又被楚问荆搬回石桌的花盆。
楚问荆因为魂识不在这里,所以本体吸收的很少·所以几乎是都便宜的萧天云,人萧天云在生闷气,但是不妨碍他留在本体里面只知道“吃”的那部分魂识,所以吸收的很多,一点都没有浪费。
· ·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别扭·第二天上午, 萧天云起的比楚问荆还早··一大早就穿衣洗漱,然后遛兔子去了·老大夫起床后,找不见兔子, 以为是昨天晚上忘记关回笼子, 藏到哪儿去了,就在医馆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 正要找第二遍的时候,萧天云就遛完回来了。
他遛弯遛的太快, 两只已经提前步入老年社会, 习惯了老大夫慢吞吞的速度的兔子十分的累, 到医馆门口已经不愿因动了,即使是在绳子的胁迫下也宁死不从·最后是看到了老大夫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老大夫身后卧下, 又不动了。
老大夫找了半天,这会儿才知道他的兔子被别人遛了,这个别人还是昨天晚上不帮着他害他只能吃酒肉馅儿饼解馋的人,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 从一个抽屉里找到戒尺,新账旧账就要一起算。
·萧天云却不见了踪影··“师父,我上山挑水去了·”老大夫正要去后院找人, 就看见萧天云一手拎着一个水桶,风风火火的从后院出来,径直往医馆门口走去,说话似乎都带着风。
不对劲··老大夫晃悠去了后院, 楚问荆刚起没多久,正在厨房烧热水,准备煮饭··老大夫:“你不和他去挑水”·楚问荆从早上起来就没看见萧天云的人,昨天杞子师父喝了酒睡得早,他正要熬几碗热粥再去打水的。
楚问荆出了厨房,果真在院子里看不见水桶了··他比划到:天云出门没和我说,我没看见他··老大夫:“……他刚刚才拿了水桶走,你不知道”·楚问荆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老大夫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许是一直粗茶淡饭,忙早忙完,秋收完空闲了下来,秋祭又吃了太多好吃的,这天胃疼、脸色苍白着来看病的人十分的多,医馆里几个人都是忙的脚不沾地,期间张济宁的下属来取药,也被留了下来帮了好一会儿的忙。
老大夫忙的一天都没逮到闲空去找萧天云问个清楚,晚上忙完倒是给忘了,早早回去睡了··萧天云这稀里糊涂的医馆学徒一天更是脚不沾地,稍微空了一点,楚问荆还要和杜壮背着药箱去给村子里年纪很长的老人看病,他就得顶替楚问荆的位置。
虽然天赋出众,但也挨不住学医时间短,简直是忙的团团乱转,但凡是去后院拿东西或者临时去仓库补充药材这种事,他都是让还留在花盆里的那部分魂识干,那部分魂识早早就一心向着修炼不是很听指挥,他手忙脚乱的重新分配魂识比重。
晚上老大夫和楚问荆吃饭时候,他没吃,挣扎着把医馆打扫了一遍,然后一头栽倒在楚问荆的床/上,睡得人事不知··.·十七,萧天云还在··杜强对这个每月十四到十六来医馆欺负弟弟的人比较好奇,只是之前一直在忙地里的事,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萧天云眉目疏朗,长得一表人才,并不像是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人,杜强就只当做是杜壮在撒娇了··两家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期间老村长过来找杜强登记,也跟着蹭了一顿。
王庆特意和长官请了半天假快马回来接杜强,有这一层特殊关系,杜强是不需要跟着秋季招兵走的,上面安排入伍的部队·大多数能跟军队里的人说上些话的也都是这么自己选择跟随部队的。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只是一般人都是往腹地内驻扎着的部队选,杜强却偏偏选了边境部队,说服爹娘的理由是离家近可以常回来看看··只是他心里或许不是压根就不是这么想的。
杜强走后,老大夫借口伤感关了半天的医馆,实则在院中打太极拳·还因为问荆说要给他做黄酒鸡吃,村里的鸡都不卖,只好托人从另一个村子买了一只,虽然花的楚问荆的零花钱,但是老大夫在钱这个问题上还“纠结”了一阵,因为“纠结”最后如愿以偿的得了半碗酒,乐得像个孩子。
做好后分了一些从墙上递过去,请杜富贵一家品尝·三人围在石桌前吃饭,只占用了半张石桌,剩下的一半被换过后更大的花盆占据··老大夫十五喝醉酒,嘴里漏出了萧天云是他徒弟来,萧天云就顺顺利利的改了称呼,这两天叫个没完,像是要把之前落下的都补上,又趁着还在化形期,捧着医书光明正大的问问题,将以前“偷师”时候不懂的都问了一遍,老大夫都烦死他了。
楚问荆十分安静,他就安静的干活,安静的吃饭,然后安静的听旁边两个人唠嗑,这种感觉很让人享受,难怪子恒师父以前总喜欢在一旁看他和杞子师父拌嘴,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杞子师父无理取闹的在训人。
起初老大夫发现萧天云自学能力强,而且天赋也不差还高兴了一阵儿,这会儿只想跑,他本来就没耐心,教徒弟都是心情好教,心情不好就放假··三人的位置是老大夫坐在中间,他想和问荆换换位置,好让萧天云去找问荆问问题,烦问荆去,毕竟问荆现在已经算是出师了,少有问题能拿住他。
结果萧天云拉着老大夫的胳膊,压根就不让他跑··老大夫迟钝的反应了半天,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两人似乎在冷战,或者说萧天云单方面在冷战··问荆那么懂事,那就一定是萧天云的错。
三人吃过饭,楚问荆去洗碗,老大夫一看人走了,立马拉下了脸,黑着脸质问萧天云:“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问荆的事情了”·萧天云:“……”·老大夫:“我还没问你,上次干什么要躲起来,就因为看了那种教育画册所以就实行了一系列潜藏计划”·萧天云:“……”·吃过饭的兔子们围着萧天云的脚卧着,萧天云抱起一只,企图用兔子转移老大夫的视线。
萧天云:“杞子师父,你看红背桂花好像又吃胖了·”·老大夫:“没你胖·说吧,你干什么了”·老大夫可是还记着那个比花盆还要肥一圈的人参。
楚问荆清理完厨房,又进医馆将药箱、柜台都擦了一遍,最后还扫了一遍地·在他干这些的时间里,萧天云愣是别别扭扭的什么都不说,耐心没半分的老大夫火大,又不能动手打人,因为一打人肯定会惊动问荆,到时候问荆又要笑眯眯的请他念保证书了。
亥时老大夫叮嘱两人早点睡觉,自己打着哈欠走了,临走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萧天云的肩膀··楚问荆也打了个哈欠,比划到:洗漱睡觉吧··萧天云也想打哈欠,闭紧嘴巴拼命忍住了,把嘴吹鼓了一个大包。
他暂时不想和楚问荆交流,也不要和他一起睡了··昨天、昨天是意外··楚问荆半天没等到回应,又比划了一遍,萧天云干脆缩起来钻进花盆里去了··楚问荆:“……”·这两天实在太忙,忘了写字条去解释,这是、还在生气·· ·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夜谈·楚问荆有心想哄, 想解释,奈何萧天云缩的一片叶子都没剩下。
又在楚问荆转身去拿纸和笔的时候,溜进了老大夫的房间·楚问荆写了字条往花盆里塞, 萧天云还是没反应··生气起来总是这么闹别扭, 依照楚问荆对他的了解,只要楚问荆走远了他就会看字条的。
所以楚问荆也就伸了个懒腰去睡觉了, 寻思明天应该不生气了吧··老大夫房间,老大夫没睡, 但是没点灯, 在窗前坐着慢悠悠的喝茶··萧天云进来后, 老大夫给他倒了杯茶,口中缓缓吐出一句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天云:“……”·老大夫:“说吧, 晚饭时候问你的问题,早点回答完去睡觉·”·几乎就没撒过慌的萧天云还涉世未深,懵懵懂懂一逼问,撑不过一时三刻就全都招了。
忽上忽下近乎于跳崖的想法着实让老大夫吃了一惊··“……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的, 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要结亲的……”萧天云低头看着茶叶沫在水上飘,嘟囔道:“他怎么能摇头呢”·“你等等, ”老大夫说:“我问你,你和问荆认识多长时间了”·萧天云:“记不清了,至少有一千年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有些怜爱似得说道:“可他认识你还不到一年·”·萧天云抬起头, 老大夫继续说:“你不是也知道么他变成/人之后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从去年他从山上把你带回来,那个时候他才算是认识你。”
