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在上,邪灵退避+番外 by 兄无点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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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在上,邪灵退避+番外 by 兄无点墨(3)
·蘸水弄- shi -,然后拧干,修长的手指扣着容离的小下巴,见容离也闭上眼睛任他擦拭,扬了扬唇··低头轻轻用唇碰了碰他光洁的额头,才出声道:“好了。”
自己也就着弄- shi -的帕子,抹了抹自己的脸··“娘真的快起床了……”容离小声说着,清亮的眸子盯着不急不慢的君珩··“不急。”
君珩弯下身子,把人从草垛上抱了下来,耳朵敏锐地听见屋里有动静,黑色的身影立马就从容离眼前闪开了··“娘~”·容离小小的身子站在屋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乖巧的笑了笑。
“沉儿今日起的真早”周如是笑意盈盈地摸摸他的脑袋,见地上的水迹和木桌上的木盆,奇怪的看了容离几眼,“沉儿自己打理的”·“是啊,娘。”
这是周如是给他取得名字,周沉··至于他爹的名字,容离从未问过,周如是也从未提及过··容离心虚的眨了眨眼睛,耳尖微微发红·不知身后才过三十的妇人目光量了量木桌的高度,手下却十分熟稔地梳理着容离的头发。
梳成一个小包子头,用木簪固定住,不经意地问着容离:“沉儿自小便一个人睡,可有怪娘亲太严厉了”·“不会,孩儿知道,娘亲只是为了让我更早自立。”
“嗯·”周如是应了声,转身去了厨房··容离脸上没什么异样,却悄然舒了一口气··“喵~~~”·“喵~~~”·君珩翘着尾巴从院外走过来,身上也不知从哪里沾了不少的草屑。
容离立马知晓了他的意思,进屋拉住了周如是的衣摆,奶声奶气的问道:“娘,家中可以养猫吗”·周如是刚才也听见了叫声,往屋外看了看,通体漆黑的毛色,露出可怜的神情正看着她。
想着这个村落里也没见谁家有猫,又见它身上有杂草,毛发杂乱,回望著容离期盼的目光,终究是点了头··“谢谢娘~”·容离还未跨出门槛,屋外的黑猫已经朝他奔来,伏在他的脚下,蹭了蹭他的小短腿。
“看来它也很喜欢沉儿呢·”周如是欣慰地笑笑,这样也好,她一直愧疚,让他这么小就很孤单··容离小小的身子,半蹲着,摸着顺滑的猫耳朵,一个一个摘着他身上的杂草。
呼出了一口气,也不知他是上哪里滚来的·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身形高大,逆着外面的光·只看出他英朗的轮廓··“这位公子……有事吗”周如是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目光在地上容离和那只猫身上,想到了什么。
“这是公子的猫”·舒天对上容离清亮透彻的眼眸,点了点头,“既然和小公子有缘,不如就赠与你了·”·“多谢。”
容离轻微的点了点头··舒天没想到,见到君珩这般在王爷脚下撒泼打滚的景象,恭敬地超他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周如是追到门口,看舒天急切离开的样子,精致的眉毛皱了皱眉。
“喵~~~”君珩不动了,由着容离认真清理他身上的杂草·平时都是偷偷在容离跟前的,这下明目张胆地就能猫在他身边,真好··周家村离鄞县不远,周如是每天都会去送容离去鄞县的学堂里上学,傍晚准时来接他,每次出门的时候脸上都会蒙上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皎洁的明眸。
这是鄞县顶好的学堂,为了让容离留在这个学堂里,她只好留在醉欢阁教那些姑娘们女红和琴技··“夫子好”齐刷刷地学童的声音响起·院墙上君珩眯着眼睛,目光停留在容离身上,清晨的阳光从院外的树上穿过,映在他晶莹透亮的耳尖上,煞是好看。
一转眼,周如是的身影已经混入了人群,君珩也没多想什么,继续盯着容离看··乖巧地坐在案前,容离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只微微扬着唇角,努力认真听着夫子的话。
“周沉,你来读”夫子捋着银白混杂的长胡子,眼光凌厉地看了一眼容离,手指已经触及到了案桌上的戒尺··迎来各种目光的聚焦,容离盘坐的身子站了起来,由于年纪小,才刚到习字的年纪,学着夫子平日里的语气,稚嫩的声音开始读了起来。
“格物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成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齐家……”·君珩依旧眯着眼睛,容离身上披着斑驳的光影,被那些孩童惊为天人,整个学堂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夫子重重地咳了几声,用戒尺敲着桌子,才让那些孩童静声不语,安静下来··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读完了却没有坐下,他知道夫子在看他,若是他不谦虚懦弱一些,怕是夫子以后会常找他麻烦。
一阵冷风突然刮过,吹得夫子桌上的书页不停地沙沙作响,老夫子的目光这才从容离身上移开,赶忙压住几番要吹跑的书,出声让他坐下··容离淡然的看了一眼院墙上正翘着尾巴的君珩,低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甚。
“要不我去当这夫子吧”舒天躺在最为粗壮的树干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这个日子过得,十分无聊··陆有才不期然的出现在他边上,坐在树干上瞥了他一眼,冷声道:“王爷需要你来教”·“我不是这个意思”舒天皱着眉头,不管他说什么,陆有才总会在第一时间出言反驳他·“哼”陆有才一声轻哼,“有差事做不做”·“不做”舒天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陆有才歪着头一手顺着自己的胡子。
神色突然变得认真:“有个条件……”·“不接受”陆有才翻了一下手里的簿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事情有点麻烦了。
见他皱眉深思,舒天忍不住露出关切的神情:“怎么了”·“小麻烦·”·“什么小麻烦”·陆有才紧抿着唇,视线穿过茂密的树叶落在容离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不得是恋童癖吧· · ·第32章 成为孤儿·容离收拾好了书本,往常还没走出院门的时候,就会听见周如是亲切的呼唤声,疑惑的朝外走去,学堂里的孩童一个个被接走了,只有他还站在门口。
君珩从院墙上跳下来,跟着容离许久,当然也知道周如是是个很守时的人,但是今天却迟迟未出现··回头看了一眼,碍于老夫子还在里面,没有说话,只是安抚地用尾巴点了点容离的指尖。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容离蹲下身轻抚着君珩的背脊··待院门被关上,高大的黑色身形才显露出来,浓墨长眉皱了起来,一把抱起容离,托在臂弯里。
君珩安抚地拍着容离的背,一边问他:“可知她在何处做工”·“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多半是在秦楼楚馆·”容离回想着,每次周如是傍晚来接他的时候,晨间出门时候的清香早就被混杂的浓郁香脂味浸染。
“知道了·”君珩沉声叹了口气,周如是一看就是个骄傲的女子,眉眼生的精致,虽然衣着朴实无华,但是气质是演绎掩藏的·能去青楼做工,想必还是为了容离折了自己的骄傲。
抱紧臂弯上的容离,大步就打算去街上的秦楼楚馆去打听打听··刚迈出几步,舒天就驾着马车赶了过来··“冥主,王爷”舒天脸色深沉,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你们要找的人……”·容离脸色白了白,生死也算是见惯了,但是周如是对他而言,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人,是给了他温暖的人。
没有掀开帘子,即便君珩把他放在了马车上·小手握了握帘子,又松开来,早上走的时候,明眸里还盛着笑意,叫他安心了不少,现下却没有了声息··“阿离。”
君珩将他小小的身子拥在怀里,他知道他很难过,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清亮的眸子看上去却有萧瑟之意··“回去吧·”·“是。”
抱着容离坐在一边,由着舒天来驾车,容离至始至终一言不发,君珩抚着他的后背,连唤了几声阿离,带着心疼的惆怅的复杂心绪··舒天不觉加快了手中的马鞭,他还没有告诉他们,冥界的- yin -差没有找到周如是。
一路疾驰回到周家村的时候,初夏的蝉鸣声刚刚奏响,周围的村户听见动静纷纷出门来探··舒天呼出一口气,掀开了帘子将周如是从马车里抱了出来,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下垂的手臂已经有几分僵硬。
“怎么会这样”·“昨日里还好好的呢”·“是啊是啊,前些天她还叫我做女红呢,我还想着手艺这么好,一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呢……”·“可怜这么小的孩子了……”·人群一下炸开了锅,一言一语的说着,一时间也忘了问君珩和舒天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容离进了门才发现奇怪之处,桌上放着一个苍翠的玉锁,和一封信·容离踮着脚尖拿到了信,诚如外面那些猜测··周如是,原名周瑶·是鄞县商贾大家周家的小女,因为未婚有孕声明狼藉遭未婚夫婿的退婚,后又坚持生子和周家断绝了关系。
落笔单字,唯瑶字··心中言明桌上的玉锁是他身份的证明之物,倘若他想要寻回生父的话··字体娟秀利落,的确是周如是亲笔,容离凑近闻了闻,纸上甚至还留有一丝墨香。
难道……·脸色一变,小跑着推开了西面周如是的卧房··“娘”·一声惊呼,容离见到周如是脸色苍白的坐在案前发带,抱着自己双膝的手抖了抖,本来无神的眸子里突然有了神光。
泛白的嘴唇扬了扬,朝他招招手··见容离真的过来,又吓了一跳,惊异的目光从紧随着容离二来的君珩身上流转,最后又落到已经走到身前的,自己儿子的身上。
“沉儿真的可以看得见娘”语气又惊又喜,带着让人轻易就能察觉的颤抖··“嗯·”容离认真的点头,又唤了一声“娘~”·周如是伸出手,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伸出手隔空描摹着容离的脸,细声道:“从小就没有让娘担心过,不哭不闹的,比别的孩子独立,比别的孩子乖巧懂事,比别的孩子聪颖,我就知道你是最特别的,是上天和那人赐给我的宝物,时常让我觉得很惊喜。”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眉眼露出哀戚,心底有股难过的感觉,淡淡的在心头缭绕,不碰还好,一碰眼前就如同染了- shi -气的雾··“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次,娘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
不能陪你一起长大,是娘最大的遗憾……”周如是脸上一片痛色,感觉泪水已经斑驳了满脸,捏着自己的宽袖擦拭了一番··待目光落在容离身后不远处的男子身上的时候,仔细打量着他。
身形挺拔修长的立在那处,黑色的外衣敞着,大方地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视线紧紧锁住容离,眉头紧紧皱着,能探见他眼底的忧色··见他打量许久,君珩才将目光移至她身上。
周如是颊边轻笑,因为脸色苍白,看起来有几分恐怖·想来这位定是位不凡的人物·手掌落在容离的发上,温声言语:“既然有人照顾你,娘就放心了。”
“谢谢……”容离对着已经空无的案桌轻轻开口,转眼君珩已经蹲下身,将他抱在了怀里,发凉的脸贴上温暖的胸膛,才安心的舒了一口气。
“我想给她守孝·”·闷声传进耳中,君珩只抚着他的背,道了一句:“好”·周如是和周家村的村户相处的挺好,灵堂上来祭拜的人接连不断,容离就沉默地跪在木棺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对来的人寒暄。
这么小的身子哪受得住接连几个时辰的跪拜,但是君珩也不想阻止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好跪坐在他身边,以防止他什么时候累了还能靠着他,尽管他知道按容离的脾- xing -不可能会这么做。
“她会有个好去处的·”陆有才趁着月色正浓,村户都回去了,整个灵堂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现了身··容离闻言点了点头,从傍晚回来跪到半夜,膝盖已经红肿,退麻木了没了知觉。
陆有才说完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屋内一片死寂··天色微亮的时候,有几家村户赶了过来··舒天低下头说了一句:“他们是过来帮忙发丧的·”昨天去棺材铺的时候,舒天其实已经雇了人的。
容离长久板正的身子这才动了一下,秀气的眉头因为腿的麻木和无力皱了起来,然后察觉身后的大手伸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先歇一会儿吧,等人来齐了,该发丧了。”
君珩把人放在凳子上,本来就小胳膊小腿的,哪经得起这么长时间的劳累··心疼的掀开他的裤腿,果然双膝又红又肿··“我没事·”容离轻声说道。
君珩听起来却脸色深沉了些,总是说自己没事·从前从皇宫的地道里出来的时候,明明身上的气息都消散了说没事,明明满身是血也说着没事,站在黄泉路上也白着脸还说没事。
“我有事”君珩眉头皱着,这些年沉积的眉间的郁色渐浓,快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抬起头眼里的血丝有些可怖·手下揉着容离膝盖的力道却没受情绪的影响,十分轻柔。
“知道了·”容离小手摸了摸他柔软的耳朵,盯着他发红的眼睛,奶声奶气的嘟嚷了句:“膝盖疼~”·说着眼底跟着就泛起了- shi -气,眼看着泪水从眼底翻涌而出。
“……”·君珩一时间措手不及有点慌乱,修长的手指顿了顿,轻轻抹去他的眼泪,才见他眼底闪过狡黠,眨着清亮的眸子看着他··舒天站在门口,屋里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两个人之间,透出初微妙的气氛,转头继续看着天空。
最后还是被君珩强制抱了起来,跟着发丧的队伍后边·倏然想起之前君珩浑身冷意地抱着他的尸体的时候,想问他如何处置的那些,嘴唇动了动,不知怎么问出口。
黄土一捧一捧的掩盖下去,堆起了一个土垒,舒天将已经写好的石碑立于地上,按照容离的意思,写了“周瑶之墓,子周沉立·”·玉锁的银链下垂,容离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放进棺木里。
正面上只有长命百岁四个字,背面刻着双麒麟,麒麟中间托着用细细的叶片雕刻组成的字··“我是不是错了”·人都走光了,容离整个人置身在君珩的- yin -影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为了那个骄傲的女子,他报复- xing -的想看到那个男人露出痛苦或后悔的神情··“人之常情·”君珩摸着他的脑袋,一个手掌便能覆住·目光幽幽的扫了一眼墓碑,开始有些嫉妒周如是了。
好像他终于从神坛上下来,眼里装着的,不再是众生,而是自己的喜怒哀乐·· · ·第33章 青楼之行·“来啊,大爷,进来坐坐嘛~~~”红衣女子嫣红的腮红半露着,目光里宛若含着漫漫春波般,一眨一眨着,上来就要拉住君珩的手臂。
腻人的香脂味在眼前弥漫开来··“就是这个地方”·上面的牌坊上写着“醉欢阁”··君珩拧着眉瞪了她一眼,带着寒光的视线扫了她一眼,红字女子这才羞答答地后退了两步。
见他浑身散发着不容靠近的冷意,一身黑色的装束,半披着墨色长发,轮廓深沉长相倒是俊俏,只是没想到脾- xing -这么冷·含了水光的眸子又看向他背后的舒天,见他也英朗不凡,始终还是瞅着机会。
这里是鄞县有名的一条花街,从巷子头道巷子尾全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风月场所··“是·”舒天在他身后,点点头·听着他冷不伶仃的问着,脸上定已是不耐的表情。
君珩眼神示意那女子不要靠近,可是前脚刚一踏进,门内几名穿着薄纱的女子就朝他扑了过来,黑色的身影极快地往左后方闪了过去,见那几名名字较弱地扑在脸色僵硬的舒天怀中,才向二楼走去。
·“哟~这位公子~是喝酒啊还是听小曲儿啊”来人是一个妇人,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脂粉,虽是年纪大了些,脸上的褶子怎么也遮不住,身形却是极瘦,捻着兰花指在唇边掩笑。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面无表情地盯着此人,君珩直言问道:“周如是是在这里做工”·半老妇人俩上的表情僵了僵,眼前这个男人不知和周如是是何关系,从年纪上看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问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犹豫着怎么开口··“问你话呢”舒天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个女子的纠缠,声音里藏着几分急躁··但是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冥主做这种坑下属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只能忍着··“她……他确实是在这里做工……但是……”她说话间不时抬头看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见他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指节分明的手掌。
