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3)

分类: 热文
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3)
·说完还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楚问荆在厨房忙活,不曾回过头··萧天云不明所以的冒出多片叶子来,把那坛酒遮上了··老大夫左右敲了敲,发现完全看不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夸奖- xing -的摸了摸萧天云的叶子,萧天云却条件反- she -似得抖了抖,毕竟老大夫是个惯犯,他来家里后已经被揪过不少叶子了··今天老大夫反常,没有动他,只是摸了一下。
然后背着手走向了厨房··老大夫是后奏去了··他进门先是干咳了一声,引得楚问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走到放置食材碗筷的架子前,从上面拿下瓜子还有花生,又假咳了一声,放到灶台上。
楚问荆刚刷完碗筷,锅里只剩了二遍水,是要倒的·见拿了瓜子花生过来,几乎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扭过身从大开的厨房门看出去,石桌上摆着一坛已经开盖的酒,还放好了两个小杯子。
楚问荆抿着嘴看着老大夫,老大夫搓了搓手,说道:“问荆啊,今天月亮正正好,你弄个炒瓜子还有煮花生,咱们到院子里赏月去·”·楚问荆手里拿着锅刷没动,老大夫赶紧又补了几句,“你看上午壮壮敬酒,我就喝了一杯,这都有一个多月没喝了,今天高兴,就喝……半坛,半坛好吧 ,我都倒上了。”
楚问荆:“……”·老大夫年前病了一场,那之后喝酒这事就被宝贝徒弟管了起来,他想喝几杯都得找遍各种各样的借口,还得使上各种招数,实在是不容易。
楚问荆放下锅刷,比划了一下:昨天晚上你在富贵叔家喝了不少了··老大夫:“……那今天就喝,喝,喝三杯,就三杯,总行了吧·酒都倒好了,以往我贪酒,你子恒师父总是会让我三杯的。”
楚问荆:“……”·楚问荆无奈,只好伸手比划了个三,往前推了一下,以示强调··老大夫胡乱点头,连声答应,“就三杯,绝对不多,问荆你瓜子多炒点,我有的吃就不喝了。”
老大夫心满意足,就站在一侧看徒弟忙活,偶尔还要闲聊两句··他问:“元宵时候,我见着的那个少年就是萧天云吧·”·楚问荆点点头。
老大夫又说:“这么长时间都没见着了,他为什么不一直化成/人形”·楚问荆给他比划了个圆··老大夫一看就懂,点了点头,又揪着胡子问道:“今天十六月亮挺圆的,怎的不见他出来,我去叫一下好了。”
楚问荆一顿,没拦着老大夫·昨天十五,萧天云还是以叶子状态出现的,今天总该是出现了,这是还在生气么·老大夫在石桌前坐下,扭头偷看徒弟,楚问荆倒完水,擦干净锅正在炒瓜子,没回头。
他赶紧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杯给喝了,然后迅速又倒了一杯··屁/股挪了一个石凳,嘴巴扎了两下,回味一下味道··红背桂花前爪搭在老大夫腿上,竟然妄想顺着腿爬上来。
真是十分的具有冒险精神,老大夫提着它的颈子把它抱到腿上,心说:咱们两个都不容易啊···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然后他清咳了两声,有些别扭的叫了萧天云的名字。
萧天云露在花盆外面的叶子都用来遮酒了,听到老大夫的叫声,又从花盆里探出几片叶子来··红背桂花第一步攀爬成功,等不及和下面的小伙伴报告消息,就顺着老大夫的胳膊使劲想往石桌上去。
萧天云一探出头来,就看见奋力向上的兔子耳朵还有兔子脑袋··萧天云:“……”·老大夫好像也发现不对,干咳一声把红背桂花从腿上放到地上去了。
红背桂花:……就差一点··老大夫:“听问荆说,你月圆能化成/人形,怎么今天不出来”·萧天云想了想,按照他今天看到的杜壮拜师的仪式,他只给子恒师父敬了香,还没敬酒,步骤还缺点。
子恒师父是楚问荆的师父,老大夫也是楚问荆的师父,那拜子恒师父为师应该也就等于拜老大夫为师了,那给老大夫敬酒也就等于给子恒师父敬酒了··这么一番思考后,萧天云的叶子从花盆里涌/出来好多,都垂到了地上。
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一溜烟的蹿了过去,张嘴就咬——只是咬到嘴里的却不是鲜香可口的叶子,而是布料··萧天云拿脚把两只兔子扒拉开,抬手学着当年那个书呆/子的样子,朝着老大夫拜了拜。
·老大夫一看,眼前的少年一身黑衣,头发拿发带简单扎着,面容俊朗,颇有自己当年风范·他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表示对这个新徒弟很满意,手指着一个石凳,说:“坐吧。”
萧天云坐下,老大夫还在打量,突然说了一句:“会说话吗”·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拜师(下)·楚问荆将两盘下酒菜端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聊上了,聊得还很欢快,老大夫的高兴劲儿上来,还喝了两小杯——楚问荆给杞子师父记了个数,他自己保证的三杯酒。
老大夫心情有些兴奋,加上他看中的两个徒弟都还不错,刚才他状似无意的提了两句今天白天给杜壮讲过的东西,这个傻白甜的小子居然都回答了上来,他很高兴,看来上课时候虽然说不了话,但是有认真在听。
楚问荆一坐过来,萧天云立马抿着嘴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他们还在冷战呢,坐的那么近像什么话··楚问荆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他上来就按住了老大夫继续倒酒的手,比划到:说好了三杯。
老大夫信誓旦旦的答应过的,这会儿没理,只好带着点儿委屈劲儿放开了酒坛子·随即,在楚问荆看不到的地方给萧天云递了个眼神··萧天云:“……”·萧天云入世未深,什么都不懂。
懵头懵脑的不知道不知道老大夫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楚问荆为什么不让老大夫喝酒萧天云将嘴抿成一条缝,他非常非常想和楚问荆对着干··何况,刚才一直是老大夫在主导话题,问问题,他还没找到机会给老大夫敬酒呢。
萧天云探手抢过楚问荆拿着正要盖上盖子的酒坛子,说道:“大好的月光,不喝酒总觉得有些浪费·”·说完在楚问荆皱着的眉头里,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
倒完酒后,楚问荆寻思着这是第三杯了,盯着酒坛子,抓/住时机,在萧天云倒完放下酒坛子的一瞬间,一把捞过酒坛子抱进怀里·能从手里被抢走是大意,但是能从怀里被抢走,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事实上,萧天云不一定抢不过,他最近几天都有勤加修炼,但是他拉不下脸去楚问荆怀里抢东西,他们还在冷战呢··老大夫一看,顿时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傻兮兮的,居然都斗不过问荆。
没办法,还得他出马,今天问荆怀里这坛,还有萧天云叶子下面那坛,他都势在必得,谁的不能拦着他,他都一个月没喝酒了,度日如年啊··老大夫举起萧天云面前的那个杯子,说道:“不喝就不喝嘛,问荆啊,你来陪师父把这最后一杯一起喝了。
师父知道你不让师父喝酒是为了师父的身体着想,这杯你陪师父喝吧·”·萧天云:“……”·楚问荆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杯子,和老大夫一起喝了。
老大夫笑眯眯的扒拉开萧天云的叶子,从叶子下面拿出另外一坛酒,以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又给楚问荆倒了一杯,笑眯眯的说道:“问荆啊,师父刚才喝了三杯,你也要喝三杯,一会儿你子恒师父也要喝三杯——还有你,萧天云,对,你也要喝三杯。”
一杯酒下肚,楚问荆已经有点懵了,红晕浮在脸上·听完反应迟钝的摆了摆手,又晃了晃脑袋··老大夫:“……”·一招不行还有另一招。
老大夫拿着杯子的手往回一收,然后又原模原样的递了过来,依旧笑眯眯的说道:“来,喝口水醒醒酒·”·萧天云:“……”·这次楚问荆没再反抗,乖乖的从老大夫手里接了过去,他大概真的以为是水,一口干了。
老大夫笑眯眯的又倒了一杯,哄小孩儿睡觉似得,轻柔道:“再喝一杯·”·萧天云看着老大夫手上动作的目光难以置信的转向楚问荆,就见楚问荆接过老大夫递到手里的杯子,顺从的又喝了一杯。
萧天云:“……”·然后,楚问荆就趴下了,头差点撞在石桌上,萧天云急忙把手伸了出去拦住,同时人坐了过来扶住楚问荆往下滑的身体··老大夫轻轻唤了两声,“问荆,问荆”·楚问荆没有任何反应。
老大夫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他一拍大/腿,对萧天云说:“好了,把问荆扶回去睡觉吧·”·萧天云:“……”·扶着一个醉鬼东倒西歪的,再加上脚边还有两只肥成猪的兔子,萧天云实在不方便,没走两步,索- xing -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大步跨进楚问荆房间,把人在床/上放好,又贴心的盖上被子··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看了看楚问荆喝得红扑扑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突然有些同情楚问荆,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师父。
楚问荆皱着眉头,将自己软趴趴的身体整成侧躺,然后伸出的胳膊一把打掉了萧天云的爪子·萧天云同时心虚的往回一收,楚问荆的手就掉在床下··萧天云看楚问荆睡在床边可能会有滚下来的风险,又重新将人抱在床的最里面。
期间,挨了一个耳光,附赠一句软趴趴的“走开”··萧天云一怔,道:“这不是会说话么怎么平常让你开一下口就那么难”·萧天云把人放置妥当了,出了屋子,到院子里。
老大夫朝他招招手,“过来·”·萧天云乖乖的过去坐下,见一坛酒已经空了,老大夫还在继续·萧天云想起刚才,学着楚问荆的样子把老大夫倒酒的手拦下,“喝多了伤身体,您别喝了。”
老大夫一顿,继而笑眯眯的放下了酒坛子,手一伸,“就最后几杯,你替我倒酒·”·萧天云一听,最后几杯,心说那也成,偶尔喝一点不会有事,再说这是难得的敬酒的机会。
他将老大夫的酒杯倒满,放下酒坛子,几乎是双眼放光的看着老大夫把那杯酒喝了下去,心道:“你喝了这杯酒,我就是你徒弟了·”·今天机会难得,老大夫想喝个痛快,看见这个傻小子那么好骗,心里都乐开了花,越发高兴,将一杯酒一口喝干,心道:“我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徒弟了。”
·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清晨·老大夫眯着眼睛叫了几声, 见萧天云都没有反应·像个孩子似得大笑了好几声,开心的不得了。
·桌上地下乱七八糟的空坛子摆了足足有十个,是仓库里放着的全部积蓄, 老大夫顺顺利利的又灌趴一个··老大夫还行, 摇晃着站起来把兔子赶回窝里,出来时候萧天云也摇摇晃晃的往屋里走去, 走到半道被自己无意弄出来的叶子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老大夫又是大笑, 背靠着桌子坐下, 头往后一仰, 正好靠在花盆上,花盆很重,被这么靠着也一动不动, 老大夫抬头看着明晃晃的月亮,月亮中间好像住着一个人,那个身影越来越像楚子恒,老大夫就那么看了半宿, 直到被后半夜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回屋睡觉。
萧天云喝得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顺着不久前走过一遍的路, 返回了楚问荆房间,迷迷糊糊往床上一倒,就想睡个好觉··旁边楚问荆大概是做噩梦了,睡得不踏实, 隔一会儿手就会挥过来一次。
后半夜起风时候,萧天云半边脸硬生生的被打红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然后手一松,一头栽倒在楚问荆怀里,正好压住了楚问荆挥动的那只手,楚问荆动不了了··手压在脖子下面,萧天云实在是因为醉酒浑身都软趴趴的,懒得一动都不想动,居然就那么忍着不舒服,死活压着那只手睡在了楚问荆怀里。
楚问荆也是一夜不曾睡好,他梦见一些往事,极力挣扎,却又好像越陷越深,到后来,明知道这是梦却醒不过来,挣扎又挣不动,感觉抓着子恒师父的那只手特别的沉重,还有无力。
许是实在是不舒服,寅时刚过,两个喝得软倒的人就醒了··萧天云依旧还压着楚问荆一只手,另一只手不知怎么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正被萧天云抓着,往嘴里塞——刚碰到牙尖,楚问荆就醒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外面天色暗淡,还没亮,但是村子里不知是谁家的公鸡已经叫了,间或还响起一两声狗叫··楚问荆的视线内能够看到的几乎全是头发,有的堵在他脖子里,还有的俏皮的遮着眼睛。
楚问荆眨巴了几下,把眼睛上的头发眨下去,然后反应迟钝的看出来自己胸前压着一颗脑袋··萧天云嘴巴动了动,正要咬下去,突然神经质的舔/了一口,发觉口感不对,然后迷茫的睁开了眼睛,一晚上脖子下面都压着一只手,此时脖子又疼又麻,动一下都是说不出的酸爽。
楚问荆也是因为被压了一夜,再加上做了一晚上噩梦,此时脖子里还有一层虚汗,被萧天云的头发遮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两只手都好像是抽筋了,又酸又麻,动一下都感觉疼。
两个人都像是刚刚醒过来,还僵硬着的僵尸,扭动身体都能听见脆响··萧天云慢慢扭动了几下脖子,然后就在床/上转了个身,眼神有些诡异的盯着楚问荆·楚问荆也扭动了几下不舒服的脖子,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手肘支起上半身,又傻又愣的看着盯着他的萧天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晚上萧天云进来时候,没关好门,窗户也一直是打开着的状态,隔壁院子还有医馆外面的路上三不五时的传来出地的人们说话打招呼的声音,太阳慢慢升起,从窗户口还有打开的门照- she -/进光来。
楚问荆胳膊肘都撑的有些麻,从床头摸出纸张来,写了一句没头没尾的:看了吗·几个月下来培养的默契,使得萧天云第一时间知道楚问荆指的是什么,他没看,他也不想说话,他还准备继续冷战。
楚问荆推了他一下,萧天云立马躲开,皱着眉头表示自己不高兴··楚问荆哄老大夫的经验有不少,哄萧天云的还没有,他还没哄过,没有经验··阳光照进来,既温暖又有些刺眼,楚问荆想到了什么,又推了一下萧天云,正要比划——·萧天云怒道:“我们在冷战,不许碰我”·楚问荆一愣,原本要比划的动作换了一下,变成:可是你在我胸口趴了一晚上。
萧天云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吼:“……那是意外,我不是自愿的·”·“……”楚问荆点了点头,脖子发出一声脆响,有些疼,但是他没在意,又比划到:太阳都出来了。
既然在冷战中已经说了第一句,那第二句再憋着不说,好像不对·萧天云随意向阳光照- she -/进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还是那种爱搭不理的腔调,“出来怎么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说完感觉不对,他还能说话,萧天云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第一天化形似得,动动胳膊动动腿——他还在,以化形后的身体。
证明这段时间的苦修没有白费,虽然大半都给了“灵芝”,但是他也有长进,力气比原来大了,现在在太阳下也可以维持人形了,再也不用守着月圆了,如果能……·萧天云正美滋滋的想着,他扭过头来看到楚问荆也在替他高兴,心里有那么一小会儿就原谅了楚问荆。
只是他还没畅想完美好的未来,他坐在床边低头看楚问荆的视线就转了一个角度,再看到东西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床帘……侧过视线,楚问荆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刚想凶巴巴的问:怎么了·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楚问荆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的视线,从他身上一路看向门外,然后又转了回来·往身上披了一件大衣,胳膊在床/上一搂,抱起一团……萧天云。
萧天云有些不相信,叶子在楚问荆怀里乱动,就像在被捞出/水面的鱼在挣扎一样,楚问荆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他漏在地上的叶子往怀里收,走到石桌前,把萧天云放在石桌上,石桌放不下,漏了好多在外面,被楚问荆往上堆着堆成一座小山,看叶子,似乎比上一次帮萧天云擦洗叶子时候多了不少。
这堆叶子萧天云大概是久久不能接受自己被迫回归本体的事实,受了些打击,装了一会儿小山堆,直到医馆门外响起杜壮拍门的声音,才慢吞吞的缩了回去··等楚问荆给杜壮开门,把杜壮领进院子的时候,杜壮大叫一声,然后指着花盆和楚问荆说:“问荆哥哥,你养的植物枯了。”
说完凑近观察了片刻,发现花盆里只剩下蘑菇了,那株奇怪的植物好像不存在似得,什么也看不见··这种状况以前出现过一次,楚问荆比较淡定,萧天云缩的太厉害,估计花盆里只剩下根了。
他拿了昨天那本书给杜壮,让他坐好·然后自己穿好衣服,洗漱,打扫院子,之后又做早饭,杜壮复习了一遍,放下书帮他喂兔子··楚问荆查了查仓库,库存的酒都喝空了。