千年时间枯燥的修炼,看着周围的草木生了又死,死了又生,这些不重要,毕竟植物总是生长在一处地方,每天享受阳光和生长修炼就好了,并不觉得孤单··但是当身侧有了另外一个伙伴的时候,就开始习惯了有人陪着。
突然间,那个人走了,不仅走了还失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就好像这个还记着的人是个疯子一样,这个疯子脑补了一个人陪着他度过许多岁月·怎么能、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个事实呢·良久,萧天云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就和上一次知道楚问荆的遭遇一样说不出话来,嘴唇却又蠕动着想说点什么。
他说:“我明白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也陪着他沉默,夜里除了田地里远远传过来的青蛙乱叫的声音,没有别的声音了,也正是因为有这些乱叫才显得十分的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茶都冰凉了,萧天云一口喝尽那杯茶,站起身来,和老大夫说道:“那师父,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别走·”·老大夫叫住他,弯下腰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幅画来,画既没有装裱也没有卷成圆筒很好的保存,随随便便就对折折了起来,但是画纸一看就知道是很昂贵的。
老大夫说:“这是他另一个师父画的,连着画了五年才画满这张画纸,给你·”·这是子恒师父的遗物,萧天云小心翼翼的展开画纸,里面东一处西一处,细细碎碎的全是楚问荆,不过不是现在的他,是小时候的,从只有成/人一条胳膊那么大,再到杜壮那么大。
有哭的有笑的,还有偷偷使坏准备要把蘑菇摘走下锅煮的,再大一些就比较温文了,又看书的、练字的,还有老神在在给狗把脉的··都是、萧天云不曾见过的楚问荆。
老大夫捋着胡子,虽然只借着月光他看不清楚,但是那幅画他早就看过百千次,画纸中什么位置的楚问荆在做什么,看上去有多大年纪,他都知道··他说:“这是子恒最得意的作品,每年都要背着问荆拿出来悄悄看上几回。
当年我们两个人在山上逗留太久,下山往回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所以我们都把问荆错认成了‘灵芝’,当时是在一棵大树下同时看见你们两个,但是身上背着的药筐都装满了,再挖人参很耗时间,就只带走了问荆,没想到后来变出一个小男孩儿来……”·“如果早知道你们是山精的话,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做让你们分开的,这都十几年了,算下来是我们对不住你。”
老大夫正色下来,认认真真的道歉·之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也是老了,什么都记不住,不过脑子,唉……·萧天云拼命摇了摇头,“不怪你们,师父。
问荆因为你们得到了特殊造化,化形成功,又从小幸福的长大,这和在山林里随风长大是不一样的·”·“他这个有没有可能恢复啊”老大夫说:“照理来说,只要是记忆,都是存在于内心深处的,只是他暂时还没发现——对了,问荆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萧天云老老实实的回答:“前天晚上突然问我了。”
老大夫:“你怎么回的”·萧天云:“我说暂时不能告诉你·”·老大夫:“……”看来这个徒弟还是个傻的,这和直接跟问荆说“你就是花盆里那颗蘑菇”有什么区别·“那个”老大夫有些忐忑,“你说完这句他什么反应”·萧天云:“没什么反应,就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酒窝真可爱。”
老大夫:“……”·老大夫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眼看萧天云又突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说道:“总之啊,感情这种事要一步一步慢慢来,他的记忆及时是恢复了,也得慢慢接受你和他感情的转变不是再说谁说的是一家人就要结亲了我和你是不是一家人我和问荆是不是一家人”·看着萧天云又呆愣的摇头,老大夫轻叹一声,“这个比喻有点恶寒,反正你得给他时间去接受你吧,再说万一问荆喜欢女孩子呢万一他只把你当兄弟呢”·萧天云简直是什么都能写在脸上,这会儿又委屈起来,抱怨道:“你们人类的感情也太复杂了,比医书还难看懂。”
一句话简直是逗乐了老大夫,老大夫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得好像你现在不是人似得,以后慢慢就懂了,就像这学医,难道你今天看完《药典》和《本草纲目》,明天就能开医馆看病了”·这么一比喻好像是浅显易懂了些,萧天云半知一解的点了点头。
桌上茶凉了,老大夫喝了一口感觉浑身都冷,突然心情也跟着凉了下来·他伸手过去,把支着的窗户放下来··“我老了,不中用了,问荆不会说话,和别人交流沟通都有困难,以后不管你们感情如何,希望你都能好好的照顾他,这算是我收你为徒的一点私心吧。”
这话一直憋在心里,这会儿说出来舒坦多了··萧天云也正如他所愿,十分郑重的点头,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老大夫欣慰的笑了笑,把茶具堆在桌子一角,明天早上问荆起床后会帮他清洗干净的。
他摆摆手,“你回去吧,不早了,老头要睡觉了·”·“师父,”萧天云突然说:“我听到过问荆说话·”·“什么”老大夫一下子就精神了,回过身来,手激动起来又去揪自己的胡子,以图些微的疼痛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老大夫:“你什么时候听到的什么时候”·萧天云比划了三根手指,“我听到过三次,说的话 ‘坏了’、‘别闹’这种两个字……”·“什么时候说的”·萧天云:“喝醉酒的时候。”
老大夫揪着胡子在不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猛地一抬头,说:“不行,我得亲自听听,明天你配合我把问荆灌醉了·”·萧天云:“你不能喝酒。”
老大夫:“……不喝酒不喝,把他灌醉就行,我要亲耳听听——行了,时候不找了,你赶紧走赶紧走·”·萧天云:“……哦,师父晚安。”
虽然杞子师父不着四六,但是萧天云总算是想明白了,和杞子师父道晚安后,弯着眼睛去找楚问荆睡觉,结果发现门和窗户都关上了,试着推了一把,里面的锁扣都扣着,推不开。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万一问荆还没睡呢·心情陡然就好了起来,试探的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靠在门缝上细细听着,能听到平稳清浅的呼吸声,睡着了。
也是,白天忙了一天很累,晚上肯定要早早休息的··就如同陡然好起来一样,心情又陡然不好了起来,萧天云又是郁闷又是委屈的准备缩回花盆里睡觉··然后,心情起起伏伏到恍惚的萧天云终于发现了花盆里面的字条,看完立马心情就又好了起来,一蹦一跳的跳上石凳又跳上石桌再跳进花盆,化形的身体缩了回去,又展开一个叶子的怀抱,美滋滋的将同样入眠的蘑菇抱进怀里,睡觉了。
· ·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呓语·第二天一早, 老大夫起床先去遛兔子,回来以后,问荆已经把水缸填满了, 在厨房做饭··老大夫闲着也是闲着, 装了水浇花盆,闲的碎碎念, “天云,傻天云, 你出来, 你和为师聊聊天儿。”
萧天云抖了抖叶子, 出不来了··“……”老大夫瞧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人,低声道:“你这个样子怎么帮我一点都不靠谱,太让我失望了。”
萧天云的叶子立刻大堆大堆的涌/出来, 落在地上组成了一个叶子人,在兔子们长大嘴时候及时跳上了石凳,心有余悸又上了石桌··老大夫:“下去”·萧天云不敢,只好又缩回了花盆里, 叶子攀住花盆的边缘,看着老大夫,许是期望得到老大夫夸奖的。