总觉得下一瞬,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掐住··“我们醉欢阁可跟周如是的死没有半分关系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找县衙里的仵作验……验尸我们没有动她一根汗毛”·激动地强调着,说话间眼睛瞪得浑圆。
舒天低头前看了君珩一眼,回想着昨天找到周如是的时候,的确没有见到半分血迹,可万一是被洗掉了,也是有可能的··除此之外,周如是除了脸色死寂之外,衣衫也是完整的,几乎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君珩斜倚着廊柱,冷笑了一声,周如是是身子弱,患有心悸·寿命本来也没剩个几年·但是有容离在,她还不至于会自愿放弃自己··越是这样悄无声息,找不到破绽的,越令人生疑。
他记得自己沉睡的时候,陆有才几次找他,见他不为所动之后,开始用容离的命数来引诱他··“人的命数从生来就是天定的,生死簿上己有定数,但是其中的变数是谁也猜不到的。”
“王爷每一世的命数都是定的,但是变数却不同·”·“变数难防·”·“唉……”·容离伏着的身形没动,但是耳朵却悄然竖起,听得细致明白。
昨天半夜陆有才见过他们之后,在他身后发出了相似的喟叹声,他才突然想起来·陆有才不便多透露所谓的天机,君珩就变相把他当做是一种暗示··言外之意,就是周如是本来命不该绝·而他们也真的以为,周如是本就因为艰苦倔强的生下容离而身体羸弱,加之她身上并无半分令人怀疑的血腥气,所以谁也没有追究死因。
思及此君珩的瞳孔里的幽光,混合着醉欢阁里特制的琉璃光色,散发出奇异的光芒··似乎懒得再听这些废话,指尖突然闪现幽蓝色的火球,舒天暗自赞叹他的直接,又一边摇头反对他的粗暴。
咻的一声,幽蓝色的小火球从指尖飞出,落在楼顶上,轰然一声火花四溢,如同一朵蓝色优雅的花,在他们的头顶绽放··蓝色的火,她还是第一次见,·“着火啦”·“救命啊”·“快来人啊”·眼前浓妆艳抹的妇人,慌乱的的睁大了眼睛,胡乱地尖叫着,目光闪躲着不再看君珩,整个醉欢阁的人都惊动了,一片混乱。
一时间有提着衣摆逃窜的,有提着裤子闪躲的,也有捂着胸口哭闹的……·身后的房间被人慌张打开,顾不上和她招呼,直接就下了楼·脸上的褶皱颤动着,顺着刚才被人打开的门往后退。
君珩也不看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一颗火球,低着头玩弄着··生意全被毁了,大火的火势烧的很快,眼看着家当就要被烧光了,那人拿在指尖玩耍的好像是个什么有趣的事物似的,老鸨闭了闭眼睛,决定还是先保住老命再说。
“别烧了,别烧了,公子饶命吧”·扑通一声,老鸨急的下跪,手指缠着一张艳丽的手绢在脸上擦拭着,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丧气:“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周如是是在我们这里教这些姑娘们琴技,昨日恰逢前县太爷的师爷裴酋,听了她的琴音,点名要她来服侍……”·“然后”·“然后周如是为了不惹怒他,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直有琴声传出来,也没听见什么吵闹的声音,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的人就见到裴师爷横冲直撞的冲了出来,那时才发现周如是昏倒在地·”·此刻映着幽蓝色的火光,老鸨才看清楚倚在柱子上的男人的眼睛里竟然泛着幽幽的绿光,整个身子一哆嗦,低着头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真的。
我发誓我发誓”·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刚才还在走廊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火势也骤然就停了下来··“这究竟是什么人……”看着那根柱子,神色迷茫地喃喃道。
“去打听一下,这裴酋在何处”·“是”·巷子口,君珩回头看了一眼屋顶早就被烧穿的阁楼,此刻还在冒着黑烟,身后围了一片看热闹的人。
容离跪在屋子堂前的蒲团上,原本守孝是要在至亲坟墓边搭棚居住的,见他乖巧可怜,周围甚至有主动收养他的邻舍,都被他一一拒绝了,在他们和君珩的劝说下,容离才答应在家中守孝。
心里念着往日周如是的音容笑貌,泛起点点涟漪·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家人关心疼爱的滋味,所以格外的珍惜和眷恋··默默叹了一口气,感觉到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又安心的闭了闭眼。
待人走近了些,暗香的气味也渐浓,容离陡然惊觉自己的嗅觉变得很灵敏··颜值味混合着香薰的味道,和周如是身上的带着的味道相近……·秀眉皱了皱眉,心下疑惑。
要说君珩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他定然不信,但是这种味道又的确腻人,他的确是出入了那里··君珩在他身边大方地蹲下身子,腻人的气味一下子扑了他满脸,容离不着痕迹地避了一下。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但是还是被君珩给看了出来,“做什么躲我”·两人靠的很近,君珩亲昵地想要靠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但是又觉得他太小了,不忍心给他施力。
·“嗯”君珩见他白糯糯的小脸上无甚表情,伸出手指恶意的戳了戳他的脸·“怎么不说话”·“没听说,小孩子守丧不能说话的啊”见容离半晌不答,疑惑地自语。
“好吧,既然阿离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君珩说完缩成一团,伏在蒲团剩余的位置,身子努力蹭了蹭容离的小短腿,语气略带委屈的喵了一声··明明去了风月场所的人是他,还摆出这幅模样,容离跪坐着,放在膝上的小手动了一下,就是忍着没去摸摸他柔软的耳朵。
往常在夜里君珩的睡衣都很浓,不知是不是之前总是,在夜里蹲在床榻上偷看容离沉睡的模样,形成了习惯,现在在夜里已经很难入睡了··睁眼见容离的小脑袋不受控制的上下轻摆,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努力保持着身形,却控制不住自己上下动作的脑袋,这副打盹的样子,煞是可爱··弯下身轻轻地拖住他的后颈和双膝,就着这个姿势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嗯……”疲惫的眨眼,刚准备动腿才发现,自己这个姿势像是被定住了,腿早就麻了……·“放我下来吧,我还要继续守着。”
容离抗议的盯着君珩上扬的唇角,也不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睡觉”君珩沉声道,“阿离现在只是个孩子·”那些拥在大人身上的制度,根本就不适合。
容离嘴唇动了动,在他怀里扭了一下··君珩却听得十分清楚:你身上的味道··这下脸颊上的笑意,眼神到眼底,幽幽的光映在容离黑色的瞳孔里,“原来阿离在意的是这个~”·语气里明显的高兴,容离身子又动了一下,眼神瞥向别处,耳根泛红。
“只是处理一些死魂而已·”·容离闻言,皱起的眉毛终于放下,哦了一声,扯住了君珩胸前的衣服··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君珩将人放到床沿上,给他脱去外衣,动作轻柔地将人塞进被子里,而后自己也褪了外衣,躺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阿离这小- xing -子,正发生惊人的变化,哈哈哈哈~· · ·第34章 行尸走肉·“三日内不能进食·”容离清早起来的时候,君珩已经不在身边,循着声响,才知道他在厨房里。
守孝的前三日是不能进食的··君珩的白皙的手臂露在外头,厨房里竟被他倒腾的一点也不乱,还可以说的上是有模有样··回过头表情严肃的盯着容离白兮兮的小脸:“昨日已同你说过,小孩子是不必遵守那些条条框框的。”
兀自掀开木盖,冒着清香的热气,君珩满意的盛了两碗·小菜他自然是不会炒的,所以全都丢进了锅里,但看成果还不赖,端上了桌子··不理容离的拒绝,帮他擦了脸,洗了手,将人抱到凳子上。
容离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在他看来是小孩子心- xing -的君珩,和眼前这人,怎么也融不到一起·做起这些来,看似无比得心应手般··见君珩满是笑意的目光盯着他,蓦然想到黄泉路上抱着他尸体木然的放下,露出惨白笑容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起,那个拉着他衣袖撒娇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现在在眼前的,是一个想将他护在羽翼之下的男人··心头泛起酸涩,在他的注视下开始低头喝粥··孩童独有的奶声称赞道:“好吃~”·“阿离喜欢就好。”
君珩闻言轻笑一声,眼里流光溢彩在闪动,完全不似在他人面前,静如死水无动于衷的样子··舒天在门外徘徊了一阵,他脸上经常藏不住事,所以就没有直接进去,一直等着机会。
“冥主·”舒天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视线瞥了一眼正在堂前静静跪着的小身板,轻声道:“裴酋的住处找到了……”·君珩眼角闪露出危险的神光,示意舒天走到院外。
“告诉我位置就行·”君珩压低了声音,“你留在暗处保护阿离·”·“是”·等君珩的身影没走远几步,舒天看了看容离,低着头自语道:“这景象活活就想是……”·“像什么”·感觉周身的气息一凛,舒天惊了惊,实话实说:“像话本里头的小童养媳。”
“哼……”·下一瞬君珩又走远了,留下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和舒天尚未回神的脸,没看见君珩背过身的时候,藏在眼底微不可察的笑··穿过大街小巷,君珩走的极快,他向来追求速战速决。
不肖半柱香就找到了裴酋的住处··藏得够深的,君珩心底道,直接跳进院墙里·此地向阳,不过清晨,阳光已经铺了大半个院子·踩着斑驳的树影,直接推开了里屋的大门,没有人·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舒天早上才来禀告,应该是看的紧,抽空才来的找他的。
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门栓是开着的,露出了一条挺大的门缝……·一声清脆的啪的响声,君珩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底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出了院门之后,两边都是箱子,凭着直觉随意选了一条看起来比较隐蔽的巷子,另一条是通向鄞县主街道的。
一路上紧追过去,巷子越走越深,连人都碰到一个·目光却逐渐幽深,清凉的风穿堂而过,甚至有点冷意··脚步就在此时停了下来··清晰的听见粗重的呼吸,以及带着迷惘的哼声……在清幽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朝着几米远处的杂物看了几眼,轻步循着声音走过去··“别过来,别过来”躲在杂物里的人突然发出声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不让他人靠近,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头发杂乱的披散着,蜷缩在杂物堆里。
君珩岂会听从他的话,三不做两步上前,却被眼前的人惊到了·看不见他的脸,声音听上去很沙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抓烂,因为抱着头的两只手有些溃烂,指甲发黑,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来残留在指甲里的衣服的碎屑以及……他自己的皮·视线转移到他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臂上,有抓的,也有自己用指甲掐的,仿佛为了克制什么,不惜伤害自己·男人颤抖着将身子往杂物堆里缩去,嘴里含糊不清地的强调着:“我是人……是人……我是人……是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
“裴酋”本来以为会是个穷凶极恶的人,高大的身影站在男人面前,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见男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之后,心下才确定下来,不然反应不会这么大,刚启唇准备问话的时候,地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一把推开了他,往巷子尾跑去。
脸色冷了几分,男人的动作太快,君珩只能看到他衣服破烂之处,露出了他半腐烂的皮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君珩也楞了一下,很快就追上了这个男人,拦在了他的身前。
呼吸声更加粗重,男人抬起头,露出他已经腐烂了一半额角和眼睛的脸,另一只还没有腐化的眼睛有些浑浊,露出又惊恐又凶狠的眼神,看见君珩沉着脸站在他面前,眼神变了变,竟有些嫉妒。
“啊”男人凶狠地超君珩猛扑了过去,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也不知那里来的力气,大力地向前扑去,作势就张开了嘴,只剩下咬人这一种本能,·只是君珩早有防备,身子灵活的闪开了,一下子就落在男人的身后。
“这边·”淡然的开口,君珩抱着手臂,眼皮轻抬,好像在玩弄一只有趣的木偶,好心的提醒他自己的位置··“啊”又是一声尖叫,男人再次朝他扑过去,只是还没近身,胸口就插了一把带着蓝色火光的剑。
脸上的表情愣了愣,胸口的洞带着火,迅速在他的胸腔里燃烧起来,惨烈地发出尖叫声之后,发现火突然灭了·君珩跃起身,脚尖点了一下墙壁,一脚踹上他的头,啪的一声,似乎踢断了他的颈,一时间头歪向了一边,仍旧是活的·若是刚才的火把他烧没了,不知道他还活不活的了·心底这么想着,却没有付诸实践。
毕竟这人身上,有让人好奇的地方··君珩跳上了墙,翘着尾巴看着男人四处寻找他的身影,在巷子里来来回回的跑,脑袋还歪在一边,但就是不出这个巷子··为什么就是呆在这里不走呢·眼里闪露着幽光,见男人粗喘着又回到了杂物堆旁边,一边掐着自己的手臂,一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下唇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之前手臂上的,看上去像是结了一层黑色的痂,没怎么在意··“我是人……是人……我是人……”·还是这么一句话。
声音里,不断地挣扎和强调自己是人·君珩不断回想着他的常态,一个师爷本是个文人,但是力气却不容小觑,见他这个样子,是个活人,但是身体却像尸体一样会腐化……·正午的时候,阳光悄然移了过来,君珩趴在墙上,下面杂物堆处的男人几番用指甲扣住地面,好像在克制着什么,嘴里的碎语还是那一句。
君珩目光一瞬不瞬的,没有一丝的放松··“啊”·君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他突然发出一声惨痛的尖叫。
身体倏然跳到另一边墙上,才发现在阳光下,他无法藏住的腿,被阳光照- she -的皮肤竟然发红,而后焦灼··裴酋努力缩着身子,往杂物堆里挤去,找了个竹编的破帽子盖在了腿上,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手指在墙上划出血迹,他也全然不顾··“血……我要喝血……”目光越渐浑浊,歪着的脑袋猛地砸了砸墙,又喃喃道:“我是人……我……我要血……我是人……血……我是人……”·血·君珩皱着眉,站在了墙上,这么克制自己,是为了不喝血·杂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起来,君珩身形一动,有几个孩童正向这边跑来。
黑色的长发,在他落地的时候,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叫那几个孩子惊了惊,眸色一亮··“那边不能去,危险”跟容离处的久了,对于这样年纪孩子,虽然脸色深沉,但是声音不自觉就轻了几分。
那几个孩子脸上还流着热汗,脸颊发红,显然是一路玩闹到此处的·眼前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仰视的轮廓深沉中,带着几分缥缈的邪气,一时间还愣在原地。
“血……血……”君珩敏锐地听见了裴酋的声音,和着他的粗喘声··大声朝几个孩子道:“快走”·被他吓了一跳,几个孩子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不明所以地拔腿就朝巷子口跑去。
一步……·两步……·声音越来越近了··兹拉一声,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丝绦,裴酋的情况实在诡异,还有待观察·不能就这样将人给杀了,但是放出去也只会咬人喝血,现在他已经失控了。
裴酋已经蛮力地冲了过来,君珩闪身到他身后,一手拿着丝绦,一手抓过他的肩膀,将人拷在了墙上,动作极快地把两条带血的胳膊锁在他背后,丝绦顺着他的手腕缠上好几道,才打了个死结。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裴酋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底已经浑浊不清·一边奋力抗争着手上的桎梏,一边哆嗦着努力歪着头要咬君珩的肩膀,露出木讷的表情。
手一顿,目光落在他的颈部,接近耳根的地方,有一块被……咬伤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那一块形成凹凸不平的疙瘩··陆有才摸着胡子,看到君珩黑色外衣的衣摆生生短了一截,又看了一眼来了冥界之后,一动不动的裴酋,疑惑道:“这里死气沉沉,把他留在这里不会死吗”·“本来就跟死人没什么分别,他就是一个行尸走肉,见人就咬,放在这里最好不过。”
