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在上,邪灵退避+番外 by 兄无点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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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在上,邪灵退避+番外 by 兄无点墨(5)
·“那就去吧·”容离望着她道,漆黑的眸子里神色认真,她既然关心,不如自己去瞧瞧也好··楚惜站起身,不满他这副淡然的样子,“你就这么放心的让我去啊”不过只是口中这么说说而已。
心里也是想去的,毕竟子玉在宫里从小就伴她长大,她这些天心里也一直挂牵··容离点点头,转而歪着头望向君珩,君珩则一直在一本正经地给他夹菜,那张脸如同千年幽潭,不泛一丝波澜,遮住了双眸,映着烛火面色柔和了许多。
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楚天易一眼··好吧,你个见色忘义的小东西·楚惜在心底默默念叨着,青云青雾也跟着往外走··舒天在一旁也悄然转移了阵地,站在了窗前,还能看到灯火明亮的街上,方涌入人群的三个人,疑问道:“王爷不跟过去么”·“这样正好。”
容离垂着眼睑,眼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有些事情,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是时候知道了·”·容离轻就这么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舒天仍然不明就里,“什么事……”·“子玉,是楚天易的人。”
“就是那个四夫人”·“不错·”·“难怪就这么一声不响地消失了……”舒天暗自思忖着,是她一直在给楚天易报信,那人才知道一个两个活尸解决不了他们,故才放了一群活尸,连同整个鄞县的百姓,一起荼毒了·比起这些,容离想的却是楚惜的难处。
这下知道原来一直最照拂她的,也是她一直站在对立面的敌人……·楚君庸在周如是和江山之间选择了江山,楚天易则想要两不误·说到底,他们对江山都有更有执念。
因为他们明明知道,抛却了江山会赢得美人,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这条路·故生出各种诸多世事造化,纷繁复杂··君珩放下碗筷问容离:“我们还进京吗”楚惜被楚天易带走了,反而会很安全。
“嗯,进京·”一来还要把玉锁还回去,二来那些被挖走的百年活尸,还有更多的- yin -谋,还会继续出来为害百姓··“好·”君珩从怀中拿出手帕给容离擦了擦,又收回怀中。
舒天就站在他身后,这种场面他也见过不少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总是当做旁若无人……·然后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没人盯着他们这边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大一小的人,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们其实是那种关系……让他这个唯一知情人,脸色有点慌。
马蹄声敲击着地面发出震天响,和后面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林里,惊起一群飞鸟,惊恐地四散飞去,踏在铺陈的落叶上,声音更显沉重··容离脸埋在君珩怀里,两只手牢牢抓着他腰侧的外衫。
头发被清晨的露水打- shi -了,隐约带着孤秋的冷寂··路上经过小驿站的时候,他们又换了马,才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京城琼都·从外面一眼看上去十分宁静祥和,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权谋争斗和血雨腥风,然而就是这种祥和藏住了所有隐隐不安的锋芒。
君珩一手拿着剑一手牵着马,看着这些人的目光已经不似之前那么淡漠,偶尔从他们质朴的面容上闪过·白日里在街边坐了一天的摊贩已经收摊,换上了一批晚上才出门的夜里摊贩。
“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我们再进宫·”·容离坐在马上,指着挂着旌旗的一家客栈·既来之则安之,都来了京城,也不急于这一时·而且今天晚上,楚天易很有可能要来给他送一份大礼。
眼看着离客栈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辆精美雅致的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折扇掀开垂帘的一角,往外探出半个头,正是楚天易·周围的百姓来往中不由多了几眼,马车中下来的男子手中的折扇轻点着手心,唇角上扬眉目俊雅。
直直地朝容离这边走过来,连着步伐也让人觉得优雅从容··“我说过到了京城,一定要来皇叔府中坐坐吧”楚天易轻笑,声如其人温柔有致,但是他们几个都知道,他这一去就成了天子的软肋,不去的话……就只能选择进宫·他虽然在笑,可是却是明晃晃的威胁。
笑面虎·容离反问他:“第一次回京,如不先面见圣上,只怕会触犯天子龙颜……”·“哼……”楚天易垂着眉眼轻笑,“有道理”转而回头对车夫厉声道:“还不把小殿下请上车,进宫面圣”··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车夫在景王府已经伺候多年,不慌不忙地走到容离身边,给他行了个礼,脸上恭敬有加。
当即做出请的姿势,邀请他上车··君珩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本欲上前拦住他们的,被容离扯住了衣袍,对他摇摇头,“不用,还不到时候·”·万物发展的由头都是这样的,表面上谁都和颜悦色,实则波涛暗涌,只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打破这样的假象,到最后不得已兵戎相见。
几百年之后世事变迁,皇宫和各大行宫却依旧没什么变化,容离挑开车窗帘看着外面,都是一样的高墙大院,更似一方牢笼·可对坐在里面指点江山的人而言,大概觉得既稳固又安全罢。
马车行的很平稳,楚天易兀自摇晃着折扇,车内一度十分安静·折扇之后的余光落在容离身上,素衣单裹眉眼清润,略微带着些清冷·脸上镀了一层浅黄,只不过是个孩童而已。
他实在看不出这个小东西,竟然会道法·知道楚天庸软肋很久了,原本以为只是个女人·自古皇家夺嫡之争素来激烈残酷,他自然不会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只是没想到楚天庸那个痴情种还留了种,当然是要除之后快,以绝后患。
却没想到这么久都没解决掉他,楚惜也一直紧跟不舍,他只好用子玉来引开她……·侧着身子许久,容离也不曾变过姿势,感受到对面楚天易在不紧不慢的打量自己,然后听他说道:“皇上至今没有封后,没有子嗣……应该不日就会册封太子。”
没兴趣……·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从前就看遍世间风云变幻,看过人心丑恶,看过万般法相,所以在望着楚天易的时候,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地像在看着由生到死这样一个过程一样自然。
他由始至终都站在高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庸俗,相形见绌··楚天易的目光在碰撞中顿了顿,嘴角的笑也跟着僵了一下,眨眼之间玩笑道:“你这般沉静的样子,倒是有点太子风范。”
容离望着他不说话,洞穿一切的眼神,绝无审判之意,甚至夹带着宽容·看的楚天易心中一阵不快,尤其是不论他说什么,容离都油盐不进,只能勉强挂着嘴角的早就凝固的笑。