然而,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评价道:“倒是忘了你还可以这样了,但是这有什么用,在地上踩完问荆还得给你洗叶子, 最关键的是,这样你也不会说话·晚上等壮壮走了,这家里就我一个能说话的,唉~”·萧天云伸长叶子从楚问荆房间取了纸笔来,一笔一划写到:问荆……·写了两个字就被老大夫嫌弃了,“你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这么慢。”
萧天云:“……”·萧天云被全方面的嫌弃了一遍,默默的又将纸笔放了回去,缩回花盆里专心修炼·杞子师父的话他都记住了,得努力修炼,能够完全化形后,应该就不会嫌弃了吧。
.·今天较之昨天来看病的人没那么多了,但是楚问荆领着杜壮去了一趟邻村,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在家摔倒了,右脚一直没直觉,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地里的事物还没忙完,这才去请了小大夫来看病。
年纪大的人骨头酥,很容易就会骨折,严重的这一跤怕是会摔断腿,这位阿婆幸运些,只是骨折,但是老人年纪大了很容易就会被磕绊到,所以今后的生活中一定的多注意,老人活动的区域尽可能的不要出现碎石子、乱放的杂物等。
还有换药注意事项··阿婆儿子不识字,楚问荆写了字条,让杜壮念,杜壮大声读了三遍,然后考对方,对方漏了一条,杜壮又念了五遍,直到对方全记住·这期间,楚问荆帮老人包扎好。
他们走的时候,阿婆儿子送了五根又肥又大的白萝卜,刚从地里摘回来的,没清洗叶子也没去掉,是一点心意··楚问荆笑着接过了,等阿婆儿子回去才走··杜壮小声问:“问荆哥哥,他们没给钱,给阿婆上的那个药膏,我爹说镇上要卖半两银子的。”
楚问荆用一只手抱住所有白萝卜,另一只手在杜壮头上摸了摸··杜壮看他辛苦,主动帮忙分担了两根,一手一个··两人一路往回走,楚问荆慢慢的比划给他解释,杜壮和楚问荆相处的时间长了,也能看懂不少楚问荆的比划了,所以交流起来还不算是太困难。
楚问荆比划到:阿婆年事已高,家里全靠她的儿子在支撑,日子过的很辛苦,那个药用到的药草都是我在山上采的,不算很贵重,何况我们也得到了报酬——那两根你拿回去,和你爹娘一起吃,注意一次不要吃太多。
杜壮看懂一句看不懂一句,但是在医馆待了也有几个月了,仔细一想就能明白楚问荆的意思·到医馆门口时候,杜壮嫩生生的说道:“我以后也要开医馆,也要这样做。”
老大夫正在查看药箱,听着了询问了几句,之后又十分不吝啬的夸奖了好几句,在杜壮走的时候把他放下的白萝卜又放进他怀里,老大夫笑得十分高兴,说这是奖励。
杜壮就高高兴兴的抱着走了··他们两人回来的还早,但是老大夫的面条已经熟了··楚问荆切了半根白萝卜,老大夫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说:“你快吃。”
楚问荆比划到:师父怎么不吃·老大夫哈哈笑道:“我和天云都吃过了,就差你了,快吃,前两天累坏了吧,今天吃了饭早早休息·”·楚问荆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的喝了一大口面汤,比划到:面汤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
老大夫笑眯眯道:“我放了新调料,好喝吧,你再喝·”·楚问荆真是对老大夫一点都不怀疑,快速吃完面,几大口把汤都喝光了··老大夫:“还吃吗”·楚问荆摇了摇头,脸都通红了。
指了指厨房,端起碗:我先去洗碗··花盆里的叶子都冒了出来,在地上化成一个叶子人,叶子人绕过石桌走了几步,变成了萧天云·萧天云了一下,才又继续往前走,走到楚问荆旁侧,手里端着个杯子说:“问荆,这是我今天下午在山上找到了新泉水,你尝尝,以后就打这个水回来吧,味道比那个好。”
楚问荆点点头,萧天云从他手上把碗接过去,把装满“水”的杯子递到楚问荆手上··老大夫也站了起来,在原地来回转悠,见杯子已经在楚问荆手里了,又脸不红心不跳的补充了一句:“杯子小,最好一口都喝了,不然尝不出来。”
于是,楚问荆就一口干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然后人就软/绵绵的往一旁倒,萧天云及时将人扶住··老大夫把他手里的碗接过去放在石桌上,两只手互相来回握,问萧天云:“接下来怎么办”他在面汤里倒了两杯半的酒,再多怕问荆会发现,萧天云哄着又喝了一杯。
这个时候,老大夫真的庆幸问荆酒量差了··萧天云弯腰把楚问荆打横抱了起来,“先回屋里让他躺下·”·其实萧天云也不知道怎么办,前几次说话大概都是碰巧的吧,先让人躺下再想想办法。
“对对对,你说的对·”老大夫快步走过去,帮萧天云开门,又给楚问荆把床铺好·萧天云抱着楚问荆进屋,在床/上把人放下··老大夫:“还做什么要不要先给子恒上炷香”·萧天云:“……”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老大夫压根就不是问他意见,自顾自说完,又自顾自去上香了。
萧天云帮楚问荆把鞋脱了,又把外衣脱了,这样睡着会舒服点··上完香,老大夫又走了过来,把薄被盖在楚问荆身上,楚问荆翻了个身,就直接睡在床边沿了··老大夫:“天云,你过来把问荆往里抱一下,不然半夜会摔下去的。”
或许是被子太热,楚问荆不舒服的踢了踢腿,萧天云过来把手伸到他脖子下面正准备把人抱起来往里挪的时候——·“好热,你,走开·”·老大夫:“”·老大夫突然间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即使是做好了准备也还是没有防备……他靠在床头柱上,颤抖着声音轻声问:“问荆,你刚刚说什么”·楚问荆:“天云……”·近乎呓语,话音不真切。
但是老大夫听到了·· ·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治病·老大夫嘴唇蠕动着, 呆愣愣的看着楚问荆··萧天云将人抱到里面,盖好被子,回过头才看到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老大夫吸了吸鼻子, 指了指外面, 两人脚步放轻,轻轻合上门。
虽然脚步重一点也不会吵醒一个醉酒的人, 但是两人都还是小心翼翼的··院中似乎比屋子里要清凉一些,空气吸进肺腑, 凉嗖嗖的, 将脑子发懵的人吹得更加清醒一点, 老大夫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晃,好像随时都会摔倒,萧天云不吭声的在旁边跟着老大夫, 以防他摔倒。
哭堵着鼻子了,老大夫在石桌前坐下,张着嘴呼吸,随即嘴角扯开一个笑容, 不住的念叨,“能说就好,能说就好……”·萧天云就在旁边陪坐, 也不出声,就那么安静的听着老大夫念叨,当一个木头桩子。
“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多没听到问荆说过话了, 试探、刺激都不起作/用,每次都闹一个大红脸,急的满头汗也不说说说话,唉……”·好半响,老大夫才平静下来,像一个病人家属一样问萧天云,“怎么才能治好他”·萧天云不知道,但是他不想再刺激到杞子师父,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院内还是一片安静,在偶尔三两声的狗吠中显得格外的寂寥。
老大夫说:“其实,有一个办法的,只是你不愿意说·”·不用说是大夫,即使就是普通人,在了解到楚问荆为什么不能说话后也能想到如何让他再发声的办法,只是——·老大夫:“……只是那个办法、你有没有别的主意”·萧天云的目光仿若无处安放,四处乱飘,最后定格在放在花盆架子上,倒数第二排架子的右侧两个花盆中间放着一个原本不属于架子的东西——酒坛。
接着就像是魔怔了,萧天云说:“每一次他说话,都是喝醉酒之后,能不能、能不能……”·他没说完,老大夫补充完了,“一直喝酒训练,让他慢慢知道自己是能说话的,并没有什么哑疾。”
老大夫眼睛亮了亮,也看向花盆架子,那坛酒是做晚饭时候,特意拿出来灌问荆的,问荆酒量差,喝酒绝对不超过三杯,一坛酒能用七八天,在用完之前偷偷把仓库补上,他应该不会发现。
不管能不能行,至少是找到了一个能让楚问荆开口说话的方向·萧天云拿来笔墨和纸,老大夫思考着疗程以及疗效的问题··萧天云说:“他的酒量就是三杯稻谷酒。”
“对,”老大夫执笔,“也就是说每一次用量都是三杯稻谷酒,以后家里买酒只买稻谷酒·至于疗程……”·萧天云:“太频繁了会让他发现的。”
在治疗早期就被发现,那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即使他喝醉他也不会无意识的开口了·而且会生气,萧天云是不想跟着老大夫一起在院子里排排站然后大声朗读保证书的。
“隔天来一次怎么样”老大夫问··萧天云嘀嘀咕咕的开始算,“家里会隔二十多天左右制作一次药酒,问荆允许你每月十五喝一次酒,但是师父你总会将一月一次变成一月两次,问荆没隔五天都要检查一遍药箱,从仓库补充药物过去……”·老大夫:“仓库钥匙在问荆手里,我没有,这瓶酒还是下午你从他房里偷钥匙拿出来的。”