“怎么一动不动的”裴酋的尸体已经小部分在腐烂,但是却没有腐臭,眼下打从进了冥界之后,真和尸体一样,没动过··除此之外,他的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偏离了他的脖子……·君珩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他的鼻息,几乎难以察觉。
不过好像只是睡着了·“有事再禀告·”君珩大步流星地走远了,今天离开的太久,心底这么想着,一边皱着眉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还是先去别处洗一洗,再回去··作者有话要说:·祝自己单机快乐,ε=(?ο`*)))……· · ·第35章 缉拿归案·地上的裴酋动了动,嘴唇动了动,陆有才起初没在意,等他把人关进一间留着一盏暗灯的石室里,格外幽静中。
隐约听见有人,发出了呓语··“我是人……”·陆有才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心底暗道:你这模样,比鬼还可怖好吗·“是人……我是人”·“嗯,你是人。”
敷衍的回了一句,陆有才站起来,没有发觉裴酋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眼底虽然浑浊,却始终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挣扎着不肯放弃·眼前的人穿着红色的官服般,衣袖上有金丝绣着奇怪的花纹,再往上露出一小节异常白皙的脖子和尖削的下巴,白净的脸上还留着两撇看起来十分滑稽的八字胡。
闭了闭眼,又睁开··看见了他腰间的素瓷瓶,左手捧着一本看起来有半尺厚的簿子,右手拿着一根粗大的狼毫··原来是已经死了·这装束,正是民间传说中,地府的判官模样,只是不是传说中那么粗犷臃肿,长了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判官没什么要审问的吗”声音喑哑浑厚·裴酋左眼尚好,右眼已经完全腐化了,可是他觉得此刻虽然身体无力,但是意识却格外的清晰。
·判官……审问……·陆有才甫一站起来,惊异地看了一眼地上,脑袋和脖子几乎呈方角的裴酋,看他平稳了呼吸,一脸的解脱……·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的震惊,回过身子表情冷淡严肃地盯着他。
民间传说他也是看了不少的,世人可不会知道,有些话本子,就是他本人写的·这会儿,裴酋对他的认知,让他心底陡生欣喜,可见自己的话本子在民间是多么的深入人心·“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陆有才可以压着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的粗犷低沉,这样才能够威慑他人。
“死罪·”裴酋认命的说道·作为张官那种人的师爷,他虽然从来不参与张官的闲事,却深知他的品行和他的恶行,由于惧怕从来不曾揭露过他,造成那些伤亡,他也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醉欢阁,他沉重地背负了一条人命··“我不是故意的·”喑哑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在没有探到周如是鼻息的时候,他的心猛地下沉。
不想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陆有才沉着地听着他自白··喉咙因为尖叫过度,疼得厉害,半边眉毛在说话的时候皱了起来,吞了口唾沫接着道:“我是人,我没喝血。”
在身体极度叫嚣的时候,脸上狰狞着扭曲了本来的形态,牙齿不受控制的想要一口咬住别人的脖子,他掐住了自己的腿,在挣扎中遮住脸的折扇落在地上,叫周如是看到那副鬼样子,收到了极大的惊吓。
惊呼一声,便晕了过去··他稳住了自己的手,过去探了鼻息之后,才知道她死了··睁大的眼睛里,全都是惊恐,让他不堪直视··“为什么非要喝血不可”·“为什么……为什么……”喃喃地重复着,裴酋眼神失去了焦距。
张官死后,新来的县令就把他赶了出来,无论他如何相求都没用·喝了几天的闷酒,毅然决定回乡下隐居··落寞的秀才,当上了鄞县县令的师爷,最后还是被逼还乡,裴酋苦笑着看着头顶的新月,手里打着一只破旧的灯笼,勉强可以照见脚下的路。
也没有雇马车,全靠自己一双脚··身上的包袱里带了足够的干粮,走了一天的路,再往前过了一个小山坳就到了··“咚——”·一声响,裴酋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又用脚踢了踢,不明所以地弯着腰把灯笼放在贴在地上,为了看的更清楚。
一块落了漆的木板·疑惑的拿起灯笼又找了找周围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就近几个村子的坟地,本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的·照见周围还有一块儿板,就多看了几眼。
一时没有留心到身后有东西的靠近……·“咚——”·又是一声响,裴酋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再踩到或者踢到这些木板,因为他压根就没动·若不是自己,那就是——鬼··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身体里的血液猛的凝固,手上的动作有点颤抖,蹲在地上的腿被人拉住一般难以动弹·脸上一片惨白,急促之下连连呼吸着,拿着灯笼的手始终在颤抖,背脊发凉,从脖子后跟传来的凉意,让他的心也跟着寒了起来……·“咚——”又是一声,脖子也僵住不动了,裴酋一咬牙,心道:莫不是真的有鬼·这些想着,迫使自己的双腿站起来向前奔跑,身后咚咚的声响紧随其后,呼吸愈加粗重,背上的衣衫已然- shi -透。
“啊”微凉的夜里,一声尖叫,惊动了夜间的鹧鸪声·脖子上被狠狠咬了一口,裴酋白着脸举起灯笼,披头散发的“女鬼”眼睛里闪烁着恐怖的光,靠过来的身体冰冷的像块寒铁。
眼睛里的瞳孔开始涣散,写满了惊恐,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咬的··灯笼落地,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知觉,砰地一声倒在地上··醒来之后,已经是下半夜了。
灯笼已经被烧没了,裴酋颤巍巍地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被咬的地方,倒吸了一口气,伤口很深,却已经停止了流血··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还在这片坟地里,不敢置信地用力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只传来几分痛感。
嘴边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还活着·抬了抬脚,却不敢再往前走·倏然转身,用他自己也想不到的速度,快速的狂奔而回。
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正值盛夏季节,裴酋可以感觉到天气的灼热,但是从街口回去的时候,受到阳光照拂的手上,却出现了一大片……被晒烂的皮肤·院子朝阳,裴酋脸色惨白,伸出另一只手试探- xing -地放在阳光之下……·“嘶……”口中发出疼痛的呼声,急忙退后了一步,睁大着眼睛看着被灼伤的手背……·心惊胆战的在家里躲了一个时辰,两眼呆怔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肚子里空荡荡的,却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摸了摸胸口的银票,这些年全部的家当··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把折扇就冲出了门··“我是人,我是人,没什么不同我是人……”一路上就这么念念叨叨的,浑浑噩噩的躲避着人群,咬着牙忍受着阳光在脸上的凌迟,从街上直接钻进了一家青楼。
越说话喉咙越痛,躺在地上,手脚无力·裴酋看了一眼,红衣的判官一脸严肃地在盯着自己··迷茫地问了一句:“到了这里,也会感到痛吗”·“你觉得呢”许久未发一言的陆有才,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
“不知道·”本想摇摇头,却发现头也动不了,歪在了一边··陆有才背过身子打算离开,然后良心发现的提醒他:“你还没死·”·“没死吗”身后的声音喑哑细微。
“没有·”·地上的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让我死了吧·”·红色的身影已经从眼前消失,隔着铁门,外面门口站着两个- yin -差。
陆有才没有回头,想起冥主说裴酋现在是个行尸走肉,见人就咬·忘了问他,他是不是裴酋想下口的目标还是说,能分辨出人和其他物种·“我可没这权利啊”一声隔空回复,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见。
看他满身不是腐化就是抓痕,执着地强调着自己是人,大概真的不是故意的,陆有才抿着唇想··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跪坐在蒲团上的容离皱了皱眉,道:“最近冥界出了事”·“没有啊……”君珩从冥界出来之后,又半道折了回去,拿了换洗的衣服,在就近的河里洗了个澡。
舒天听见里面的对话,默默在心底给君珩点了个头打了个招呼,打道回冥界去了··“判官最近想重修下冥法,觉得冥界之前的法度,有失偏颇,我也就跟着看看热闹。”
君珩不得已搬出陆有才这个借口,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容离没有回头,听见外面的动静,君珩应该进了厨房··早上煮粥的时候没有难倒他,现在……·修长的身形站在灶台前,墨色长发半束着,胸前的黑色发丝悠闲地搭在里面白色的衣襟上,显露出慵懒的美态,和他此刻拧起浓眉的窘态形成强烈的反差。
起锅的菜色是黄色的,全被煮烂了……·“捞起来吧·”容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君珩的手顿了一下,又听他轻叹了一声,似乎带着笑意道:“重新做~”·声音软软糯糯的,原本有些沉郁的心情,顷刻间就消失无踪。
“开始——”·话没说完就被君珩长臂捞进了怀中,君珩一手抱着他,啄了一口他软软的脸蛋··容离别扭低着头看锅里,一锅颜色煮的发黄的青菜,上面漂着几许油星子。
耳边低沉的轻语:“这样抱着你,满怀是你,眼里是你,才真的确信你是真的在这里·”·“也许要天天把你拴在腰上,时刻看着才行·”君珩闭了闭眼睛,敛去眼底狂涌的涩意,另一只手托在容离的腋下。
闻言,心尖忽的一刺·容离的目光游移到他脸上,听见他胸膛有力的呼吸声,小手主动圈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前去“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我在。”
他说··“嗯·”· · ·第36章 始末由来·“写什么呢”·舒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陆有才偷偷在写东西了,就那么一闪身的功夫,陆有才已经收起了笔墨和簿子,转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脸上明摆地写了几个大字:就不告诉你·舒天无奈地笑了笑,不甚在意地摇摇头··“你近日很闲”陆有才绕过他往外走。
里面嵌套了一个暗房,里面大多放着他从外界弄来的话本子和各种杂记,当然也有他自己写的各种话本子··正室里除了桌椅和床以及案牍,几乎没有别的东西··舒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暗房的门,藏起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跟在陆有才身后往外去。
绕过刑罚场,穿过几道门,陆有才领着他去了最里面的牢房··里面关着的正是裴酋··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望着地上如同死尸一般的男人,脸上只有一只眼睛半闭着,另一只眼睛已经完全腐化了。
尸体·舒天奇怪的问道:“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冥主今天带回来的·”陆有才盯着面前的铁门,下巴扬了扬。
这么一说舒天脸上的疑色更重,冥主带回来的,想必就是就是害死周如是的凶手,将人给杀了还带回来是什么意思·陆有才见他脸上神色一番变化,又道:“还有一口气。”
冥主竟然没有杀了他是想留着一口气再慢慢折磨舒天抱着手臂,觉得这的确是他现如今这种状态的作风·除了王爷之外的人,他恐怕是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空气凝住了许久,陆有才指着裴酋道:“冥主说他喜欢咬人,喝血·”·“但是——”·舒天等他顿了一下,便转过头看着他··听他道:“对你没反应……可见你不是人”·我的确不是人啊舒天脸色一沉,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不对,陆有才又在拐着弯的针对他……·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他的前半句。
“喜欢咬人,喝血”就算是牲畜,也没见有这么一种癖好的··“据说是这样·”陆有才老实地答道,从这人口中执着地自我强调和暗示来看,他的确是有这种爱好。
“但是自从来了这里,就再也没动过·”·身体的部分已经腐化了,舒天打开门走进地看着地上的裴酋·样子看上去凄惨又无力,低声道:“周氏的身上没有伤口。”
·不见一丝血腥气··“这么说起来,他是有罪还是无罪呢”陆有才觉得冥界的刑罚制度上,想来就赏罚分明。
舒天道:“有罪无罪的,暂时也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陆判·”·“说的也是·”陆有才应了一声,红色的衣袂快速一闪,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低头望着满身是伤的裴酋,头畸形的歪向一边·指甲已经呈现黑色,手背上却像是被烫伤和烧伤的痕迹,双指轻触了下他的手臂,发现他的身体的温度很低,翻了翻他的眼皮,浑浊发青。
从整体现象显示,这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双指接着探向裴酋的颈侧,几乎没有任何动静··“杀了我”喑哑的声音突然在沉寂的石室中响起。
手一顿,舒天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睛没有睁开,像是呓语一般··想着是不是应该立即禀告冥主,脚步刚抬出去,又迈了回去,如此来来回回地在牢房里走来走去,始终没出去。
一大一小的身影皆是侧卧着,君珩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的尾指被容离抓在手心里··“她患有心悸的病,受不得大的刺激·”容离低垂着眉目平静地开口说道,忽然提起周如是。
见君珩没给他回应,又道:“你不必瞒我,而且——我想知道·”·脸色平静,心底却是另一番感慨:如果全都忘了,作为一个孩子,他是不是会轻松许多。
君珩道:“在我身后不好吗”·“不好·”容离直言,抬头直直望着他闪烁着幽光的眸子,定了定目光,“我想与你并肩。”
可是之前都是你将我挡在身后的……·君珩盯着他满眼的诚意,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月色透过高窗轻洒进来,屋里昏黄的烛火倏地灭了,君珩揉了揉容离的脑袋,容离见他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明天一早带你去看。”
黄泉路上来往的死魂一个个朝君珩臂弯上清秀安静的孩子看了又看,因为这个孩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布衣,脸色带着些红润,是个活生生的人·走了一段露出一段桥面,下面是常年沉寂如死水的忘川河,彼岸站着一个老妪,见他们走的进了,裹着面纱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摆弄着手边的碗。
沿着彼岸走了一会,穿过一个回廊,到了一座巨大的地宫前,门口站着排排- yin -差··容离被径直领进了牢房,直达深处··隔着铁栏栅,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裴酋。
“嘶——”闻见活人气息的裴酋,突然睁开眼皮,泛黑的手指甲扣了一下身下的地,就着奇怪的角度虚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向容离··“血……”·君珩瞪了他一眼,将他伸出的手,折在栏杆上。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陆有才和舒天也赶了过来·看着裴酋的反应,两人一对眼,他对活人的反应很大·“若是给他一些血呢”容离站在君珩身边,抬头看了看君珩,在对方低垂的脸上看到一丝怒意,没接着说下去。
“不用·”陆有才在后面说道,“要么他恢复意识,要么就是恢复体力,可是没必要了·”·“他已经认罪了,周氏确实是受到他的惊吓而死。”
昨日听了许久,陆有才觉得问题的根源在于,那个咬裴酋的是个什么东西···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据他所说,他是在夜半被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咬了之后,才会这样。
压制不住身体对人血的敏感和欲望,而且用了一两个时辰,就走了他原本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走的路·”·“此外,皮肤却变得很脆弱,受到阳光的照晒,会灼伤。”
舒天也跟着补充道:“从他身体上来看,没有心率,但是此人确实活着,非常诡异·”·退后两步看着裴酋,此时他眼底浑浊不清,不知是不是在看他。