他颇有些头疼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总想给杞子师父一点教训,但是又不知怎么办才好··去年那场病之后,老大夫的身体就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好了,甚至多了一点健忘的毛病,上上个月,他才见过萧天云,也和萧天云说过话,昨天开口第一句居然是“会说话吗”。
之前还会每天出去溜兔子,现在兔子也不管了··给人看病时候最会严肃着一张脸叫人听医嘱,偏偏自己就是那个最不听医嘱,不把医嘱放在眼里的人··萧天云藏的太彻底,今天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从笼子里出来后,都不在石桌下面转悠了。
追着杜壮讨菜叶子吃··杜壮一边逗兔子一边为它们吃饭,喂完后想起来一件事,蹭到楚问荆身侧,“问荆哥哥,哥哥昨天回来时候说,山里已经有些野草长起来了,他晚上会上山砍一些带回来给兔子,这样兔子们就能吃新鲜的。”
冬天兔子们吃的都是晒得没了水分方便保存的菜叶子还有草料,味道不如新鲜的··楚问荆摇摇头,比划着让杜壮去他房间拿了纸笔来··杜壮拿来纸笔,楚问荆写到:一会儿等师父醒了,我去山上打水顺便给兔子带新鲜的野草,地里忙,不要让你哥哥上山了。
杜壮想想也是,说道:“好吧·”说完又想到什么,“又是水和草,还要翻铁山,要不我帮你吧·”·楚问荆摇摇头,写到:你还小,跟着师父好好学习。
杜壮点点头,扁着嘴看了老大夫房间一眼,“师忽怎么还没醒”·说到师父,楚问荆就皱了眉头,一晚上家里的酒坛子都空了,现在还在院子的一角摆着。
杜壮见他皱眉,疑惑道:“问荆哥哥你怎么了”·楚问荆对这件事实在是心烦又不得解法,杜壮问,他索- xing -就说了··杜壮听完“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说:“我有办法。”
· ·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选名·老大夫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过来, 起床后觉得喉咙有些痛,尝试着叫了一声“子恒”,果真发现嗓子都哑了, 这可如何是好, 被问荆逮到,怎么办·楚问荆就像是守在他屋子外面似得, 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就敲了门,也不等他说“进来”就进来了。
手里端着洗脸的盆, 木着一张脸··等老大夫洗漱完了, 又比划说饭做好了, 叫他去吃··老大夫怀揣着一颗心,跟着徒弟往外走去,小声絮叨:“子恒护我。”
饭菜在石桌上放着, 杜壮坐在对面晃悠着腿看书,萧天云的花盆和一个账本成对角,楚问荆在账本下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笔记一些东西··老大夫忐忑不安的吃了一顿饭, 咬咬牙决定坦白从宽。
他说:“问荆啊……”·杜壮出声打断了他,“师忽,你现在没有发言的权利·”·老大夫:“……”·一会儿, 楚问荆搁下笔,把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纸正对着老大夫放到他面前,老大夫一看就黑了脸——·那是一张崭新的保证书。
郁闷了一个上午的萧天云总算想明白了——他的化形还不稳定··想明白了就不缩着了,见院子里没声音, 悄悄冒出一片叶子来·经过老大夫和楚问荆的一致决定,他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不能让别人知道医馆里有一株成了精的植物,一是怕吓着人,二也是担心流言蜚语或者无妄之灾。
萧天云不懂这些,但是他在医馆住了许久,还是很信任老大夫和楚问荆的,所以就答应了这个决定··他悄悄探出来,发现杞子师父、楚问荆还有杜壮都在,只是都不说话,杜壮那小屁孩儿还有些幸灾乐祸,他围观了不少次杞子师父出丑,很轻易就能看懂这个表情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果然,下一刻杞子师父就拿起一张纸,大声念了起来,“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我不该说话不算话,我不该喝那么多酒·身为医生却不以身作则,不遵守医嘱……”·老大夫念完后,把纸一扔,“我念完了——你们的功课做没”·杜壮虽然一直在做功课,但是老大夫面无表情的一问,他还是有些发憷,低下了看热闹的小脑袋,将视线转移回书上。
不过这招对楚问荆已经不管用了,楚问荆站起来把纸捡了回来,从账本下面数了十页纸出来,一起递到老大夫面前,老大夫发愣·杜壮忍不住又抬起头来,替楚问荆大声说道:“罚抄十遍。”
老大夫:“……”·萧天云笑着抖了抖叶子,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看到纸张突然想想起来楚问荆那天塞进他怀里的纸条,他还没看··于是就缩在花盆里动作小心翼翼的翻出了那张纸。
花盆盆沿高,杜壮个子矮,坐在石凳上根本看不见花盆里面,所以他很放心的打开字条看了起来··原来楚问荆是提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丫头是杜峰的孩子,既然他们两个人决定不出名字来,就把三个名字拿给杜峰让杜峰夫妻俩去选。
字条上面还有楚问荆的道歉,态度诚恳·萧天云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是在冷战什么,想不清楚就不去想了,单方面的开始冷战又单方面的宣布结束··老大夫抖着胡子,拿着纸张回屋子抄写去了。
杜壮笑嘻嘻的拍了下桌子·楚问荆给他检查功课,并且打开药箱让他辨认昨天学到过的实物,杜壮认错两个,楚问荆连比划带写的给杜壮讲解他认错的植物,萧天云就偷偷趴在医馆后门上听着。
一下午过去,杜强回来做饭,把杜壮领走了··萧天云原谅了楚问荆,又和他黏糊起来,帮着楚问荆整理药箱··老大夫抄到一半偷懒又去睡了一觉,醒来又断断续续的继续抄,总算在黄昏时候抄完了十遍,面无表情的拿来给徒弟检查。
楚问荆看的时候他就在医馆里乱转,偶尔指点了一下萧天云,别让他放错了药箱··又跟着萧天云的叶子去仓库走了一圈,发现仓库里又摆上了五坛酒,估计是今天上午刚从百户送过来的,老大夫心里美滋滋的,就说问荆孝顺,生气归生气,但到底不会完全将他的酒扣光了。
心情很好的老大夫又顺着萧天云的叶子转到院子里,两只兔子胖的快要看不清眼睛了,在医馆后门和仓库门中间的墙下面卧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小眼睛里透漏出渴望··老大夫一低头瞧见两只兔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两只什么东西·他蹲下/身子,伸手抓了木贼麻黄的耳朵,心痛的认出了这是他的兔子,现在除了耳朵,哪里看着都像是猪。
楚问荆检查完了,老大夫没有偷懒,确实一字一句都抄了,然后他从医馆里面走到院子里,打算把这十一页纸再还给师父,就让他放在床头,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见··结果他一出后门,就见杞子师父抬起头来一脸心痛的表情,手里抓着一只看不出来是不是在挣扎的兔子的耳朵。
老大夫:“你们怎么喂兔子的”·楚问荆:“……”·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一直是杜壮和萧天云喂的,他根本插不上手,也阻止不了他们喂兔子的热情,一不小心,兔子们就变成这样了。
杜壮回家了,楚问荆下意识的抬头去看爬在墙上的萧天云,却没在墙上看见,一转头,萧天云已经快速撤回到了花盆里,楚问荆转头时候,他的叶子刚从石桌上全部收回去。
老大夫“哼”了一声,因为两只兔子的事情,变得有底气起来,将写了一下午的保证书都忘在了脑后,给兔子们带上绳子,拉着兔子出门遛弯去了··楚问荆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张,突然就莫名的心虚起来,把共十一页的保证书收到问诊处下面的抽屉里,没敢往杞子师父的床头放。
老大夫出门走了没多远,碰上从地里回来的杜峰,杜峰老远就跟他打招呼,走近了说道:“问荆在家吗”·老大夫:“在,正整理药箱呢。”
杜峰把放下的锄头重新抗回肩上,“太好了,我去找他·”·老大夫想起来他出来时候,天云好像在和问荆一起整理药箱,他得先进去让萧天云藏起来,于是说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杜峰也不做他想,只道:“好啊·”·老大夫进门时候却只看到问荆一个人在干活,萧天云不在,松了口气··杜峰刚忙完回来,看样子是回家吃完饭还要再去地里,乘着天没全黑,有光还能再多干一会儿。
杜峰来找楚问荆还是为了他家丫头大名的事儿,楚问荆拿出那天他和萧天云选出的三个名字给杜峰看·杜峰认识的字少,老大夫给他念了好几遍,他来回念叨了几遍,一时选不出来。
老大夫品了品三个名字,和楚问荆说:“我觉着中间那个和左边那个不错·”·楚问荆:“……”·但是丫头的大名只有一个,总不能把三个都安上,老大夫、楚问荆意见不统一,外带还有一个杜峰不知道的萧天云也有不同意见,他看着三个名字,这个看看喜欢,那个看看好像也很好。
就在三个人拿不定主意时候,杜壮拿袋子拎着两个饭盒走了过来,“师忽,问荆哥哥,我哥做了好次的·”·见他们三个人围成一桌坐着,好奇的探过脑袋来。
杜峰实在选不出来,瞎猫碰死耗子似得问起了杜壮,“壮壮,你觉得哪个名字最好”·杜壮在几个名字上面扫过,伸手一指,“我觉得这个好。”
老大夫一看,轻轻拍了杜壮一下,“壮壮,师父觉得另外两个好·”·杜壮坚持·杜峰又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在杜壮的坚持下,他突然就觉得那个名字确实是很好,但是事关丫头,他还要回去和阿静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和坐着的几个人说了一声,就一溜烟的跑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没一会儿杜峰又跑了回来,嘴上还沾着一颗饭粒,显然是匆匆吃过饭又跑回来的··杜壮还在,没走。
杜峰进来双手一举,就把杜壮抱了起来,高兴都嘴角一直都翘着··老大夫和楚问荆正在吃饭,见他进来,老大夫也是好奇的问:“最后选了哪个”·杜峰:“就是壮壮选的那个,阿静觉得那个名字最好,”说完憨憨的一笑,“我也觉得那个名字最好,里面还有一个‘静’字呢。”
一比四(五),老大夫喝了一口汤,将那个名字念了一遍,妥协了,“还行·”·饭后,楚问荆给老大夫煎药,老大夫又领着他的宝贝兔子们出门消食去了,走到村口时候撞见一行人,为首那个看着有些面熟。
那人问:“老人家,请问这里是杜家庄吗”·· ·    ·第40章 第四十章 探望·那人问完也是一愣, 然后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可是杜御医”·老大夫笑笑,“早就不是了,你怎么来了”·那人:“年前就听说有人在怀远镇打听我, 我刚刚赴任, 又赶上过节,这才得了空, 杜御医好久不见。”
老大夫牵着兔子转了个弯,“和大家伙儿一样叫我老大夫就行了——医馆在前面, 进来坐坐吧·”·那人身后跟着的人走上来一个, 接过老大夫手里的绳子, 又退到后面帮忙牵着兔子。
老大夫问:“上面可好”·那人皱了眉头,“这几年越发的糊涂了,老大夫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儿么”·仿佛是在自问自答, 他又继续说道:“去年年中时候,上面做了个梦,想起了下放到泰州的……”·不等那人说完,老大夫脸色就变了。
那人一看老大夫脸色不对, 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一行人一路走到医馆门口,老大夫推开门请客人们入内,这时候脸色才缓和了一些··医馆里就坐着村长的小孙子土豆, 还有杜壮,两个人正在小声的说话,从医馆后门处飘进来一股很重的药味。
老大夫:“问荆呢”·杜壮指指后门,“在厨房给你煎药呢·”·那人低下头, 轻声问:“老大夫病了”·老大夫挥挥手,“没事,夜里受了点儿凉,徒弟大惊小怪了。”
那人郑重的行了个礼,“老大夫一定要保重好身体·”·“那是自然,咱们到我房间去坐坐,地方小了些,济宁勿见怪·”老大夫和他客套了两句,领着人往后院走去。
杜壮早就小短腿飞快的跑去和楚问荆报了信,一行人到后院时候,楚问荆已经正在泡茶·老大夫走过去和问荆说了几句,就领着人进屋了··除了老大夫说的那个名字叫济宁的,其他人都被留在了院子里,楚问荆招呼几位在石桌前坐下,送上茶水,让几人休息。
·安排完后,他又抬头瞅了瞅老大夫的房间,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些人,那个进去的人身份似乎不一般啊··直到夜深了,老大夫才和那人出来。
老大夫客气道:“问荆做了饭,留下一起吃吧·”·那人摇头拒绝了,再次给老大夫行了礼,说道:“我这里这么多人,就不打搅老大夫您了,这就回去——勿送,老大夫请保重身体。”
老大夫不和他客气,他既然说“勿送”,老大夫果真就不送了,那人似乎早早就知道老大夫这- xing -格,也没显出异样来,领着人就走了··杜壮已经被杜强领走了,土豆也被村长领走了。
家里就老大夫、楚问荆还有萧天云·萧天云这两天和老大夫熟悉了一些,没原来那么怕他了,也哼哧哼哧从花盆里爬出来,楚问荆弄了鱼汤面,还没好的时候他就流口水了。
至从那天萧天云喂兔子被发现后,杜壮不在,家里晚饭时候,楚问荆就会给萧天云添上碗筷,老大夫刚开始还奇怪,很是好奇他把饭吃到了哪里,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了研究的心思。
萧天云一口一根面条,吃饭像是玩儿似得·楚问荆疑惑的比划到:师父,那些人是谁·老大夫捧着碗喝了一大口面汤,舒服的叹了口气,“以前认识的,你子恒师父给他看过病,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有些交情。”
楚问荆点点头,老大夫想了想,又补充道:“为首那个叫张济宁,是朔州新上任的太守,为人谦逊有礼、刚正不阿,是个好官,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他。”
这话说的有些诡异,楚问荆当即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被老大夫伸手掐了一把右脸,道:“拧什么老头就随便说说·”·“疙瘩”勉强松开一些,楚问荆低头吃饭,吃过饭又一声不吭的收拾,洗碗。
老大夫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突然伸手将吃的一脸满足的萧天云的叶子提溜起来,放到眼前来回晃了晃··萧天云:“……”他刚吃饱饭,他头晕,他肚子疼。
“喂,”老大夫又晃了晃,萧天云赶紧伸出两条枝叶来扒住石桌,像个爬山虎一样紧紧黏上,老大夫一看他动了,就知道他现在不是吃饱喝足睡大觉去了··“天云啊,”老大夫亲切的叫了一声,萧天云抖了个激灵,总觉得杞子师父不怀好意。
老大夫使劲儿把他从桌子上拽起来,萧天云不敢太过挣扎,怕闪到老大夫的腰,所以老大夫没费太多力气,就把他又拎起来了··拎到厨房,然后像是挂串好的大蒜一样把他挂在门口,笑眯眯的说:“问荆心情不大好,你帮老头哄哄,你们是同龄人,你去逗逗他开心。”
萧天云:“……”·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去吧,老头困了,回屋睡觉了·”·老大夫说走就走,都没再回头看看,径直就回去睡了,萧天云挂在墙上,看着他进屋,看着他洗漱完吹了灯,真的去睡了。
兔子们闻着味道从没关好的笼子里跑了出来,站在门口,不死心的想顺着门往上爬·萧天云顺着墙爬进了厨房,在楚问荆肩膀上探了探,楚问荆没反应··萧天云又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小碎毛来回晃动,扎着痒,楚问荆全身都跟着抖了一下,回过头,看见是萧天云。
萧天云往身后指了指,楚问荆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来,酒窝浅浅的冒出来打了个招呼又收了回去·他擦干净手走过去把萧天云从挂钉上放下来,萧天云依然在墙上趴着,毕竟下面兔子们还在虎视眈眈。
时候不早了,楚问荆又把兔子赶回笼子里,把笼子关好,萧天云这才从墙上下来·在地上弄出一个叶子人来··今天晚上月光很差,院子里暗淡下来,什么也看不大清楚,楚问荆洗碗还得燃着灯。
他快速洗完,把灯举起来,一转身,看见一个大黑脸,险些吓了一跳··厨房的墙壁上到处都是黑灰,萧天云在墙上趴着,将叶子也都蹭上了一层灰,站在地上的叶子人脸上也就都是黑灰。
楚问荆拿着油灯往外走去,萧天云黑着脸跟上,他知道厨房的墙不干净,所以即使知道这里面有好吃的,也从来不进来··因为他经常在墙上趴着,楚问荆把他长爬的路径都擦洗的干干净净,有的地方还特意拿旧衣服挡在墙上。
但是厨房每天都要生火做饭,墙壁非常容易脏,楚问荆经常忙起来会顾不上擦洗,三五天时间,墙上就都是黑了··楚问荆在大水缸里打了水,放到石桌上,萧天云寸步寸行的走了过来,跟着在石凳上坐下,等着楚问荆给他擦脸。
楚问荆拿了自己的毛巾,打- shi -,又拧干静水,然后左右打量着萧天云,比划到:这样叶子的另一面擦不到,你要不回去··萧天云不干,他觉得人的身体挺好用的,不想回去,想了半天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把身高缩小,缩到比杜壮还矮,站在地上只到楚问荆的膝盖。
又跳又抓楚问荆的衣服,让楚问荆把他抱起来放在石桌上,全然忘了他能用叶子把自己飘上石桌……·萧天云在石桌上躺好,伸长了两条叶子手臂抓/住楚问荆的胳膊,让楚问荆给他洗脸。
洗完一面,把脸上的叶子翻个,然后楚问荆再擦一遍··虽然画面看上去有些诡异,但是和萧天云待习惯了的楚问荆并没觉得害怕··萧天云不知道应该怎么逗楚问荆开心,想起杞子师父托付的重任。