萧天云:“……隔天次数太频繁了,就、就五天一次”·“暂时试试,”老大夫在纸上记下来,“三次之后再根据情况调整。”
“师父,”萧天云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老大夫正要放下笔,听到他这句,临时拐了弯去沾了墨,“什么问题”·萧天云:“问荆喝醉了,我们让他说什么”·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这个,再想想吧。”
刚才他们好像都忘了这个,最关键的说话训练··萧天云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慢悠悠的往上爬,饱满的弯度像是一张大笑着的嘴巴,似乎他们胜利在望,问荆的哑疾很快就能治好。
第二天,楚问荆醒来有点头疼,老大夫及时端了一碗疙瘩汤进来,亲切的说:“我饭都做好了,你才起,赶紧吃饭·”·楚问荆顺着窗户看了看外面天色,不过是蒙蒙亮的程度,杞子师父什么时候会起这么早了。
不过想归想还是乖乖喝了汤,喝完之后头疼好多了··爬起来叠好被子,穿衣洗漱,又提着水桶上山挑水·早上阳光甚好,老大夫开了医馆门,拉着兔子搬个小板凳就在医馆门口坐着晒太阳。
为了不打扰一个醉鬼的好梦,萧天云和老大夫不仅轻手轻脚的从房中离开,商量疗程和不让楚问荆察觉的方法之后,萧天云也没到楚问荆房间去睡觉,又缩回花盆里,继续修炼。
不知不觉睡着后,又在大清早被老大夫扯着叶子叫醒··现在老大夫在门口看着楚问荆和杜壮,他好进楚问荆房间拿钥匙,再酒放回去,做的悄无声息,一点痕迹都没有。
门口,杜壮拿着几片白萝卜叶子和老大夫说要喂兔子·老大夫笑呵呵的说你就在这儿喂吧,我顺便考你功课·丝毫没有因为杜壮给两只依旧在减肥中的兔子加餐而生气。
杜壮觉得师父今天很高兴,抓着木贼麻黄的耳朵狠狠的摸了一把才把白萝卜叶子给兔子们吃,他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都开始哼曲的老大夫,说:“师父,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老大夫:“不告诉你。”
杜壮:“……”·……·五天后,老大夫闲着无事给楚问荆泡茶,泡完之后先拿给杜壮,让杜壮闻闻什么味道,杜壮说是当然是茶香味。
老大夫放了心,又不厚此薄彼的给家里其他人也泡了茶··喝过茶后,杜壮要走了,老大夫递给他一个碗,碗里是少半碗酒,杜壮没喝过酒,闻到酒味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老大夫又拿起瓢从水缸里舀了水将杜壮手里的碗填满。
老大夫:“这回还闻得见吗”·杜壮又嗅了嗅,说道:“还能,但是味道不重了·”·“很好,”老大夫说,“你去前面问诊台把你问荆哥的水壶拿过来。”
杜壮蹬蹬瞪就跑去了,一会儿又拿着水壶跑了回来··老大夫摸了摸/他的头,慈祥道:“天色晚了,你快回家吧,刚才的事情记得别和你问荆哥说,师父在训练你问荆哥的酒量。”
杜壮:“为什么要训练酒量”·老大夫睁眼说瞎话,:“他的药酒酿出来效果一直不佳,和他酒量差有关系,师父这是为他好,再帮他训练,这是咱们师徒之间的秘密,不能说。”
杜壮伸出小指,和老大夫勾了勾,又拍着小胸脯保证:“绝对不说·”·老大夫:“好孩子·”·萧天云的刻苦修炼总算有了一个不小的成果,最近每天晚上都能出来蹦跶。
杜壮走后,萧天云在院子里化形,配合着老大夫又一次把全然信任他们的楚问荆灌醉了···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吻(一)·萧天云已经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老大夫又让他放下。
老大夫说:“你扶着他慢慢往回走·”·萧天云不知道老大夫要干什么,只好又将问荆放下,楚问荆软软的推了他一把, 没推开, 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眉头。
老大夫:“问荆,《本草纲目》第十二卷到第二十一卷主要写了什么”·“药草, 分山,芳, 隰, 毒, 蔓,水,石, 苔,杂,有名未用,共计、六百一十一种。”
楚问荆说··老大夫亮着眼睛, 随口瞎问,“人参在哪儿”·楚问荆:“十二卷,补五脏, 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 明目开心益智。”
萧天云突然擦嘴,“那问荆草呢”·老大夫瞪了他一眼,就见楚问荆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没记载的·”·“怎么可能”萧天云不信,楚问荆回身靠在他身上,手摸索着向上狠狠捏了一把萧天云的脸,直接将脸扯成了一张大饼,老大夫无声的嘲笑了他,继而又天南海北的瞎考。
太长的句子,楚问荆回答时候断断续续的,近乎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蹦·醉酒使大脑成了浆糊,回答速度慢、还带串了药物功效的··老大夫软磨硬泡的磨了半个时辰,也不过就磨出十五句话来。
半个时辰后,楚问荆不乐意说了,问什么都不说,趴在萧天云身上,时不时捏捏脸,抓抓头发,扯衣服,各种上/下/其/手··不知道楚问荆碰到了哪儿,萧天云顿时变了脸,红的不成样子,还有点失措的意思。
老大夫见吐不出字来,就不想看这两在眼前戳着,挥挥手打发走,自己抓了抓头发,回去翻书架,想下一次让问荆说什么好··萧天云将人抱在床/上放好,转身拿毛巾的功夫,楚问荆翻身从床/上掉了下去……·“噗通——”直接吓得萧天云手里的毛巾掉了地。
楚问荆的头嗑在了地上,痛的闷/哼了一声,喝醉的原因还有一些鼻音··萧天云着急跪在地上,扶着楚问荆的上半身将人转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借着未关的窗户和门口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的看楚问荆被撞到了额头。
期间楚问荆疼的直捂着,不让萧天云看,萧天云一手搂着楚问荆不让他滑下去,一手不停的拨开楚问荆捂着头的手··楚问荆许是受不了被不停的拨/弄,双手胡乱挥舞乱动,萧天云一手抓不住,低头凑近,用自己的身体将楚问荆乱动的爪子挡在他额头的伤口之外。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又因为靠的太近挡了光··楚问荆实在是折腾,碰不到自己的伤口,就一巴掌糊在萧天云的后脑勺,随后好像来劲了,两只手都朝着萧天云揍了过来。
萧天云躲闪不及,挨了好几下,头又往下低了低·楚问荆的额头好像是青了,但是萧天云低下头的- yin -影打在伤口处,眼睛完全看不清楚伤··挨了几下,萧天云感觉有些头疼,跪着向后弯的双/腿,朝前面拧过来,并奇坐好,把人动作轻柔的放在腿上,空出的手终于一手一条的抓/住了楚问荆的胳膊。
借着月光,萧天云总算看清楚了,楚问荆右眼上方撞青了大块,肿的鼓起来一个大包··好在床底下就放着半瓶治跌打损伤的药酒,楚问荆经常上山,在山里难免磕碰到,所以屋子里都常备着这些东西。
萧天云一手压住楚问荆依旧不老实的两条胳膊,一手伸长将药酒瓶子捞过来··因为楚问荆的意外受伤,他居然慌得忘了自己是一株人参,叶子能随意伸展·此时,只有一条胳膊一只手能动,上药对于萧天云来说,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他先拿掉瓶塞,倒栽着倒药酒到手心,却不小心“洗”了手,倒了量太大了··药酒瓶子就在楚问荆头附近,楚问荆闻到味道不舒服的又皱了皱眉,腿也无力的踢来踢去。
萧天云哄着,“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一边说一边将沾满了药酒的手向楚问荆的伤口上抹去,楚问荆挣动的动作太大,在萧天云手落下的时候头向后一仰,药酒抹在了鼻子上,酒味更加刺鼻难闻了。
仿佛呼吸困难又或者不想呼吸到那股刺鼻的味道,楚问荆微微张开了嘴,用嘴呼吸··楚问荆忙着躲避鼻间刺鼻的药酒味道,挣动的幅度倒是相对小了一些,萧天云借机将药酒顺利抹在楚问荆的额头,在楚问荆因为疼痛刺激挣扎的更加剧烈之前,将药酒揉按开,快速融进鼓包的皮肤里。
上完药酒后,萧天云似乎才从慌张中醒过来,哄道:“好了,上完了就不疼了·”·嘴里柔声哄着,胳膊伸到楚问荆脖子下面要将人抱起来,楚问荆十分的不配合,垂在地上的头发扫到了没盖上酒塞的药酒瓶子,酒瓶摔倒,药酒撒了一地……·萧天云暂时顾不上那个滚远的瓶子,将人抱起来,放回床/上。
仅仅是上个药,就累的萧天云满头是汗,加上挨了楚问荆好几巴掌,将人放下后,手并没有从身后抽走,弯着腰就着抱人的姿势想要喘息着休息一会儿··楚问荆不舒服的拧来拧去,像条滑溜溜的鱼,下巴又撞上了萧天云低着的头,萧天云吃痛的哼了一声,楚问荆仿佛找到了欺负他的东西,一下下持之以恒的用下巴去撞萧天云,萧天云手被他压着,走不了,躲得很狼狈。