听他们所说,他需要血才能维持生计··没有心率的活着,岂不就是活尸死士需要用血做契,以物为媒,方能起死回生,无心率,但是如同傀儡为人所控。
而眼前这种活尸,是清醒着的,且执着于血·眼下也只有弄清楚咬他的东西之后,才能进一步了解真相了··君珩知道容离心底所想,问道:“他是在何处被咬的”·“从鄞县向东而去,大约……二十里处的坟地。”
舒天昨日在牢房徘徊许久,和陆有才查了裴酋口中所说的故乡··容离闻言喃喃出声:“坟地么……”民间对坟地的选取相当的慎重,藏风聚气荫佑后世是他们所求,若真是寻得这样一块形止气蓄,化生万物的宝地,下葬的尸体受到庇护,是很好的保存尸体的地方。
抬起头见他们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容离拉住君珩,“事不宜迟,我们要尽快去查查看”·君珩抱起容离,陆有才和舒天愣了愣,听见他说:“舒天,备马。”
“是”·陆有才见到君珩标准的抱孩子的姿势,一手托着,一手护在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要不就给他个解脱”陆有才听见自己低声说道,询问着冥主。
他头一次产生了一丝丝的怜悯之心··“也好·”·容离被君珩抱着往外走,面对着陆有才点了点头·君珩迟迟未杀他,其一是因为他怪异,其二便是想待事情查清楚之后,把决定权交给他。
裴酋也好像听懂了,死死抓住栏杆的手松开来,眨了眨浑浊的眼睛,狰狞的表情陡然卸下··“我是人·”小声的嗫嚅了一句··“你是人。”
陆有才肯定的说道,可恨又可怜这两个词,果真是分不开的描述··容离坐在马前,清风从脸上拂过,君珩翻飞的长发偶尔会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却纹丝不动地坐在他怀中。
青山环绕,只有林间的一条小路,上面还有葳蕤的杂草,混着一棵淡黄色的花朵,马蹄毫无章法地压过,空气中逐渐混杂着潮- shi -的青草味·地势起伏有状,远远就看见几处矗立的墓碑,在不怎么平坦的山坳中,尤为显眼。
这里的土偏灰色,周围的草木异常的旺盛枝叶繁茂,相互之间并不互相排挤,错落有致··地上落了漆的板块杂乱的仍在到处,土堆也随意地堆放着,容离一眼扫了过去,不是每一处坟墓都被挖出来,容离一个个看去,蹙眉道:“没被挖开多半是新坟。”
·或者年岁不是太久远的,他们的坟地都没有被挖开··君珩顺着滴落在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一路过去·眼神示意舒天跟去容离的身后,走到一处树荫下停了下来。
零星的血迹到这里就没了……·独独这一块不是那种有头有脸的墓葬,而是用碎石圈起一块地方,累的高高的,就顺着蜿蜒下来的山体,凿了个九尺高的洞,背着山南,受不到阳光的照拂,洞口也用石头堆砌平整。
但是看上去像是被人破坏了,洞口的碎石杂乱的堆落在地,露出里面黑色的棺木··“先别动”·君珩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第37章 不知名者·几个大步走过去,君珩把容离抱了过来,这里被破坏的崎岖不平,容离行走起来,难免有些艰难··石墙上没有可以显示,这块墓地身份的字迹。
但是从洞口凌乱的石头来看,这个坟地是直接从里面被抽出来,但是为何又位归原处·容离站在已经坍塌的石墙前,可以看见里面黑色木棺的一头··别的棺木被挖开之后,从两头和四周直接破开的,这一具应该也不例外,但又将棺材塞了进去,那可能是里面的尸体还在·他刚刚一一看过所有墓碑,被挖走的尸体,都是墓葬了百年之久的。
身后的繁盛的高树遮挡了东升日落的光,- yin -气格外的厚重··“咯吱——”一声响,三人脸上涌起警惕之色··接着一声巨响,黑色的棺木的一头被撞开,一个白色的身影像是一支离弦之箭从里面飞了出来,直直冲着容离而来,睁开的眼睛里俱是凶煞之气。
“小心”君珩一手环住容离小小的身子,一边向身后快速的掠身飞去··舒天作势拔剑相迎,被对方蛮狠地用手抓住剑尖,未见一滴血落下,不等舒天反应,再次向容离扑去,张开的双手露出黑色的指甲。
君珩已经将容离放下,转身手里已经握着长剑,挡住这个不知道该名为何物的攻击,手上的剑同样被握住了,但是散发下面的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手掌心微微发红··条件反- she -般地向后退了两步,手背上的肌肤却异常的白,是常年沉眠棺材的原因。
她和裴酋一样,只对容离有过激的反应·舒天和君珩眼神对视了一下,一前一后将她夹击在中间,根本不给她任何靠近容离的机会·她的生扑根本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招式,只是为了扒开他们阻拦,抓到容离。
君珩看到她手背上也微微发红,可见阳光对她也并不是毫无作用,只是效果甚微而已·舒天的剑几次从她身上划过,无一伤口·君珩也无意死耗,一人抓住其一只手臂,将人死死从背后拉住,反扣在肩胛骨处。
容离见状向他们走近了几步,越近那东西就挣扎的越厉害,伸长了颈想要咬住容离的脖子,露出狰狞的嘴脸··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径直越过她往后走,待走到那道坍塌的石墙之后就停了下来,里面黑色棺木的一头已经被打开,依稀可见里面的一双脚,大约常人手掌的大小,应该是个少年。
君珩给舒天使了一个眼色,把自己死死扣住的那一只手臂也交由舒天来压制,这东西力气很大,舒天一只脚才在其背上,才轻松了许多··见容离久久不动,轻声问:“这句少年的尸体也没有腐烂,至少从脚掌来看,没有腐烂的痕迹。”
容离点头,“你把棺木拉出来看看·”·这个棺木埋葬的很浅,轻而易举就从里面拉了出来··里面躺着一个少年,除了脸色有些青白,嘴唇发黑,手脚指甲也呈深黑色,几乎和活人无异。
“你看这里·”容离指了指少年手上露出来的银饰手镯,和另一只手上是一对··君珩仔细盯了几眼,上面细细密密地写了些什么,不禁蹲下拿起少年的手臂端详,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道:“上面写着他的生辰八字。”
佐以一些式样刻纹,要细看才能看的清楚··应该也是不足百年的尸体,而且从尸体气色上来看,明显比舒天脚下的那位要轻··“我们去周围的村子里看一下。”
“好·”·君珩擦了擦手,抱起容离,头也不回地去牵马··舒天一脚压在那东西的后颈上,双手钳制着她的挣扎,一直盯着已经融为一体的身影,习惯- xing -地苦笑。
“这东西要怎么处置”舒天唇边犹然挂着苦笑,马蹄声已经远去··“先带回去再说”·“你……怎么来了”脸上一顿疑惑,舒天看了一眼君珩他们消失的方向,“冥主让你来的”·陆有才抿唇不语,袖间的一朵鲜艳的彼岸花,无声地燃尽,不留一丝灰烬。
“看上去像是人走楼空的景象·”容离淡淡出声,他们没有下马·这个村子距离方才那片坟地不过数百米,零星错落着十几户人家,全都是大门紧闭,无一例外。
君珩跳下马,牵着马绳,一家一户的找过去,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室内也空洞的很·”君珩跳进一家院子里,对着外面依然坐在马上的容离道。
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桌上轻轻一扫,有一层细细的灰尘,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应该不至于这么多灰尘··“怎么样”·君珩摇摇头,无奈地皱了皱眉,“这里空无一人,而且屋里的东西不是很整齐,落了一层灰,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君珩上马,揉了揉容离嫩滑的脸蛋,手感太好,导致他流连着不想放手··“累吗”感受到他的背靠在了自己怀里,君珩才收回手,转而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不累·”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悄然发生着,以一种极为隐秘的方法酝酿着·想到和宁萧然决战前夜要收回来的那半卷《- yin -阳咒》,现在也不知所踪。
如今百年一过,也不知在何处了··巨石围成的池子中间插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剑柄上有细密的条纹,从头往下以一种不规则的线路延伸到整个剑身,若是细看,更像是树叶的纹理,每条纹路上又分出许多细细的纹路来。
池子里是常年不熄的幽蓝色的幽冥之火,将它包裹在中间··舒天自回来之后,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这里面的火,他自然是不敢碰的,但是唯独那把剑,丝毫没有火吻的痕迹。
·身后- yin -差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武器,在地上猛地敲了两下,舒天才回过头··- yin -差都是被割了舌头,以一身黑衣包裹自己的死魂,看不见他们的脸面,这也是陆有才对那些实在罪大恶极的死魂的惩罚,因为他们没有轮回的资格。
“陆判大人,有何吩咐”舒天慢慢靠近,前面正蹲在牢房前的红衣青年··“活蹦乱跳的尸体,我还是头一次见·”陆有才惯- xing -摸着自己一边的胡子,头顶上隔着铁栅栏,那个不知名和何物的东西伸出两条手胡乱地乱抓。
所以他在蹲在那儿·舒天有些好笑,就算隔得这么近,那东西完全碰不到陆有才分毫·不过也或许是没有兴趣·“这东西可比之前的裴酋要凶猛的多。”
舒天好心提醒他,陆有才没有反应,又皱了皱眉道:“裴酋被咬之后,出现暂时- xing -休克,醒来之后似乎就被同化了·”·瞥了一眼那双发黑的指甲,接着道:“她的皮肤很硬,刀枪难入,不似裴酋那样惧怕阳光,只是轻微的晒伤程度而已。”
“幽冥之火呢”陆有才站起身,舒天比他高大,体魄看上去就是身强体壮的将军模样,这点让他有几分不爽··他似乎忘了,舒天生前也曾是个孔武有力,倾轧朝堂军威的大将军。
舒天对陆有才的想法毫无察觉,摇摇头,“也只是灼伤的程度而已·”·竟这么难对付那么多的坟墓里的尸体都被挖走了,要是都像眼前这位一样,见人就咬,怕又是一场人间浩劫。
对着神龛烧了一柱香,容离的膝盖就没有离开身下的蒲团,轻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清影··外面的动静清晰地传至耳中,君珩已经在搭架烧水··本来总是撒娇的少年,现在总是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起居。
犹然记得,当初看着那只矫健的身影越走越远,在民间游乐时,他以为此后他都不会再回来··月光的清辉温柔的笼罩在男人的脸上,柔化了他坚毅深沉的轮廓,那双带着傲视尘世的眼眸,直直站在树下,慵懒的语气抱怨道:“你这一睡,都快几年光景了。”
当时树上的树叶哗然一声,抖了抖明显的欣喜,却只有月光才知道··“你等了多久”容离想问他,却没问出口·身体最深处有一片嫩绿的树叶倏然飞出来,轻轻地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一般,凝在男人的身前,轻盈地印入了男人的眉心。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而后几百年韶华一过,回头看向那张脸色惨白的男人,一身黑衣看不出他身上的伤,却闻到厚重的血腥味,看着他一饮忘川水··舒天说君珩将他的尸体埋在了那棵枯树下,不论风吹雨打烈日炎夏,一直伏在那处,从未离开。
睁开眼睛,一汪水波猛地沉静住了··“这一世,我最大的使命,就是填补他那百年死寂光- yin -的色彩·”·嘴唇动了动,没有丝毫声音,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容离颊边噙着淡笑,转过身张了张手臂。
“真乖·”君珩奖励- xing -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脚尖关上门,三下二除五将容离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放进木桶里··月色清浅,从大窗户里透进来,留下一地的清辉。
里面不时传出来一两句轻喃,带着略微的叹息和心疼··“要我也进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嗯·”·“好吧。”
一声轻笑,一只黑色的猫落入了木桶中,惊起了巨大的水花,被一双手从水里轻柔地托了起来·· · ·第38章 唯有断头·马蹄声响越来越近,君珩拿着梳子的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着容离的黑色的长发,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甚好的来来回回比划着。
最后眉毛一挑,将他一半的头发束起,从怀中拿出一根簪子绕了两圈,弄了个小小的发髻,又理顺了剩余长发,搭在身后··随后把人抱到腿上,像是为了欣赏自己的手艺般,轻轻抬着容离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
容离眸光闪了闪,好整以暇地问道:“可还满意”·“甚好·”手指忍不住摸了几下他光滑的下巴··“这簪子……”容离伸出手碰了碰,从来没有见过。
耳边传来戏谑的笑声,“那日从青楼出来的时候,顺道就拐进了一家铺子·”·听他这么一说,容离不得不脸红,倏地想起那日自己莫名恼了他,因为他身上沾染了胭脂香味……·“有人吗”·外面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门上的铁环和木板发出激烈的碰撞,听上去有些不耐。
君珩和容离对上一眼,将人抱起来··“还不快来开门”门外那人粗着脖子嚷了一句,露出半截身子,身上的锦缎五彩斑斓,在烈日下汗水从两鬓滑下来,隐入发间。
君珩抱着容离依旧站在院子里没动分毫,只是有些奇怪,觉得对方或许是找错了地方··“嘿”拉长了尾调,院外的男子皱着粗眉道:“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呢还不快来开门我找周瑶”·周瑶……·容离小脸上脸色冷了几分。
看他的穿着身份应该不低,皮肤白皙,颈上露出一条红色的细绳,在胸口处挂着一块宝玉·始终皱着眉头,见他们没有动静,拿出衣襟里的丝质帕子,粗暴地从额上揩过。
“周瑶已经死了,这里没有这个人·”君珩沉声道,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悦··“死了”男子脸上露出一副不可能的神情,前段时间派出的探子还说,周瑶竟然沦落到在青楼为奴呢·懒得再搭理他,君珩径直往屋子里去。
身后那人半天才愣愣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向东林间五百米就是了……”一位路过的农夫好心的说了一句,一般午间灼日难熬,他们自然就会荷锄而归。
说完背着锄头,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子,哪里还有人影·进屋之后,容离一直出神地盯着床头前的柜子,里面一个木盒子里装着那个玉锁和周如是写的那封信书。
刚才那人直接粗暴地说出周如是的本命,脸色上很不耐烦,听见她死了,除了疑惑,别无其他情绪··应该是周家人,周家人现在来找周如是是为了什么容离想着,两道清秀的眉峰蹙起,又一下被人用指腹按平。
另一只手指间上猝然出现一只蓝色的火球,从空中升起,飞出了窗外·一路穿过云雾,又瞬间遁入冥界,越过黄泉忘川,落在彼岸的一朵花上,红色的彼岸花的花间上升起蓝色的火焰。
被- yin -差摘了下来,直奔陆有才所在的地方,牢房深处··陆有才等手中的花被燃尽,才瞥了一眼靠在墙上,仍旧死死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白衣尸体的舒天,他已经这样盯了一天一夜了,陆有才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陆有才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常年在冥界没有天日·灯光杂糅着其他自然地光彩,要顺眼多了,所以他不太喜欢白天出来··“其实我想叫的是舒天·”见他来了头也没抬,君珩拨了拨容离肩上的头发,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说道:“不过由你来转告也是一样。”
“冥主请吩咐·”陆有才脸上露出苦笑,半低着头,可是盛夏的阳光,依旧相当的刺眼··“鄞县商贾大家,周家·让舒天去查查。”
君珩本不想和他们有什么瓜葛,既然他们找到这里来了,接下来或许还会有别的举动·暗自心里盘算着,要是他们胆敢打上容离的主意,就不能坐视不理。
陆有才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那东西要怎么处理”,顺带提了提舒天彻夜观察的结果,“那东西一到晚上就消停不下来,白天几乎没动静。”
“还有——裴酋被幽冥之火化为灰烬了·”·听见对方应了声,又听见稚嫩的奶声温和地道:“暂时留待观察吧,辛苦了·”·陆有才闻言客气地拱拱手,人影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那片坟地的面积不小,周围稀稀落落的几个村子,真正离得近的只有他们已经见到的那个村落,只是听了裴酋的描述,也无法确实地确定是不是那一块只有那一个女尸··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本来没有多想,但是方才陆有才一说,忍不住担心,这种东西,一旦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君珩眼见着容离的眉头越皱越深,“就目前来看,我们没了线索,无迹可查·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先想想对付这东西的法子。”
容离望着他的幽瞳点头,眼下只好这样了··君珩牵着容离的手,黑色和白色的身影驻足在花前··彼岸花一眼望不到尽头,那些火红的叶片兀自的散开,在忘川河边,长盛不衰。
“有花无叶,原来是真的·”花丛长到他的胸口高度,俯下头便能看的清楚··“有叶无花,也是真的·”君珩摸摸他的发顶,弯下身就把人抱了起来,“先带你去取剑。”
容离自动圈紧了他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巨石将整个火池围了起来,容离只有被抱起来才能看见,幽蓝色的火焰里,正是自己的裂天。