“到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容离走到外面,看到已经先下车的楚天易,笑着伸过来一只手,摇摇头··车夫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瞬间一沉的脸色,忙把木墩往容离那边靠了过去。
容离下了车才开口道:“劳烦带路·”·声音稚嫩,语气清淡疏离·楚天嘴角勾起笑意,折扇在手心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迈腿走在前头,心想着等会那人见到后面这个小子会是个什么表情,而且还是由自己送过来的。
·那张冻死人的死人脸,会不会出现裂痕光是这么一想,心里没来由就好受了很多··走过一段长长的阶梯,穿了足足三个回廊,才在一座行宫面前停下。
容离抬头看了看,上面题着“思政殿”三个字·一看名字便知,是个处理政务的地方··门口的宫人年纪不大,宫灯渐起,将他蓝色的服饰染成绛紫。
见到楚天易的时候神色一凛,尖着嗓子向里面的人禀告道:“景王求见”·“进来·”·里面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容离跟在楚天易后面,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殿内烛火伴着明珠的暗光,一片昏黄之色。
坐在案前的男人认真在批改着手里的折子,没有立马就抬眼看他们··“皇兄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楚天易眉眼含笑地盯着一身明黄色皇服的天子。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可见他紧抿的唇线,听见戏谑之声,凌厉之色从天子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慢慢悠悠地抬起眼眸··细长的手指仍旧夹着粗细匀称的狼毫,刚蘸取的墨在寂静的宫殿里“吧嗒”一声滴落在铺陈在案上的折子上,被略显粗糙的纸面吸收之后,成了一朵形状诡异的花……·这一秒被拉得有些长,天子的脸上只露出些微震惊,等归置了手中的东西,才站起来朝容离走过来。
双唇轻微张合:“有劳景王·”·“皇兄客气·”楚天易收起折扇,行为言语都极为规矩:“那么臣弟先告退,就不打扰你们父子相聚了。”
思政殿在皇宫的一角,本就幽静·殿中的香炉里有几缕安神香飘散在空气中,有些许浓重,容离微不可察的皱眉·楚天易已经离开,楚君庸没再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在容离面前蹲下身子。
迎上容离琉璃般明澈的眸子,原本端着的架子消失无形·眼前是自己四年多未见的亲子,不是那些需要面对尔虞我诈的时候,所以一股脑的羞愧、悲戚中又夹杂着欣慰和欢喜汹涌而至,但是楚君庸其人极其克制,没有在声音中泄露出一丝颤抖。
“……沉儿……”·鹰隼一样精锐的眼睛,此刻有复杂难明的情绪翻江倒海般地叫嚣着,终究难以平静下来··容离一瞬不瞬地看了一会儿,半晌才垂下眼眸。
心里头想着:我心头那星点亲情很久前就磨光殆尽,如今给不了你什么温热的回应了··“喵……”外面一声猫的呜咽声,容离眉头跳了一下,某只猫还在外面等着自己,所以有些话还得长话短说。
从袖中拿出那只苍翠的玉锁,至于掌心·“这是你的东西,还是交由你最为妥当·”毕竟周如是已经不在了,留个念想也好,也算是他给周如是争取的绵薄之情,希望他此生都要记住她。
楚君庸见他眉色淡然,话语和眼神看着自己,仿若局外人,心中闪露一丝慌张和震惊·饶是先前楚惜在给他的信笺上说过,他也觉得难以置信……他的沉静完全超乎他所想·“还有——”容离见他有些哑然,又听见外面的猫叫声,见他神色恍惚一时间也顾不上过渡些什么安慰的话来,又接着道:“长明宫和楚天易暗中联合,偷取了不少百年陈尸拿去炼制。
这些陈尸不惧光不惧刀剑,能闻人息·一旦被咬,或被吸进血液而亡,或者成为和它一样的行尸走肉,但是惧光,唯有斩其首级才能致命而那些活尸也会咬人,继而再感染更多的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到时候世道会怎样,不言而喻。
楚君庸听罢神色一凛,眉心不觉已经横亘一条幽深的沟壑·虽然身居庙堂之高,尤其是如今形式紧张,发生在鄞县的活尸他怎么会不知但是百年陈尸一事却无从知晓。
而如今这些都由眼前这个才四岁多的孩童口中得知,除了忧愁,更多的还有涩然,哑着嗓子问:“你究竟是谁”·容离诚实道:“姓周名沉,本以守护人道为责。”
说完不顾他的反应,转身出门··他自觉这句话多半是实话,若是从一开始就安心本分地做他的参天神木,他也不至于连着两次因为鬼将而死··他刚出门口,意料中的黑色的一团东西就跃进了怀中,像是舒了一口气般喵了一声。
容离把他抱着网上举了举,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耳尖,绒毛在脸上扫过,痒痒的··天色已经黑了,能看见君珩发亮的铜色瞳孔,比高悬在头顶的月色更浓··“现在呢”·容离站在台阶上,秋风灌耳将这几个略微低沉的字眼传至他的耳边,想必他是对那个“本”字,格外纠结。
“以陪你固守幽冥千秋为己任·”尽管身为幽冥之王的他,自己从没在意过··不求与日月同辉,但求生生不忘,不死不休··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 · ·第58章 步入虎- xue -·楚君庸在里面就着蹲着的姿势看了一眼门外的小身影,隐在晦暗不明的灯火里,携着几分神秘,低头再看自己手中的玉锁,一抹痛色杂糅在本就复杂的眼色里,重复着一句话:“姓周名沉……姓周名沉……”·她取得名字……·君珩乖乖伏在容离的手上,等到无人的地方才落地化形,背着月色站在容离跟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吞没了容离,容离那句话成功取悦了他,唇角微扬道:“我很高兴·”·我知道……·不过容离抬头望他时很费力,才刚越过他膝盖的个头,不满地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对方胸腔发出一声低笑,蹲下身。
四目相对,眼中的深意和着桂树的清香,那双幽瞳淬了月色,温柔地把他抱进怀里··“忽然间有点想念兀自热烈盛放的彼岸花了……”容离喃喃道,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环抱住君珩的脖子。
君珩:“那有何难”·熟悉的失重感袭来,不过是眨眼之前,头顶已然换了颜色·满目的红加上澄净的蓝,一个妖冶孤独,一个明澈温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不由想起那日听见陆判官骗小穆淸的话,转头问身边的人:“这里的花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君珩:“彼岸花又叫轮回花,以前世的记忆为种,落地便会生根。”
·“所以这里没有属于我的”·“嗯·”·所以,一眼望去无边无尽·原来,他们把记忆遗留在了这里。
那么陆判官的话细想来,还是有些可信的,也不能全算作欺骗……·不过他还是有一点不解,“花叶不见又是为何”·“前世和今生仿若黑夜和黎明,永远相依却又无法共存。”
“那我们呢”·君珩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手指安慰似得拨弄着他后颈的领口,皮肤望着比火还要热烈的彼岸花,沉声回道:“你所有的前世,都是我的今生。”
就算你忘了,宇宙洪荒里的那些便都由我来记着··闻言眼眶蓦然一酸,容离用力眨了几下,低低地发笑·分明是个- xing -情淡漠的人,却每每在这个人面前败下阵来。
“周沉哥哥”清脆的叫声,穆淸挣脱陆有才的手跑了过来,走得近了才乖巧地喊了一句:“冥主哥哥·”·“嗯。”
君珩瞥了他一眼,明亮鲜活的孩子气全都挂在脸上,稚嫩的小脸上极力压制了见到容离的高兴……·目光又转回到容离身上,见他眼角微红,恍然想起自己盖住他眼睛的场面,如密长的睫毛蝴蝶振翅一般在他手心刮来挂去……仿佛这一下下的是扫在自己心尖上,柔软中觉得有些钝痛。