在楚问荆给他擦干净脸,把脏水处理掉,回屋时候,咬咬牙,从桌上一跳,小小的叶子身体正好落在楚问荆怀里··楚问荆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萧天云伸出手指着房间。
楚问荆只好把他带到房里,在门口支着一小块石头,不让门关上,留着一条缝隙供萧天云拖着的叶子进出··萧天云从楚问荆怀里下来,比划到:你为什么不高兴·楚问荆摇摇头。
萧天云:可是老大夫说你不高兴,而且你一晚上都没有笑过··楚问荆皱了皱眉头,比划到:真的没什么事,你要在床/上睡吗·萧天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楚问荆,比划到:你把花盆抱进来吧,晚上可能会下雨。
楚问荆依言把花盆抱进来,看了看天色确实有可能下雨,又把所有门窗检查了一遍,这才回屋··萧天云还保持着那个小孩子的模样坐在床边晃腿··等楚问荆洗漱完了上床,又一下扑到他怀里,主动把被子盖好,叶子手轻轻拍打着楚问荆,花盆里又冒出叶子来回晃动,叶片来回碰撞发出一些“沙沙——”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楚问荆很快就睡着了,皱着的眉头终于是舒展开来··· ·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身高·第二天上午, 老大夫早上没起来晨练,楚问荆给他把脉,觉得他的病有严重的趋势, 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一个不留神就喝了那么多。
老大夫反驳:“胡说八道,我这不是喝酒喝的·”·楚问荆气的不理他, 出了屋门却还得煎药,萧天云的叶子人化成原来出现过的大小, 看楚问荆却得抬头看, 他只好悄悄地又往高垫了一点。
楚问荆去前面医馆拿药, 萧天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是不高兴,尽可能的给楚问荆帮忙,想让他高兴点, 一是为了完成杞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二是,他也不想楚问荆难过,毕竟, 楚问荆也是他的朋友。
等楚问荆从前面医馆回到院子后,萧天云已经把药壶、水甚至柴禾都准备好了·全是叶子构成的脸上好像闪着光,楚问荆看过去就是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楚问荆把药放到石桌上, 比划到:你会煎药吗我要上山打水,你帮我看着·萧天云看多了楚问荆和老大夫煎药,很想尝试一下,但是他是“偷师”的身份, 加上之前还要帮杞子师父和楚问荆互相隐瞒他们早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事实,想干什么都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元宵节那会叶子擦伤了,才会兴匆匆的拿自己做实验。
萧天云兴奋的点了点,当即蹲下/身就开始干活,楚问荆拉住他忙的停不下来的手,比划到大包里的药先熬,小包的等二遍时候再放··萧天云挥挥手拍开他,表示自己知道了,对于亲自动手煎药这件事的兴奋已经让他忘记了要哄楚问荆高兴了。
不过楚问荆也不介意,睡过一觉心情早就好了,和萧天云挥了挥手他就出门了··他对两位师父过往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他有记忆起,他们就生活在泰州下属的黄龙镇,开着一间不大不小的医馆,安稳度日……·他不会去过问太古早的往事,师父愿意说他也愿意听,但是他不会主动去问那些旧事。
楚问荆记事早,小时候两位大夫聊起过往,经常会叹息感慨,所以他就不会多问··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不过半个时辰,楚问荆就像是脚下生风,从铁山脚下往上跑都不带喘的,肩膀上担着两桶水往回走路过庄稼地还能轻松地和熟识的人打招呼。
杜峰笑着和旁边人打趣,“都是老大夫逼的,煎个药浇个水还必须得是山上的清泉,这每天来来回回,能不练成这身本事么”·楚问荆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快步走了。
他也能感觉的到,最近这半年个子也蹿的很快··起初,杞子师父和人们介绍说是徒弟十三,现在出门都没人信他十三岁,十三岁怎么可能有这身高还有这力气,力气能练出来,个子难道也能练出来大家伙都一样吃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怎么就这小大夫不一样呢·中途杜壮过来了,萧天云煎药煎到一半,被迫缩了回去,很是不爽。
偏偏杜壮还要小大人似得帮楚问荆给花盆浇水,水也不捂热一下,冰凉冰凉的就直接来,好在现在不是很冷,加上有阳光照- she -/到院子里,忍过一时就好了··杜壮之前也是跟在楚问荆屁/股后面,看过几次煎药,还都是看的半路,没看过全程,他才刚开始识药、分辨常用药材,一时对正在煎的药不敢下手,偏偏问荆哥哥又不在家,他只好去找师父。
老大夫睡了好长的一个觉,还是觉得没睡醒··问荆过来诊脉吵醒一次,他感觉自己正要梦见子恒了,杜壮这个死小子又来了··再大的起床气也不能朝着杜壮去发,毕竟这个小徒弟年龄还太小,不能让人说他一个老头欺负小孩子。
老大夫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抓过药壶旁边的小凳子往下一坐,叹了口气:这年头,三个徒弟啊,三个,还得自己爬起来煎药,没一个顶用的,还是,还是子恒在的时候好。
昨天张济宁来过之后,老大夫越发的想子恒了,不是那种梦一梦就能满足的,而是……他想去陪着子恒了,心事一重,病就不容易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壮壮和天云都是刚入门,他不能撒手不管。
旧事未了,狗官未死,他怎么能先……·还有问荆,问荆还小……·几乎是强迫的,老大夫逼着自己赶快好起来·就这么想着,起床气终于慢慢消了,耐下- xing -子来煎药。
楚问荆提着最后两桶水回来,腰上绑着镰刀,背上还背着一筐鲜嫩的草,应该是带回来喂兔子的··老大夫就那么坐在小板凳上,让杜壮蹲在一旁扇扇子赶走烟味,自己抬头看着问荆,当年一时兴起随手捡回来的小玩意儿,后来突然变成了娃娃,再然后就养到现在这么大了——·老大夫仰着脖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问荆长这么高了呢·“壮壮,你坐在这儿好好看着药,要是水熬到这个位置了,你就叫我。”
老大夫把小凳子让出来给杜壮坐下··自己起身回屋找出那把闲置了有一段时间的戒尺,拿着戒尺的手朝着楚问荆招了招,和蔼道:“问荆啊,你过来。”
老大夫自觉自己说话挺温柔挺和缓慈祥的,怎么院子里这两个,还有花盆里那个同时抖了一抖·楚问荆的反应还是三个里面最轻微的,他把水桶放到墙角,站的有些远,就那么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比划:师父,有什么事啊·杜壮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害怕又还要很仗义的挺了挺小胸脯,“问荆哥哥来我身后。”
老大夫反应了过来,直接给了杜壮一个白眼,“你闭嘴,就你那小身板能挡得住你问荆师兄——你过来,我给你量量身高。”
杜壮:“那你不能打他”·楚问荆还是把手握了握,背在了身后,这才走过去··老大夫捎带也给了他一个白眼,“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上次量身高是除夕吧,你过来些,这才三个月不到,我怎么感觉你窜高好大一截”·楚问荆站在门边,老大夫眯着眼睛找了找除夕时候划下的痕迹,那戒尺往楚问荆头上一比,手在木头上又掐出一道痕迹,和上一道对比,再一比划,整整多出两寸半。
· ·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疑虑·老大夫盯着墙上的刻痕看了一会儿, 楚问荆不明所以,转过身来也想看··“别动。”
老大夫双手按住他的胳膊,说道:“别乱动·”·楚问荆只好继续站着, 老大夫退后几步, 疑惑的揪着自己的胡子,“你吃千年人参了还是吃什么了怎么窜的这么快”·楚问荆:“……”·杜壮和萧天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老大夫继续说道:“除夕那天量的, 到现在还没有三个月,你猜猜你长高多少”·杜壮瞪大眼睛瞧了瞧他的问荆哥哥, 尝试着猜了一下, “一寸”·萧天云也想了想, 回忆了一下除夕夜时候他刚学会化身叶子人时候,楚问荆确实没有现在这么高像个窜天猴,老大夫还总和来看病的人说楚问荆十三岁, 这过完年难道变十六岁了·“两寸半,你是窜天猴吗窜这么快”·杜壮本来眼睛就大,现在瞪的更大了……·楚问荆摸/摸了后脑勺,感觉杜壮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比划到:是到了生长期吧·老大夫一把戒尺拍在他腰上,训道:“胡说八道,怎么学的正常生长期也不过一年长个两寸半上下, 你这是……”·话说到一半,老大夫消停了,拿着戒尺走到石桌前坐下,开始盯着花盆看, 一只手朝身后摆了摆,“你把药煎了。”
楚问荆去煎药,同时觉得不对,他确实长得太快了·隐隐约约的,楚问荆莫名的也看向了花盆,但是看得不是萧天云,是那个大蘑菇··细细想来,两位师父从小养育自己长大,对自已可谓是照顾妥帖。
只是……楚问荆想起自己小时候和蘑菇争宠的事情,两位师父待蘑菇也极致妥帖——·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甚至跋山涉水的从黄龙镇到杜家庄的路上,杞子师父和自己也是全程都在照顾着蘑菇。
从前听多了两位师父关于山精地怪的传说,他也只当蘑菇是一个精怪,但是萧天云的出现才让他真的意识到,原来他们就像是志怪小说里的狐狸一样,可以修炼,可以化人,甚至吃饭喝水晒太阳,和人一样。
两位师父对待的蘑菇也确实像对待第二个自己,第二个自己……·这个想法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楚问荆却没有惊吓或者失措·甚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与这个相关的情绪,他蹲下/身,揭开药壶的盖看了看。
杜壮把头凑过来,“水不多了·”说完蹭蹭起身去叫老大夫,“师忽师忽,水不多了·”·老大夫好像在神游天外,被他这一叫,吓了一大跳,戒尺往桌子上狠狠一拍,“叫什么——问荆,添水。
——壮壮,你过来坐好,正好师父给你上一课·”·“你将来会成为一名医生,这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找你看病,可能会有疑难杂症,你这样慌慌张张,把什么都挂在脸上……”·.·晚上,杜强来领走杜壮,老大夫和他说了一会儿话。
杜强说:“我已经给朋友写信了,昨天晚上和爹娘说了·”·老大夫还坐在院子里,也还是盯着花盆在看··弄得萧天云一整天都不自在,不知道老大夫想要干什么,他本来伸出叶子搂着“灵芝”,辅助“灵芝”和他一起修炼。
但是老大夫把戒尺竖起来立在花盆中间,还拿眼睛瞪他,他只能把叶子暂时收了回去,回想起去年老大夫把他养在院子里的蘑菇都炖蘑菇汤了,就有些为“灵芝”担忧,万一老大夫心情不好突然把他炖了……可是老大夫多么宝贝“灵芝”,他也是见过的。
萧天云怀着这种矛盾的心理,哪一种想法都不足够说服自己,只好暂时放下修炼,扒在戒尺上紧紧盯着“灵芝”,生怕一个不小心,老大夫就把“灵芝”弄走了,他们好不容易才再见面的。
杜强过来时候,杜壮正跟着楚问荆在仓库打理一批药材·老大夫看见他,就叫他过来石桌前坐下等··杜强坐下后,想起来老大夫一直很关心他,就把这件事说了。
杜强声音里带出来的讯息,终于唤回了不知是入定还是神游的人··老大夫:“你爹娘同意吗”·“晚上回来时候,我爹点头了,我娘可能还需要时间接受。”
老大夫伸手捏了一点花盆里的土来回揉搓,慢慢说道:“你的朋友在哪里驻扎离家远吗”·杜强:“就在偏关后面的一个小城里驻扎,不是很远。
朋友说骑马的话,不到一天就能回来·”·老大夫琢磨了一下,“偏关是不是距离雁门关不远知道雁门关守关大将是谁吗”·杜强愣了一下,“听说今年换人了,是从京城那边过来的,不是很清楚。”
“京城,下放……”老大夫喃喃低语··杜强没听清,“老大夫,您说什么”·“没什么,”老大夫伸手拍拍杜强的肩膀,嘱咐道:“好好和你/娘说道说道,去了以后常回来看看,别让他们担心。”
杜强:“嗯嗯,放心吧,老大夫,如果不方便回来,我也会常写信的·”·这时候,楚问荆和杜壮忙完了,杜壮看见哥哥过来了,兴奋的跑了过来,高兴道:“今天回来好早呀。”
杜强摸了摸/他的脑袋··送走杜强兄弟俩,楚问荆又去做饭,也没闲下来,但是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强烈·但是楚问荆却不动声色的稳了一天,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想到好多,杞子师父年纪大了,有时候会记不清楚一些事情,一会儿说他是在大树下捡到的,一会儿又是人参,还有说过是在灵芝……·那个蘑菇确实长得非常像灵芝,萧天云也一直认错,会不会……会不会两位师父当年也认错过,杞子师父记错了——·会不会自己就是那株“灵芝”,两位师父不是捡到一个孩子,而是摘走了一个蘑菇。
·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忽悠·吃过饭, 问荆把药热好端到石桌上,老大夫愁眉苦脸的喝了,嘴里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汤……糖”·楚问荆摸出非常小的一块糖递给他, 老大夫吃完还是感觉嘴里苦,眼巴巴的还想要。
·楚问荆却不理他了, 起身将桌子上的花盆搬回了屋里,轻轻地试探了一下, 知道萧天云睡了, 花盆里的叶子都软软的往蘑菇身上靠, 有种说不出的依恋··其实细想一下就能明白,山精地怪想要修炼成/人需要的时间一定非常非常的久,非常不容易, 也就是说萧天云和他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在一起的时间也一定很久很久了。
那么久的相处和记忆,怎么可能会认错呢·即使认错了品种,记错了名字,也不会认错“人”吧··之前种种怪异的或者莫名其妙的生气突然就都有了答案。
楚问荆已经不动声色的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接受自己是一个蘑菇的事实, 现在就只剩下和杞子师父求证了··萧天云的行为完全就是不知道他是蘑菇的,可能分开的时候还没有化形。
子恒师父已经……就只剩下杞子师父了··即将要证实自己猜测的时候,楚问荆做了一些准备··楚问荆给的那一点点的糖完全不管用, 实在太少了,老大夫被迫去厨房找水喝,去一去嘴里的味道。
刚从厨房出来,就见问荆坐在石桌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脸上酒窝非常的明显··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老大夫笑··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到桌子上摆上了笔墨纸砚,都齐备了,这是准备长谈还是审问啊有什么需要谈的吗除了喝酒他也没干别的了吧,除了昨天上午出门遛弯捡回来一个蘑菇种花盆里了,这事应该不至于需要被怎么样说道吧——·老大夫双手握着一个水杯,也回了一个笑眯眯的笑容,说道:“问荆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楚问荆招招手,让他过来坐。
老大夫有些忐忑不安,他不住地反省最近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啊,喝酒那件事也已经接受惩罚了,还想怎么的·突然灵光一闪,老大夫握着水杯的双手紧了紧,在石桌前坐下了。
楚问荆递过来第一张纸条,像是在他出来之前就写好了,就等着他呢·纸条上写着:我是在哪里捡到的·“……”果然是这件事。
老大夫眯了眯眼睛,笑得和蔼可亲,“这都百八十年前的事了,师父哪记得清哪条大马路边上吧,也可能是水里飘过来的·”·楚问荆:不是山里捡到的吗你每一次都说是山里,怎么今天就不记得了·随着字条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颗糖,比刚才那颗足足大两倍。
老大夫:“……你这是威逼利诱,我坚决不从,誓死抗争·”·然后,老大夫就看见那颗大块的糖进了问荆自己嘴里,顿时委屈的咽了口口水。
嚷嚷道:“你不厚道,这都谁教你的,不爱老还不尊师·”·楚问荆双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刚种进花盆里的蘑菇:我是不是一颗蘑菇·老大夫站起来就是在他头上重重弹了一下,“胡说八道,志怪小说是不是看多了明天起,把你那些书都交上来,没收了。”
楚问荆亮着眼睛就那么看着他,老大夫挺能坚持的,坚持了半刻钟,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呢你是哪里捡的有什么重要的吗都长这么大了,难道是想要寻一下你的亲生父母”·楚问荆摇了摇头,写到:在我心里,两位师父就是我的父母,我只是觉得自己三个月内突然长高两寸半……我怀疑自己是花盆里那颗蘑菇。
老大夫揪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怎么可能,如果是的话,两位师父会不告诉你吗确实,那个蘑菇他是成了精的,不然你看他这么多年都活的好好的,还喜欢晒太阳,不就是和别的蘑菇不一样了么,但你是你,你把自己比作蘑菇干什么”·楚问荆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大夫摸着他头,一如小时候那样忽悠,“你如果是花盆里的蘑菇,那你学学天云把自己变成个蘑菇试试变不了吧那不就不是吗你看看哪里像蘑菇了”·老大夫作势好好的打量了一番楚问荆,笑眯了眼睛,“我看你就是肤色和蘑菇像,不过冬天好像捂白了不少,那也不像了。”