君珩一手揽在容离的腰上,身子已经轻轻跃起,脚尖点了一下火面,生出一朵蓝色的火花,模样和彼岸花别无二致··飘逸地从火焰上踏过,拔出了裂天,头发被带着飞了起来,最后稳稳落在地上。
触手依旧是冷的,君珩从怀中拿出帕子擦拭了一番,唇边挂着浅笑:“放的时间长了些,落了些灰尘·”手上的动作,极其轻柔··容离觉得心窝处,有跟弦被一双修长的手指波动。
眸光盛着一点酸涩,伸出双手接过裂天··“你说过要与我并肩的,可不准反悔·”别再把我护在身后,君珩蹲下身和他平视,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容离的脸,语气虔诚又热烈。
容离也凝视着他,眼神坚定,久久才动了动唇,“反悔就是……小狗”·君珩轻笑出声,难得在他脸上属于孩童的俏皮··冥界常年除却彼岸的一片火红,余地比外面暗的多,举目灰白。
却又并不突兀的悬着灯笼,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君珩的住处是一座独立的阁楼,平日里住的时日不长,但是各处不染一丝灰尘··容离就已经坐在榻上打坐入定了,君珩便伏在他膝盖边,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裂天的剑身散发着寒气,君珩的一只爪子搭在上面,一只抓在无聊地抓着自己的胡须玩,突然发现这把剑若是拿来消暑,应该不错··黑色的尾巴在榻上扫了扫,下一瞬就落地了,拿着裂天直奔牢房。
君珩面色严肃地站在牢房里,手里的裂天映照着石壁上的灯,泛着幽冷的光··陆有才静静立在一旁,君珩没有立刻就动用手里的剑,而是从指尖捻出一个蓝色的小火球,弹指间落在白衣女尸的面前。
一道幽蓝色的火墙将她包裹在其中··“啊……”低沉的嘶吼声,从被挤压的喉咙间发出来,女尸被困在其中,因为灼热的痛感双臂在火墙上胡乱地抓挠。
这么看来,可能时间就一些,也能将她烧成灰烬陆有才思忖着,双手背在身后··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女尸愤怒的想要逃离火墙,毫无章法地在空中乱抓,身体已经呈现黑色。
但是君珩已经没有耐心了,裂天带着逼人的寒气,离开了他的掌心,速度极快地飞了出去,将女尸往后一带,钉在了石墙上··黑色的血沿着烧黑的脸往下流,裂天直抵她眉心,喉咙的嘶叫声一如之前低沉沙哑,说不出来话,甚至不能顺利喊出口,双手依然在空中扑腾地乱抓。
“冥主……”陆有才见她如此顽强,心中惊奇,再望向身边之人的时候,见对方黑色的身影,已经纵身一跃进了牢房里,迅速拔出裂天,趁着女尸下滑正在下滑之际,一剑封喉,人头落地。
咚的一声响,黑色的血滴到地上,已经两节的身子,终于是平静下来,再没有了动作··舒天错愕地愣了片刻,等君珩走出来才微微颔首··“冥主怎么知道,这样才能彻底解决她”舒天直截了当地问道,因为他的脸色太过平静。
君珩提着剑站在他面前,眸光里闪过的盛气,转眼消失无踪,“偶然而已·”·只是一次尝试,君珩的语气认真··这东西刀枪不入,火烧难化,除了人头分家,手里的剑可能还会断其手脚,还是挖其心肺。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十天去考试啦,有看文的小伙伴不要捉急哟,中间也可能会冒出更新,啦啦啦啦~· · ·第39章 周家上门·“周家查的怎么样”君珩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问舒天,这几天他打算和容离暂住冥界这里。
舒天这才想起来本来就要禀告的情况“周家现在正在派人到处找王爷·我去府中打探了一下,周家现在依旧是周老爷当家,是周氏的亲爹·周氏有三房偏门,其中生了大少爷的是二房,所以周家现在二夫人和其子周禾受尽荣宠,地位很高。
还有就是周家大夫人早已仙去,所以周氏在家中的地位处境,本就如履薄冰·”·君珩点点头,血浓于水,薄情人毕竟还是少于重情之人·但周氏独自在外这些年,周家从未照拂她。
这样的周家和前世的容氏皇朝没什么两样,他是不会允许那些人做出任何想要伤害容离的事情的·眉头皱了皱,君珩看向舒天,“去查清楚,他们找阿离的目的”眼底闪过凌厉的精光。
在周如是早先一个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他们没有找人,现在倒是积极·容离年纪尚小,出面来找的那个人看上去在周家地位不错,要么就是为了斩草除根,要么就是跟容离身世相关。
当权者的眼里只有权利,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可他君珩的眼里只有容离,若是他们再三的辜负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回来了”容离坐在床沿上耷拉着小腿。
一身黑色长衫的男人嗯了一声,正大步向他靠近,一把捞起他的身子,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感觉怎么样”前世从十四岁开始上山学道,而现在是从四岁开始,毕竟身体的限制诸多,君珩有些担忧。
“就是有些……困倦……”容离耳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盛夏的缘故··头顶的轻笑声传到耳膜里,听他说道:“不要急,你才四岁而已。”
只是看起来而已,容离在心里反驳他,真算起来,他们应该年岁相似··君珩下巴抬了抬,温柔的目光落在容离的发顶,“用裂天斩下了那东西的首级,就没见再动弹了。”
容离:“那你的法器呢”·君珩: “我没有所谓的法器,从前见你用剑,就跟着用了,可以随心随- xing -·”·点点头,容离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周家那边如何了”·“在找你·”·他们只是在这里小住几日,并且日日要回去上香,若是周家始终派人守着,他们免不了还是会碰面。
容离直起身子,“到时候就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这样……也好·”手指带着玩乐的心态,戳了戳容离软绵的脸颊,不亦乐乎。
容离和君珩直接去的坟前,周围的杂草被烧尽,看上去很光裸,坟后书上的夏蝉聒噪地嘶鸣着··容离双膝跪地,接过君珩手上递过来的香,耳力十分敏锐的听见了异动,兀自将香插在坟前的土里,烧起了纸钱。
相信君珩也已经发现了,等他们自己现身而已··在他们身后隔着数米远的数后,穿着黑行衣的两个男子交换了下眼神,默契地从后面跳了出来··“我们少爷有请这位小公子。”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语气虽然平淡,但也没有冒犯之意··君珩目光冷冷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威严的气势,“你们少爷哪位”·“周家大少爷,周禾。”
宽袖下的手,被人从下面拉住·君珩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带路”·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奇怪地瞥他们一眼,目光里莫名就带了几许嘲弄,周家这样的家世,在鄞县也是位大家,早先那位大小姐气节再清高有什么用,她儿子就很会趋炎附势嘛·“嘶——啊——”一声完了一声又起,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头皮上传来的热度,让他大惊失色,脸色猛然发白,露出痛苦的的神情。
尖叫着将蹭在树皮上,想要扑灭头上的火,两只手颤抖着碰也不是,发出痛苦的□□·另一个走在前面的男子来不及看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的表情,脱下了外衣扑打在他正在燃烧的头上。
嘴里一边嚷着:“怎么好好的,突然着了火·”·回头看了君珩和容离,叫他们好整以暇地在等他们,并无异色·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快走,快走”嘴里依旧嘟嚷着,气愤地蹬了一眼已经变成光头的男人,“蠢货”·“你——”另一人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瞪谁呢”·“你方才叫谁蠢货呢”·“嘿你他妈——”·话没说完,听见有人奶声奶气地问道:“二位还不走吗周少爷或许等的急了呢……”·二人回头望了望一脸无辜,甚至好心提醒他们的白衣稚童,这才停下骂声,双双不甘不愿地跑前去带路,只是不时地回头,盯着他们,防止他们逃跑。
整个村落都被他们围了起来,和他们所想的差不多,看来是下定了决心啊,容离眸光里快速闪过冷峭··有个大约四十左右的男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从容离的屋子里迎了出来。
“想必这位就是小公子了,小人周家大管家周游·”周游自报家门,低着头给容离行了礼,抬起的余光却快速地打量着君珩,看他身上的的衣裳也算是华贵,就是旧了些,面色不是很友好,甚至觉得好像这个人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君珩恍若未闻,伸手以长袖遮住容离头顶上的阳光··周游脸面一僵,能感觉到那些下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放下了一直抬举的双臂,甩在了身后。
冷哼了一声,脸色立马变了变,“你莫不是就是大小姐的那个野男人”·容离听着连忙拉了一下头顶的袖子,对着君珩幽深如琥珀的眼色摇头。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是为了什么”容离声音稚嫩,带着清冷的语调直问周游··周游反倒是愣了一下,这个小公子目光直直盯着自己,清亮的眸子里丝毫没有孩童的感觉。
·“小少爷说笑了,哪有什么为什么·您是周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接您回去天经地义·况且,老爷年纪大了,当年那样有辱家门的事情也已经放下了,小少爷何不趁此机会,和他冰释前嫌。”
周游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头上冒着热汗··容离依旧盯着周游的眼睛, “我确实是周瑶之子,但是——”,目光带着令人心惊的魄力,“我和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回去吧,也转告那些让我回去的人。”
“可是老爷……”周游面露难色··“没有可是”君珩终于开口打断他,“要让我动手请你们离开吗”摇了摇手里的冰冷的裂天,毫不掩饰地威胁他们。
这可是他们苦苦守了两天,才逮住的人,院内外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们这么多人,难道会惧怕这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一人已经握向腰上的刀,其他人听见声响,纷纷响应。
周游摸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伸出手制止那些人蠢蠢欲动的动作·这次可是周老爷亲自发令找到小公子,带回去的,偏偏遇上这么个脾气又臭脸色也臭的路人甲,心底叫苦不迭。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小公子……”他还是挣扎着,想要成功说服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下半句没说完的话,随即卡在了嗓子眼,臀上和腰上传来疼痛,后脑壳也磕的不轻。
“嘶——”倒吸一口,龇牙咧嘴地寻找那两人的神行,身体已经被人服了起来·还没见人出手,他就落地了,心底有股恶气实在难出··眼神凶恶地瞪了一眼已经禁闭的大门,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才回过神揉自己的头。
“咚——”·“咚——”·“咚——”·……·接二连三的人,刚靠近那扇门就被强劲的掌风,凌空一击,狼狈地滚落在地。
“上啊,看什么看”周游气愤吼着,把刚退到身前的人又推至门口处·不出意外地,那人被击飞在地··剩下的人,谁也不敢乱动,脸上既不甘又害怕,这样的对手,原谅他们实在是没有遇到过,没办法从容应对。
“周管家,要不我们先撤”已经有人害怕的打退堂鼓,青天白日的,脸色跟撞了鬼一样煞白··周游重重呼出一口气,没想到会这么棘手,“走”·这样回去又免不了一顿骂,但是也没什么办法,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脑海中浮现那个黑衣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脸色发青。
“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屋子里面,容离跪在蒲团上,慢慢睁开眼睛··君珩倒是慵懒地靠在他的膝盖边,语气不带一丝温度,“下次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他们还敢来不来··虽然闭着眼睛,却没心思睡觉·方才那一番试探,非要带走容离不可,应该不会是下杀手··君珩半眯着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关于容离的身世,他不想在这种被动的形势下知晓。
没有将周如是留下的无锁放进她的棺材里,说明容离始终心底有着遗憾,或许还有稍稍的怨念,这些他都是要助长起来的,想让他本来清冷无欲的容离,在他面前更加鲜活。
“今天他们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容离低头浅笑,伸手摸向那双柔软有趣的耳朵,反复的在手上玩弄,却没说任何阻止他的话··毛色黑的发亮,睁开眼睛,露出绿色的的瞳孔,容离抱起它,把脸蹭了上去。
温暖又柔软的触感在脸上肆意妄为··“喵~”·小手托着他的身体,也跟在后面,重复的逗他,奶声奶气的学着他的叫声,“喵喵~喵~”·作者有话要说:·请假期间,有时间也会更哒·小剧场——·容离:许久不曾见你撒娇了·君珩:我只想看你撒娇,要不你来一个·容离:嘤嘤嘤,要抱抱~·君珩:打死你,大坏蛋~· · ·第40章 日常消遣·夏日的雨来时便是敲锣击鼓,烈日瞬间被湮没,取而代之的是- yin -鸷的黑云,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四处。
容离蹲在屋檐下,有不少的雨水溅到脸上,冰冰凉凉的,好不惬意,调皮地伸出手,任它们从指尖穿梭·脸偏向窝在门槛上的黑猫:“来嘛,很凉快的”·他脸上的笑意蔓延到眼底,君珩慵懒地眯着眼睛,继续伏在门槛上动也不动。
容离:“我接着你~”说罢伸出双臂··君珩闻言当真从地上直起身子,喵了一声,纵身一跃,落入一双早就准备好的双臂中··轻轻笑出了声,揉了揉他的耳朵,一副得逞的样子,“其实我是想与你说正事的……”所以才将人哄了过来。
君珩乖顺地由他动作,轻哼了一声,哪会不知道·“原本是想再长大些,再亲自去查的·”容离低头玩弄耳朵的手转战到了他的背脊,温柔地抚摸着,“既然周家已经查到了,省了些功夫也挺好。”
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君珩不吭声,他只是想把主动权交由容离,可既然容离如此选择,他也没有意见去置喙··周家人这几天在远远在监视着他们,君珩很清楚。
事实上只要他们愿意,没人可以找到他们,但正如他所想的,那些都取决于容离而已··“他们这么紧张我,可见对方的来头应该很大·”容离猜测到,声音冷静地分析着,“周家大抵是想靠我捞到什么好处,但是……”·眼珠转了转,露出狡黠的神光,他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君珩欣慰地用脸蹭了蹭柔软的掌心,甚至有点期待,容离会在周家弄出什么乱子·“回冥界转转吧。”
容离不经意地说道,也不知道欲擒故纵这招好不好用不过先用了再说·想必届时,周家不会只是排个管家来了··随即手臂上一空,君珩一把抱起他,含着浅笑,“闭上眼睛。”
失重感消失之后,转眼就到了火红的彼岸花边,守在一处的- yin -差永远面无表情地裹在黑袍子里,目视着远方,仿佛看不见他们··“冥主”舒天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他们犹如看见救兵。
身后跟着满面煞气的陆判官,正目光恨恨地盯着他··君珩和容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沉默不语·他们二人头一次见陆有才这么生气的情态,不由得心中生趣,抱着看戏的姿态,直直望着他们俩追逐闪躲。
舒□□袖里藏着两本话本子,全是出自陆有才的手笔,刚顺走就被发现了,“就借我看看不行吗”声色醇厚带求饶的语气··“你这是偷盗,为君子所不齿”陆有才黑着脸厉声骂道,表达着自己的愤愤不平。
抬起手,就着手里的狼毫,对舒天发起攻击··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舒天灵活地闪躲,一边朝彼岸奔来·怎奈何看见自家冥主拒绝的眼神,只好回过身避开攻击。
“真的只是借阅而已……”舒天语气再次变弱,真的只是想看看,恰好唯有这两本上面是没有题名的,在一时好奇心驱使下就拿走了··“无耻至极”亏的自己以前还以为他好歹是个正人君子,眼睛大概是瞎了眼珠子被狗吃了竟然偷拿出他写的话本子偏偏瞧着的时候还一脸隐忍的表情,似笑非笑惹的自己顿时想要剜掉他的眼睛才好·舒天神色真诚,语气认真:“我从前是个教书的,你若是不嫌弃,我还可以帮你参谋参谋”·听他这么说陆有才不由咬牙切齿,“谁稀罕”狼毫从舒天颈间闪过,下手不见一丝保留。
容离觉得好笑,往桥上走近了看,那两人在忘川边一个打一个躲··啪嗒一声——两本蓝皮书落地·两人皆是一愣,动作停了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们身边闪过,地上瞬间席卷而空,潇洒地落在容离身边。
“冥主……”欲言又止舒天觉得自己死定了··“冥主……”陆有才脸色一僵,不知道现在投河还来不来得及·君珩淡然从容地把手里的蓝皮册子塞到容离手上,挑了挑眉梢,老神在在地瞥了一眼他们,“正好可以闲时消遣。”
容离拿着册子的手一顿,能想象的到,此刻对岸的两张黑脸··但是在冥界确实无聊的很,无辜地望着他们,奶声奶气地附和道,“如此便多谢陆判官了~”·“您客气了”陆有才牙缝里,哆嗦了许久,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回去吧·”君珩伸出细长的手··容离应了声,捉住他的手指·身后再次响起节奏紧促的动静,嘴角的弧度不住地上扬,摇摇头依旧觉得好笑。