“我可以和周沉哥哥玩一小会儿吗,就真的一小会儿……”穆淸目光期待地望着君珩,小手扭在一起,还有点紧张··这里虽然新奇好看,她很喜欢,但是没有玩伴,偶尔也会有一星半点的孤单,尽管陆有才都经常会带她去看大福,可大福也只能听她说,而不能和她说……·陆有才悠悠地跟在穆淸身后,还是习惯- xing -摸着自己一边的八字胡,“属下也正欲找冥主禀告一些情况。”
君珩挑眉示意他··陆有才:“那些人没有一个能问出什么所以然……”·说完盯着眼前冥主的脸,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我总觉得,那些尸体算是感染源的话,即便感染了天下人,统治着这样一群活尸,还不如做森林之王……”·“所以呢……”·“咳……”陆有才轻咳一声,一直没有什么线索,自然也揣摩不出个什么具体又切实的定论来……·感受到落在脸上幽冷的目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低低地咳着。
穆淸本来和容离在一边玩着,听见声音跑过来拉拉陆有才的衣袖,“判官哥哥,你没事吧”·“没事·”就是那道来自幽冥之主的目光卡了一下那目光里写着几个大字:道理谁都懂摸了摸穆淸的脑袋,心里很是宽慰。
容离也扯住君珩的袖子,轻笑道:“陆判官言之有理·”·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陆有才瘦削的脸皮,笑起来可见骨形··等到两人离去的时候,容离才窝在君珩肩头,无奈道说:“陆判官整日在幽冥日理万魂,为幽冥也算是尽心尽力。
你总是对他摆脸,是不是不太好……”·君珩嘴角动了动,他也没做什么,只是扯不出别的什么表情来回应他·索- xing -破罐子破摔:“只是觉得对别的什么人多出一丝情绪,都是在浪费……”·“……”容离无言搂进他的脖子,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直随心惯了,想来陆有才也不会真的在意,遂也就作罢。
忽而从街角涌入人群之中,夜色隐匿了他们的身影·等到了客栈门口的时候,舒天正抱着剑靠在转角处··“掌司大人”·容离轻声唤了一句,舒天睁眼见他们回来了,木然的脸上还是木然,跟着他们往里走,一边道:“房间在二楼。”
“有劳·”容离客气道··君珩的人,他自己吝于说辞,容离只好帮他多客气地体恤了……·第二天一早,楚天易就带着自己的门客来访,将整个客栈里里外外围了个好几层。
颇有一种,让人插翅也难飞的胁迫感·楚天易笑其人吟吟的露出纸扇后的一双深窝眼,盯着容离从楼上走下来,怀中抱着一只姿态慵懒的猫,半眯着猫眼,只能看到一条幽深的眼缝。
客栈老板和店小二站在柜台后面,战战兢兢的同时又忍不住窃喜,虽然店里的人都被打发的干净,但是人财大气粗地给他们丢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目光快速地从内堂到门外都扫了一遍,干脆地问道:“不知有何贵干”·楚天易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灰色道服的门客,始终垂着眉眼,努力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容离因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面容灰白,衣领从脖子包到耳后根,整个人都是极为不显眼的暗色,在这样一群色彩明亮的人之间,却又觉得很突兀··“皇兄果然不近人情,让你住在这种地方”楚天易站起身,语气十分遗憾,似在给他抱不平。
容离不置可否,就连住在这里也是被“监视”的……·可是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这事楚君庸在理所以他们也没拿那些跟在附近的影卫怎么样·容离不说话,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楚天易挂在眉梢的笑意渐渐消散,认真提议道:“不如去皇叔府中小住如何”·关于这一点,容离觉得值得考虑··良久容离垂首看了怀中一眼,这是一条被楚天易淬了毒的路,些不留神就有可能会受伤,但是同时这也是一条捷径·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答应道:“那便叨扰了。”
“好说,好说……”楚天易啪的一声合起了手中的扇子,对左右道:“去备马车·”·“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府而去,临上车之前,容离朝后面望了一眼客栈,蹙着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是在对那些影卫说的:不要跟过来,也不要去禀告他们的主人·不然难以保准不会他前脚刚到,楚君庸后脚就跟着到了·而且楚天易执意盯着他不放,在他身边和远隔天涯无甚差别。
·景王府位于京城的西面,在静谧悠长的街道上,给富丽堂皇四个字又添了些素雅清致的色彩,容离跟着楚天易,目光四处扫了一遍·布局中规中矩中透露着森严,容离按捺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等着前面的人将他领到住处。
“王爷”·后面跑来一个小厮叫住了楚天易,声音听起来煞有介事的样子,容离自然也跟着停了··那小厮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越过众人直接凑近楚天易的耳边。
以为这样别人就听不见了·容离难得傲然地扬了扬眉,素来沉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狡黠的孩子气,无声地揉着君珩的耳朵,对上一双悄然睁眼的幽瞳,低头扯着唇角笑。
在路上他就在想:影卫也是人家的,他只是这么一暗示,他们不见得会听·这么快楚君庸就找上门了……·楚天易在转身的时候,脸色沉了沉提步就朝前厅去了。
容离仿若不经事的孩童,装作不知的模样,也跟着上去了··不过要数亦步亦趋的,还是那个灰色道袍的男子,臂弯上夹着拂尘·应该和江络同是出自永明宫,而且那么一张严肃脸,严肃的装束让他倏然想到一个很久之前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冥主的情话技能一夕间点满了,哈哈哈哈· · ·第59章 似曾相识·天子来访门外侍卫姿势不敢拦着的,楚君庸听到消息,早朝的朝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玉质冕冠走起路来哗啦碰撞,黑色的朝服映着他一张板正的脸,只是坐那处,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参见皇上”楚天易疾步赶过来,乖张地行礼··楚君庸眉心打结,唇线抿的极紧,仿佛正在压抑着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天子不言,一干人等谁也不敢言语,弯着的腰久久没有撑起来··等到脖子都酸了,才听见低哑的声音道:“起来吧·”·容离抬起头对上楚君庸的视线,眼神坚定地传达着某种信息。
正如他那天晚上提醒他地时候所言,那样的世道他不允许·楚君庸脸上的怒气彰显了三四成,剩下的被他压了下去,楚天易公然把自己的独子请入自己的府邸,没有上报没有商量,更像是一种挑衅,他怎么也要震慑一下他。
“臣弟见皇兄让他住在客栈,未免太无情了,所以自作主张将他收留了,皇兄如要怪罪的话,臣弟甘愿受之”·楚天易慨然说道,低着头半跪在地,言辞张弛有度,倒显得他的确是对容离可怜惋惜的紧……·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暗暗地想:不去演了陆判官的戏文,真是可惜了·比之之前那个周永庭,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虽这么说,楚君庸心里自是知道这是他的辩解之词,实际上还是想要把自己儿子放在这里,当做人质一般··眼底眸色几番挣扎,面对容离炯然淡定的目光,派去鄞县的侍卫和影卫都回报说太子殿下睿智神勇无人能及……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他本非凡,但是血浓于水,无法不担心。