楚问荆:“……”·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他并不能像萧天云那样灵活自如的运用本体,虽然他还是怀疑……·“好啦,不早了,回去睡。”
老大夫把人往回推·楚问荆半蹲着躲开,指了指桌上的一团乱:收拾完再睡··老大夫:“那行吧,早点睡,师父睡去了·”·楚问荆点点头。
两人都不知道萧天云扒在窗户上,听了个全程··在心里一遍遍的做无用功的纠正,“是灵芝不是蘑菇,是灵芝不是蘑菇……”·在老大夫回去以后,萧天云总算能消停下来了,楚问荆搬动花盆时候他就醒了,不过是在装睡看看楚问荆想要干什么·不曾想听到这么一出,他不知道楚问荆都在纸上写了什么,但是老大夫的话他可是都听见了。
上一次喝酒时候,他好意劝老大夫少喝点儿,结果被老大夫忽悠着给灌醉了,还抱了楚问荆……他答应过“灵芝”,只抱“灵芝”一个人的。
老大夫害他破戒,真是……·总之,刚才老大夫说的那些鬼话忽悠楚问荆那个傻/子还行,想忽悠他,可没门··萧天云扒在窗户上的叶子松开,落回花盆里,又探出一片轻轻戳了戳“灵芝”——没有任何的反应。
“灵芝”确实是成精了,只是他现在除了习- xing -与一般“灵芝”不同以外,没有别的再像山精的地方了··就像老大夫说的,如果楚问荆真是“灵芝”,为什么——不对,老大夫说的话除了医药相关,其他十句都有九句半是假的,不能听他的。
可是为什么呢·楚问荆先检查了杞子师父房间的窗户和门是否关好了,确定没问题了,才收拾了石桌上的东西回屋·外面月光正好,还是再把花盆搬出去吧。
但凡是日光、月光不错的时候,萧天云都要求去石桌上修炼,他又不能自己搬花盆,就一直指挥楚问荆,久而久之,楚问荆比他更会看天色了,觉得天气差会将花盆搬回屋,天气好了的时候就主动将花盆搬出去。
·萧天云动了动叶子,楚问荆知道他醒了,比划着解释了几句:我和师父聊了一会儿,现在再抱你出去··萧天云伸长了叶子,比划到:你把窗户支开,今天不出去了。
虽然说是三月份了,但是夜里还是会冷,楚问荆支开窗户后,又给花盆里的两只围上兔毛围巾,这才去睡··等楚问荆睡着了,萧天云悄悄在地上化出一个叶子人来,控制着叶子不要来回摩擦着发出声音,“走”到床边,瞪大了看不见的眼睛瞧着楚问荆的脸——·杞子师父有一句话是对的,他和“灵芝”真的一点都不像……也不,- xing -格有些像。
……·萧天云就那么盯着楚问荆打量了一夜,直到村子里的公鸡都开始打鸣了,这才缩回花盆里·晚上月光大好,可是他忘了修炼··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不过这一晚上也不是没有收获,萧天云想到一件事。
如果“灵芝”不是自然化形,会得到一些外界助力的话,那么化形成功后的人是会从孩童开始发育的,就像是杜峰家的丫头那样,慢慢往大长··而这种情况下,他会忘记了化形前的记忆,成为一个完全新生的幼童,那之后如果没有人告诉他或者有意不让他知道自己是一株“灵芝”的话,那他自己是不会知道的。
只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这种意识会将他全部的魂识都转移到“人”身上去,除了受到伤害时,两边都会受伤以外,“人”和“灵芝”就相当于是完全分开了的两个个体。
但是楚问荆究竟是不是“灵芝”,他还得证实证实才行··· ·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信·萧天云说干就想干, 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
早上楚问荆出门挑水时候,杞子师父赖床不起,萧天云又不能跑去打扰老人家睡觉, 只好在院子里一边煎药一边等着, 等到杜壮这个讨人厌的过来,拿冰凉的水灌溉花盆……杞子师父也不醒, 每次都是楚问荆做好饭了,他才慢悠悠的醒过来, 可是杜壮在他又不能冒头。
听到那天的交谈, 萧天云也明白杞子师父的意思, 他暂时不想让楚问荆知道什么,所以萧天云只能挑楚问荆不在时候问··一直折腾了四五天,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天晚上吃过饭时间还早, 老大夫身体好多了,加之天气不错也不冷,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锻炼,将五禽戏和太极胡乱杂糅了一顿乱来··楚问荆从屋子里拿来纸张, 碰了碰叶子,把萧天云从花盆里拉出来练字。
萧天云往常是非常没有耐心的,比老大夫还不如, 但是自从知道楚问荆有可能就是“灵芝”的时候,他的耐心奇妙的一夜增强好多·配合着楚问荆认认真真练了一个半时辰,最后写出来的字还难得的得到了杞子师父的夸奖。
萧天云放下笔后,还主动帮楚问荆整理石桌上摆了一桌子的笔墨纸砚··晚上楚问荆和老大夫睡下之后, 他把兔毛围巾给“灵芝”紧了紧,悄悄的从窗户口探进去拿了张纸还有笔墨出来——既然找不到说话的时机,那他就给老大夫写信吧。
为了能将字写出不仅能让杞子师父夸奖还想大吃一惊的地步,萧天云写的很慢,他在练习楷体,拿楚问荆的字迹当练习模板,一笔一划的写废了好几张纸··一晚上写写停停,总算在鸡鸣之前写出一张字迹看着满意的·在楚问荆担水回来又出去的空隙时间里,想要从杞子师父的窗户缝或者门缝里爬进去,可惜这是杞子师父的房间,不是楚问荆的,可以随便他进出。
没一会儿,杜壮就打着哈欠过来敲门了,萧天云只好缩回去暂时罢休··下午杞子师父遛兔子回来时候,楚问荆和杜壮都在医馆前头忙,只有萧天云一个人参在后院无聊的修炼,看见杞子师父进来,露在外面的叶子同时欢呼似得晃动起来。
一时间,老大夫还以为起风了,惯- xing -的伸手拢了拢衣服,叶子伸长冒出来,在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饿狼似得视线下,将信递给了老大夫··老大夫面带怀疑的接过,还未拆开,杜壮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师忽师忽,王老爷爷和王大朴叔叔来了,问荆哥哥叫你去给王老爷爷诊脉。”
老大夫低头在杜壮头上摸了一把,“好,你先去,我一会儿就来·”·杜壮走后,萧天云刚刚因为缩的过快导致本体人参都秃了,听见杜壮关上医馆后门的声音,秃了的本体又冒出绿芽来,还尽心的捞过一个坐垫在石凳上铺好。
老大夫不客气的过去坐下,“写的什么信”·萧天云的叶子探出两条胳膊来,比划到:不要让问荆知道··老大夫只看习惯了楚问荆一个人的比划,看见叶子满天飞脑子里只能想到刮大风。
一巴掌扇过去,“要不好好说话要不拿纸笔来,张牙舞爪的像什么”·萧天云:“……”他平常都是这么和楚问荆交流的啊。
即使萧天云颇觉委屈,但是对方并不是能任他欺负的楚问荆,只好自己去找纸笔,没有攀爬物体支撑,还要远离地面,躲着两个死胖子,实在是委屈··叶子刚探出去半截,杜壮又跑过来了,“师忽,快点王老爷爷生气了”从医馆后门的门缝里确实传出了王大/爷的叫骂声“老光棍”。
老大夫看了看又一次缩的什么也没剩下的花盆,心道:再来这么几次,这孩子会不会吓出痛心病来·老大夫一边将信塞进怀里,一边说道:“来了来了,瞎催什么”·……·秃顶再次长满绿叶,悄悄从盆里冒出一叶来,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敢出来。
“如果楚问荆真的是‘灵芝’的话,那我也要赶紧修炼才行,这种躲着的日子太难过了·”萧天云心想··还得再次避开两只死胖子,爬进窗户拿了纸笔,回到桌上,先缩回去,观察了一会儿,果然讨人参厌的杜壮又从后门进来后院了,还赖着不走。
萧天云冒着叶尖耐心的等着,杜壮先去了仓库,不知道干了什么,出来后看见两只死胖子,蹲下/身摸了半天,然后又去厨房拿了菜叶子喂兔子·有完没完·萧天云抱着“灵芝”,心里想着杞子师父和楚问荆的叮嘱,磨了磨牙,叶子有些颓丧的趴在花盆里的土上、“灵芝”身上。
·好不容易,萧天云听见杜壮说“不能再吃了”,这应该是喂完了,该走了吧··杜壮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兔子跑到石桌附近晒太阳,眼睛就瞄见石桌上散乱的纸笔,抱怨了杞子师父几句:“师忽也真丝的,乱拿乱放还不让批评。”
说着就把纸笔拿回楚问荆房间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杜壮放好东西出来,嘴上还在说个没完,路过石桌时候随便瞧了一眼花盆,看见人参的叶子都要趴在土上了,吓了一跳,跑了。
边跑边叫:“问荆哥哥,你的人参快不行了”·萧天云:“……”·几乎是被杜壮这几次来回榨干了力气,萧天云整个趴在“灵芝”身上,以一种特殊的沟通方式试着和“灵芝”沟通,“灵芝”没有任何的反应。
萧天云趴在“灵芝”身上,胡思乱想:“但愿他是你,可如果真的是你,你就比我半头了,长得慢点行不行”·杜壮一惊一乍的成功把在医馆待了一个一天几乎没露面的人叫到了后院。
楚问荆不知道萧天云发生什么事了,几乎是跑着到石桌前,却看见花盆里的植物长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杜壮:“……”·楚问荆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倒是不觉得的杜壮在撒谎,可能是萧天云又在逗他玩了。
楚问荆安抚住杜壮,把杜壮哄回前面医馆,萧天云冒出头来,没有支撑物叶子也一个劲儿竖着往上长,直到比楚问荆高出一头,楚问荆得抬头看他才罢休··楚问荆比划到:你在干什么怎么总是戏弄壮壮·萧天云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又冒出叶子来,也不比划着解释,直接上手,抓/住楚问荆脑袋一通乱/揉,然后缩回花盆里睡觉去了。
无辜遭殃的楚问荆:“……”·……·晚上吃过饭,萧天云乘着楚问荆在厨房洗碗的功夫,总算是写了一张字条给老大夫,但是时间比较匆忙,字丑的一塌糊涂。
老大夫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萧天云··片刻后把纸收到袖子里,一把抓起萧天云的叶子,提溜着到了厨房门口,朝着背对着他们洗碗的楚问荆说道:“今天不许放他下来。”
然后把叶子往上次那个凸起的木头条上一挂,回屋了··留下楚问荆和被挂着的萧天云沉默的对视——·老大夫进屋后,点了灯,借着灯光把那张字条好好的辨认了一遍,总算是看明白了个大概。
萧天云说他写的信是关于灵芝的,不要让别人看到··“什么灵芝”老大夫嘀咕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已经做足了要辨认半天的心里准备,却意外的发现这封信的字迹特别好看,和问荆的楷体字迹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字尾勾一下之外。
老大夫把字条和信都在灯下铺展开,来来回回的瞅,十分疑惑不解,“真是一个人写的么”·对萧天云的字迹评头论足的半天,老大夫才想起来要看。
因为信写的十分工整,所以老大夫看的很快··萧天云在信里十分啰嗦的讲了他和一个灵芝青梅竹马的故事……以及让他痛苦伤心的分别·萧天云写的情真意切,不竟让老大夫想起楚子恒来,心下对萧天云这个白捡来的徒弟多了几分心疼和慈爱来。
信往后翻,萧天云总算说了正事,他写到:我听到了您和问荆的谈话,您能不能告诉我,问荆是不是就是灵芝·老大夫将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最后放下这份情真意切的信,几步走到屋门前,拉开一条门缝,从门缝里钻出来大声喝止了楚问荆正解救萧天云的动作,并说道:“不只是今天晚上,明天、后天晚上接着挂,你要是敢放他下来,连你一起挂墙上去。”
楚问荆、萧天云:“……”·老大夫重重的拍上屋门,把信和那张认不出几个字来的字条都收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放着了,小声道:“还从小一起长大,认识那么多年你不知道他是个蘑菇”·老大夫十分痛心,自己大概是捡了一个傻徒弟。
·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往事·楚问荆晚上睡下之后, 老大夫打开窗户,给萧天云留了个个缝,萧天云顺着缝钻进老大夫房间··在地上化出一个叶子来, 把老大夫吓了一跳, 老大夫捋着胡子围着叶子人萧天云转了一圈,像小孩子看见了新奇的玩具, 好奇的不行,东戳戳西碰碰。
萧天云憋了好几天实在没有耐心了, 他大着胆子伸出叶子手把老大夫乱戳的手抓/住不让动, 老大夫瞪了他一眼, 他又赶紧放开··老大夫:“坐吧·”·桌子上纸是新裁好的,墨也是刚磨的。
老大夫还心情愉悦的沏了一壶茶··就在他倒茶的功夫,萧天云寥寥草草的在纸上写了一句:是灵芝吗·老大夫倒完茶, 看到这个就来气,是灵芝还是蘑菇你分不清么怎么一个一个都……问荆小时候也分不清……·老大夫抿了一口茶,正要说教,抬手往窗外一指, 却没看见花盆,他感觉院子里全是叶子,于是凑到窗户口, 把窗户抬高,头钻到外面去看,萧天云的叶子先从花盆出来接着在厨房的方向,咳, 还被挂着呢。
叶子从厨房折回到桌子上,在花盆上缠绕了一圈以花盆作为支撑点又攀进窗户里··问荆真没把他放下来啊,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老大夫重新把窗户支好,装作没事人没感受到萧天云的憋屈一样,往桌前一坐,在萧天云眼巴巴的目光下说出了那个肯定的答案。
萧天云等的太久,终于从杞子师父这里得到了答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整个叶子人就好像暂时休眠了一样,没了任何的反应··良久,萧天云才伸手又在纸上写字。
笔尖将将落下,老大夫夺过笔放到一边··难得的,他竟然知道萧天云这时候想说什么,喝了杯茶润润嗓子,给萧天云讲起楚问荆这些年的事情来··只是老大夫年纪大了,对于楚问荆的幼年,说的混混乱乱,一会儿是他六岁时候,一会儿是他三岁时候,一会儿又说昨天才捡到一个孩子,一会儿又说八/九年前……·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不敢反驳,而且他担心自己只要反驳老大夫,老大夫会不给他讲这些。
所以不管老大夫怎么东一句西一句,他都认真听着——·杞子师父说当年他们刚从京城退下来,他打赌输了,所以和子恒师父决定先去子恒师父的家乡黄龙镇住几年。
什么时候住的腻了,再换杞子师父的老家杜家庄来住··后来不知怎么就先回到杜家庄来了,回来住了十几天·问荆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有次去恒山采药时候捡到的。
杞子师父说他记得那天应该是元宵节,他们在山上已经两天了,因为恒山上药草众多,两人都不愿意下来,所以直到天色晚了才磨蹭着下山,问荆就是那时候捡到的··当时天色太暗,以为是上好的灵芝,就带回来了,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不是。
问荆是在两位师父回黄龙镇的中途变成一个娃娃的·萧天云十分想问怎么回事,但是老大夫拿着笔不让他写,他比划老大夫就瞪他,他就只能听到什么就是什么然后自己瞎猜。
老大夫说起问荆六岁时候为了和蘑菇争宠,主动承担了每天给蘑菇浇水的任务,然后三四天没浇,结果是他自己上火喉咙都肿了··三岁时候,黄龙镇罕见的下了大雪,小孩子没见过,一定要出去玩儿,最后昏倒在雪地里了,把两位师父吓坏了,昏迷了近三天,一个云游四方的和尚路过才帮忙治好的。
…………·嗦琐碎碎的小事,老大夫唠唠叨叨的说了半个多时辰,最后困的不行才去睡了··老大夫睡下后,萧天云小心着不发出任何的声音把桌上那一堆都收拾了。
然后关好门,从窗户缝里退了出去,又把窗户关上,再接着退回去一直推到厨房门口时候推不动了·他没办法把自己从墙上拿下来,也没办法缩回花盆里··叶子只好又伸长落在地上,重新化出一个叶子人来,几步飘到石桌前坐下,看着花盆,这么多年找遍了恒山,努力修炼,正想着早点幻化出人- xing -,那样就可以把本体带在身上继续去更多更远的地方找。
现在总算找到了··萧天云无聊的伸出叶子在“灵芝”头上一点一点的,数楚问荆的罪状:不记得往事了,让我担心了这么多年,我还没完全化形呢,辅助你修炼,你现在都比我高大半个脑袋了——可不能再长高了,至少得等我长这么高了你才能再长……·眨眼都半夜了,楚问荆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没坐稳也可能是起的太猛了,直接晕乎着就冲地上去了。
腰在桌角上磕了,立马就青了一块··萧天云几乎是眼看着“灵芝”的一角颜色变了,比其他地方的颜色都要深,同时他听见楚问荆屋内有些响声··抬头去看,楚问荆披着见外衣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还好像做贼心虚的垫脚放轻声音,眼睛看着杞子师父房间的方向。
听得太专注,屋里杞子师父磨牙的声音都要被他听见了··楚问荆是第一次一个人做这种不听话的事情,心突突跳的厉害,紧张的不行,直到把萧天云从墙上弄下来,才松了口气。
他忙完回屋时候就想这么干了,结果杞子师父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他在还好先躺到床/上假装睡了,等那边睡下再起来,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萧天云突然看见他,许多的抱怨突然就没声了,脑子都好像空了。
楚问荆看他傻/子似得站在石桌前一动不动,以为是挂的时间太长,萧天云可能……叶子麻了缺水了·就走过去关心的比划到:怎么了·萧天云木讷的叶子脸转向楚问荆,突然伸出爪子使劲蹂/躏了一番楚问荆的头发,尤其是后脖颈出的小碎毛,深吸了口气,钻回花盆里睡觉去了。
顶着一头杂草,实在是莫名其妙的楚问荆:“……”最后归因于这是萧天云被杞子师父挂在墙上不高兴导致的报复行为··无奈的笑了一下,觉得萧天云也实在太小孩子心- xing -了,便不和他计较,继续顶着杂毛回屋睡觉去了。
……·自从萧天云确定楚问荆就是“灵芝”之后,他就变得十分的勤奋——·以前,楚问荆要他帮忙干什么活的时候,都要比划上至少两遍才行,现在都不用说他自己就上叶子了。
甚至还包括进厨房给兔子开笼门,引着他们出来院子里活动晒太阳·只不过楚问荆开笼门后用的是绳子或者直接上手抱,萧天云是在拿生命冒险,兔子们闻着味道就追出来了。