君珩习惯了晚上盯着容离,所以白天只要没事,就会枕在他身边睡大觉,气息逐渐平稳规律··容离收回在他背脊上顺毛的手,拿起了那两本蓝皮书看了起来,外面没有题名,带着本能的好奇,径直翻开了。
“万物有- yin -阳,魂为- yin -人为阳·有游走在- yin -阳之外之物,世间有双·”·这是翻开第一页的两行字,容离饶有兴趣地翻开第二页。
“其一为九尾黑猫,通体漆黑,眸色为绿,内含幽冥之火,可幻化成人,世间只此一只……”·容离看了一眼沉睡的某只,书里实际上大抵是从君珩成为幽冥之主开始讲述的,陆有才作为旁观者,虽不免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是比之朝廷里面史官记载的史册要有趣的多。
比如今天那种堂而皇之地坑下属,亦或是一言不发的威胁人,都很生动··“陆判官倒真是个妙人”容离心底想着,弯着唇角往下看。
里面有些他没见过的君珩,让他想要一探究竟··“好看吗”君珩依旧迷着眼睛,慵懒又- xing -感地活动了下腰·偶尔半醒着,也能听见可以放轻的翻书声。
容离将书页合上,眉宇间略微思索,“唔……陆判官的文风挺有趣的·”·“是吗”君珩将信将疑地将脑袋靠过来,淡淡扫了一眼,看见一部分——原来猫的发情期却有其事,这么看来,民间那些杂记,要宁可信其有想起那些低沉的叫声,实在令人心惊吾等身为下属,自当要为其解忧,万死不辞遂找到了冥主大人心仪了数百年的情人……·君珩面上一热,想到了峄山清澈的溪流边,旖旎热烈的景象。
容离却兴致勃勃地翻了页,眼底藏着几分笑意··那时身体着实难受,也没多想,哪里知道陆有才带着打趣的心思,找过容离·“干嘛去”容离感觉身边的气息远了,一抬头就见人往外走,看着样子,带着点恼怒,十有八九是要去找人兴师问罪。
“回来吧”容离叫住他,“陆判官也没有恶意……”扬了扬手里的册子,“只是拿来消遣消遣啊~”·君珩哼了一声,哪知道最后消遣的是自己·等人再次坐到身边,容离努力勾了他的脖子,吧唧一声亲了一口他光滑的下吧,眸光发亮,“不若让他接着写下去”·看见他流露在外的小心思,君珩无奈叹了口气,宠溺道:“就照你的意思。”
“真的还给我了”陆有才坐在公堂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现在容离身后,身姿挺拔修长的冥主,见对方好像真没有要计较的意思,心底松了一口气。
“冥主果然大人大量”·说着从公堂上走下来,弯着腰伸出双手,要接下容离手中的册子··却不料,容离没松手··“别紧张。”
容离轻笑,陆有才脸色变化太过明显,“只是有个要求·”·“但请吩咐属下定会万死不辞上刀山……”·“接着写下去。”
“嗯这……”激励的声辞被打断·确定还给我,还让我写狐疑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瞬间的钝痛,证实了这确实不是在做梦·“你没听错。”
舒天看着他激动的神情,主动伸手帮他接册子··“滚一边去”陆有才见他就烦,一把挥开他的手,快速抓起册子就往衣襟里塞。
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有你什么事”·“……”舒天自觉地退了一步,这下陆有才防他更紧了,估计连靠近他寝居的机会都没了。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容离对他们道别一声,转身拉住身边人宽大的衣袖,小声道:“周家人估计等的急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只听见应了声,眼前两人皆已不见。
舒天和陆有才莫名相视了一眼,后者生气地甩袖离去··“到底写了什么呢”舒天低着头纳闷··红色的衣角从眼前消失,也消除不了他的好奇心……·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狠下心偷到了,折腾了一番,一个字也没瞅见,舒天天心里很委屈委屈╮(╯▽╰)╭· · ·第41章 初回周家·小小的院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容离往人群里挤了一挤,怀中抱了只黑色的猫,这回是来了个当家的,门口的阵仗不小。
已经见过他一次的周游马上眼尖地看到他,当即往这边走来,推了推容离身边的两个下人,怪罪道:“长不长眼啊,小少爷来了还不快让路”·说着一脸堆笑的把容离迎进了屋,目光从容离身后背着的剑上逡巡了好一会儿,那天是被一个黑衣男子拿着的,今天怎么不见人了·一进正堂就看见一个年岁比周游偏大的男人正襟危坐在那儿,容离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停留。
“这是老爷,小少爷快来拜见才是”周游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有点紧张,抬头发现周老爷脸色有点黑··容离好似没听见,兀自拿了几根香就着木牌边上的蜡烛点燃,插在小香炉中,只手抱着猫,一边在蒲团上叩首。
在周游紧张的注视中,走到周老爷面前·一言不发地在他脸上扫了几眼,才抬头,带着几分淡然的神情问道:“你是来给娘亲上香的吗”·刚才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的香火气味,遂才这么问。
明知道他的目的,容离却偏要旁敲侧击地让他难堪一下,目光泠泠地和面前坐着的男人对视着,反倒让人觉得小孩子单纯的有点令人心疼··男人鬓边有几丝白发,嘴唇紧抿着,伸出手落在容离温热的发顶。
泄露出一丝苍老的声音,“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容离露出奇怪的的神情看着他,显然表示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娘在这里,我不走”容离随即摇头,轻微地皱了皱眉,秀气的小脸上透着认真。
周老爷抬了抬眼,眼中并未生气,只是吩咐周游道:“把龛盒这些也都带上·”·站起来和容离靠的更近,打量他细致温润的眉眼,放低了语气,“那便带着你娘一起回家。”
容离怔怔地盯着他,不置可否··心下却有些纠结:饶是他们这么做,死去的人已经长埋于土,再做些补偿,意义也不大,最多能让那些人自己心里好受些而已,而且至于他们到底难不难受,还得另说。
若是自己有心为周如是出一口恶气,自然是说的过去,可是心底又隐隐觉得她应该不在意这些··愣愣地点头,随后就被牵住手,往外走去··外面那些人各个低着头,昨天他们来的时候扑了个空,今天老爷一来人家自己送上门了,心底多少不甘,可怜了那些白花花的银两。
“这只猫……”·马车里周重睦和容离相对而坐,容离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怀里依然睡着安稳的猫··民间记载黑猫多是邪秽之物,可是很邪门的是它本是邪秽之物,又能驱除邪秽。
“我的·”容离清亮的眼眸盯着周重睦,宣告他某种事实,怀里的猫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周重睦动了动眼皮,终究没有说什么·对面不过才四五岁大的孩子,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要独立乖巧的多,视线落到他身后的剑上,·一路上尤其的安静,进了鄞县之后,马车也不再颠簸,很快就在主街道的一座府邸前停下。
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片人,除了两个看门的家丁之外,还有三个打扮的……不尽相同··年龄上从左到右依次排开,容离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估摸着是二房三房和四房这样的顺序,从扮相上来看的话,二夫人显然看上去要雍容华贵的多,其余二位则是更为艳丽。
在三位夫人前面打头阵的应该就是周家的大少爷周永庭,领着几位夫人上前来招呼人··“爹·”·“老爷~”三人异口同声··周重睦应了一声,将容离推到身前,容离低垂着眉眼,脸上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只是在二夫人伸出手来摸他脑袋的时候,倏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静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丝丝冷意,拒绝着别人的触碰··“本来以为是个小病猫呢,却不想是个小老虎~”三夫人看热闹不嫌麻烦的拿着手绢低声对四夫人道,声音却没有故意收敛,在场的都听得清楚明白。
四夫人挑着眉弯了弯唇角,看他身后还背着把剑,头上梳了个丸子用发簪固定住,白衣素衫,身后背着一把高出他脑袋一尺的长剑,看上去倒像是个小道士··“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周重睦皱眉厉声说了一句,牵起容离的手往府中走,剩下一地人面面相觑,也急忙跟上去。
已经被容离抱了一路的君珩,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竖起尾巴站在他脚边··见容离的筷子从头到尾没动过几下,除了扒碗里的饭,没有夹过菜··这样可不行,君珩咬住容离的裤脚扯了扯。
这满桌子的荤菜又的确不合容离口味,容离刚低头看他一眼,就见黑色的身影很快就闪出门外··“菜不合胃口吗”周重睦停下来看容离,严肃地盯着容离漆黑的眼珠。
容离诚实地点头,简洁道:“喜素·”·“小孩子家家的,要多吃肉才好”二夫人说罢挑了一块肉,要往容离的碗里加。
何必强人所难,容离直接放下筷子,周重睦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周瑶的事情,他一身素衣,要求素食也实属常情··出口阻止:“等一下”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二夫人,对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肉刚好掉进了容离的碗里。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老爷……”二夫人脸上露出为难又委屈的神情,还是继续为自己辩解:“小孩子老吃素食,对身体不好……”·容离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又听见周重睦说道:“去给小少爷换一碗来”·众人沉默不语,容离也不说话,能感觉到几股目光在自己脸上变换来回,抬头便不经意地和周永庭视线相撞。
隐藏着的一股恶狠狠的感觉,容离很快便移开··又扒了扒碗里的饭,又是一阵沉默··“管家,房间安排好了吗”·“安排妥当了,老爷。”
容离被安排和周重睦一个院子,众人谁也不敢出来置喙什么,尽管这直接就显示了他在周家的地位··院门口重影徘徊,圆月高悬,容离跟着周重睦身后,被引到自己的房间,面朝着周重睦的书房。
君珩嗅着他的气息也跟了过来,被容离又抱了起来··内室的桌子上是君珩放置的菜色,泛着热气··君珩的心思他如何不知道,刚才白米饭其实也扒的七分饱了,但是总不能浪费了他的好意。
君珩自己撑着下巴,手里拿着小鱼干偶尔在嘴里嚼巴两口,一边盯着吃饭的容离··周重睦将他安排在这里,表面上显示了他在周家的地位,但是同时也寓意着那个人的身份越高,也不知他会不会主动向自己告知这件事情。
与其这么等着,不如先从周家的其他人口中,套取点信息··如此不动声色的想着,今天连续两次让周二夫人受了挫,见周重睦这样护着,一边心底憋屈着,一边肯定对他更看不过去,若是再刺激刺激没准儿会说出点什么·抬起清亮的眸子望向君珩,“不知周二夫人知道多少”·君珩手掌换成拳继续撑着下巴,虽然只是今天刚打过照面,但是按舒天后来查探的情况来看,周重睦似乎没有跟其他人具体说明。
“想知道的话,试试就是了·”君珩因为小鱼干,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他只是想知道,容离要怎么惹的那妇人不快,他这样偶尔任- xing -任- xing -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周家的用饭时间,还是一贯的沉默无声··“我想去祭拜娘亲·”容离放下碗筷,打破了这沉默··周重睦示意周游过来,“带他去吧。”
“是·”周游昨日已经按照吩咐把周如是的龛盒放在周家祠堂了··“小少爷请·”周游恭敬地站在门外··里面的排位摆的整整齐齐的,周家大夫人旁边就是周如是的排位。
容离在蒲团上跪下,眸子里没有悲喜,沉静的像一汪温泉·只是忽然想起那个被咬了的裴酋,才不觉皱了下眉头··君珩竖起尾巴在外面,站在走廊的柱子边,红漆的柱子衬出他的毛发更加黑亮,细细的瞳仁闪烁了一下,带着浑身的慵懒和不经意的傲气。
大概是等的时间有些长,周游突然想逗一下这只黑猫,浑身没有任何杂毛,幽绿色的瞳孔一直盯着那道门,总感觉好像通人意似的··“你这小东西看起来挺神气的啊”周游弯下腰,伸出手要抓起他的脖子。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容离看他的动作,皱眉冷声道:“这是我的,听不懂吗”·小小的身子跨过门槛,在君珩脑袋上顺了顺毛,从里面听见了他语气里的逗弄,他就赶紧出来了,要不然此刻周游肯定是已经屁股落地了。
“是是是”周游低头,讪讪地笑了两声,跟容离赔了个不是·心底却不甘的在想:不就是一只猫么,有必要这么维护·“你下去吧,我想自己走走”容离抱着君珩吩咐道。
“是·”周游说着就退下了,都说这种黑猫邪门的很,看他们那样形影不离的样子,觉得十分怪异··天气过于闷热,估计又少不了一场倾盆大雨,容离走的很慢,目光到处观察着,周家的这些院落分布在东南西北各个方位上,周重睦独居南院,二夫人由于有子嗣也是独居一处东院,西院是三夫人和二夫人的院落,北院就是祠堂所在的院落。
“哟这不是小少爷嘛”语气里半嗔半笑··容离听见一声招呼,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大概是来到了西院的门口,绿萝强势地包裹着整个围墙,和两位夫人一样艳丽娇俏。
容离凭着昨日的印象,点了点头道:“三夫人·”·“小不点还挺识人的”三夫人年纪看上去比周如是还要偏小些,妆容艳丽,那双眼睛很是灵动,脸颊嫣红。
说话投足间,却透着风尘的气息··脸上一直挂着明媚的笑意,踏着婀娜的步子,向容离走过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目光大方明净,眼中露出明晃晃的兴致,丝毫也不收敛。
“我叫楚惜,你呢”话语间有些自来熟,却不让人生厌··“周沉·”容离定定地看着她··“周沉啊,周沉……沉……”口中念了好几遍,精致的柳叶眉皱了一下,伸出手捏了捏容离的柔软的脸蛋,这双眼眸很应这个“沉”字,沉静如水。
容离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容离后知后觉地退了一步,惹来楚惜的低笑,涂着丹寇的手指就这样落在空中··“小孩子,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嘛”楚惜不羞不恼,收回还想要再捏一捏的手,眼中含着笑意,“不过你模样倒是生的俊俏,像你娘。”
容离闻言抬头,“你见过她”·算是见过吧,楚惜想,轻轻点了点头··容离见她表情诚恳,这个明媚的女子和周家看起来格格不入,世俗中总给人一种自然超脱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来周家”忍不住问她··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楚惜微微垂了下头,仔细思虑了一下,认真道:“为了见你啊”不等容离反应,又捏了一把他柔软的小脸,调笑道:“谁让你那么俊俏可爱”·“喵”君珩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两人中间,幽幽的目光警告着楚惜。
“哟这个小东西这么喜欢你呀”楚惜笑得更欢,全然不在意·擦拭掉额上的薄汗,“不如进屋歇歇”·门口的树影夹杂着微风,外面树上的夏蝉不厌其烦地鸣叫着,容离乖顺地被楚惜引进了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噢哟,楚惜小姐姐好会撩汉,嘻嘻~· · ·第42章 七月过半·一年一度的中元节如期而至,陆有才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所谓的鬼节,无非就是那些依旧徘徊在忘川边,舍不得轮回又回不去的那些死魂,只要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去轮回,这是一项他最近年来钻研出来的新协定。
·“万一他们不回来了呢”舒天一边给那些死魂分发彼岸花,一边问在做登记的陆有才··况且这大批大批的不同地方的,也不易于掌控。
陆有才写完簿子上最后一个字,“不回来的话……”手指指了指他手上的彼岸花,“花消人亡·”·不对,应该是花消魂亡才对·等那些彼岸花颜色褪尽,他们流连的时间也宣告结束,此后若是依旧执意不归冥界,便是触犯了冥界的刑罚,取消他们的轮回,消去记忆,成为- yin -差。
这世上,无论是民间还是冥界,对于他们而言,都将没有任何意义··舒天抿唇不语,想不到他会这么铁面··“你那是什么眼神”陆有才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收工走人。
舒天在他身后摇摇头,他只是以为都是那些罪大恶极的死魂,不过脸上的表情下一秒就轻松了,就协议本身而言,这样极为公平··幽冥和其他地方一样,赏罚分明,善恶自有报应。
记得今天晚上应该有人放河灯才是,写上祝愿或者逝去的人的名讳··“冥主应该也会去吧”·“不知道·”这得取决于另一个人,陆有才悠悠走出冥府的大门,目光从红色的彼岸花上掠过,很快跟上整个队伍。
大街小巷上挂满了宫灯,街上人头重重,几乎每个路人手里都提着荷灯,四处都是亮堂堂的·楚惜牵着容离的手,小心翼翼地穿过人海,不让容离被人挤到,夜色深藏的屋顶上,有只黑色的猫跟随着他们的方向,时快时慢。
楚惜难得没有打扮的花枝招展,而是一身月白素衣,简单的梳了个发髻,一手牵着容离,一手拿着荷灯·这几日相处下来,在外人看来,她已经俨然成了一个为了地位而讨好容离的小人,好在她自己倒是一点在不在意,不影响自己的吃喝睡。
终于要过桥了,容离感觉手背攥紧了几分,楚惜怕把他弄丢了,抬头望见一双幽绿色的眸子,眼底含着几分宽慰的意思··河面上因为荷灯闪烁着波光,荡漾着盛夏过度时期的温热气息,承载着无数人的思念和祝愿,但愿会流淌到幽冥,让他们看见。