容离站在楚天易后面,轻微摇头··“沉儿可愿在此小住”楚君庸挣扎了片刻,选择了妥协··目光看了一眼楚天易后面那个长明宫出身的道长,两鬓有一缕灰白的头发,眼皮上有一道鞭痕,从眉心蜿蜒到眼角。
那是他和楚天易十四岁时去长明宫祈福,遇袭之时他上前给楚天易挡住的一鞭子,当时疤痕深可见骨,现在看来依旧显眼狰狞··他只比他们稍微年长些,当时却有那样的勇气,叫人不容小觑。
从那之后楚天易就把他收为麾下·所以长明宫和楚天易联合,应该少不了他的功劳··容离顺着他的目光落脚处,微微一愣,看着天子眼中分明就有慨然之意,半晌才应声道:“既然皇叔盛情,自然不好推辞。”
“你也起身吧·”楚君庸对跪在地上的楚天易道,义正言辞“你们叔侄感情热络热络也好,以后太子朝政上也少不了你的帮衬”·楚天易眼窝深陷连着笑意,点头恭敬道:“那是自然。”
楚君庸正色:“朕与沉儿还有些家常,尔等先退下·”·拱拱手,楚天易带着几人相继退下,舒天则回了幽冥··整个前厅就只剩下容离和楚天庸二人,还有一只被他一直抱在怀里的猫……·“景王府有多危险……”楚君庸皱眉,准备继续让影卫暗中保护他。
容离打断他:“我知道”·另外他很想打听一下楚天易的那个门客,“我想知道对他身边的那个道长,你知道多少”·抬眼看了一眼容离,始终这么淡然的模样,和他年龄身高极为不符,可望着那温润清秀的眉眼,又觉得极为相称。
楚君庸微微叹了口气道:“他是长明宫的道长,据说十分刻苦勤修,道法上乘·十七岁开始入的景王府……”·“还有呢”·容离对他眼中情绪观察入微,应该还有什么·“十四岁时景王受袭,差点被害,是他不顾- xing -命救了人。
自那之后,一直跟在楚天易左右·”·原来是这样……·“后来也有审问过他,说是少年时曾受过景王恩惠,所以才会舍己救人·”·所以说,这之间若是真有点什么恩惠往来,也只有他们二人才知晓容离若有所思地低着头,自从觉得这个道长和那个人相似开始,很多事情顿时就清晰了起来。
可是说到底这些也只是他的个人臆测而已,若是两人之前真的存在恩惠这一说,种种事情也能说得过去··“那影卫还是会跟着你,我至少要知道你是安全的”楚君庸见他沉思不语,语气不免就刚硬了几分,但是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有当成是君臣之间,听上去到没让人觉得生分。
容离点点头,估计他也是碍于对周如是的情分上说的这话,况且还是那句,别人的地盘,他说的话也不当用·说完这句话,楚君庸就甩甩袖子走了,身后年轻的公公对容离亲和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服侍天子多年,头一次发现还有比他更从容的人,心底莫名好感··“他们应该不会走的太远吧……”容离喃喃道,这景王府还挺大的,势必是要探索一番的,不如就趁着现在迷路一下·不过按理说,楚天易不会不知道自己会道法,要是真的任由自己去摸索他这王府的话,说不定是个陷阱……·容离心中一时纠结,决定顺着楚天易带路的方向走。
谁知刚绕过前厅后面的假山,楚天易就斜倚在三岔路口的圆拱门上··看来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迷路的机会·楚天易站起身,拍拍自己的云纹锦衣道:“是我错怪皇兄了,他对你真是关怀备至”·这么匆忙的赶过来,朝服都为来得及换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容离不轻不慢地回了一句··楚天易轻笑,“太子殿下年纪轻轻,但是学识丰富·‘插翅难逃,束手就擒’可知何意”玩笑的语气,目光凛凛地盯着容离。
容离摇头,诚恳道:“请赐教·”·“哈哈哈”楚天易爽朗地笑出声,随后脸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沉着脸:“改日吧,今日没空”·嘴角一动,容离觉得自己恐是被某只猫宠的过分了些,又或许他从前那些躁动的毛病都教自己暗自学了好几成,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挺欠揍的·张狂又乖张。
“你带太子殿下去竹苑,随后来梧桐轩找我·”楚天易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兀自走远了··走的是中间这条路··而他们走的是最右边的那条,所以最左边那条河中间那条就被他盯上了。
这一路都是翠竹,感受不到半分深秋颓败凋零的气息·前面的带路人整个人走路轻巧无声,容离便主动搭腔问道:“不知先生道号如何称呼”·“道缊。”
声音里泛着铁锈气息,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堪堪从剑鞘中往外拔··“何以在这里当起了门客”·“滴水之恩·”·容离开门见山的问他,他回答再简洁不过。
“鄞县的活尸,先生可知晓”·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略有耳闻·”·“幸亏先生聪慧,早早和永明宫脱离干系,不然可就要受累了。”
容离见他无动于衷,接着道:“鄞县有个道士自称是永明宫来的,受命来挖极- yin -之地的尸体,不慎被咬之后,尚保留着一丝清醒,交代了全部的事情·”·“他的名字叫……江络道号既善。”
一直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回过头,装上容离莫名的视线:“道一师兄的徒弟·”·容离默然,他这番拉出了第一个背锅的人,道一··还想问些什么,就听见他道:“到了。”
他向来守口如瓶,容离只嗯了一声,进了竹苑之后满目苍翠,一方巨石上题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竹苑”·石板雕砌而成的小路,素雅幽静。
路尽头的圆拱门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生机勃发··容离回头看了一眼,道缊已经消失了··从圆拱门进去之后有两名侍卫守在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致阁楼门前,表情漠然地盯着前方,捉摸不到焦距。
这王府里的守卫少得可怜,从大门进来,绕了这么些路,除了大门处,就是这儿了··天子尚有忠心的影卫护着,楚天易没道理没有看护容离这么一想,又想到道缊身上去了。
他和封戩……·实在太像,从外由里都像·慢悠悠地挪到凳子上,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随即被怀中的猫一口咬住了袖子,目带神光的望着自己,“是与不是,结果都不会变。”
“嗯·”容离摸着他的背脊,油光滑凉的毛色摸起来一如既往地舒服··“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容离滋溜一下从凳子上滑下来站定,才道:“进来。”
来的是王府的老管家,佝偻着身子,恭敬地问候了一声:“参见太子殿下,王爷在惜苑设了宴席,请太子移步去用膳·”·“哪个惜字……”·“取自昭华公主的名讳。”
“劳烦带路·”·目光在容离怀中的猫身上微微停留,老管家点头走在前头·通体黑色的猫,民间少见,他曾在话本子上见过,是为不祥之物,不想这位殿下看这样子却是十分喜欢。
中间经过了白日听到的“梧桐轩”,又被带着往西而去,正是容离打算探究的地方之一,却原来“西”和“惜”谐音,是楚天易给楚惜打造的园子。
白色的木香花从墙头攀援到墙外,香气勾人心魂,教人不敢多闻,怕失了心神··满园花色,中有长亭之后方才露出阁楼的一角,容离抬头望了一眼,这个高度只怕连皇宫的某个角落也可窥见。
“太子殿下到了·”管家站在门口,禀告一声就立在了门外··楚惜甫一听见立马就抬眼望着门口,顾不得焦虑,几步走到门口·容离平静地朝她点点头,不似她那么情绪外露。