头发跟着来回晃,不时就会抽到眼睛,萧天云只好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楚问荆不再挣动碰撞了,安生的睡了·萧天云感觉到嘴唇触碰到了十分柔软的东西,眼睛睁开,近在咫尺的是楚问荆安静下来的睡颜,他的唇正碰在楚问荆的唇上。
触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碰到的那一刻,就不想要分开··· ·    ·第70章 第七十章·鬼使神差的, 萧天云探出舌头舔/了一下,似乎想要常常是什么味道。
然而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楚问荆突然出手,“啪——”的一声, 触不及防给了萧天云一个大巴掌··萧天云心砰砰跳的厉害, 好像刚刚在恒山转山跑了三圈一样累,嘴巴显微张开一些大口大口粗重的喘息, 他脑子又想到了书呆/子那本书里夹着的纸张,控制不住的脸通红。
压在楚问荆脖子下面的手可能硌到他了, 皱着眉头扭了扭·楚问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萧天云不想再惊动他, 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来,让楚问荆好好睡觉··楚问荆踏实的入睡,萧天云在床前站了一晚上, 突然好想有一点懂书呆/子和杞子师父说的话了,眼神都软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老大夫造就端着一碗疙瘩汤要送到楚问荆房间,萧天云制止了他, 老大夫把汤放在石桌上,正要和萧天云理论·然后突然就想起来了,每隔五天这么送一次汤, 会让问荆怀疑的。
老大夫笑着坐下,萧天云的叶子伸长了去厨房把老大夫那碗也端出来··老大夫喝了一大口汤,又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是年纪大了, 越来越糊涂了·”·老大夫近来总这么说自己,萧天云见不得他这样,总有种人将迟暮的感觉,每一次老大夫说,他必然要出声阻止,萧天云现在越来越不想待在花盆里,他想化形,想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拿双脚走路,站在地面上。
这种迫切是他近半年来越来越发奋的动力,再加上这大半年来,天气一直都不错,很少有暴雨天气,偶尔下点小雨丝,他也照旧能待在院子修炼·石桌是每一次祭天或者祭拜楚子恒的地方,得了灵气,修炼起来就比其他的地方要进步快很多。
昨天晚上那一下,萧天云简直想化形想疯了,老大夫感慨自己的时候,他突然从魔怔中清醒了过来,感觉自己都有些不是自己了·于是深呼吸着让自己重新静下心来。
老大夫又低喃道:“今后我要是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找照顾问荆·”·“别说这种话”·老大夫抬头看向四周,没有萧天云的身影,但是确实是萧天云的声音。
老大夫:“你、你能说话了”·萧天云的叶子点了点,直接被老大夫一巴掌糊了过去,“能说话点什么叶子”·频繁挨打的萧天云也是很委屈了,他只是习惯用叶子表达“是”与“否”了。
一会儿,楚问荆起来收拾完开门到了院子里,老大夫一眼看到他头上的鼓包,先回头瞪了萧天云一眼,才问:“头上是怎么回事”·楚问荆比划到:可能是晚上睡着的时候掉地上了——天云,是你给我上的药吗·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又想点叶子,老大夫有些- yin -测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话。”
萧天云:“是·”·楚问荆又比划到:我说嘛,药酒瓶子空了,你上了多少·萧天云:“……洒了·”他已经不敢看杞子师父了。
晚上杞子师父把人交给他照顾,他照顾得头上起了个大包,还浪费了半瓶药酒··楚问荆在石桌前坐下,伸手摸了摸叶子,比划到:你进步好快,很快就可以随意化形了吧·老大夫不满的“哼”了一声,说:“吃饭。”
一共只有两碗疙瘩汤,一点都不多余,很明显没有萧天云的伙食,起初可能是老大夫没记住家里还有一个人,后来看到那个鼓包后可能就是觉得自己有神算子的天分,是故意没给他做饭的。
罚饭一顿,长长记- xing -,他这还在呢,答应好的照顾就照顾成这样·…·因为这件事,老大夫对萧天云冷了五天脸,萧天云悄悄的解释了好几次,老大夫才释然,但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他问萧天云:“问荆应该是知道自己是蘑菇的事情了,如果他和你一样能够继续修炼什么的,会不会好些,以后能少受点伤。”
萧天云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这一方案的可行- xing -,修炼确实是能够保护化形后的人体少受伤害的,而且能够灵活运用本体,以后上山采药可以更方便一些,不用那么辛苦。
但是,萧天云往常都是自己修炼,他没教过人,也不会当老师··得到萧天云肯定的答案后,老大夫一直在思考怎么告诉楚问荆这件事才能显得正常、平淡一些,即使是他已经有了肯定的猜测,那也得再确认才行,不然他就不会问萧天云自己是不是蘑菇了。
初一,杜峰家丫头突然发起了高烧,老大夫领着楚问荆去了,折腾了半天,烧总算退了下来·下午医馆人多的时候,丫头又反复烧了起来,老大夫一时走不开,让楚问荆去,杜壮跟着能帮些忙。
这一走,一个下午都不见踪影,老大夫忙完还不见人回来,萧天云化出叶子手给他锤肩膀,说道:“现在是不是好时机”·老大夫:“嗯”·“师父你做上一些好吃的,再把子恒师父也搬出来,就说、就说、额……”萧天云只想到了前半截,后半截介于他还没学会谎话连篇这个技能,暂时没想出来。
老大夫等了半天没等到后半句,正要出声询问,突然自己想到了一个主意,“就说‘你子恒师父托梦给我,让我告诉你’·”·萧天云:“……”·“对,对,就这么干。”
老大夫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要去做饭,回过头来朝着萧天云说:“你赶紧想想怎么教问荆重新学会修炼,然后过来帮忙·”·萧天云:“……好的。”
老大夫饭都做好以后,楚问荆还没回来,老大夫急的就要出去找,走出去没几步,看见杜峰背着药箱,把楚问荆和杜壮送了回来··杜峰看见了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拖了问荆这么长时间,本想留他们在家吃饭,但是丫头哭闹的厉害……”·“没事儿吧”丫头算是老大夫看着出生的,出生后也经常会去看丫头,时不时想起楚问荆刚化形那会,就是一个小不点儿,可爱的很。
杜峰:“下午问荆去了之后就退烧了,一下午反复过一次,这会儿又退了·”·老大夫皱着眉头,“你还没吃饭吧,赶紧会去和阿静丫头先把饭吃了,晚上再烧起来,赶紧来叫我,这是医馆钥匙,你先拿着,进出方便。”
杜峰点点头,急匆匆的走了··到医馆门口,楚问荆先将杜壮送了回去,再回来,闻见满屋饭香,早已饥肠辘辘,肚里发出响声·萧天云从后门探出头,“快进来吃饭了,我和师父一起做的。”
· ·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坦白·吃过饭, 老大夫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在萧天云拿脚踢了他两次, 老大夫十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很明显是有话说的神情, 楚问荆放下筷子,不着急收拾, 等着杞子师父说话。
老大夫说:“问荆啊,我有个事儿要和你说·”·“这个……”老大夫犹犹豫豫, 楚问荆将目光看向萧天云, 他知道萧天云肯定知道, 说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
萧天云刚动了一下嘴,老大夫抬手阻止了他,“你闭嘴, 我说·”·楚问荆:“……”视线重新转向杞子师父··老大夫握紧了手中拿着那截指骨,缓慢却又顺畅的告诉楚问荆,仿佛经过刚才他已经平静了下来,能接受告诉这件事情之后的任何结果。
老大夫:“问荆, 你知道你的身世吗今天我就告诉你·”·“花盆里的那颗蘑菇就是你,你和天云一样,都是得天地灵气又经过漫长修炼化形的山精, 天云说是因为你们遇到的机遇不一样,所以化形的方式也不一样,你化形后就像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用比普通人快一些的速度长大, 这才多久,都这么大的小伙子了。”