两岸有死魂徘徊,踌躇地看着行人,或者盯着盛放的荷灯,一眼也不眨,生怕会错过··“终于是到了”楚惜舒了一口气,人实在太多,身边那么小的一只,生怕自己一时不注意就将人给弄丢了,在河边蹲下身子,把他们今天白天做了一天的荷灯递给他。
“给”·容离看见她眼中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压下心底的莫名··我会替你找到他的容离把灯放进河里,和其他的灯一起,平静地在河面上流动,目光跟随着那盏灯,直到它在视野里完全消失。
“她会收到的”楚惜揉揉他的脑袋··“我知道·”·“现在就回去吗还是再看看”·“再看看吧。”
“依你·”楚惜又牵住他的手,今天的天气还算温和,微燥的河风吹在脸上,也不觉热··两个素白的身影就顺着河流,看着千百只荷灯流走,偶尔遇到夜行的船,都被小心地避开。
“小沉儿对周家可有恨意”·一改平日调笑魅惑的语气,似无心的一问,不泄半分情绪··楚惜这几日来找他多是问他这几年不在周家的生活如何,容离停下来看她,看不出那双眼睛中藏着怎么的想法。
“好吧~”楚惜泄气,河边除了放河灯的,还有沿途烧纸钱的,火光明明灭灭,将她的脸半隐在光翳中·“你为什么总摆出一张严肃脸啊”·容离答不上来,只是没有可以牵动情绪的物什罢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叹息,楚惜把他安置丝绦千垂的柳树下··摸摸容离的头顶,劝慰道:“小孩子呢,就该有小孩的样子”·“我去给你买串糖葫芦在这里等我哦”·“喵~~~”柳树上,传来一声低鸣,君珩巴不得她快离开。
容离无声地笑了笑,千丝万缕如同一缕缕烟雾,将他小小的身影笼罩住,树上的君珩跳了下来,长臂一伸就把人抱了起来··淡淡的光映照在眼前这张俊美的脸上,容离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唇角,带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额……”一声唏嘘,楚惜站在他们数尺远的地方,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容离被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抱在臂弯上,能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上前凑去吻了那个男人的唇。
这……楚惜站在远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钝钝的痛感在手臂上叫嚣着·古人有言,食色- xing -也·可这么小的孩子,能表现的这么淋漓尽致·顿时脚下生风,几个大步就走了过去。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这位公子”·二人转头齐齐看向楚惜,她脸上红红绿绿的表情夹杂在一起,又道:“这是我家……顽劣小子,见公子生的俊美,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容离忍住笑,君珩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然地笑意,大方地朝楚惜点了点头,轻声道:“无妨。”
“那……”楚惜朝他伸出双臂··君珩眼眸总印着火光,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也担心会露出来,便将容离塞到她怀中,“告辞。”
“公子有礼了·”楚惜愣了愣,对上容离有些好笑的神情·“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抗拒不住美色的诱惑啊”·“让你见笑了。”
容离也不否认,目光仍追随着人群中,没有消逝的身影,比之当初那少年模样,更宽阔骨感··楚惜把糖葫芦给他,“不过你的眼光不错”·当然,容离在心底应了一声,明明是幽冥傲然尘世的王,非要守着无尽轮回的自己,天上地下唯有这么一个而已。
“啊”·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楚惜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群已经将她往后带去,差点就屁股着地。
一个佝偻的黑影倏然扑向一个妇人,头发胡乱地披散在身上,看起来十分邋遢,灰色的长袍上不知沾了些什么东西,身上散发着臭味,人群迅速散开··接着肩膀被人狠狠地一撞,楚惜眸中闪过痛色,一只手撑在她的后背,让她免了一场钝痛,一回头发现还是刚才那个男人,眼中闪露着幽绿色的光芒,惊讶的微张着双唇,一时间不知道要问些什么才好。
·“你先带他回去·”手里的裂天说完已经被推了出去,低沉的话语也消失在风中··这个东西……君珩皱眉抵住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在手心蔓延,灰袍男子露出有些狰狞的脸,露出丑陋的獠牙,双手的指甲泛黑,反过来就要挣扎着掐住他。
身上散发着尸臭的味道,街上的人已经退开了数尺,多数人踉踉跄跄地跑开,这种鬼东西到底是人是鬼,他们只想保住小命要紧,不时回头看一眼,眼见着有人压制住了,这才放慢步子。
“冥主”舒天和陆有才跑过来,齐齐低声喊了一句··也有大胆的百姓没走,将他们围成一个大圈,等着看热闹··楚惜也还愣在原地,透过人群,看见那个黑衣男子身边来了两个帮手似的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还是看不见那个东西的脸,只能看见他被扣在身后两只已经有些溃烂的隔胳膊和发黑的指甲。
“我们回去吧·”容离淡淡道,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这些东西就这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人心惶惶,不日便会传遍大街小巷··“好……”楚惜只是还有点缓不过劲,她承认只有一丁点,容离全程没有露出一丝别的表情,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是她略显苍白的脸,却没有那么听话。
他们是脱离周家其他人单独出来的,拒绝了家丁的跟随,这会儿只能走回去··“放我下来吧·”·“你又不沉,不碍事·”·“我自己走。”
容离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 yin -影,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楚惜只好把他放下··又出现了一个……·容离脸上平静无波,心底却起了波澜。
“今天那是什么鬼东西啊”二夫人口中嘀咕着,在她没看清的时候就已经被周永庭拉走了··周永庭轻咳了一声,脸色还有点发白,嗫嚅道:“谁知道呢”·他恨自己非要回头,然后就时候看见了那个东西的脸,腐化的露出脸上的白骨,眼睛发黄,和年岁大的老人眼睛不差分毫,最渗人的就是那一口獠牙,带着点已经干涸的血迹……·“他们回来了”四夫人脸上露出喜色,随着她这么一句提醒,身边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周重睦站在最前面,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抬起步子就往里走·门口一个打着灯笼的也跟着进去了·二夫人和周永庭瞪了容离和楚惜一眼,骂不出话来··眼下周家最受宠的就是他们俩了,可真是便宜了那个小贱蹄子,周二夫人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语气凉凉的说了一句:“幸好今天被扑倒的不是你~不然我们就担心死了”·“我可没这个命,让姐姐失望了,实在过意不去”楚惜用余光瞥了一眼她那副伪善的面目,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你……”二夫人脸色泛白,捏紧手里的帕子,“我只是关心你,你反而以小心之人抹黑我……不会是在风尘里待久了,对世间的人情也变得凉薄了”话间眼底张扬着神气。
“就是凉薄了怎样收起那你副妒妇的样子吧,急的眼睛都红了呢~”楚惜也丝毫不让··“怎么和我娘说话呢”周永庭站出来把二夫人拦在身后,语气恶狠狠地冲着楚惜,“不过就是个□□,也不……啊”·惨痛的一声尖叫在长街上响起,背上的肩胛骨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周永庭满身煞气地转过身,“你这个畜生”·说着就要抓那只跳上来咬他的黑猫,容离移了几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你还要护着那个畜生不成”·周永庭眉皱的老深,咬住自己的牙床,忍住那种丝丝渗透的痛,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星。
容离轻轻慢慢地道:“他咬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你辱骂了三夫人,你也向她道歉·”·什么·只是道歉周永庭撇撇嘴,很显然根本没有要接受这个建议的心情,掀了一把自己的衣袖,盯着容离的眼睛,“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是周瑶的儿子,在周家就一步登天了,想得美这个畜生,我今天势必要杀了它”·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周永庭被惹急了,背后隐隐的痛感传递到四肢百骸,很多话今天不吐不快,“从前她在周家什么地位,你也就会什么地位还有——”·手指指向楚惜,“我只是实话实话,人有高低贵贱之分,而她的确是个□□不过就来周家半年,就把我爹迷得五魂三道的,狐媚的本事真叫人佩服啊”·不接受就算了,容离不想理会他满口的牢骚,抱起身后的君珩,对楚惜道:“我们进去。”
跟在容离后面,楚惜扬眉轻嗤了一声,这周家她是不想再呆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会一天一更哒我发四· · ·第43章 顺其自然·“你站住”周永庭大声地吼了一句,眼中升满怒气,不满于容离的态度,明显没有把他这个周家大少爷不放在眼里。
容离哪会理他,依然不动声色地往里走··周永庭气极,伸手要抓容离后颈的衣服,“我跟你说话呢……你……”手指还没有碰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跌下了周府门口的阶梯。
“啊——嘶——”·“永庭”二夫人脸色吓得一白,急忙跑过去给他扶着周永庭,目光恨恨地瞪着转过身来的容离,“你们……”大口的吸着气,仿佛刚才那几步耗尽了她一大半的力气,这会儿又累又急。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容离,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委屈道:“去……去把老爷叫过来,我就不信了……他不给我们……一个公道……”·一句话说了半天,眼泪从脸颊上滚落,带着胭脂的粉,在脸上形成两道有点发亮的水渍。
容离摸了摸怀中的君珩,周重睦给不给公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眼下在周家他们已经成了二夫人和周永庭的眼中钉了··楚惜也站着不动,都在等着周重睦来做裁决。
“这是回事”周重睦黑着脸问道,周游也紧随其后,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容离和楚惜··“老爷……”二夫人眼泪掉的更甚,心底几斤委屈全都涌上心头,自从听说他要开始找周瑶之后就开始担心,原本他们也没将周瑶放在眼里,只是现在她的儿子来了,严重威胁到他们母子俩在周家的地位。
周永庭还半躺在地上,二夫人心急的跪坐在他身边,丫鬟下人压根不敢出声,只偶尔跟着主子后面干瞪眼,只有四夫人一人真正置身事外··周重睦目光望向四夫人,“你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二夫人顿时脸上更委屈了,眼底含着- yin -毒的目光,“老爷,你可要给我们母子俩做主啊”·四夫人往前走了几步,能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次若是没有让二夫人得到“公道”,只怕以后自己在周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二夫人先是……和四夫人有一番口舌之争,大少爷见不得二夫人落得下风,出言讥讽辱骂了四夫人,接着大少爷就被小少爷的猫咬了,大少爷刚想追上去抓小少爷,不慎摔倒了……”·“你说谎”二夫人急急否认,“怎么会突然就摔倒,肯定是他——”手指指着容离,语气坚决道:“肯定是他搞的什么诡计”·容离和楚惜很镇定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好像他们完全是局外人,只是冷眼看热闹。
确实够热闹的,这两个人演的一出大戏··君珩眯着眼睛趴在容离的怀里,方才周永庭的那一跤,没有半点关系,诚如四夫人所言,是他自己摔的,怪不了别人··周永庭这时倒不说话了,他清楚周重睦的脾气,越辩解越会给自己招嫌,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没有度量。
周重睦转而望向楚惜,眼眸深了几分,摆摆手道:“把大少爷扶进去,去叫大夫过来·”·“老爷……”二夫人依旧小声地抽泣。
“行了”周重睦回头一吼,有点不耐烦,“都散了”·二夫人被丫鬟扶起身子,死死盯着楚惜的脸,除了那双魅惑的眼睛,也不过就是平凡之姿,却将周重睦吃得死死的,方才周重睦望过去的目光,她可全都看见了。
还有她旁边那个让人忽视不了的孩子,看上去- yin -气沉沉的,可能心机比谁都深·“这样都没有说出什么来,她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容离坐在木桶里,水漫过了他的肩膀,君珩正在仔细地给他擦洗身体。
“楚惜这个人不简单·”君珩把毛巾拧干擦掉容离身上的水,又拿下屏风上的外衫包住他,将人放在床上,自己才就着容离洗过的水,也开始洗浴··容离的头发被弄包子一样的手法,全都绑在了头上,在床上滚了滚,自己慢慢地穿起了亵衣亵裤,轻轻回道:“我知道。”
楚惜对他很好,容离能感觉得到,但是在周家也不过是个三房,敢这么和处在周家主母地位的二夫人对峙,不仅凭的是周重睦对她的宠爱吧·虽然有三房偏门,但是三夫人和四夫人都没有子嗣,周重睦看上去也不像是个重色之人,而是个及其重男丁之人,周永庭今天敢这么上演苦肉计,即便被拆穿了,也没有得到周重睦的任何惩罚。
几乎能想象的到,周如是在周家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周永庭说楚惜来周家不过才半年,是周家的三夫人,那么四夫人岂不是来的更晚·半年来连纳两房·何况看样子,楚惜在周重睦那里比四夫人更受宠。
“睡吧·”君珩毛茸茸的身子拱了拱,趴在红色的被面上··直到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容离才侧过身伸长了腿,撑着脑袋盯着容离的安静的睡颜,幽幽目光闪了闪。
鄞县里除了裴酋还有别的人被咬了,发生的悄无声息,看他的装扮,像是个道士··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鄞县这附近可没什么道观呐……”舒天站在自己曾经连夜驻守的牢房前,鄞县上上下下多少户人他都能清楚,刚开始知道容离的转世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将这里打探的清清楚楚了。
“是外地人”这前有裴酋,后又有那个女尸,一个一个冒了出来,那片坟地的其他尸体被弄到哪里去了,都无从所知··这些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只剩下扑向活人吸取鲜血的本能。
“咚——咚——咚——”铁栏杆被砸的很响,舒天背靠在身后的石墙上,眼里露出担忧,“也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咬过人”·要是咬过,说不定还有这样的活蹦乱跳的活死人白天找- yin -凉的地方睡大觉,晚上就跟野兽一样出来捕食,制服他们并不难,但他们是像个传染病一样,走到哪里,就会将病带到那里,让人压根防不胜防。
陆有才抱着双臂看着那个已经失了神智的人,他的脖子后跟处也有和裴酋一样,被咬的痕迹,不过上次裴酋没有这么可怕的獠牙……·地上还插着裂天,全身泛着冷光,跟他们二人一样,盯着里面挣扎的活尸。
周永庭的腿估计是摔的不轻,早上都不见他出来吃饭·楚惜对容离笑了笑,明晃晃的笑意落在二夫人眼中,她不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四夫人一直垂着眉眼吃饭,很想置身事外。
“子玉妹妹慢点吃,可别噎着了”二夫人抬起眼眸,佯装好心地提醒她,这一桌子的人,个个都没安好心·“谢姐姐提醒,我吃好了。”
四夫人尴尬地笑了笑,放下碗筷就出去了··楚惜看了一眼四夫人慌张离去的背影,嘴角撤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心底充满了不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沉静地对周重睦道:“我想带沉儿回趟娘家。”
根本不是询问的意见,而是要求的语气··“你回娘家就回娘家,他又不是你生的,跟你回什么娘家”二夫人目光从周重睦身上移开,见他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表态,接着说道:“再说你一介风尘女子,娘家该不会是哪个青楼妓院吧”·楚惜脸色一变,听见周重睦暗自隐忍道:“他若是同意的话。”
“这像个什么样子啊,回娘家不应该是带自己儿子回去吗,带这个小子回去算什么”二夫人不甘心地望着周重睦,而对方则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周重睦见她语气酸意浓厚,紧皱着眉头·“主母就要有主母的样子,成天疑神疑鬼,口无遮拦,我看你需要回去反思反思”·二夫人嘴唇动了动,终于消停了下来。