里面一眼也看到了子玉,端端地站在一边··楚惜脸色依然不太好,精致的眉妆也藏不住的憔悴,但是见到容离总算是满足地笑了··楚天易笑着转过身,灯火在他眼底打转,在楚惜面前声音也极尽温柔“听阿惜说你喜素,这菜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容离不说话,楚天易的脸色也没沉下去,而是又笑着给楚惜夹菜·“你这段时间憔悴了许多”·楚惜也沉默着,看了一眼容离怀中的猫,脑袋安然地搁置在他的臂弯上,一声不响地闭着眼睛。
楚天易也跟着瞥了一眼,从子玉那里听说不是个普通的猫,道缊也一直在警示他,他很不好对付可毕竟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了,他倒是毫无惧意·握着拳在唇边轻咳一声,不多时门外进来一个小厮,端着一壶酒就上来了。
他刚进门,君珩闻见气息倏然睁眼,扑面而来的桃花香气,夹杂着清冽的酒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味道,极轻微,但让人难以忽视,却又说不上来··楚天易接过白玉制成的酒壶,其形状小巧,壶嘴弯曲细长。
从里面倒出酒来,比烈火还要红艳·“这是几年前西岳过进贡的美酒,经过府中酿酒师加了一抹桃花香,昨日才出土·”·君珩闻言从容离怀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落在容离杯中的酒色,心中咯噔一声,刚才琢磨半天没个结果,一看酒色才恍然大悟。
·血色……·作者有话要说:·文中出现地名国名人名啥的和现实不统一,如有雷同,皆是胡诌……· · ·第60章 拨开迷雾·血色,如同西落的残阳,微不可察的香甜隐匿其中。
容离也定定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玉杯,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转到楚天易脸上·没等他先开口说自己不能饮酒,君珩已经先一步动作,跳上了桌子,长尾一扫推翻了他面前的酒杯,身形极为灵活,即便酒倒了,他也没碰到点滴。
楚天易脸色一变,作势就要来抓他,君珩蹲在地上对他做了个鬼脸,张着嘴露出自己的獠牙,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来人”楚天易怒不可遏,咬着腮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活捉此猫”·楚惜站了起来,走到楚天易面前。
劝慰他:“不过就是一只行为顽劣的猫而已,二皇兄何必跟它置气,况且酒洒了,再斟一杯就是了……”·容离也站起来,歉然道:“是我的猫,对不住了。”
“罢了”楚天易摆摆手,门外几个侍卫闻声已经归于原位,他们也不过是瞎忙活,因为那只猫早就不见了踪影,无处可寻··“不过太子还小,的确不适饮酒。”
楚惜直直望着楚天易,话语轻柔·楚天易望了她一眼,绷着的脸慢慢柔和下来,扬扬唇道:“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说着往自己的杯中斟了一些,悠然地抿了一小口,唇上瞬间染了一抹轻红,自己却恍若不知。
如同饮血的恶魔,浑然不觉自己举止有多狂邪··楚惜怔了怔,转眼对上容离沉思的目光,君珩打翻酒杯绝非顽劣,她怎会不知,但是里面究竟藏了什么,偏偏二皇兄自己喝却没事·容离安静地坐着极少动筷子,始终拧着眉心。
楚天易饮血……·意味着什么活尸吗·可他和那些活尸根本又不一样,神态自如··“不喜欢这些菜”·听见声音容离抬起眼眸,对方正对自己温柔和善的笑呢,好似他们的确是融洽和睦的一对叔侄。
总归是在楚惜面前,楚天易伪善的面目始终保持的很好,容离对他再怎么冷淡寡言,他脸上也一直挂着淡笑·容离突然啪的一声把筷子按在桌上,“我吃饱了。”
说罢就要走,被人从后面叫住··“站住”·容离恍若未闻,径直往外走··又一声啪的一声响,楚天易几个大步,刚要触及容离的后颈,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地一撞了一下胸口,带着十分凌厉的力道,楚天易后脚一用力撑住,才站稳身子。
那只撞了他的猫已经踱步到容离的肩膀上,幽绿色的眼眸泛着灼灼光辉,有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萦绕其中··楚天易一而再的在容离这里吃瘪,又岂会甘心·眸色骤然一变,仿佛映上了他刚才独自饮下的酒般,猩红夺目仅仅一瞬,又立马恢复了原状。
君珩眯着眼睛,幽深的眼缝闪露着危险的光,他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而且感觉他袖中带风下一秒就要朝自己抓过来·“二皇兄”·楚天易本来要动作的袖子微微动了动,袖中手掌暗自握成拳收了回去,脸上所有怒气和杀意顷在回头的刹那,顷刻间灰飞烟灭,甚至温柔地在笑,说道:“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这点礼仪,以后会被百官言笑。
一时间忍不住严厉了些……”·这变脸的功力真不容小觑,君珩眼珠转了转,依然警戒地立在容离肩上··楚惜便也顺着他的话,“他还小,来日方长嘛。”
楚天易却正色道:“皇子一举一动,都是皇家威仪,岂能放任他轻慢的举止”·容离把肩上的猫揉回怀中,背对着他们,“告辞。”
本来也就是为了激怒他,这番已经得逞,便可以功成身退了……·“回去吧·”楚惜走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他在乡野长大,皇兄对他是否太苛刻了”·楚天易拥住她,脸埋在她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淡淡的香气,平息着自己眼底残余的怒气闷声道:“他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严苛些也没什么坏处。”
你会给他这个机会吗·楚惜乖顺地任他抱着,没有再多言·楚天易对她已是极尽宠溺,一直以来都没有对她发过怒·好的让她自己都觉得仿若置身梦境,“这个惜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唔……”楚天易轻柔地拥着她,在思索时间,那是很久之前了。
他总觉得那时候楚惜维护他的样子,是他这辈子最动容的事情·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计划了··管家一路上都跟在容离身后,为他撑着宫灯,到了竹苑方才离去。
容离刚进门,身后的门就自行关上了,随即身子一轻被放置在了铺陈着软绸缎的桌子上··君珩率先沉声开口:“楚天易是活尸无疑·”·容离也正有此疑虑,盯着他发亮的眸色,接着听他说。
君珩接着道:“刚才方寸之隔,他的呼吸极为微弱,近乎没有·还有他的眼睛,发起怒来呈血色……”这些都太诡异,还在他们眼前饮血,分明是毫无顾忌。
说完眉梢一挑,从怀中拿出一幅画,“这是从他房间拿来的,案牍后面的花瓶里,唯一的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清秀瘦弱的少年,面容具体看不太清切。
他的额上隐隐泛着血丝……一身蓝衣破旧弯着腰跪在地上··唯一的一幅吗容离看着下角,没有任何题字和注释,看上去像是他自己亲自画的,而不是别人送的字画物件。
头发这样束起,他才觉得是个少年,万一是个女子呢容离端起画像,仔细端详··随即刻意代入楚惜的轮廓,也觉得有几分吻合·可是这身破旧的衣服,却缺失了说服力。
容离口中啧啧几声,说道:“定是十分在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描摹了,虽然看起来很模糊……”·忽然又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君珩的手臂,震惊道:“若是代入封戩的脸,竟也有几分神似!”·细思极恐,容离皱着眉摇头。