楚问荆面色平静,看不出因为听到这个一般人难以置信的事实的时候的震惊,他只是比划到: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萧天云:“这就是你这种机遇的坏处了,被人类带走的山精,如果得到了很大的对待,因为一种特殊的牵绊就会提早化形,化形后就像是人类的小孩子一样慢慢长大,忘却过往记忆,只要带走你的人类不说,你就会永远认为你自己是个普通人,从此过着普通人的一生。”
楚问荆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山精一定要化形,为什么过普通人的一生忘记之前种种会是一种机遇·老大夫摸着胡须,难得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还记得之前来过家里的老和尚不”·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点点头,那年冬天他和小伙伴打雪仗,不慎被小伙伴塞了一个雪球进脖子里,拿出来时候已经化了近一半,也是因为这个,晚上回家吃饭时候就发起了高烧,陷入昏迷。
再醒过来时候,子恒师父说他已经睡了整整两天了,围在他床前的除了两位师父以外,就是那个老僧人,僧人见他醒了,念了句佛号就要告辞··楚问荆比划到:记得,我醒了之后,老僧人就要走,你去送的他。
“嗯·”老大夫点点头,说道:“我去送老和尚,老和尚说了一大堆磨磨唧唧的话,当时没听明白,就想赶紧送走好回屋去,现在应该算是明白了。”
萧天云插了句嘴,“明白了什么”·老大夫说:“命长呗·”·楚问荆:“……”·萧天云:“……听不懂。”
·老大夫斜倪了他一眼,耐着- xing -子解释:“假设你们一死去就会投胎重生,如果你们只是长在山里普通的人参和蘑菇,算算从你们刚出生到现在,有一千年了吧,得经历多少死生轮回挨不过寒冬、脆弱点的也挨不过干旱或暴雨、被山里的动物吃了都是很正常的,即使不是普通蘑菇和人参,不也一样被人摘走了么”·楚问荆、萧天云:“……”好像有点道理。
老大夫看两人都不懂,却都觉得他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顿时胡扯的兴奋起来,当年老和尚说了什么他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是胡说几句蒙人的,问荆没什么太激烈的反应,这样是最好的。
没想到说出来居然轻松了这么多,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越扯越嗨,仿佛喝了二两假酒的老大夫继续说道:“你们想想,问荆的是个例,先不提,就说天云,你为什么会化形成/人”·跟老大夫待的时间久了,还是很容易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的,他知道老大夫问的不是“为什么化形成/人”而是“为什么会无师自通就化了人形”。
但是他不知道,杞子师父问出这个问题后,萧天云就懵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的,反正就是因为问荆被两位师父摘走,他很生气,然后……然后就化形了··萧天云摇摇头,老大夫更高兴,趁这两人不注意,悄悄倒了一碗酒,囫囵喝了一大口,继续自己的说辞,“那就对了,这个化形啊,它是刻在你们骨子里的东西,但凡是山精地怪,在修炼到一定地步后,自然而然的就会化形了。”
萧天云听完转头看楚问荆,意外发现楚问荆也在看他,高兴的眯了眯眼睛,嘴角都翘了起来·对老大夫也就不吝啬夸赞致词,他说:“没想到师父你比山精都了解山精。”
老大夫一逮着空就喝,刚才倒的那碗酒已经喝完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此时能喝这么一大碗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放下碗巴扎了一下嘴,笑眯眯的说道:“真是个傻孩子。”
饭饱酒足,谈话至此,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老大夫将一直挂在手腕上的红绳取下来,重新带回脖子上,美/美的享受了一会儿安静的时光··这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老大夫呼出一口气,按住桌子站了起来,“好了,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说着就回去了··楚问荆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洗,萧天云抱起老大夫说是“装饰”的酒坛子准备放回仓库,盖上坛盖拿起来后,就感觉出酒坛子比他拿出来时候轻了一些,不由无奈,真的管不住啊,什么时候喝得,都没发现。
……·楚问荆洗完碗出来,石桌已经被擦干净了,萧天云不见人影··楚问荆以为他回到花盆里去了,比划了个晚安的手势,就回了自己屋,紧接着——就在床/上发现了一个人,是萧天云。
萧天云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听呼吸已经睡着了·楚问荆为了不吵他,拿了脸盆去院子里洗脸··月光下,他能够看到丝线一般的月华从空中落下来,然后绕着花盆转了两圈就不见了身影。
这种景象莫名就会让人静下心来,白天也能看到金色的细线闪着光的消失在花盆里·楚问荆在第一次看到后,曾经和两位师父说过,但是两位师父从来没有看到过。
杞子师父笑说他这是天生异能,与众不同··其实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颗蘑菇,是山精,所以才能够看到这种景象,很美很好看··· ·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萧天云最近忙着怎么给楚问荆教学, 还要兼顾学医、烦老大夫、刺激楚问荆说话的疗程以及自身修炼早日成人,各种忙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本想等楚问荆进屋后和楚问荆谈天说地的,结果自己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好在萧天云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是霸占了别人的床, 在楚问荆进屋关门时候,睡梦中给楚问荆让出了里面的位置, 守在床边睡了。
楚问荆看他这样,尝试想把人往里推, 防止掉下去, 他上次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谁知根本推不动,简直像是一个千斤坠稳如泰山·楚问荆只好不惊动他,到床里面去睡, 一晚上醒来过好多次,就怕萧天云掉地上。
但是萧天云一直安稳的待在床边上,并没有掉下去……·…·第二天开始,老大夫就催着萧天云教楚问荆, 楚问荆像个学步娃娃,得萧天云手把手的教。
因为萧天云白天化不了形,只能晚上出来·所以晚上杜壮学完回家后, 做饭任务总是落到老大夫的头上,老大夫为此已经抱怨过好多次了,十分以及及其的嫌弃萧天云,不过饭还是会做的, 就是想站点口头便宜。
时间长了,萧天云已经修炼出了厚脸皮,全然装作听不见,都不理他了··老大夫这么折腾不了人,心痒痒,就定了一个每三天检查一次的规定··每过三天,就要检查一遍楚问荆的学习成果,有进步,做顿好吃的奖励;没进步,那也不会批评楚问荆,只是萧天云要写三百字的检讨书。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时间一长,萧天云的字竟然有了很大的进步,字十分难得的得到了老大夫的夸奖··刺激楚问荆说话的疗程也在继续,虽然看上去效果并没有很好,只是从原来一句话两三个字两三个字的往出蹦,现在已经能够说完整的说出一句话,不蹦字了。
但是只这一点效果,也已经很让老大夫欣慰了··同时,楚问荆的酒量也有进步,原来三杯就倒,绝不会超,现在得六杯才能将人放倒·为了不被发觉,从五天周期放长变七天,从一次- xing -灌酒到时间上的拉长,哄楚问荆喝六杯酒下肚得两个时辰,为此萧天云和老大夫密谋商量了很多次。
萧天云的修炼也有进步,但是老大夫觉得可以忽略不见,因为他除了月近圆那几天,白天依旧只能是一株人参··丫头反复了一天高烧,在那天晚上就不再反复了,第二天杜峰来的时候,老大夫给抓了药。
小孩子闻到不喜欢的味道估计又要哭,所以最后药是在医馆煎的,杜壮主动承担了这一重任··煎好后,又和杜峰一起到杜峰家,配合着阿静哄丫头喝药,喝完给丫头塞了一颗冰糖,是他的零食,但是丫头吃到冰糖甜甜的笑了两声,杜壮就不可惜自己的糖了。