在多次斗智斗勇的过程中,萧天云损失了半片叶子·疼的他想去找楚问荆诉苦··结果杜强那天下地回来正好给杜壮带了两只烤山雀回来,杜壮吃的太欢,一颗松动了的牙齿硬是被他咬掉了。
非自然掉牙本来就疼,加上杜壮还那么使力咬合就更疼了·看在过往杜壮给他浇过那么多次水的份上,萧天云把剩下半片叶子弄下来通过楚问荆给杜壮了·看到楚问荆安慰杜壮轻轻拍打杜壮的背,萧天云委屈的不行,就想伺机报复杜壮。
杜壮这次掉的牙是上牙,要放到门缝里的,萧天云在他背过身的时候,探出叶子在杜壮身上挠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花盆,等着看杜壮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欺负他的人的时候的窘状。
结果杜壮被挠了一下,脑子懵了把上牙给扔上屋顶了··杜壮张着缺牙的嘴,愣愣的盯着屋顶看了半响,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把在前头问诊抓药的老大夫和楚问荆都惊动了,还有来看病的杜秀才。
萧天云只有月圆才能说话这一点实在是不受老大夫待见,想借着聊天考一下学过的东西都难,再加上居然能将青梅竹马的蘑菇认成灵芝这一点,老大夫一直以为他收的是个傻徒弟,但是看在问荆的面子上,他不能反悔。
何况拜师酒也喝了,总不能因为徒弟笨就把他逐出师门吧··但是老大夫是一个比较爱才的人,对于天分很高的杜壮抱有很大的期望,因此对杜壮也是十分疼爱··此时听见杜壮哭的伤心,着急的跑了过来,蹲下/身给杜壮把眼泪擦干,柔声哄了哄,“怎么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杜壮缺了两颗牙,说话更是不清利了,又哭的抽抽搭搭的,半天才把话说明白。
杜秀才晃了晃脑袋:“说不定刚才是一阵妖风刮过,风里面带点不好的东西,想想咱们村里那口突然变得不能喝的井……”·杜秀才说的乱七八糟,越来越离谱,居然还给东村口的井编起故事来了。
老大夫立马拉下了脸,呵斥:“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杜秀才不服气,要和老大夫说道说道··这功夫,楚问荆已经爬到了房顶上,小心的把那颗牙齿捡了回来,塞回杜壮手里,杜壮吸了吸控制不住留下来的鼻涕,把牙塞到楚问荆屋门的门缝下。
·塞完杜壮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楚问荆,楚问荆把换牙注意事项写了一张纸给他看,杜壮默默看了四五遍,直到完全背下来了,才彻底放心··老大夫和杜秀才谁都说服不了谁,老大夫决定采取长辈的高压策略,杜秀才却突然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桌子上的花盆,和老大夫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植物这么眼熟呢”·· ·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老大夫捋了把胡子, 说了一句很没道理的论断,“你看什么都觉得眼熟。”
“不是啊,”杜秀才反驳, 指着花盆说道:“他、他, 我……” ·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都能从杜秀才嘴里冒出来,甚至村东的井本来没有什么神奇都能被杜秀才随口编写一部感人的妖精鬼怪的故事。
但是到了他真的见过的真正的精怪时候, 他却说不出来了,磕绊着我了半天, 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在院里三个人的目光注视下, 一甩袖子,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老大夫, 你看我这个病怎么……” ·老大夫还以为他能说个一二三,没想到结巴半天来了一句“说了你们也不懂”,就应该赠你一副白眼,当别人都是傻的。
 ·楚问荆摇头笑了笑, 刚才杜秀才指着花盆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萧天云曾经说过的那个书呆/子,想来就是和杜秀才差不多的人吧· ·刚才扔错牙哇哇大哭的杜壮被两个大人转移了注意力, 他对妖怪之类的故事并不排斥,就像问荆哥哥花盆里养的人参和蘑菇,他早就在脑袋里给他们编了不少故事来,有兄弟情的还有破镜重圆之类的。
 ·原来去秀才老师那里上识字课, 也没听他讲的有多有趣·杜壮决定晚上早早偷跑掉,去找秀才老师讲故事,比比谁的故事精彩·杜壮打定主意,慢慢止住了哭隔,被老大夫哄着去前面医馆给杜秀才抓药去了。
老大夫关上医馆后门时候给楚问荆递了个眼神· ·什么妖风,根本就不是杜秀才说的那样,肯定是萧天云冒出叶子来吓人了·他们去前面后,萧天云自然而然的伸展了缩在花盆里的叶子,楚问荆给他比划:怎么欺负壮壮 ·萧天云比划:是他先欺负我 ·楚问荆:他怎么欺负你了 ·萧天云:……哼 ·叶子缩回花盆不理睬楚问荆了。
他已经习惯了将楚问荆当做一个人来看,虽然知道他就是“灵芝”,但是已经完全不能将对待“灵芝”的态度用到楚问荆身上··缩回花盆后习惯- xing -要去抱“灵芝”,在碰到伞柱时候又缩了回来,朝着“灵芝”也哼哼。
然后叶子伸展霸占了花盆中大部分的地盘,迎着日光开始修炼了· ·他不能接受比楚问荆矮这个事实·. ·萧天云每天要兼顾修炼、学习还要见缝插针的帮楚问荆的忙,事情多的很。
春祭过后,萧天云能够感觉得到,石桌上修炼的环境越来越好了,他也能感觉到很大的进步,虽然累,但是心情一直很好· ·只是,他也能感觉得到家里的人变得有些怪怪的。
老大夫突然就忙碌起来,每天指点杜壮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兔子又不遛了,进进出出的各种忙,实在没事干就抢楚问荆还有他的活,整理仓库、做饭、问诊,甚至还上了一趟恒山,回来时候萧天云以为他会背会一筐药材,结果背回来一筐蘑菇,各色各样、能吃的不能吃的,还意外的采回一株灵芝来,和问荆长得是非常非常像了。
 ·所以说嘛,问荆就是“灵芝”,怎么可能是蘑菇呢 ·问荆和杜壮补充药箱,老大夫捣鼓着把蘑菇和那株灵芝都种进了放在院子角落的花盆里,收拾妥当后,累的直喘气。
萧天云乘杜壮去前面的功夫,钻进厨房给老大夫弄了一碗热水· ·老大夫坐在石桌前,一手放在桌下,一手端起碗喝了半碗水,休息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对着花盆说:“哎,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萧天云从修炼中分出一点点心来,听老大夫说话,一时有些意外,惊喜成分不多,他总有一种老大夫会捉弄他的感觉。
 ·老大夫知道他说不了话,见他叶子动了动了,就当做他回答了,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给萧天云惊喜· ·老大夫把一直放在桌子下方的手拿了上来·萧天云暂时停下修炼,和老大夫手里拿着的东西大眼瞪小眼——老大夫这一趟上山,不止是带回了蘑菇和灵芝……还有人参。
 ·“怎么样像不像你”老大夫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少说也有二十年了,那个晾干拿小盒子装上,放医馆里当镇店之宝,你觉得我这个注意怎么样” ·萧天云:“……”不怎么样。
 ·杜壮再到仓库里拿药,见老大夫和人参说话,先是脑补了一个师父和妖怪徒弟的故事,然后拿着药材跑进医馆,和楚问荆告状:“问荆得得,师忽又在自言自语了。”
 ·楚问荆摸/摸/他的脑袋,比划到:没事,不用管·明天就是子恒师父的忌日了·楚问荆这几天放任杞子师父各种折腾,甚至陪着他折腾,就是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杞子师父的身体最忌讳情绪压抑伤感了· ·楚问荆检查了杜壮这两天的功课,在杜强过来时候把人交给杜强带走了·随后拿起抹布,将已经很干净的柜子、药箱细细的擦拭了一遍,给老大夫留下一些一个人的空间。
 ·楚问荆在前面打扫医馆,后院老大夫拿着那根很像萧天云的人参,和萧天云讨价还价· ·老大夫:“……六坛,不能再少了·” ·萧天云摇了摇叶子,不同意,他记得上个月杞子师父把酒喝光之后,楚问荆只补了五坛酒进仓库。
杞子师父真是没一句真话,如果不是他帮问荆整理过仓库,还真以为还有十坛呢· ·但是依照往常的经验,如果萧天云一直拒绝,杞子师父绝对会拉下脸来,所以萧天云竖起三片叶子。
 ·老大夫皱了皱眉,知道计划落空了,把带回来的人参往桌子上一扔,拂袖站了起来,妥协道:“三坛就三坛·”说完进了楚问荆房间,不一会儿,顺着窗户缝飘出来一股香的味道。
 ·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忌日(上)·老大夫和萧天云打好商量之后, 心情一直很好,第二天又开始遛兔子了··老大夫托常年在各地行走的百户人张大万买了不少好吃的,只不过蔬菜和水果比较多, 这在这个季节都是很难得的, 所以也就贵的要命,比猪肉价格都有的一拼。
但是老大夫眼都不眨一下, 曾经和村里人说的攒着给问荆上学的钱一股脑都花了出去还不够,把自己私房钱都拿了出来·村里人说他, 他还十分有理, 说我自己就能教, 不花那个冤枉钱。
“冤枉钱”三个字得罪了杜秀才,杜秀才还来找他理论了一番··一众人以为楚小大夫或者壮壮也会管管他,谁知道老村长过来看病时候竟然看见楚小大夫把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这是由着败家师父霍霍啊··老村长本着长辈的话痨本质, 想要找楚小大夫说两句,但是看到楚问荆那个个头还有从恒山打水回来都不气喘一下的体格,就觉得人家小大夫都这么大了,肯定自己心里有数。
也就不多说那两句废话了··倒是杜壮看见了, 拉了拉楚问荆的袖子,试图阻拦败家师父带坏他的问荆哥哥,却突然被什么挠了后脖子, 一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站在一侧的楚问荆笑眯眯的看了看他。
杜壮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楚问荆把钱给了出去,小大人似得叹息一声, 小声道:“败家师父和败家师兄·”·躲在一旁时不时逗弄楚问荆和杜壮的萧天云一听到师兄两个字更加不爽了,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特意去找楚问荆问了问,楚问荆给他解释:按照拜入师门的先后顺序排的辈分,就比如我就是壮壮的师兄。
萧天云算了一下,他拜子恒师父和杞子师父都比问荆晚,算下来问荆还是他的师兄……嗯,还有杜壮也是他的师兄了··萧天云不死心的又问,他还记得楚问荆笑出的酒窝,给他解释:这和年龄没有关系,只和辈分有关系。
后来萧天云每每听到这个词都要郁闷一番,原来还能缩回花盆里找“灵芝”小声抱怨或者说话,但是知道问荆就是“灵芝”之后,顿时觉得这么一点的权利都丧失了,只好化悲愤为力量待在花盆里好好修炼。
若有一日,杞子师父能“真的”收他做徒弟,那他……打死也不会叫那两位师兄的,特别是杜壮,自己好歹是上千岁年纪,叫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会折他寿的。
“折寿”·萧天云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书呆子教他的,说来昨天书呆子还突然到家里来和杞子师父理论来着,好久不见都长胡子了,化形后找机会可以去找他玩。
想着想着,萧天云慢慢的就安静下来了,开始放空,慢慢的杜壮说话的声音都好像隔着好几层墙传过来的,目光所及之地只余下这个桌子,桌子外两步远的兔子都似乎是隔着一座恒山的距离,所有的事物都被排斥到了这个空白的圈子之外。
在内的只有石桌以及石桌上的花盆,都在日光的照耀之下··他听见很遥远的传来杜壮的声音:“问荆哥哥,你看花盆里的人参好像在发光·”·萧天云笑了一下,封闭了听觉,只专心修炼。
站在屋檐下躲烈日的杜壮还是觉得人参叶子好像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天上的星星·楚问荆揉了揉他的脑袋,拉着他去医馆里上实践课,认上午看的那本书里记载的药材。
小孩子总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虽然他心里还是觉得人参很奇怪,但是面上却是听话的去复习功课了··楚问荆拿出一张纸来,给子恒师父写信·昨天老大夫忙了大半天的功夫,做了四只孔明灯,后来又觉得四不吉利,晚上点着煤油灯又做了两个。
写完信黏到灯上,或许子恒师父能看见··老大夫又去了恒山,只背了药筐,被子什么都没拿,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了,药筐里背着乱七八糟的杂草,手里小心翼翼的拿着一个花环。
进院子后,把药筐一扔,花环放在桌子上,先去仓库把最近的买的吃的都拿了出来,就坐在水缸边洗菜洗水果··杜强下地回来来接杜壮,看到地上散了半筐的杂草,主动帮忙收拾。
杜壮喂兔子,楚问荆洗菜洗水果,老大夫在厨房做饭··收拾完杜强和杜壮走的时候,老大夫跑出来一人怀里塞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月上中天,圆润,是个化形的好时间。
萧天云的叶子铺在桌子上,本想从桌子上跳下去,但是他叶子铺到桌子上时候,正好压住了老大夫一天的忙碌成果——花环··老大夫在厨房没看见,楚问荆不经意抬头瞧见了,扑了过来,把叶子从桌子上抱起来,刚抱起来,萧天云就化形了。
萧天云看着他,愣了神,楚问荆也没想到他突然就化形了,也跟着愣住了··老大夫端着一盘精心摆过的水果出来,顿了一下,随即大着嗓门吼道:“你们干什么”·许是声音太大,杜壮在隔壁都被惊动了,让杜强抱着他,上半身爬到墙上,问道:“怎么了”·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楚问荆放开萧天云,萧天云每天抱“灵芝”抱习惯了,到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楚问荆意外的有些害羞,脸泛起一丝红晕。
老大夫把水果在桌子上放好,重新摆正花环,对着墙那头挥了挥手,说道:“没什么,家里来了个客人·”·杜壮扑闪着眼睛看了看萧天云,等杞子师父给他介绍,杞子师父没说话,他编不出来萧天云的一个普通的来历,在杜壮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一下萧天云的衣服。
萧天云的头发楚问荆还没帮他没绑上,披散着,老大夫的手正好扯到了头发,一片叶子落在了老大夫手里··老大夫摸了摸叶子,干咳一声,悄悄把叶子收进袖子里了,他还记得问荆那里有一张保证书,他绝对不能当着杜强的面念那个东西,倔强的在孩子面前保留最后一点面子。
萧天云的头发并不是人的真头发,落下来就变成了叶子,但是扯到叶子的疼和扯到头发的疼是一样的,肩膀以上都跟着被扯下的动作抖了一下··恰好杜壮又问:“这位好看的小得得,你是谁呀”·这个称呼勉强安慰了萧天云,萧天云暂时把“师兄”这个称呼放到脑后,随口编道:“我从恒山那头来的,是问荆的哥哥。”
得到答案的杜壮点了点头,在杜强放他下去时候抱怨了一句,“师忽你说话声音小点,我在屋里都能听见了·”·老大夫心烦的挥挥手,把人打发走了。
转过身来看见花环想收拾萧天云,又想起酒还有叶子,只得“哼”了一声,又去厨房了··桌上的花环掉了几瓣花瓣,放了一天,也有点焉哒哒的,萧天云手轻柔的拂过,花朵暂时恢复了些生机。
楚问荆感觉很神奇,接收到崇拜的目光,萧天云挺了挺胸,小孩子渴望夸奖的多问了一句,“我厉害吧”·楚问荆点点头,然后继续坐回水缸前洗菜了。
萧天云急忙跟上·没有多余的小凳子,他只好蹲在地上,想帮忙,头发却总是往前掉,又要洗菜又要捞头发,手忙脚乱的··却莫名戳中了楚问荆的笑点,脸颊的酒窝隐隐浮现,萧天云忍不住刚想去戳,楚问荆转过身,从腰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崭新的头绳,走到萧天云身后给他绑头发。
萧天云配合着把头发全部捞起来一手握住··老大夫躲在厨房门口偷偷看,拽着胡子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楚问荆给萧天云绑头发,有些感触,又有些似乎是嫁女儿的委屈,还有一丝欣慰。
……·老大夫端菜上桌时候,觉得桌子上地方不够用,下意识的去指使萧天云,“天云,把花盆搬走·”·从仓库抱酒出来的萧天云默默的看了楚问荆一眼,楚问荆笑着去搬花盆去自己房间了。
这让老大夫有些不高兴,拉着一张脸,直接问:“为什么你不搬”·萧天云摸了下鼻子,解释:“我搬不动自己·”·“胡说,”老大夫压低声音,“问荆就能……”·萧天云:“问荆的全部魂识都在‘人’的身体里,不在灵芝……不在‘蘑菇’里面,所以能拿得动,我还有魂识在人参里面,所以……”·在老大夫的瞪视下,萧天云十分不甘心的把“灵芝”改成了蘑菇,说完又在心里特意纠正了两遍“是灵芝不是蘑菇,是灵芝不是蘑菇。”
楚问荆搬完花盆,又给子恒师父上了一炷香,今天是他的忌日··已经一年了啊……·楚问荆出来时候,老大夫又喝上了,还拉着萧天云一起喝,边喝边点评,“这酒味道不对,百户张家那个小子是掺了多少水越来越不会做生意了,以后要换一家——问荆啊,以后不在他们家买酒了,掺水掺的都没有酒味了。”
萧天云不敢多说话,只能陪着老大夫一杯一杯的喝·因为他目睹了楚问荆和杜壮的犯罪现场··他看见问荆只买回三坛酒,看着问荆和杜壮把三坛拆成五坛,添了好几勺清泉进去凑数。
酒当然不浓了··楚问荆不信老大夫的,三坛分成五坛时候,他还尝了一口,酒味依旧那么浓,掺水都不管用··· ·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忌日(下)·老大夫故技重施, 不过这一次直接换成了碗,不用小酒杯了。
毕竟酒清淡了那么多,两个是灌不倒的, 那就只好灌倒问荆了, 这回三杯估计不够,两大碗应该能灌醉了··“来来来, 问荆你来,你尝尝, 这是酒吗就是水吧。”
老大夫朝着楚问荆招手··萧天云十分无语的那袖子掩面, 不看那两个人, 杞子师父哪里像话本里说的宫廷老御医,分明就是个……是个泼皮无赖。