楚天易和宁萧然,道缊和封戩……·他们是假意不识,还是真的只是命运捉弄·宁萧然从前就很会做戏,封戩掩饰的极好,成了皇帝身边的第一人,却不想是为了架空他的势力。而且那时若不是天枢师叔,谁也不会知道他们二人是师兄弟!·封戩甘愿做宁萧然最锋利的刀刃,永远把自己站在最前面,最先杀人,也最先受伤。再一想道缊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若是再下滑半分,只怕只眼已经瞎了……·君珩慢慢垂下头,不由想到了被血色染红了青色道袍的时候,衣袖下的手慢慢握成拳,看来从前的旧账,还是有机会讨回来的·容离感觉手下的手臂力道一紧,见他眼底幽色浓郁,便知晓他在想什么。
他坐在桌子上比君珩还要高出一尺半寸来,温声道:“他们之前也算是惨烈了……”·“而且陆判也说了,我宿命当如是,也怪不得他们·”·何来的什么狗屁宿命·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君珩此刻突如其来的怒气,杂陈着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正慢慢入侵他的五脏六腑,每侵入一分,就更痛一分。
胸口极度起伏之后,又不能发作,因为容离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正往自己怀中带去·整颗心蓦然一软,手掌缓缓向后伸去,摩挲着容离的后背··只是一想起没有容离的时光,每一秒都觉得漫长的可怕。
像是个迷路的旅人,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找不到栖身之地,漫无边际的流浪着,身心疲惫··就这样拥在一起,像是互相舔舐伤口,小心翼翼又极近温柔··君珩能闻见容离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陆有才只说这是他的宿命,无法逆转,当真无法逆转·刚沐浴完,随意地披着外衣,外面忽然传来喧闹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含着几句模糊的嘀咕。
“偷什么不好,偷一幅画说不定也不值个多大的钱,真是……”·容离穿着亵衣掀开被子坐起身,外面动静不小·顺着君珩的目光看过去,桌上正放着那卷画……估计就是外面那些人正找着的。
君珩盯了一会儿,眼前陡然出现铺满了纸灰的黄泉之路·扬了扬手中的画卷,道:“我去去就来·”·容离点头,人不见了他还兀自看着那处。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来就要进到竹苑了……·容离披上麻色的布衣,下床打开了门··恰好那些侍卫家丁刚步入竹苑的拱门,举着灯笼火把就朝自己这边过来了。
为首的侍卫对他欠身道:“太子殿下安好,王府遭贼,我等奉命搜查,还请……”·“请便”容离打断他,出了门站在门外。
随后听见喵的一声,低下头看见君珩翘着尾巴站在他腿边··索- xing -蹲下身,看也不看里面那些看似仔细实则大条的搜查,揉着软软的猫耳,逐渐舒展眉眼··半晌里面的人才出来,为首的侍卫说着类似的客套话:“多有打扰,望太子见谅”·容离应了一声,说罢几个人又去了竹苑别的阁楼和房间,心底暗暗在想:饶是你们再搜完整个琼都,也是找不到的·抱起脚边的猫,容离进了屋子。
一边说道:“真人就在身边了,一幅画又何必这么较真”·“若是他不没认出道缊呢”君珩看着他,手一抬屋里灭了屋里的烛火。
容离想:不认识道缊的话,那副画对他而言就更重要了·枕着自己的手臂,不觉中眉心皱了起来,道:“只是这样一来,楚惜难道……”·仅仅是一种慰藉吗·作者有话要说:·是与不是,请听下回分解~嘻嘻~· · ·第61章 转而生变·梧桐轩里一棵参天梧桐遮住了整个阁楼的大半,里面楚天易双目通红站在窗前,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五指握成拳极力压抑着怒火。
那副画丢了,心中无由落空了一块·这种抓不住感觉让他又恼又怒,如同指尖细沙,握得越紧流失的越快,他一贯太用力,以至于手中的细沙一点不剩的溜光了……·方才出去搜查的几队人从外面匆匆进了园子,互相看了看,侍卫总管硬着头皮站在了门外,手心冒出汗,紧张地握着腰间的佩刀低着头道:“禀王爷,王府上下找遍了,没有找到……”·“废物”·楚天易紧紧咬着牙,颈侧的青筋暴起怒火中烧,用力的捶了一下窗棂,木屑碎子落了满地。
房中值钱的物什一样都没动,唯独动了那幅不值钱的画,定不是什么一般的盗贼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双目通红地望着某处,握紧了拳头。
他恨极了这种表面宁静的局势,需要用血来打破它·门外一干人等战战兢兢地站着,谁也不敢退下,亦不敢出声·饶是在外面负手站成了石头,房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等许久楚天易平息了一腔怒火之后,回到垂帘进去内室看了一眼铜镜,才提步走出去··面上一反常态平静的可怕,信步到侍卫面前··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手中的折扇一展一合迅速收了回去,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招式,一道热血已经猛然溅到地上和站在后面的侍卫脸上。
温热的血落在冰冷的肌肤上,那个侍卫身上的汗毛陡立,感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偏偏一口大气也不敢出,脸上一顿红白交错,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厥过去·楚天易看也不看倒下的尸体,毫无语调地吩咐道:“拖下去”·十几个人生生愣了半晌才唯唯诺诺地抬走了侍卫总管的尸体,悬着的心上下拉锯胆战心惊。
夜色渐深,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从黑暗处走近,楚天易正盯着地上那几滴血,渐渐蹲下了身子,手指略有所动··“王爷·”道缊在他面前站定,面容灰暗无光。
楚天易的手指堪堪触及地上的血,悄无声息地往自己脸边送来··最后横在了自己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抬眼的时候,眼前倏然多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手心托着和他衣袍一样颜色的锦帕。
楚天易抬头看了他一眼,入眼一片死寂的灰色……灰色的衣服……灰色的锦帕……灰色的瞳孔,没有黑白分明的色彩,没有鲜丽的颜色。
若不是那双眼珠子会转动,谁见了都会觉得他像个死人,能活的这样没有生气,也当真无趣的很·嘴角忽而勾着玩味的笑,楚天易接过了他的锦帕,把手指仔细擦了个干净,又一把把锦帕丢给他,道缊反应极快的接了过去,面色不改暗自紧握在手心。
“你以为我会忍不住尝一尝”楚天易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冷眼哼笑一声·品尝过香甜的,对这咸腥味当然只会不屑一顾。
道缊摇头,只是喑哑道:“听说王爷房中的画被盗了,不知是怎样的一幅画,属下也想为王爷分忧·” 梧桐轩他出入过无数次,不曾知道他竟然有收藏字画的喜好。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听他说起那幅画,楚天易脸色立马变了变,望着道缊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语气幽幽道:“十四岁那年之后,已经十年了呢……”·他曾经做过一个梦,十年之久,脸面都尚未来得及看清,那时候胸口也是被这种落空感席卷,凭着全部的印象才留下了一幅画卷。
此后他也一直在找这个人,寻无所踪,唯独那年寒冬他被罚常规思政殿,看见楚惜为他跪地求饶,才觉得以救赎··可现在连那画也不见了,一瞬间脑海中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轮廓逐渐在脑海中分崩离析……·本能代入楚惜的脸,安慰安慰自己,就是这个人无疑可现在呢,却忽然有几分迷离,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道缊低着头不说话,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静静地立在一处不吭声,和灰暗的夜色眼见着快要融在一起,隔了很久之后,道缊听他他忽然叹息一声:“等的时间够长了。”