两个月后,怀远镇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杜壮最后一颗没换掉的牙掉了,长高好多的小伙子再也不会因为萧天云的戏弄把本应该扔在房顶的牙扔到地上去··老大夫不惦记着酒了,下雪了,他开始惦记冰糖葫芦了。
只要不太过分,几个孩子是不会管他的·老大夫就可劲儿折腾,做了很多吃不完就逮住谁就请吃··楚问荆、萧天云、杜壮、杜峰、杜富贵夫妻、老村长、王大朴等人几乎都被逼或者自愿的吃过老大夫自制的冰糖葫芦。
看多了竟然觉得黄色的糖精比小贩卖的红色的好看··杜强参军走后,一直没回来,不过他先后寄回了五六封信,信里将他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杜壮念信后,杜富贵夫妻俩知道杜强现在在偏关后面的偏城做守城士兵,每日也就是例行巡逻加上常规的训练,过的充实而平安,夫妻俩总算是将心放了下来。
在给老大夫的信里,杜强写到,他将老大夫的信给了荣兴午将军,荣兴午将军也很赏识他,觉得他是个人才,教了他不少东西,得空也会到偏城来训练兵将··说这些话时候,杜强显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老大夫,老大夫又将信拿给杜富贵夫妻看,安夫妻俩的心。
一切都在风平浪静中过的顺顺利利,只除了一件··王大朴的父亲的病开始恶化,药物控制不了·十月十四时候,老大夫留下萧天云和杜壮看着医馆,和楚问荆去了将军村。
在王大朴家住了五天,确实是无能无力了,有些丧气的在王老头房间坐着··楚问荆将煎好的药端进来,王大爷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还是一向的淡然,说道:“生死有命,估摸着活不了几天,问荆你就别让大爷喝这苦汤了。”
王大爷让楚问荆和王大朴都出去,他准备和“老光棍”聊聊,丧着一副脸算怎么回事,不过屁大的事儿··楚问荆和王大朴出去后,王大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看着老大夫,说:“‘老光棍’,”·老大夫几乎是脱口就要说出一句“老不死的”,在看卧在床上的王老头,那句“老不死的”怎么也说不出口,总算是让王大爷占了一点便宜。
王大爷看着“老光棍”憋屈的样子,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哈哈”笑了几声,“你也有今天,说说吧,咱两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你老伴,你可别真是打了一辈子光棍,最后捡了个孩子度过凄惨的晚年。”
老大夫闷闷的道:“你见过·”·王大爷:“见过”·老大夫:“十几年前,我回来那次·”·“哦~”王大爷想了想,说道:“想起来了,那个看着仙风道骨的,叫什么来着”·老大夫:“楚子恒。”
“对,”王大爷贱笑着说道:“你俩是一对儿,那你肯定是下面的·”·老大夫:“……”·“我猜的对不对”·老大夫点了点头,随即又说:“这么有什么好猜的,有这闲工夫,怎么让自己病成这样以前给你抓的药是不是没好好吃”说着脸色- yin -沉了些。
王大爷看见,赶紧解释:“胡说什么,我可是都喝了的,再说你当我想生病啊,这又不由我控制……啥事没有,等你死了,地下再一起拼酒啊,看老头喝死你。”
老大夫面无表情:“那时候已经死了·”·“一样一样,”王大爷慢慢躺下,将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听大朴说你又收了两个徒弟,挺好,老来享福咯,挺好,你就别- cao -心我了,我这身子骨不行了,我早知道,死,我也早知道,没什么大事,你要有闲心多帮我看着大朴点,大朴的老婆已经怀了五个月了,我这一走,不放心啊……”·老大夫点点头,“放心吧,你就算不说,我也会多看着他点的。”
“嗯,”王大爷说:“那我就放心了,你滚吧,老子困了·”·· ·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信·十二月初一, 医馆闭馆一天,老大夫领着所有人,包括又一次把自己拔/出来的萧天云, 去参加了王老头的葬礼。
王老头白骨入土, 留下几句话让王大朴带给老大夫··王大朴记- xing -还不错,一字不差的转述了过来·包括他老爹对老大夫的称呼, 老大夫听到王老头对他的称呼从“老光棍”转成了“老不死的”。
新任“老不死的”称号的老大夫笑眯了眼睛,对遗嘱做了最后的评价, “我对这个称呼挺满意的·”·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王大朴:“……”·晚上回去之前, 楚问荆给王大朴的妻子把了脉, 脉象平稳,没有任何问题。
回去时候,萧天云化了形, 在经过新成的坟头时候,去拜了拜,这一年多以来,虽然王大朴送的兔子对他虎视眈眈, 但是王大/爷让王大朴送过来好多好吃的,他吃了不少,对这位只见过几面的老爷爷有很好的印象。
这是最后一别, 他应当以人类的礼节去送一送这一位老人··夜色降临,月亮在前面引路,蛇蛙都冬眠了,听不见任何吵闹的声音, 回去路上,老大夫感慨的说起王老头那一番看开死生的言论。
楚问荆走在老大夫右侧,萧天云拉着他的手走在旁侧,顺着老大夫的话音想起了曾经的两位师父··老大夫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沉默了下来·楚问荆说不了话,只能沉默着,他知道杞子师父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想让他放下对子恒师父死的心结,只是……那份没及时赶到的愧疚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他无数次想到,如果他在刚起火或者是没起火的时候赶回去了,就可以救走被下了药的子恒师父,说不定还可以再救走几个村人,能多救几条人命。
只是,没有如果··“我想起来以前见过的两个人·”萧天云说··楚问荆比划:两个人我记得你说你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杜秀才。
“书呆/子是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个,没化形之前我们见到过好多的·”萧天云:“杞子师父,不要为王爷爷忧伤,他一定是投胎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母亲的肚子里又或者已经出生了,已经开始了新的一生。”
老大夫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叹道:“是啊,没什么可难过的,万物生有轮回,死即是生·”·楚问荆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萧天云安抚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说道:“那两个人是化形前见到的记忆最深刻的两个人。”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你这‘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及记忆最深刻的人怎么会忘你这样《药典》能背的会吗”·萧天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时间太久了,容易忘记。”
他没说的是,当年因为气愤和着急化形,有一点走火入魔,好在有惊无险,但是忘了一些东西,他和楚问荆,都是失忆的人,真是天生一对··这么想,萧天云的不好意思也就没有了,仿佛失忆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何况他现在想起来了呀,希望有一天问荆也能想起来吧,他心里想到。
楚问荆安抚- xing -的握了握萧天云的手,走在中间当个和事佬··于是萧天云继续往下说:“其实,两位师父上辈子又或者很多辈子以前就是我们两个的师父。”
老大夫刚有些犯困,听到这话,打了一半的哈欠都能硬生生的憋回去,兴致来了,问道:“怎么讲多说点·”·萧天云:“师父,子恒师父的名字是叫楚著书吗”·楚问荆有些惊讶的看他,很明显是好奇他怎么知道的。
萧天云笑了笑,“我们两个遇到两位师父的那一世,子恒师父姓杜,杞子师父姓楚,名字换了·”·这话莫名惹得老大夫一阵开心,走路走的要蹦了起来,笑道:“我就说,我们两个——”·萧天云和他一起说出声:“天生一对。”
其实楚问荆也说了,只不过他是心里说的··老大夫非常急迫的想要听到有关自己和子恒以前某一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他想知道所有,要求萧天云说出他知道的全部,听着简直乐开了花,冲淡了因为王老头的死产生的哀伤。