并且所有的招数都用来对付自己的徒弟了··虽然袖子遮着看不见,但是萧天云的听觉很灵敏, 听着楚问荆一步一步走进,然后喝了几口,放下碗,一会儿又拿起来喝……·不知道杞子师父是怎么哄得, 不到片刻功夫,楚问荆就喝下去小半碗。
萧天云从抬眼瞧去,脸和耳朵都红了, 看着很想咬一口··萧天云急忙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下,楚问荆放下酒碗,萧天云左右瞄着找话题,看到放在一边的纸灯笼, 说道:“不是要放灯吗别喝了。”
楚问荆点点头,起身去拿灯,老大夫狠狠的瞪了萧天云一眼·萧天云扭头当做没看见··一次- xing -灌醉徒弟的计划失败,老大夫瞄了一眼被萧天云藏起来的酒坛子,又从仓库抱出一坛来,藏起来的有两坛,石桌上加上抱出来的就是两坛,仓库就还有一坛。
他决定一会儿才去忽悠大/法,谁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老大夫抬头看了一下目睹全程的“楚子恒”,撒娇似得虔诚祈祷:子恒护我··楚问荆和萧天云一起将五个灯笼都撑开,最后一个有点问题撑不起来,楚问荆示意萧天云去叫杞子师父。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张嘴就喊:“杞子师……老大夫·”·老大夫专心于和楚子恒撒娇,吓了一跳,面无表情的走过来,顺手将两个人都批评了一顿,“灯都撑不好,还得我来。”
老大夫把最后一个灯撑开,萧天云拿着煤油灯过来,小心翼翼的一个个点灯,他第一次点天灯,感觉这个拿纸做的东西特别的脆弱,和问荆一样,不能磕不能碰··“这个是什么”萧天云点到第三个灯,看到灯上黏这一张纸,有墨迹,但是背着贴上去的,所以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楚问荆把前两个灯放飞,摇头不让他看,比划到:这是我给子恒师父写的信··萧天云想了想:“那我也要写·”·楚问荆不明所以,萧天云干巴巴的想了两句解释,“我和你子恒师父都在你房间的桌子上待过,算是朋友,我要写。”
楚问荆:“……”·萧天云实在想不出理由来了,想凶巴巴的瞪楚问荆逼他去拿笔和纸,但是又想起问荆就是“灵芝”,顿时就瞪不出来了,看表情十分难受,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楚问荆到底还是去拿了笔和纸,还贴心的拿了浆糊过来,萧天云写好以后,把纸背对着楚问荆,也糊在了第三个灯笼上面,但是由于没用过浆糊,糊了一手,袖子上也沾上不少。
老大夫弄好第六个灯笼,凑了过来,“你们两个写了什么,我必须要看看,你们是不是告我状了”·不约而同都在信里提到老大夫酗酒的楚问荆和萧天云:“……”·萧天云也顾不得袖子沾上的浆糊,拿起灯笼灵巧的转了个身,躲开了老大夫,随即在几步跑到石桌的另一面,尽可能的躲开老大夫。
·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敏锐的嗅到了萧天云身上的青草香味,但是却一直没有吃到草,不死心的一直围着萧天云转,萧天云跑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楚问荆把浆糊碗放在石桌上,跟在萧天云身后,他也不想让杞子师父看他们写的东西,同时还担心萧天云踩到两只兔子。
老大夫作势追了两步,石桌对面的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灯放了,第一次没能起来,掉下来了,又急忙摆好放了第二次·简直是无声胜有声的告诉老大夫——他们告状了。
简直气的老大夫吹胡子瞪眼睛,手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这一次没注意地方,还没注意力道,拍到浆糊碗了——老大夫糊了一手的浆糊,本能的甩了几下袖子,浆糊碗在桌子上晃了晃,掉地上“砰——”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老大夫:“……岁岁(碎碎)平安,岁岁平安·”若无其事的捞起其中一块小的,扔到了水缸里·【注】·摔了一个碗·几个人都不闹了,楚问荆去厨房把最后两个菜拿上来,萧天云跟在楚问荆屁/股后面,帮忙拿碗筷。
四个碗四双筷子··老大夫去问荆屋里把楚子恒的牌位抱了出来,放着一个石凳上,萧天云放碗筷时候看到了在这里放了一个··老大夫不易察觉的看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的问:“你修炼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稳定化形”·萧天云:“看机缘,运气好的话再有半年就可以了。”
老大夫拿起筷子,压低声音凑近鄙视了一句,“问荆可是十几年前就稳定化形了·”·萧天云:“……”·.·饭后,老大夫从脖子上拿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绑着一小节骨头——是楚子恒的。
萧天云帮着问荆把石桌上的残羹剩饭都拿到厨房,桌子上只留下两个摆放水果的盘子,还有一坛酒,桌面被擦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灰尘··子恒师父的牌位被楚问荆抱起来放到石桌上,老大夫把系着骨头的红绳挂在灵牌上,盯着灵牌看了好久。
也许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认识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千方百计把我骗到另一个镇,还拖延了我整整六天,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再见到的就只是一截白骨,楚子恒,你真能耐啊,什么事儿都一个人扛了,要我/干什么·老大夫突然笑了笑,“今朝有酒今朝醉,你两陪我喝几杯。”
楚问荆难得的没有数老大夫喝了几杯,或许喝醉会舒服点··月光洒满整个院子,院子里一片通明,位于窗户口的花盆里隐隐发着光,柔和的··萧天云陪着杞子师父把五坛酒都喝光了,顺便暴露了他帮着杞子师父藏酒的事情。
最后只放倒了老大夫一个,老大夫迷迷糊糊的抓/住红绳抱起灵牌,胡子一颤一颤的和对面两个人说他要和子恒入洞房了··萧天云什么都不懂,傻兮兮的看向楚问荆。
楚问荆和他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大夫往里走,认真听着老大夫的胡言乱语,时不时的点头·萧天云有样学样,时不时说:“知道了、嗯、你们真幸福、我很羡慕……”·将老大夫哄到屋里睡下,萧天云盯着老大夫怀里的灵牌,楚问荆抓/住他的手摇摇头,把床帘放下,拉着人走了出去。
给两位师父留一片安静的独处地··院子里一片狼藉,除了石桌是干净的,两个兔子吃的满地都是的菜叶子,碎了的浆糊碗,老大夫甩的到处都是的浆糊……·楚问荆去拿扫帚,萧天云蹲在地上捡碎碗片。
突然,萧天云小声的说:“我检查过,你的发声功能没有一点问题,但是你却不能说话了,是……和你子恒师父有关吗”·楚问荆顿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萧天云:“我……”·萧天云想说“我听见过你说话,在喝醉酒的时候”,临到出口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敢了,他有过一次喝醉酒的经历,是上个月十五被杞子师父灌醉了,他能够体会到那种轻飘飘的什么也记不住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感觉——问荆喝醉时候大概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话这一点,暂时的忘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才会开口的吧。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外表的伤,只要没有伤及根本,依照“灵芝”千年修炼得来的自愈能力,很快就会好,就会像普通人一样活蹦乱跳,如果身体的伤大概只有时间能治疗吧。
扫完之后,楚问荆打了一盆热水,和萧天云两人一人一块抹布擦拭石凳、水缸和花盆架子溅上的浆糊点子··萧天云心不在焉的擦过一排排花盆,也不管有没有溅到浆糊,更不管有没有擦干净。
他想想一个轻松的话题逗逗问荆开心··花盆架子一共是五层,目前最下面两层还空着,中间一层种着的颜色都像极了“灵芝”,只不过个头太小,花色不对。
最上面一排是杞子师父新带回来的——全是颜色艳/丽的毒蘑菇··萧天云想起去年杞子师父每天念着让问荆精心照顾最后却被一锅炖了的蘑菇,朝着问荆笑道:“老大夫都种上毒蘑菇,将来怎么吃啊”·楚问荆擦完石凳,转过身来,花盆架子最上面一层五颜六色的,一个比一个艳/丽,不只是不能吃还会影响土壤,再种其它蘑菇时候还得换土。
他比划到:随师父高兴吧··· ·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梦(二)·萧天云越来越喜欢以人的身体活动, 晚上不愿意回花盆里去··两人收拾完院子里的狼藉之后,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不甘不愿的被关会笼子里睡觉去了。
楚问荆拿萧天云没办法,把床空出来给萧天云睡, 自己准备打地铺··萧天云:“你在干什么”·楚问荆将褥子在地上铺好, 觉得可能会冷,又搬出一床来铺到上面, 给萧天云比划到:铺床,你睡上面, 我睡下面。
“以前我们也一起睡过, 证明床/上能睡下两个人·”萧天云伸手一拽, 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起睡·”·楚问荆解释:你那会儿是小孩子形态的叶子人。
萧天云:“上次喝醉时候也是一起的·”·楚问荆:可是……·但是萧天云说干就干动作太快,楚问荆后来的比划他都没看见, 动作利索的把地上的褥子哪来的扔回哪儿去。
把人往床里面一按,自己往上一躺,被子一盖,就要闭上眼睛睡觉··楚问荆感觉睡得不舒服, 翻了个身,萧天云直接压了过来,看到楚问荆的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似乎是想问他干什么,有些委屈。
花盆里的人参紧紧将“灵芝”抱住,从支起的窗户缝透进来的属于夜晚的凉气不能侵犯“灵芝”分毫··萧天云:“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睡得。”
楚问荆比划到:以前·萧天云趴在他胸口,头在脖颈处蹭了蹭, 像是亲人的大狗,“是啊,以前,睡觉·”·.·夜过半,柔和的月光被乌云遮挡,豆大的雨珠说来就来,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就满是泥泞了,流水顺着院墙处的沟渠流向院外,又延着道路边缘挖出的沟渠流到村外。
时不时的打闪,晃到了萧天云,人参叶子将支着窗户的木棍扒拉到一边,窗户自然下落·萧天云下地过去把窗户关紧,锁扣扣上·打了个哈欠,晃回床/上继续睡觉。
刚在床/上躺好,右脸迎面挨了一个巴掌,响声清脆,很疼··萧天云发了一下愣,第二个巴掌又过来了·刚才是没注意到突然袭击,现在如果再被打到,那他就是书呆/子了。
萧天云一把抓/住楚问荆的手,发现这次扇过来的不是巴掌了,而是拳头·拳头打在脸上比巴掌肯定重多了··萧天云莫名其妙挨了打,瞌睡虫都被打醒了。
萧天云:“你干什么”·这时,一道闪电好像直接在院子里闪了过,将屋内照的犹如白天一般通明,萧天云看见楚问荆脸上都是汗,眉头拧的死紧,两只手都紧紧的握成拳头。
一只手被他抓着,另一只手紧跟着挥了过来,萧天云一时被楚问荆吓懵了,没防着他·被一拳头打倒在地上··从床/上掉下来屁/股摔得生疼,头在床头不远处放着的一个凳子上磕了一下,手肘撑着地面,感觉全身没有一处不疼。
一道炸雷近在耳边响过,以能够将这个房间劈成两半的力度,然而床/上的人没醒,地上的人也没注意··萧天云就那么半躺在地上,也不去检查自己头上的伤,就那么躺着,在一室漆黑中听着楚问荆有些急促的呼吸,还有偶尔闪过一两个字的……声音。
…………·楚问荆梦见一场大火,火龙在村子里四处游荡,发出狂妄的怒吼,被驱赶到一处屋内的人们身上都是脓包、脸都坏了,本就苟延残喘,看到大火开始烧起来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弥漫着死气在他们的外围是被刀砍杀的鸡鸭猪狗等牲畜。
再外围一些,火龙游荡不过去的地方站着一排面无表情的衙役,个个身穿官服,手持砍刀,将挣扎着爬过火龙围剿的人砍到在地··院门承受不住火龙越来越凶猛的攻击,塌了。
突然在屋内传出小孩子的哭声,许是那哭声不够大声,穿过火龙之后尽然就听不清了,屋内一只手递过来一块饼干,抱着孩子的男人愣了愣,一脸苦涩的笑了笑,“不用了,楚大夫,是我们连累你了。”
那只手的主人不由分说的把薄饼递到孩子手里,孩子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但看到薄饼还是吧嗒着嘴吃了起来··“对不起,我们没能治好你们·”手的主人说。
手的主人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身上没有脓包抓痕的人,是个大夫,姓楚,名著书,字子恒,六十三岁,留着一搓胡子,看上去只有五十出头的样子,依稀能够看到年轻时候的风采。
他是被人直接扔进屋里的,因为全身软/绵绵的走不动路··一个年长的人趴在地上,说句话被咳嗽声打的断断续续的,他说:“楚大夫,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为什么不和杜大夫一起走小大夫呢·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刚才喂饼干的动作几乎耗光了他的力气,上半身压在一个凳子上,虚弱的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此时只是在酒馆喝醉了,不是在大火围城之下。
楚子恒:“我们是治病的大夫,方德不会放过的·问荆昨天我哄他去找阿杞去了·”·“这个狗官……咳咳……会糟报应的啊——该下十八层地狱”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句,屋里的人都跟着喊,似乎要将身上剩下的所有力气都喊出去,喊出临死前的诅咒。
方德的儿子方正就在站在外面,这句话就传进了他的儿子··方正气的跳脚,抢过就近一个衙役的刀扔进火海里,火势迅猛,压塌了堂屋的屋顶,方正吼道:“放你/娘的狗屁,统统都去死吧,一群杂碎。”
骂声依旧不断,仿佛魔音钻入人耳,循环往复,怎么捂耳朵不听都能听得见,甚至是感受到声音里充满了的愤怒、哀嚎和诅咒··“呸——”方正吐了口口水,一挥手,“咱们走——狗/娘养的”·他们走后不久,一个背着行李风尘仆仆的男孩儿从山上一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全然视大火为无物,直接冲了进去——正是楚问荆。
楚问荆在人堆里找到楚子恒时候,楚子恒已经死了,一根房梁正压在他腰上……·“不要、不……”·一只手穿过楚问荆的脖子搂着他,另一只手擦过他头上的汗,在他胸上轻轻的拍打着,有低声的安慰从火海之外传来,“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好好的,没事了……”·然后就真的没事了,滔天的大火不见了,遍地残肢断臂的尸体不见了,没有焦黑的大房梁,也没有……子恒师父。
眼前是一片树林,楚问荆看见年轻时候的两位师父,都身着青衫,说说笑笑在林间走着,杞子师父指着前面说:“子恒,你看那是不是灵芝”·楚问荆还没从大火中回过神来,木然的顺着杞子师父指着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忽然又听见了孩子啼哭的声音,楚问荆顺着哭声来源转过身,子恒师父正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哄着,杞子师父蹲在地上整理刚从村民那里买来的药材··子恒师父说:“阿杞,你看这个孩子叫什么好”·杞子师父手里正好捏着一根问荆草,随口道:“就叫问荆,问荆、问荆,这名字真好听啊,就叫这个。”
·子恒师父又问:“那姓什么”·杞子师父摸/摸短短的胡渣,“名字是我起的,那就跟你姓吧,这以后就是咱们俩的孩子,楚问荆、问荆——子恒,快夸我,我起名能力越来越好了。”
子恒师父拿了个拨浪鼓逗孩子,那个被起名叫楚问荆的小孩子总算不哭了,小手追着拨浪鼓抓来抓去··楚问荆看向蹲在地上的杞子师父,果然杞子师父委屈的瞪起子恒师父来,子恒师父无奈的看了看他,哄道:“是啊,越来越厉害了,起的名字越来越好听了。”
杞子师父“嘿嘿”笑了好几声··楚问荆扯了扯嘴角,也跟着笑,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又有低低的摇篮曲传来,声音因为刻意压低有些低沉,好像是子恒师父的又好像是别人的……·楚问荆的呼吸平稳下来,萧天云哼着乱七八糟的自编曲,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去楚问荆脸上的泪,按平整皱成一团的额头。
又一个炸雷仿佛在耳边炸响,雨势不衰反而越来越强·楚问荆不由得又拧起了眉头,被萧天云按在胸前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萧天云的衣袖,萧天云不敢再乱动手了,只是问荆拧着的眉头实在太难看。
萧天云上半身撑起来,用头轻柔的压平了那拧成疙瘩的眉头,就那么近距离的看着那张脸,楚问荆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依旧睡得深沉··萧天云心道: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    ·第50章 第五十章·老大夫许是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醒来后心情很不错,穿着蓑衣去厨房喂了兔子,还做了馅儿饼, 之后就一直坐在屋檐下看下雨, 等问荆醒来吃饭。