十年里皇室的皇子不是被杀就是被贬,最后还让老三白捡了个便宜,默默蛰伏这么久,已经等不及了·“是·”道缊哑哑地应了一声,随即隐没在夜色中。
枝叶稀疏,看着树下影影绰绰的人形,一双幽绿色的瞳孔紧紧凝住,半天没动··树叶洋洋洒洒追随着风卷落在地,道缊已经离开了·君珩站在惜苑的楼顶上,勉强能看清楚。
因为楚天易是活尸,对气息极为敏感,所以才没有靠太近··容离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番,也没有睡着·君珩去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来……·他不知何时也有了某种习惯,总算是明白了君珩为什么总是挤在自己身边了,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里侧的床幔。
睁的疲惫不堪又是一声微弱又懊恼的叹息,转过身面向外侧,陡然见到他,心弦才终于一松··容离眨眨眼伸手摸到他黑色如瀑的长发··“这才说完么”他是让君珩和楚惜交代下画卷的事情,不料他去了这么久。
语气中含杂着半分抱怨,君珩勾唇挑眉,十分受用地轻揉着他细软光洁的手腕,答非所问地道:“怎么还不睡”·明知故问……·容离撇嘴白了他一眼,表情竟有些生动。
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因为你不在,所以睡不着·”·他本想别扭一下,可又做不出忸怩的姿态,所以只好这样坦诚相告·就像君珩初次向他倾诉衷肠,他淡然一笑回应道:“不过就是喜欢我,不必说的这么拐外抹角。”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便也就这么说··而且每次说这种事情,神情和语气都这般镇静自若··君珩眉梢微动,望着他双目纯澈如溪,心中一动,伸手把人抱到腿上坐着。
想起正事,道:“楚天易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手了”·容离点点头,转而思绪又回到那幅画上,问道:“何以将画送去了幽冥”·君珩挑眉不语,陆判官多才多艺,笔下生花。
他就把画留给他,给他个展露才华的机会·道:“往后你会知道的·”·好吧,容离也不多问,不过心中也猜到了·楚天易若是见到画中少年的真容,不知会不会想起来呢·自那晚之后君珩几乎每夜半都坐在惜苑最高的阁楼顶上,盯着梧桐轩里的一举一动,但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道缊,思及此神情更加专注的看着楚天易的书房。
深更半夜的,进去一个小姑娘·差不多和穆淸一般年纪,比容离要年长些,是在侍卫的带领下被领进去的··“唔”半晌从里面传来一声痛呼,极力隐忍又或者是被捂着唇门外的侍卫冷着脸仿若未闻,笔直地站着。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君珩很好奇·身形一变,灵活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又跳上围墙,又靠近了几分,驻足在梧桐树上··砰地一声书房的门倏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君珩不得已往后跃去,门口的侍卫片刻之后才从里面出来,一左一右夹着一个胳膊,正是前不久进去的那个小姑娘·腕上的血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在地……·见状眉心一拧,眼底结霜泛着冷意,直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口。
好一会儿才身形微动,消失在树影间··这几日风平浪静,隔日一大早王府上下却开始忙活起来了,里里外外忙的热火朝天,敲击声脚步声杂糅在一处··容离方睁开惺忪的眉眼,脸上犹有些呆怔和迷迷茫。
抬手摸了摸身边,没见人也没见到猫……·悻然收回手掌,这几天他多半都是等他睡着就离去,正想着目光扫了一眼声音的来源处·窗外有两个人逐渐靠近门扉,附上了剪纸,是透着光也可见的耀眼的红……·从轮廓和笔画来看,是一个大大的喜字。
目光陡然清醒,不免心下一惊,喜事……王府的喜事,那只能是楚惜和楚天易的婚事了·容离一把掀开被子,陡然被一双手拉住了自己的双臂。
能感受他浑身略微冰凉的气息,但是丝毫传达不到自己的身上·便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摩挲着他的,想抹去些许寒气··看向那双幽色瞳孔,又看了看门窗上的那些大红剪纸,“这喜事……”·“楚天易和楚惜……”·这个节骨眼上,不该是他所谓的“出手”的时机吗这几日不见他有所动作,却反而要大婚·景王和昭华公主……·君珩一一陈述道:“现在整个朝廷和百姓之间都传开了,楚惜并不是真正的皇室血亲,而是前皇后从自己亲姐姐那里过继去的”·“大概是因为楚天易上早朝请奏的时候被驳,这才道出这等皇家秘闻……念其无辜,楚君庸只把昭华公主贬为郡主而已,这点你不用担心。”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问道:“楚君庸这就准奏了”·“嗯·”他们二人本就“情投意合”,楚君庸没有什么反驳的理由。
“大婚之日是什么时候”·“明天·”·“这么急着办……”·“嗯·”君珩点头,觉得容离大概是关心则乱还没想到更深一层的问题,冷静道:“要知道这是景王和昭华公主大婚,风光无限。
届时一定是四方来贺,八方来朝·”·听闻此言容离脸色一凛,正色道:“假借大婚,实则调兵谴将,暗度陈仓·”·外面那些人刚贴完剪纸,又开始张罗起红绸来,一片红霞映上满园的苍翠竹色,尤为艳丽夺目。
容离推门出去,走到拱门门口方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抬起头看着上空又看看自己脚下··门口的两个侍卫见他这么奇怪的举止,互相看了一眼沉默无声,眼见着容离又进了阁楼再没出来。
屋内案牍上纸墨笔砚聚齐,许久没有动笔,竟有些手生……容离垂着眼睑,忽的想起一些往事,笔尖舞墨在纸上游走·那时候容离就趴在窗棂上,露出一副傲然的神态望着自己……·这一世自己才不过四岁,又要开始轮回了吗容离停下笔,心蓦然一紧,每轮回一次就是消耗一次君珩的命·但偏偏好像逃不过似的……·忽有熟悉的纸钱味袭来,容离一抬头,陆有才已经来来到自己跟前。
“这是冥主交代的,眼见天黑了迟迟没来取,这就送了过来·”陆有才每次见容离也如见君珩,恭敬有余··容离接过画卷一看,瞬间眸光一亮,赞赏的目光磊磊地落在陆有才身上。
“少年封戩,在判官笔下,仿若重生。”不仅如此,在上面注上了少年的名字和年岁··陆有才捻着自己的胡子,虚心道:“过誉了·”·容离轻轻摇头,画上的蓝衣少年的五官清晰,身形消瘦。
眼底的目光却十分坚定,额头上有血渗出来,却弯着腰身作势又要磕头··“这是……”陆有才盯着白纸上的奇形怪状的图案,摸着自己胡子,眼珠不停地在打转。
和之前在长临成见过的血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仔细看上去又有不同,似乎更为复杂··容离见他若有所思盯着案牍,不着痕迹地将画卷放在了上头,“没什么,只是用来镇压邪佞之物的东西而已。”
陆有才但笑不语,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原来如此··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东西肯定是对付那些活尸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级别的活尸·这回才活四岁有余,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不又是往冥主心底还没彻底结痂的伤口上捅刀子吗·陆有才兀自在心中曲曲绕绕想了一通,叹了口气。