容离用完饭就直接出去了,对楚惜的自作主张他没做回应··楚惜很快就追了出来,“你想继续留在周家吗”周家那对母子她是越来越受不了了,况且——现在已经找到了这个小家伙,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为什么要带我走”·容离反问她,周家母子对他针锋相对对他的影响不大,现在这里又出现了活尸,没有查清楚之前,他还不想就这么独善其身。
楚惜第一次发现,这个孩子心智真的超乎寻常的成熟和沉着,把什么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从来不问不管,不代表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而已··所以……意味着自己今天就要摊牌吗楚惜怔怔的出神,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听她今天在饭桌上的语气,本来以为周重睦对她多少是宠爱,没想要是基于臣服之下的顺从,周家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内情·毕竟一个风尘女子这么恃宠而骄,本来就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极有可能,她连身份都是假的··“我叫楚惜,四夫人是我的丫鬟子玉·”·站了很久,楚惜也想了很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楚惜是谁呢,大家尽管猜,猜对了,我就……我就……直接写出来· · ·第44章 帝王之家·楚惜斟酌着自己的言辞,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差点就犯了一个大错·眼下朝中局势不稳,这时候要是带小沉儿回去,肯定会让三皇兄分心乏术,二皇兄又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要是不慎被抓,就更麻烦了。
现在还不是回去时候,她想··颊边倏然勾起一个笑,浅绿色的衣衫用黄色的丝线上点缀了几朵花骨朵,看上去朝气不减,眉眼间也满是温柔··在容离面前蹲下,凑近他的耳朵。
容离只感觉温热的气息从耳边滑过,听见她一字一顿的道:“你爹名叫楚君庸·”·说完退开一步,她相信容离知道她什么意思··容离清秀的眉皱了一下,依照楚惜的意思,他们俩当是姑侄。
所以她说的回娘家,就是去见那个人·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比如她为什么会屈居在周家这么久,为何要向周家的其他人隐瞒这件事,除了周重睦··这样一笔带过,鲜明直接,可容离还有很多诸多不解。
跟着楚惜后面回到了她的院子,四夫人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才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屋子··楚惜朝她点点头,子玉才跪在地上,巴掌大的脸上扬起欣慰的笑意,“找到太子真是万幸,想必圣上也会极为高兴。”
太子,圣上·容离感觉怀里的君珩不安的动了动,用手心安抚的拍了怕他的背··“只是我们眼下却依然要留在这里·”楚惜望着容离,希望容离能够理解,“三皇兄才登基半年,朝中局势不稳,回去反而成了他的软肋。”
终究逃不过一个帝王之家,容离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他上辈子已经体会的很深刻了,自小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嫌弃,孪生兄弟时刻想着利用自己,若不是自己无心皇权,他怕是早已下了下手。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半年……半年……似乎很短,有有些漫长,容离想··他们一直在用这个时间提醒自己,若是再坚持半年,他和周如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这半年里,周如是死了,鄞县中出现了令人心惊的活尸凶手,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容离漆黑的瞳孔盯着她们,面无表情地说道:“即便局势稳定,我也不会回去。”
说完又垂着头给君珩捋顺他颈上的毛,原本想着要报复一下那个人,可是帝王本无心,手里的利剑即便真的刺向他的胸膛,也不会让他感到痛,突然间想要释怀··“可……”子玉刚想说什么,被楚惜的一个眼神打断了。
楚惜偶尔会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和面对他的猫才会露出情绪的清亮眼眸中,捕捉到让人觉得惊骇的东西··容离在她眼里是个小大人,甚至比她见过人都要冷静,方才那样的拒绝,表明了他已经足够坚决了。
楚惜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若暂时就这样在周家待着,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父子间的仇,得他们自己化解··夜深人静的时候,容离和君珩一起回了幽冥。
裂天依旧被插在最里间的那个牢房门口,丝毫没动··一天没有喝血,挣扎的动静小了不少,舒天和陆有才也赶了过来··君珩眉头深锁,问道:“有没有什么异样”这东西出现在鄞县,也绝非偶然。
舒天摇头,除了那副獠牙,其余和裴酋别无二致··半晌忽然道:“从他衣着来看,的确是个道长无疑,但是在鄞县和周围没见有什么道观……”·“裴酋老家附近的那片坟地里有不少的尸体都被挖走了,会不会某个道观有关”容离一想到那片不会腐化的尸体,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加之这次被咬的是个道长,理所应当地就会怀疑到道观上。
那种极- yin -之地本就极其难寻,留存了百年之上的尸体也难得一见,偏偏都让他们给遇上了·陆有才拨了拨手上的狼毫,看来宿命这种东西,真是很难扭转和改变。
舒天接着道:“他獠牙上有干涸的血迹……嘴角也有·”这是他白天猛然看到的,这个活尸白天死气沉沉,一动不动,到了晚上,就疯了一样捶打着铁栏杆。
已经咬人的可能- xing -很大,他们就是靠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天气炎热的很,身体受不住阳光的炙烤,到处东躲西藏··容离和君珩相视,只怕这鄞县会三天两头回头活尸蹦出来,血没被吸干的,自然就跟着尸变了,事情发展的时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也别无他发,只能被动地去抵御··“这样——”君珩望向舒天,“一到晚上,我们就出来巡夜,你负责东面,我负责西面·”·舒天点头,他们只能和更夫抢饭碗了。
·把容离送回周府,君珩和舒天就相继来到街道上··“咚咚咚”一快两慢的节奏,显示的时间是三更天。
夜色浓厚,风却是清凉的,君珩摸摸在屋顶上,跟着那个夜巡的更夫,熟悉他们地路线和手法··“咚咚咚咚”一快三慢,四更天。
“咚咚咚咚咚”一快四慢,五更天··手里的灯笼里散发着暗淡昏黄的光,更夫脸色很谨慎,尤其是最近出了那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之后,心里总觉得会半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那东西,他那獠牙那叫一个吓人。
有点哆嗦的摇了头,心底暗暗的想,自己这样吓自己,没准儿会被自己给吓死··天色微亮的时候,君珩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变成高大的身形落在更夫的面前,吓得更夫手里的锣鼓狠狠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咚——”·“你你你……”脸色被吓得惨白,眼见这个男子虽然长的俊俏深沉,但是这身黑衣怎么看怎么诡异,脚一崴,跌坐在地,脸上露出丧气的神情,惊恐的喊道:“你不要过来”·啪嗒一声,一个钱袋落在自己的身前,更夫还没反应过来,听见男子略微低沉的声音:“明天开始,你不必夜巡打更了。”
“……”更夫哑然的张了张口,第一反应就抓起钱袋就跑,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君珩挑了一下浓眉,胆子这么小,干嘛要跑出来夜巡·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鼓锤,觉得好笑,五更天天色微亮,路上没什么行人,君珩快速地穿过大街小巷,回了周家。
“夜巡怎么样啊,这位更夫”容离露出狭促的笑了两声,伸手戳了戳君珩的衣服,沾染清晨的薄露,带着点- shi -气··容离脱了外衫,搭在屏风上,才脱了鞋,直接钻进薄被里。
“还行·”君珩闭着眼睛呢喃,“再睡一会儿吧·”周家这会儿之后厨房里有动静而已··“嗯·”·看来是困了,容离趴在床上,把头偏向外边,盯着君珩毛绒绒的脑袋,感觉心里像是浸了月光,柔软的不像话。
直白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撞进了一双眼角上扬的瞳孔里,君珩慵懒的语气道:“偷看我·”·像是粹了星光的眸子盯着自己,容离顽皮地往前凑了一步,一人一猫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好整以暇地矫正他:“哪里是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见他眼里极细的瞳仁闪烁了一下,容离又笑着补充道:“耽于美色,不能自拔。”
“哼~”一声轻哼,君珩很受用,身后剩下的六条长尾突然就长了出来,眼底闪露着神光··容离却惊异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有些不受控制的伸向翘在空中的尾巴,上一次见的时候,还有九条的……·君珩也是一时有些高兴了,所以不自觉就变成了这样,但是看到容离脸上有些哀戚的神情,没等他碰到自己的尾巴,就将人按进了怀里。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和以前一样神气吧”君珩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丑了·”容离被他搂在怀里,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君珩把他松开了一些,见他眼里有些水光在眼眶里打转,立即捂住了他的眼睛,以前陆有才说他只有三魂,没有七魄,也就没有七情六欲,所以他舍去了一条尾巴,眼见着达成了心愿。
但是他不想看到他流泪··容离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纤长的睫毛在他手心里扫来扫去,弄得君珩不得不放开他··“所以你这就嫌弃我了”君珩语气轻松,紧抿着嘴唇,佯装生气的样子,想驱散容离眉间的- yin -郁。
容离拉下他放松的手指,手只握得住他两根手指站了起来,动作极快地垫着脚尖,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君珩的眉心··盯着君珩,极为认真··“是我先喜欢你的。”
答非所问··月色里初见他眉眼,盯着那双星光璀璨的眸子时,落入他眉心的那片树叶为证,透过缝隙斑驳在他眼底的月光为证··作者有话要说:·原来那片小叶子是定情之物,啊哈哈哈。
 · ·第45章 白日行凶·君珩低着头眼里有星河闪过,眼前的容离,还是那张温润如玉的眉眼,偶尔被他闹的才会在唇边泄露出无奈的笑意,带着几分宠溺··容离盯着他许久,眸光闪了闪。
君珩不知道的他为何这么清楚地记得那种独属于自己的清香,只因为那么一片从他眉心融入的树叶,是心尖上最柔软的··外面一阵喧哗声,容离向外看了一眼,听见周游急匆匆的脚步声,向着周重睦的寝居跑去。
怎么回事·容离回头看了一眼君珩,皆是疑惑··一步跨下床,君珩拿了容离白色外衣,容离已经乖乖伸出手臂,任他动作··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出了院子。
“听上去挺急的……”容离幽幽道··“去前厅看看·”·“嗯·”·周重睦面色铁青,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眉间的褶皱堆成两座山峦。
二夫人紧张的坐在他旁边,目光紧盯着大门的方向,手上的手绢被无意地绞成一团,偶尔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着周重睦铁青的脸色,心下又急又忧··楚惜朝容离招手,容离抱着猫走到她身边坐下。
“这是怎么了”·楚惜偏着头,凑近容离的脑袋,“说是周永庭一夜未归·”·眼皮一跳,随即定住神·昨夜有舒天和君珩彻夜守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还没找到吗”周重睦重重叹了口气,那天出了那样的事,现在大晚上的,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不少,只有夜市依旧夜夜笙歌··“老爷老爷”有家丁急切地喘着粗气从门口跑了进来,弯着身子,“少爷……找到少爷了”·“人呢”二夫人望向门口,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家丁,厉声道:“还不快把人给带回来”·“娘……”周永庭弱弱地叫了一声,一把推过身边从小就跟着的周义,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少年模样,被他用力一推,趔趄地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三步作两部跟了上去。
·“爹……”周永庭看着上面那张发黑的脸,心下戚然,要不是因为那个周沉和他那只猫,还有那个青楼女子,他也不至于心情烦躁,跑去夜市喝花酒散心,夜醉在那处。
“跟我到祠堂来”·周重睦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眼底闪过恨铁不成钢的余光,不顾二夫人的惊呼,直接往祠堂走··“老爷……”二夫人也赶忙跟了上去。
“我们也去瞧瞧”楚惜俏皮地超容离眨眨眼睛,显然就是跟过去看热闹的,子玉则是浅笑着已经跟了上去··“我看周老爷子总有一天要被他活活气死,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楚惜摇摇头,不过周重睦此人冷漠的很,只看重利益,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世上果然都是一物克一物,一物降一物啊。
从祠堂大门传来阵阵檀香,楚惜迈着小碎步,远远的听见一声惨叫·皱了下眉,周重睦舍得下这么重的手·就她来周家之后,就见过不少次周永庭夜宿青楼了,周重睦不应该就更习以为常了吗·容离也被她拉了过来,他们站在院子门口,低矮的灌木遮住了一部分视线,粗厚的藤条重重地抽在周永庭的背上,能听见痛苦的呜咽声,清脆的响声,还有二夫人的心急的求饶声。
面目表情地看了几眼,容离低头专心地给君珩顺毛··周重睦这么做,大抵更多的是因为担心自己儿子,毕竟前两天出现那个怪东西,这两天街上都在传,有人说是死人,有人说是活人,会吃人的活人,长着长长的獠牙,一副青白面孔,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下巴上还流着鲜血……·胡乱地扫视了一眼留下的模糊的印象,再加上自己内心的想象,恐惧可以无边的蔓延。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只剩下二夫人的抽泣声,周重睦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皱着眉离去··“这下可算是解气了”容离抬头,楚惜眼中倒映着他小小的身体。
“那当然”楚惜哼了一声,这下周永庭估计得好些天才能下床呢,暂时应该没有时间来招惹他们··“所以可以回去了”容离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楚惜其实一言一行的想法都表达在脸上,喜怒形于色。
“嗯”·楚惜自坦白之后再也没有向他提及过楚君庸的任何有关事情,渐渐对他的猫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他为什么每天都在睡觉”楚惜撑着下巴,露出几分天真和好奇,眸子灵动的忽闪忽闪的。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也可能是好奇容离这么喜欢它的原因,视线也不自觉转移到它身上··宫里见到的猫头大眼睛圆,身体有些臃肿,看起来肉肉的十分可爱,甚至沾染了几分贵气,看上去雍容华贵。
而容离的这只猫,瞳孔是幽绿色的,若是盯着仔细看,会发现那其中暗藏着睥睨尘世的傲气,眼角上提,甚至有些狭长,身上就写着几个大字“闲人勿近”··只和容离亲近,从它咬住周永庭的事件中,楚惜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它的脾- xing -就是这样·”容离继续低着头,君珩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又听楚惜说道:“那天夜里那个男子……”有那么一瞬她好像看见他眼底闪露着别样的光芒。
容离的手一顿,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楚惜皱着眉仔细回想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但是具体又记不太清楚,苦恼地摇头··没看见容离松了一口的样子,接着又去逗弄君珩去了。
“想不起来了……”楚惜喃喃出声,那男子墨色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的半束着,和他的衣襟融为一体,修长之姿站在柳树下,被远处的火光柔化了整个轮廓……应该是极为俊俏的,却想不起具体的容貌来。
如此甚好,君珩眯着眼睛,享受着容离的轻抚··“出事了出事了”周游从门口一路高喊着,青天白日的他甚至想戳瞎自己的眼睛·一边回头对守门的家丁道:“快把门关上,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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