雨从昨晚一直下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倾盆如柱,倒是落在地上的声音很好听, 隔着一层雨幕看自家院子也是别有一番味道··老大夫一边吃一边看, 时不时的和空无一人的身侧说话, 慢慢悠悠的吃了半个时辰。
问荆还没醒··老大夫皱了眉头,在屋檐下走来走去,终于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问荆怕打雷··也不是单纯的害怕, 只是每每雷声震天响的夜晚,都会做噩梦,老大夫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是问荆六岁时候, 熟睡中突然哭醒,吸溜着鼻涕对他和子恒说:“我梦见一个山羊脑……袋跳进来把我……吃了。”
杜家庄常年比较干旱,很少会下这么大的雨, 也很少会有震天响的雷,加上昨天晚上喝多了,就给忘了这一茬··老大夫急急忙忙的踏过院中的泥泞,一把推开了楚问荆的房间。
楚问荆刚醒, 还迷迷糊糊的,眼睛有些肿,正盯着缠在自己身上的人参叶子发愣,听见开门声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老大夫:“……是不是没睡醒”·楚问荆点点头,指了指眼睛:困,眼睛疼。
老大夫一看他身上缠着的叶子,就知道这两个少年人昨天晚上是一起睡的,看起来感情很好,挺好,这样挺好的··老大夫站在床边,指着楚问荆身上的叶子,“这个,他怎么整”·楚问荆比划到:抱回窗户口的桌子上就行。
老大夫抱起一大堆萧天云,突然有些担心起来,萧天云看上去真的傻里傻气的,难道不知道自己早上会变回来不知道半夜时候主动回花盆么还得人抱回来。
这以后要是只剩这两个人了,问荆得- cao -多少心呢·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把萧天云放在桌子上,老大夫拍了拍手,心道:这可不行,得训练训练……那也得等他能完全化形再说,这样子怎么练·“还下着,今天不开门了,我接了雨水,晚上浇水时候就用那个就好。
困就再睡一会儿,我给你按按·”老大夫坐在楚问荆床边说道··楚问荆闭上眼睛,老大夫给他揉按太阳- xue -,盯着他肿了的眼睛,那绝对不是睡肿的,梦见什么了除了六岁那次还有更小时候不记事时候,老大夫还没见过楚问荆哭,没有过。
老大夫:“是梦见你子恒师父了吧”·楚问荆僵了一下··“我也梦见他了,梦见他抱着还在襁褓中的你,给你唱歌摇拨浪鼓逗你玩……”老大夫没说的是,他为了这个还生气来着,强烈要求楚子恒也抱他,也给他唱歌摇拨浪鼓。
不管要求多么无理,那人都笑眯眯的照做,真是非常可爱的人了··“我还梦见……”老大夫絮絮叨叨的说了快有一个时辰,说的不知道是梦还是回忆。
萧天云将桌子上的叶子收回去,在花盆里抱着“灵芝”,把窗户支起一条小/缝隙,不凉,清爽的空气挤进屋内,带着丝丝的甜味··· ·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老大夫的声音似乎带有安眠的成分, 哄睡了问荆,还差点把萧天云也哄得睡着了,老大夫自己都困的不行。
雨一直下个不停, 老大夫给楚问荆盖好被子, 打着哈欠搬了个板凳在窗户前坐下,萧天云抖了抖叶子, 和他打招呼··老大夫摸了摸/他的叶子,拿过楚问荆备在桌子上的纸张和笔, 轻轻敲了一下花盆, 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回来了, 晚上一直和问荆在一起吗”·萧天云的叶子拖过张和笔,写到:早上你进屋之前,一直。
老大夫拽着胡子, 神情有些哀伤,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问荆……是不是梦见什么了”·萧天云点点叶子,写到: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晚上没睡好所以才那么困。
留了一条缝隙的窗户突然合上,撑着的木棍在桌子上滚了几圈,被老大夫按住, 老大夫重新将木棍撑在窗户和窗框之间,眼神有些散的看着窗外的雨幕,低低说道:“去年的三月底,泰州也下过这样的大雨, 连着十多天都不停,黄龙镇下属的南山村家爆发了瘟疫,我和子恒还有问荆因为一些事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瘟疫爆发后就顺势留下来给村民看病。”
“方德是泰州太守,被下放到那儿的,那会儿他正拼命争取重回京城任职的机会,在管辖范围内出现疫情肯定是要担责任……”·萧天云见老大夫看他,就抖动了一下叶子,示意他在听。
老大夫嘴唇动了动,良久才继续说道:“方德第一时间压下疫情的消息,以子恒的聪慧,早早就看透了方德的险恶用心,我被子恒骗到黄龙镇隔壁的一个镇上给人看病,那个病人是子恒旧年好友,和他打配合的拖了我整整六天……”·“我……我感觉不好,拼着这张老脸不要,扔下那个病人,从山上抄近道往回返……”·房顶的雨水顺着房檐一路下滑,成一条直线的雨水不知怎么打在了窗框上,散落的雨滴落在了老大夫的手上,打得老大夫哆嗦了一下,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兔毛围巾。
萧天云接过围巾给“灵芝”围上,围好后老大夫伸手按了按··“走之前,子恒骗我说‘疫区可能对蘑菇有不好的影响,’走时候我就抱着蘑菇一起,回来路上我刚爬上山,正要穿过树林时候,”老大夫的手一直在围巾上四处按着,好像怎么保暖也生怕冷着“蘑菇”,他说:“蘑菇突然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那颜色就像是即将枯死的老树的树皮……一时有些慌,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距离太远了……生怕问荆出什么意外,更是着急的往回赶……”·“在半道上碰到问荆,问荆手里死死握着一截白骨,脸色惨白……那之后就不会说话了。”
萧天云第一次没有去在意到底是蘑菇还是灵芝的问题,他更担心问荆,联想起夜里问荆的反常,大抵是……梦见这段经历了吧··楚问荆睡梦中翻了个身,老大夫和萧天云都紧张的回头去看,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看样子也没有做噩梦,两人都松了口气。
老大夫又低低道:“我不知道问荆经历了什么,他没说我也没敢问——你也不要去问,装着不知道就行了,你们都是山里修行成精的,听你说的,已经有上千年那么久了,”·“想来活的也比普通人久吧,以后……要是我不在了,请你好好照顾问荆……别让他受委屈。”
萧天云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叶子··老大夫不再出声,盯着雨幕继续他欣赏美景的时光··雨势渐弱,慢慢停了·屋檐上落下的水不再是一条直线,滴滴答答的变成了雨珠子,院墙上响起杜壮的声音。
今天雨太大,他爹娘都没出地,他娘这会儿做了好吃的,要他叫师父和师兄一起过来吃顿饭··楚问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老大夫回过神来,叫道:“醒了穿好衣服去你富贵叔家吃饭,壮壮刚刚喊过了。”
楚问荆点点头,抬头搓了几把脸,清醒了一些,下地穿衣收拾··老大夫从石桌上拿了小/嘴壶进来,里面是他早晨接的雨水,一边给花盆浇水,一边没事干给楚问荆讲解药酒的相关知识。
医馆里的药酒都是他做的,问荆理论知识足够,就是还没动手- cao -作过,该是时候了··萧天云也仔细听着,楚问荆书桌上放着的两本药酒的书,他都看过了,中间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明白,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听听清楚。
只是心不在焉,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他总是忍不住想:在杞子师父离开的六天里,问荆和子恒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子恒师父就只留下了一截指骨·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难得讲的这么仔细,看萧天云的叶子时不时的动一下,以为他也听明白了。
谁知道萧天云是在听天书呢··出门前,老大夫把馅儿饼端到花盆旁边,楚问荆在院子里等他··老大夫看了看问荆,又看了看萧天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去吃好吃的,你就在家啃饼子吧,午时如果我们没回来,记得一会儿把花花和黄黄喂了啊。”
萧天云耷/拉着叶子点了个头,没有理会老大夫的戏弄·楚问荆看不下去杞子师父欺负萧天云,不等了,走过去把人拉走了··萧天云嚼着馅饼,没感觉出什么味道来,听着隔壁院子传来老大夫和杜富贵的说话声,把窗户支的大开,刚从云层里冒出来的太阳洒下光来。
他得抓紧时间修炼,尽可能快的修炼化形,要长得又高又壮,才能保护好那个人啊··.·老大夫和楚问荆到杜富贵家时候,是杜强开的门,杜强握了握拳头,然后低声像个打小报告的,和老大夫悄声道:“我爹娘还是不放心,想向您打听些事情。”
问荆被壮壮拉进屋里去了,老大夫回手关上院门,说道:“向我打听什么”·杜强:“上次,有一群人突然来村子里,后又直奔医馆,村里人都说……那些人不是普通人。”
老大夫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表情,杜强又解释了半天·老大夫终于想起来了,杜强说的是上次张济宁来看他那次··老大夫又问:“想起来了,那又怎么了”·杜强:“……他们都说您是从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医,肯定认识不少人,也知道不少事,雁门关今年新任守城将领正是从京城来的,所以……”·“老糊涂了,不记事了,”老大夫点点头,拍了拍杜强的背,“听明白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和你爹娘说的,进屋吧。”
杜强扶着老大夫进屋··杜富贵夫妻俩个真的是有事要问的样子,做了一桌子好菜,壮壮他娘不停的搓手,招呼老大夫和楚问荆坐下,又去厨房忙活去了。
杜富贵在桌子前坐下,关于老大夫的那些事儿都是村里人传的,也不知道真假,杜富贵不好贸然直说,只好拼了老命的拉着老大夫东一句西一句的瞎聊··等菜都上齐了,老大夫拿起筷子,直接说了:“富贵,你要是想问什么就直接问,邻里邻居的,壮壮还是我徒弟,有什么话就不要拐弯抹角了。”
杜壮他娘悄悄在桌子下面掐了杜富贵一把,杜富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他认识的字不多,信封上的字勉强认得“王庆”两个字··杜富贵:“这是强子在偏关的朋友王庆寄回来的信,老大夫你看看。”
老大夫接过信,杜壮他娘憋不住话了,也不等老大夫看,就直接说了:“强子给我们念过信了,老大夫,雁门关新上任的将领是从京城来的,您认识不”·· ·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兔子·老大夫接过信的时候就有一个猜测, 在看完信后,心道:果然是荣兴午。
他将信叠好收进信封里,抬手递还给杜富贵, 抬头后发现一桌子人都在看他, 包括楚问荆··杜富贵:“您认识吗”·老大夫点点头,荣兴午算是老熟人了, 早些年毛头小子刚从边关打仗回去,一身的伤, 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是老大夫和楚子恒拼尽全力才把人给拉回来。
这小子为人仗义豪爽, 还有点心细如发的意思,只不过因为重伤回京城驻守已经好多年了··……真是越老越昏聩了··杜壮他娘搓搓手,“那……”·杜富贵拦下她, “先吃饭,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
杜壮他娘嗫嚅着到底是没说话··杜壮睁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又抬头瞧瞧坐在他旁边的楚问荆, 楚问荆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老大夫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将杜强夹过来的菜吃掉, 才说道:“我和这位将军有些交情,回头写封信给强子带上,让他多帮忙多照顾照顾。”
一直拧着眉头的杜富贵夫妻俩总算是舒展开了,杜壮他娘站起身来, 说:“家里有瓶稻子酒,我给您拿去·”·老大夫下意识的看了楚问荆一眼,见楚问荆盯着他看,忙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你别忙活了,坐下吃饭吧。”
.·帮杜强写完那封信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老大夫每日里坐坐诊,溜溜兔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给杜壮讲课,偶尔讲的兴起,会讲一些楚问荆也不熟悉的,楚问荆也就坐过来一起听。
碍着有杜壮还有一个萧天云在场,老大夫已经很久没有欺负过问荆了·日子过得平淡而简单··萧天云也在石桌上一边修炼一边分出一点心思来偷偷听讲,慢慢把自己看过的杂七杂八的医药书籍的东西整合起来,什么都齐全了,就是差一点点实践的机会。
实践的前提是能够化形,所以萧天云一直很努力,白天晚上都在用功,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借着每月月圆时候月光大盛,他已经能够维持住一段时间的化形了··基本上十四到十六这三天能够维持的住,若是下雨- yin -天,月亮没出来,那也能够借着之前的修炼大半天。
每个月都要来医馆“小住”两三天的萧天云渐渐和杜壮混熟了,时不时的趁老大夫和楚问荆不注意欺负一下杜壮,杜壮又掉了两颗牙,新牙还没完全长出来,说话总是有些口齿不清,又被萧天云灌输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流”的观念,着急了为了憋泪,居然莫名的有些结巴起来。
杜壮一结巴,萧天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楚问荆,欺负的也就不那么狠了,两次之后就被杜壮发现了,看到萧天云有欺负他的意思就假装结巴起来,和萧天云斗智斗勇··化形时间还是非常的短暂,萧天云会花大部分的时间帮楚问荆干活,为了能和楚问荆一起上山打水,还亲自去了一趟杜峰家,找杜峰借水桶。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杜峰白天都在地里,忙的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只有阿静和丫头在家里,萧天云由杜壮领着去的时候,丫头正在学走路,一摇一晃的往娘/亲怀里走。
阿静领着萧天云去拿桶的时候,拜托杜壮暂时照顾一下丫头,杜壮小心翼翼的伸手圈着丫头,防止她摔倒,丫头揉搓他的脸,甚至因为是长牙期咬他衣服不小心咬到了胳膊,杜壮也忍着不敢乱动,直到阿静回来,将丫头抱起,壮杜壮这才得到了解放。
萧天云试着拿扁担担着两个水桶,但是怎么做都不得劲儿,只好将扁担放下,一手拎着一个水桶,和阿静到了谢,就要去追楚问荆··杜壮伸手轻轻碰了丫头肉嘟嘟的小手,这才和阿静嫂子告别,跑着去追萧天云去了。
萧天云和杜壮赶回医馆时候,楚问荆刚好从山上回来,挑着水进屋,杜壮进去帮忙开门,萧天云就在医馆门口等着,等楚问荆出来,跟着楚问荆一起上山··在村口看见遛兔子的杞子师父,杞子师父解开两个兔子的绳子,只拿着绳子背着手就回医馆了,从背后传来声音,说中午他来做饭。
看样子心情很好··两只兔子一解开绳子,就往萧天云脚边跑去,萧天云顾着和楚问荆说话,虽然只有他在说,胡七乱八的各种说,看到田间地头长着的问荆草,笑着问楚问荆,“你直到问荆草还有什么名字么”·楚问荆必然是知道的,但还是要配合萧天云,故意摇了摇头。
萧天云抬脚跨过脚下的红背桂花,避开跳起来的木贼麻黄,一脸神神叨叨的,活像个骗吃骗喝的假世外高人,“普通人都叫它土麻黄、笔头草,算来那你是这只,没腿这只的哥哥”·楚问荆担着水桶就笑了,扭头满脸“还有吗”的表情。
萧天云又说道:“还叫接续草、公母草,哈哈·”·楚问荆一直笑着,眼睛都弯了·虽然红背桂花和木贼麻黄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它们只一心盯着这个身上满是草香味的人。
一路嬉嬉闹闹,水缸很快就满了·楚问荆看时间还早,想上山去采些常用的草药,天黑之前回来··这次,他从仓库里拿出两个药筐,主动询问萧天云是否要一起,萧天云很乐意,把上山采药当成去抓鱼喝鱼汤一样高兴。
只是,当萧天云背着药筐,一路和楚问荆说说闹闹的翻过铁山,到恒山还没走几步的时候,看着满地的土想起来花盆里的土好久没换了,养分有些供养不上··于是拉着楚问荆停下来,挖了半筐的土,药筐还算结实,没表现出承受不住这个重量的意思。
木贼麻黄比较机灵,趁他们装土时候一举跳进了药筐里,死死扣着药筐的竹条,死也不出来,红背桂花有样学样,跟着跳了进去··萧天云背起药筐时候,两只兔子就抓着他的头发各种嗅,还尝试着下嘴。
挑水时候还算轻松的能够应付脚底下的两只兔子,这下就不好应付了,萧天云徒劳的制止着兔子们抓他的头发,偏偏现在还不能把土放下,兔子也怎么都抓不出来··楚问荆背着空药筐,比划到:要不你先回去·萧天云坚决的摇了摇头,手忙脚乱的跟着楚问荆在山里走。
本来还想帮忙来着,却什么都没干成,等到回医馆时候还累的满头大汗··楚问荆把装满草药的药筐放下,终于帮萧天云把兔子从身上解救了下来··老大夫的饭刚好熟了,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看着满头杂草灰头土脸的萧天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萧天云实在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老大夫停下笑声,放下端着的碗,狠狠的回瞪了回去。