如果王老头能够看到他们,看到他们这么高兴,心情也会很好吧··萧天云说的时候时不时的会转头偷看楚问荆,在到村口时候,总算在楚问荆脸上看到了些放松和笑意,心里松了口气。
王爷爷生- xing -豁达,最不愿意看见周围人伤心,这是他偷听王大朴说话听见的·白吃了他那么多好吃的的萧天云,就想着要做些什么,同时他也是不希望这两个人伤心的,即使是表面看不出来,他也知道。
这两个人,都不愿意显露自己的情绪··楚问荆听了一路,知道了两位师父前世那么多的糗事,想到那些事情都曾经是自己和萧天云在大树底下一起看到的,两位师父傻乎乎的跑去收了一株人参和一颗蘑菇做徒弟,时不时的过来讲课,荒唐的时候会过来互相告状,当然杞子师父的埋怨更多一些,但是他都不是真的埋怨,更多的时候,给楚问荆的感觉像是秀恩爱。
或许对于爱情的心智就是在那一刻开启的吧··“初见”萧天云,就对这个突然走进来的“陌生人”很热心,为了他说的清泉不隔夜,每天清晨早早起床就为了上山打水,能够给萧天云他要的最好的水。
楚问荆对“出生”之前的事情充满了兴趣,在跟着萧天云一起修炼的时候会要求萧天云多讲一些这些往事,但是因为能分心的时间少,所以听到的并不多··今天一次- xing -听了这么久,有他和萧天云,还有杞子师父和子恒师父,真是一本满足。
每次想到子恒师父心里就会升起的愧疚和悔恨,这一次再想起,那些不好的感觉淡了很多,剩下的都是一种岁月静好的心境,内心一片平静··.·楚问荆的进步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尝试将一小部分魂识放到蘑菇的本体里面去了,但是放进去后他还控制不了这部分意识,还在慢慢尝试。
在修炼这方面进步的越明显,就越加凸显的他在说话训练方面的止步不前··老大夫和萧天云讨论过多次,是不是疗程哪里出了问题,还是问荆已经发现了,但是又一想,如果真的发现了,那么那些醉酒时候的话也就没有了。
老大夫听不够,他家问荆的声音那么好听,就应该多说说话··腊月十一,老大夫收到一封从偏关加急寄回来的信,拆开却没找到时间看,医馆来了一个从山上摔下来摔断腿的病人,失血过多,- xing -命垂危,老大夫只好赶着救人。
楚问荆和杜壮也没闲着,医馆排起了长队,忙了一个上午,中午饭都是萧天云- cao -着他的叶子手做的··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可能是忘记了放调料,炒的菜一点味道也没有,但是还能凑合吃,好歹是熟了。
只是他做的时候不会估量,做的少了,老大夫和楚问荆吃完都感觉没饱,幸好杜富贵夫妻听杜壮说今天医馆忙,做饭时候也做了老大夫和楚问荆两个人的,这两个人才没饿的胃疼。
吃饭也是抽/出一点点时间来轮流填饱肚子·一直忙到酉时三刻,天都黑了下来,才刚停下来喘口气··杜壮回家,楚问荆去后院做晚饭··老大夫终于有时间把那份加急信抽/出来看,刚拿出来展开信纸,就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抬头去看,是张济宁。
张济宁上次在医馆捡回一条命,回去后被老母亲勒令严格遵守医嘱休息,这回再来,看上面面色红/润了不少,老大夫摊开他的手掌心看了看,鲜活气就显了出来··老大夫点点头,很是满意,“恢复的不错,看来你母亲将你看的很严。”
张济宁面露焦急,一时将见面那一套虚礼都忘了··张济宁:“老大夫,我收到一封荣老将军的加急信·”·老大夫皱起了眉头,将自己的那封一直没找到时间看的信放在桌子上,信是杜强寄过来的,内容是荣兴午将军在外出巡逻时候遭遇了大规模敌袭,背上被敌人砍了一刀,蛮人- yin -险,刀上萃有剧毒,军医只能暂时压制住毒势的蔓延。
杜强在信中将军医对伤口上的毒的看法详细描述了一遍,他希望老大夫能够出手救一救荣大将军··老大夫越往下看眉头拧的越紧,荣兴午这是又一次踏上了去鬼门关的路啊。
他抬头看向张济宁,张济宁点了点头··张济宁:“我收到的信和这一封信写的内容一样,是荣老将军的副将写的·”·老大夫站起来就要收拾药箱,说道:“你等我收拾收拾,交代完医馆的事情,马上就走,事不宜迟。”
这时候,医馆后门拉开一道缝,冷风吹了进来,萧天云从门缝里冒出一颗脑袋,说:“师父,问荆饭做好了·”·· ·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选择·杜富贵家里最近经常做夹菜薄饼, 杜壮起晚了就会带来医馆吃,萧天云每天闻着味道吃不着。
今天楚问荆问他想吃什么,他立马报了这个··将土豆切成细丝和白菜放在一起煮熟, 再烙薄饼将白菜土豆丝夹在饼里·萧天云盯着饭桌看了半天, 不见杞子师父过来吃饭,楚问荆在喂兔子, 他就去前面叫人,不曾想还有病人在。
老大夫边走边说:“你赶过来还没吃饭吧, 坐下吃些, 下次再犯病, 我就无能无力了·”·这话放的狠了些,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张济宁,反正是成功吓住了他的随从, 随从忧心他的身体,半强迫- xing -的叫他去后院吃饭。
张济宁无奈,但是也知道,这一时半刻也赶不去雁城, 刚才老大夫也说军医说的控制办法,至少能保证三天毒势不蔓延,还有两天, 他们还有时间,只要老大夫去了……·老大夫一进后院,没看见楚问荆,逮住了正拿起筷子准备夹饼的萧天云, 将他从石凳上拖了起来,“走走走,跟我到房间里收拾一下行李。”
老大夫走的很急,说话都仿佛带风,一副迫在眉睫的样子,萧天云赶紧跟着去··进屋老大夫从床下面拖出一个大药箱,将可能用到的几种针灸针还有几种清洗伤口的药酒、麻沸散等等都放到药箱里面,拿绑带固定住,一边叮嘱萧天云:“帮我收拾几件衣服,我要去一趟雁城。”
萧天云迅速行动,拿下床头挂着的两件棉衣,一边问他:“师父,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是杜强”·萧天云认识的在雁门关地区的只有杜强一个,他以为是杜强发生了什么意外,着急的问。
“不是,”老大夫说:“是荣兴午,一个老将军,他中了冰澎花的毒,我必须立刻过去·”·冰澎花是一种带有剧毒的花,通常长在毒蛇盘踞的荒古地区,一般很难见到。
萧天云昨天从楚问荆书桌上翻到一本《北方毒物概述》,看到过关于这种花的描述,花粉直接接触到皮肤不会有事,但是一旦碰到流动的液/体,诸如水、血液就会迅速扩散蔓延。
进入人体后得不到及时的控制和治疗,人体五脏六腑会在五到十天内迅速衰竭,随后中毒的人会很快在难熬的痛苦中死去··是什么人这么恶毒,拿冰澎花来害人·萧天云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xing -,动作迅速的将老大夫冬天穿的衣裳都收拾了起来。
同时他也说道:“师父,冰澎花生长的周边的毒蛇的蛇胆是解这个毒最关键的药物,你一个人我和问荆都不放心,我陪你去·”·老大夫动作利落的将药箱里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边,又带了把砭镰放进药箱里,“自有厉害的兵将替我去采药,你去干什……”·楚问荆喂完兔子,从厨房出来,石桌前坐着的不是杞子师父和萧天云,而是张济宁和他的下属,张济宁忧心荣老将军的伤势,吃不下饭,只在石桌前坐着,焦急的等老大夫收拾东西。
见楚问荆出来,和楚问荆打了招呼,楚问荆比划着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济宁将荣兴午的病情告诉了楚问荆,并且说道:“……军医们没见过这种毒,老大夫和楚大夫早年治过一起恶意投毒事件,现在只有老大夫出马,才能……”·冰澎花的毒- xing -,楚问荆是了解的,他小时候听过两位师父讲他们年轻时候的辉煌,他甚至还演练过解毒的过程,是子恒师父一手教的,他可以解这个毒。
前几天,填补仓库酒坛的空缺时候,楚问荆见过刚从偏城回来的张百户,张百户说边关最近一直在下雪,天气恶劣··杞子师父年纪大了,身体虽然康健但也大不如前,不能在这种暴雪天气里还赶着去救人。
他已经失去了子恒师父,绝对不能再失去杞子师父··楚问荆没敲门,直接就推门进了老大夫房间,屋外冷风吹进来,老大夫缩了缩脖子,“干什么”的“么”字也就没说完。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关上房门,和朝着两个看向他的人比划到:我可以解毒,我去··同时大步走到老大夫床前,将萧天云已经整理好的行李散开,将棉衣拿出来重新挂在床头,给萧天云使了个眼色,要萧天云配合他,绝对不能让杞子师父冒险去给雁城解毒。
萧天云立刻会意,跟着劝老大夫,“师父,我陪问荆一起去,听问荆说雁城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雪,天寒地冻的,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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