萧天云立刻就怂了··楚问荆拍了拍他头上的土,放好水帮他洗头发,萧天云配合着弯下腰,但还是委屈的扁了扁嘴,杞子师父真是越来越坏了··楚问荆力道温柔的按摩着他的头发,在洗完头发时候,总算是安抚了萧天云有些委屈的心。
· ·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说媒·秋收越来越忙, 每每抽空上山采药再到医馆换钱的村人都纷纷不见了踪影·一些常需药材短缺,楚问荆要上山采药萧天云拦着不让,憋着一股劲儿十二就出来了。
杜壮从医馆后门出来看见他, 也不惊讶, 只笑呵呵道:“天云哥哥这个月怎么来的这般早”·萧天云:“不早,再晚了你问荆哥哥就没影了。”
杜壮:“……哦·”·老大夫昨天晚上做了不少的烙饼, 还有一些饼皮,到了山上可以裹着可以生吃的野菜叶子吃··楚问荆本来是计划要背两个药筐, 手上还要抱着帐篷。
萧天云把帐篷抢了去, 让杜壮抱回屋里, 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没有帐篷他一样可以让楚问荆在山上过的舒舒服服的··楚问荆空着手从仓库里又拿了一个药筐,帮萧天云背在背上。
既然是两个人, 那就多拿一个药筐,一次- xing -多采一些·楚问荆现在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偶尔甚至还会捉弄一下萧天云··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和杞子师父打了招呼就要走, 杜壮有些舍不得,跟着杜强回去时候一脸苦闷,说道:“天云哥哥你刚来就要走啊。”
萧天云没说话, 直接上爪,把杜壮的脸捏成一张大饼··杜壮不高兴了,挣扎着摆脱萧天云,学着老大夫的样子摆了摆手, 说道:“走,赶紧走·”·站在一旁的楚问荆和杜强都笑得合不拢嘴,萧天云把楚问荆背到胸前的药筐取了下来,自己背上,挥挥手十分潇洒的和杜壮说了再见。
拉着楚问荆的手一路往外走去··自从萧天云知道楚问荆就是“灵芝”以后,就不帮着“灵芝”修炼了·自己又拼命想要修炼成/人,所以修炼这件事一直很上心很用功,不过才四个月的功夫,就和楚问荆差不多高低了,萧天云出来时候特意打量过楚问荆的身高,估摸了片刻,悄悄把鞋底变高了一点。
再看身高他就比楚问荆高了那么一点点,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楚问荆这半年长得越发的成熟了,再加上个子拔高,一干人都不相信老大夫说的十三岁了·老大夫遛兔子时候遇上在- yin -凉地休息闲聊的人们,问荆正好从山上挑水路过,于是一众人纷纷嘲笑老大夫,老大夫掐着指头数了半天,应该是十三,不对,过完年十四了。
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老大夫,不是我们说你,你看看小大夫,个子、力气、体格哪一个像是十三四岁的愣头青啊”·“依我看,怎么也有十八了,至少至少也满十六了,绝对不可能十四。”
老大夫数不明白,悄悄问村长:“上次我和一个大夫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村长记- xing -不错,想了想,说道:“十四年前了吧,那位大夫悄悄拿钱出来让我们修缮现在医馆那个旧屋子,之后富贵和发财一直都有轮流打扫,没想到过了十几年了,你们才又回来。”
这时候萧天云跟着楚问荆一起上山打水,又一次路过- yin -凉地,老村长捋着自己的胡子,对老大夫说道:“我也觉得小大夫有十七八岁,老大夫你是不是记错了”·老大夫看着大步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又走远的两个人,拽着自己的胡子说道:“那就十七岁吧。”
老村长:“……”·随着老大夫一锤定音,过了个年,小大夫就从十三岁长到了十七岁··有人问:“那旁边那个经常来村里的小伙子多大了”·老大夫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两个人,天云走在问荆前面,看着好像比问荆高一个头,随口胡扯道:“就十八吧。”
人们:“……”·两人背着药筐就要出村,结果迎面撞见一个老婆婆,老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摆着胳膊拦下两个人,“小大夫,小大夫。”
楚问荆比划了一下,老婆婆看不懂,萧天云代为解释口述:“阿婆,有什么事”·阿婆可能是着急拦人,跑的有些累,边喘边招手,“你们两个过来,阿婆有事儿要说。”
萧天云:“阿婆什么事儿啊”·阿婆拿手绢擦了擦汗,“青山村王家的二丫头今年满十六岁,还有就咱们隔壁村子张家的大姑娘今年十七岁,百户李家的小孙女也十七了。”
楚问荆和萧天云对视了一眼,萧天云听不懂,楚问荆一时和他比划不清楚,只好比划到:你就说谢谢阿婆好意,我们暂时没有那个打算··萧天云疑惑的将问荆的比划转述过去,阿婆“嘿呀——”了一声,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来,“你们好好听阿婆说,阿婆是过来人,这整个怀远镇我说成的媒数不胜数,小大夫还有你,”阿婆朝着萧天云继续说道:“那青山村的王二丫头刺绣……”·“这不是杜媒婆吗在这儿干什么呢”打断杜媒婆说话走过来的杜秀才,杜秀才摇着手里的一把折扇,“我这亲事还没个着落,你什么时候给我也说上一说”·杜媒婆一脸嫌弃,“你去去去,一边去……”·杜秀才给萧天云使了个眼色,萧天云赶紧拉着楚问荆跑了。
一口气直接跑到了铁山山顶,萧天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对楚问荆说:“你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楚问荆点点头··铁山上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没有树木更没有- yin -凉地,两人背靠着一块大石头,萧天云终于有机会问出了刚才的疑惑:“那个阿婆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楚问荆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比划不清楚,就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刚要写字,就被萧天云一把拉了起来。
萧天云:“山顶上太热了,我感觉都出汗了,我们下去,到树林里再歇息”·萧天云虽然是询问,但是他知道楚问荆一般都不会拒绝他的提议或者要求,说是询问基本上就是决定了。
果然楚问荆立刻就点了点头,萧天云将楚问荆身上最后一个药筐取下来,拿在手里,一手牵着楚问荆,往山下走去,“我先都拿着,你多休息一会儿·”·在萧天云看来,能不背着药筐也是一种休息,楚问荆继续点头,用行动证明了萧天云说的话都是对的。
下山路比上山路好走很多,萧天云拉着楚问荆的手一直不放,他总觉得刚才那个阿婆笑得很怪,很像杞子师父说的拐带小孩儿的妖怪·他感觉不舒服,还是先不问问荆了,等下山回去找机会去问书呆/子吧,他知道的挺多的。
·一直到了恒山上的树林里,楚问荆要采药,萧天云才不情不愿的放开一直抓着的手,但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楚问荆,好像担心他随时会消失一样·一如刚找到“灵芝”时候的那种不安全感。
本来也没什么,那个阿婆出现后,萧天云突然又生出了那种不安全感,他总觉的那个阿婆会将问荆给拐带走··一路跟屁虫一样跟在楚问荆身后递工具,捡药草··楚问荆适应的很快,只管挖草不管捡,偶尔看见一两只胆子大的食草动物靠近,就待在原地不动,假装是木头桩子,然后光明正大的欣赏萧天云的窘迫,继而露出两个小酒窝。
化形的萧天云因为还有魂识留在本体里面,身上一直带着草的味道,家里的两只兔子只要一出笼就围着他转,山里的食草动物也不意外的围着萧天云打转,嗅个半天发现不能吃以后就放弃走开了。
萧天云忍不住和楚问荆抱怨:“家里那两只实在是胆子太大了,明知道不能吃还要围着转,居然还试图上嘴,简直是该打,太过分了·”·楚问荆手里拿着铲子,蹲在地上笑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弯的。
· ·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山林(一)·天色渐晚, 两人一路往山上走去,越来越冷,楚问荆感觉迎面吹过来的风都凉飕飕的, 没了刚出来时候那种清凉的感觉。
萧天云第一时间发现, 一手搭在楚问荆肩膀上,楚问荆回头, 只看到满眼绿色,大堆的叶子给楚问荆穿了一层叶子衣裳, 将所有的冷风都挡在外面··萧天云:“还冷吗”·楚问荆摇头, 比划到:但是你这个样子, 我们怎么干活·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萧天云:“……”·萧天云身上一共有三个药筐,前一个后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 如果另一只手一直搭在楚问荆肩膀上,就没有多余的手用来捡药了。
楚问荆行动也不方便··他还真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楚问荆见他呆愣住了,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完全没有考虑这种情况,明明认识还不到一年却好像已经认识了一辈子, 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许是刚成精的人参没见过市面,太单纯了, 带着点儿蠢蠢的可爱。
楚问荆轻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着实让萧天云烦躁羞愧的不行,毕竟问荆的保暖问题是大事··因为机缘的一蹴而就, 总是难免会有一点后遗症,问荆畏寒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萧天云自作主张的担了棉被、帐篷的角色,自然要小心翼翼的保护,不能让问荆生病··楚问荆比划到: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你饿不饿·旁边就是一棵大树,萧天云几乎是在楚问荆比划的手落下的瞬间就将三个药筐都扔到了大树下面,脚底下冒出大堆的叶子在地上铺了一个大的方形。
和楚问荆坐下以后,后背又冒出叶子依靠身后的大树树干支起以及叶子帐篷,一直搭在楚问荆身上的手放了下来,从一个药筐里拿出烙饼和水来··上山路上,楚问荆采了一些野菜,萧天云腿脚勤快的去泉水里洗干净择好,此时裹在饼皮里咬一口都脆生生的,带着点儿甜滋滋的味道。
楚问荆突然有感触似得抬手挥开头顶的几片叶子,将“帐篷”弄出一个洞来,比划到:你能看到外面吧,月亮在哪个方向·萧天云把那个楚问荆为了比划弄出来的洞堵上,一手握着楚问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两个人的手指尖来回流动,楚问荆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萧天云刚刚徒手抓过烙饼的手一把捂在楚问荆脸上,糊了楚问荆满脸。
萧天云:“你睁开眼睛·”·楚问荆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扭过头看身侧坐着的萧天云,原本很有质感的黑色衣服变成了一片挨着一片的绿叶子,配上萧天云故作大人样、充满的保护欲的面孔,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楚问荆不客气的笑弯了眼睛··萧天云一看见他笑,脸直接就黑了·刚才他分享了自己的视力和触感给问荆,但是修炼还不到家,会有一点纰漏,他不知道楚问荆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干干脆脆的又伸出两个油爪子上去掐楚问荆的脸,楚问荆赶忙拦下他,脸上现在还油腻腻的,如果萧天云这么糊杞子师父或者壮壮一脸,肯定会被追杀··虽然近来修炼比较勤快,萧天云力气大了不少,但是比楚问荆总是差了一些。
使坏的爪子被抓/住了,进不了分毫,索- xing -直接用身体的力量碾压··楚问荆顾虑着不能踩到铺在地上的叶子,有些缩手缩脚·萧天云却不会顾虑那么多,直接站起来利用上半身的力量往下压。
原本只是想捏个脸,不知怎么就变成比拼力气的较量,楚问荆的酒窝若隐若现,很是不客气的笑话着身穿叶子的萧天云,萧天云又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不断往下压手,一直问:“你看到什么了”·楚问荆又说不了话,手也没功夫比划,怎么说他看见了什么,反正是看着很好笑就是了。
一直问不出答案,萧天云有些恼羞成怒,说什么也要比赢了压住楚问荆,一次- xing -捏个够,还有后脖颈的小短毛,忽闪忽闪的小酒窝……·楚问荆后背靠着大树,有支撑比较省力气,相对的萧天云看上去就没那么轻松。
僵持了好一会儿,萧天云盯着楚问荆的酒窝,十分的“生气”了——·“帐篷”的叶子全部落下来,见缝插针的绕过来绕过去,将楚问荆绑在了树上,除了和萧天云在比拼力气的两条胳膊,几乎全身都不能动了。
“看你怎么比”萧天云兴奋的大叫了一声,那样子分明就是个比杜壮还不如的孩童,哪里像什么十八/九岁的成年人·楚问荆在叶子堆里摇了摇头,是谁要比力气的·萧天云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楚问荆的手,一直半蹲着腿有些麻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然后再报复一下楚问荆。
谁知,手却松不开了··试着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萧天云愕然的抬头看楚问荆,楚问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就是不松开··被逼着改掉了刚刚一直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萧天云问:“你松不松手”·· ·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山林(二)·萧天云没有想到的是, 他说放开,楚问荆就真的放开了——·萧天云一时没控制住身体,惯- xing -的往前冲去, 和楚问荆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撞得头好疼。
萧天云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靠在楚问荆身上,因为疼痛有些粗喘, 气息在楚问荆脖颈间游荡,楚问荆怕痒, 几乎全身都是痒痒肉··楚问荆控制不住的想笑, 但是又怕自己笑了, 萧天云更生气,干脆一把将人推开了。
萧天云就有些生气,瞪着楚问荆, 却见楚问荆大眼睛眨来眨去,说不出来的无辜··好吧,不能怪楚问荆,怪他自己··突然有一阵风吹来, 楚问荆裸/露在外的脖子瑟缩了一下,萧天云赶紧把叶子帐篷重新弄回来,抱怨着说道:“你头好硬。”
楚问荆背靠大树, 伸手摸/摸头,他确实没感觉有多疼·但是萧天云看上去很疼·就有些歉疚,如果他提前和萧天云沟通好,而不是突然放手, 萧天云也不会撞过来。
萧天云捂着头,从胳膊缝里看见楚问荆一脸歉疚,心里诡异的有些舒坦,本来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还是假装疼的十分厉害··楚问荆抬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他假装生气不理。
楚问荆又大力拽了一下,他就顺势倒在楚问荆身上,依然维持着一脸的闷闷不乐··楚问荆让他在自己腿上躺好,给他揉按头部,这样会舒服一些,一会儿应该就不疼了。
萧天云的手一直挡着脸,楚问荆不好按/揉,只好强迫似得将手拨开,再拿地上的叶子拦住一些,他知道这些叶子不可能控制得住萧天云,但是总归聊胜于无吧··甜文种田文东方玄幻布衣生活·叶子就是萧天云本人,自然是不可能“绑架”萧天云的,不过萧天云在楚问荆的手按到被撞疼的地方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也不胡乱挣动了。
乖乖的躺着任楚问荆为所欲为··楚问荆像是对待来了医馆后又不愿意吃药大声哭闹的小孩儿那样,轻轻蹭了蹭了他的鼻子,虽然不能说话却可以用眼神安抚他,随着揉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萧天云十分的配合,楚问荆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不疼了,只怕万一,看刚才他疼的十分厉害,所以也就多揉按一会儿,萧天云抓着他的手带到太阳- xue -的地方,楚问荆继续按。
这一幕楚问荆大概是有十二分的温情,萧天云动了动嘴唇,突然就想将“问荆就是‘灵芝’”这件事告诉楚问荆,张嘴说了一个“我”字,又闭上了嘴。
楚问荆就如同萧天云所想的那样,是因为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才会有哑疾·身为因为刺激而成功化形的人参,他明白问荆的情况需要很大的刺激或许就能够恢复,但是他不忍心,那个过程,实在是太过痛苦。
萧天云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人,突然抬头捏了捏楚问荆的下巴,楚问荆被迫中断一直给他揉按太阳- xue -的手,抬起来阻挡他··萧天云一下子就释然了,心想:就算一直不会说话、永远不会说话又有什么关系,问荆的比划他都能看明白,好不容易能够再一次见面,他只想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个人,不要受到伤害,任何任何的伤害都不要,哪怕是一点刺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啊!人参成精了!+番外 by 嘉寒(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