容离一眼瞥过去,陆有才眼底神色暗忧,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君珩,这虽是备选之路,他却要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那属下先告退了·”陆有才今时不同往日了,一般走哪到哪都要拖个小油瓶,今天刚好舒天在,他才得空出来一趟。
容离道:“有劳判官了·”·陆有才望了他一眼,也不算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吧,身为幽冥的判官,这种分内事当然要分忧了,只是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转身步入黄泉。
一边自言道:“可能是被忽视惯了,这么一被客气下,怎么反而觉得不自在了,他喵的是受虐狂么这是……”·尾音消失在空气中,容离低头小小又回到案牍前,将那些图案一张张撕碎扔到身后就近的花瓶中。
君珩是傍晚才回来的,手里还提着冒着热气的饭食··今日先是去了皇宫和楚君庸商量了对策,京城的兵力要随时待命,防守要固若金汤·后又去找告知楚惜实情,做好防备之策。
最后才去了幽冥取画··“虽然要大婚的是楚天易,可我看最忙的不是他,而是你·”容离轻笑着揶揄他,心中又觉得欣慰的很·他从前对于天下苍生向来是不屑一顾的,现在截然不同。
君珩揉着他的发顶,把他抱到凳子上,自己又拉着一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王府今天忙了一整天,道喜的人无数,担心没人会顾及到他··容离笑意分明,心情甚好,道:“恰好今日晚饭用的早了些,这会儿正有些饿~”·窗外夜幕降临,整个王府热闹依旧,由里到外挂上了红绸,各处都挂上了大红灯笼,空气中都弥漫着喜气。
想必这会儿京城也已经高官云集,十里红妆已经从王府门口铺到了宫门口··只是在这喧嚣之下,暗藏着刀光火石·头顶上清明的月色碰上摇曳的红色灯火,变得晦涩起来,容离躺在床上难以入眠。
王府被阵法缠绕,但是每个方位上需要镇守的得力棋子,还尚未放置··这个阵法不难攻破,只要尽数破坏掉每颗棋子就能破除·但是这个棋子的厉害,明天应该就能讨教了·作者有话要说:·快要结局了……· · ·第62章 血色大婚·爆竹声起,锣鼓喧天。
光束透过枝叶星星点点的落在红色的绸缎上,恍如银河里翩然作舞的星子,跳跃着去迎接将要出嫁的红妆女子··烟雾缭绕中,楚天易着红色云纹婚服,身骑白马步步而去,眼窝中俱是笑意,风流儒雅如梦似画,惹的街头满是叫好祝福之声。
身后长街上人头攒动,普通百姓不得进去,只好在外面踮脚伸脖子,来凑这份热闹,观望这场盛大的婚礼,喧嚣之声彻底划破了长街幽静的面目·但是又极为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来,就是那条一路延伸到皇宫门口的十里红妆。
门口王府老管家笑容满面,对着手中账册的名单,弯身喊着宾客的名字,客气寒暄,接下他们的贺礼,安排就座··但是各大朝臣进去之后目光却全数落在了容离的身上,座上宾是按照官位大小依次排开的,这小小白衣少年被安排在皇位旁边,可见身份非凡·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容离恍如不觉,怀中抱着神情慵懒的黑猫,自成一派。
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往来的客人颇多,文成武将达官贵人中他只识一人··吴三木把贺礼交给管家,就信步而来··“参见太子”径直走到容离面前,吴三木将那些人震惊的目光尽收眼底,缓缓低着头扯动嘴角微笑。
·容离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决然中泛着森森冷意·犹然可见深藏的不甘,丝毫不见真心实意地恭敬··这么冲动的- xing -子,想要掩饰都难,容离暗想。
随意地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垂下眼眸温柔地捋着猫耳朵上的绒毛,神色冷淡··他心底自是很清楚,楚天易示故意把他放在这里,不费吹灰之力,只在这里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不怕他会落跑。
可他若想跑,他们又怎么会拦得住·各群臣面面相觑,细声商议着,见到此状后,纷纷站出来对容离行礼·虽不明就里,却不得不做出姿态。
“微臣有眼不识泰山,礼遇不周,还望太子海涵·”·“微臣惶恐,请太子恕罪·”·“微臣……”·不过令他们奇怪的是,今天这么个普天大喜的日子,来客谁不是精心穿戴的他却一身素衣麻衫,像是孝服,脸上平静非常不见喜悦,一看觉得是来破坏气氛的·而且宫中近日也并无丧事……·心中疑虑似浓雾越起越高,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王府外就传来一声高喊,威严隆重,尖啸着穿破顿挫的霹雳之声而来。
“皇上驾到”·朝臣来不及惊讶,站成两列,下跪恭迎··容离站在人群的最后,楚君庸暗红色的衣带随着他的步子摇曳不定,兀自穿过人群走到容离面前,双臂一身把容离安置在椅子上。
才自己坐下幽幽应了一声:“都起身吧·”·皇室并未立储,眼下突然冒出个太子,天子楚君庸却面色沉着端坐如钟,始终不置一词·四座自他来后陷入沉默,只敢在心里暗自揣摩观测。
宫里后妃不少,但是皇上却一直没有立后也没有子嗣,帝王之家,这种在外突然多了个公主王孙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是封侯拜爵,但是楚君庸仅只有一个子嗣,却又不一样了,这关乎到皇室立储。
偌大的王府就这一隅沉默着,一片死寂··王府那道墙霎时成了岁末的冰面,里外两重天··好一阵子,外面的紧锣密鼓声更近了,紧随着唢呐之声,混杂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里,红色的喜庆之气被迎亲的队伍一路渲染了满都城。
红色软轿上的流苏穗子宛若风中垂柳,炫耀着婀娜身姿,新娘的姿色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软轿内红色盖头下尖削白净的下巴若隐若现,眉眼精致·楚惜朱唇轻抿缴着手指,心绪晦暗难明,她近日总会忍不住去想那副画的事情。
想到那年……少年楚天易孤身跪在思政殿的正门外,寒风凛冽吹过少年的鬓角,始终不见他有所动……·身姿孤决如山巅青松··她心有不忍,跪在殿外为他求情,可是那时她穿着的是粉色的外衫……·而不是蓝色。
思及此心口仿若被狠狠蛰了一口,疼的她眉头紧皱·被紧握在手心的指节,青中泛白·被温柔的假象蒙蔽了多年,一旦假象破灭,反而令人失落又痛苦·如果有的选,继续被蒙蔽一辈子,相安无事,又有何不可·“落轿。”
外面极为热闹,楚惜却清楚的听见了他沉静的声音,明明还未出去,却觉得分明有寒风袭人,全身发冷··答应这场婚事,不仅要成全这个“契机”,也是想要赌一赌,赌他是否一丝情分都不留还是……·帘子忽而被人掀开,冷风袭来。
面前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感受到他身上似乎也带着寒意,楚惜手臂瑟缩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触及到的手掌,如她所想,一片冰凉··身边的落英被洒落在地,正如楚惜此刻高悬的心,一步步堕入冰窟,细密汗毛都跟着竖起来,只是麻木地被人牵着走。
“吉时到”一声高呼穿墙过耳··楚君庸独坐在高堂之上,目光在一对红妆璧人身上微微一探,表情渐渐放柔,嘴角轻微扬起。
楚惜只能看清楚脚下的东西,所以耳力尤其的敏感,周遭的呼声不断,心中记着着宫里嬷嬷早就教过的讲究,众目睽睽之下,她拜过天地,拜过兄长,也拜过他··“送入洞房” 拖着长长的尾音,余音绕梁,久久还在耳边回荡不休,直至走出了大厅还能依稀听得见。
后院里入眼都是浓烈的红色,在夜色渐落之际,大红灯笼里烛泪坍塌成泥,能闻见空气中桃花夹着桂花的清冽香气··“恭喜王爷”·“祝王爷早生贵子。”
“恭祝王爷公主举案齐眉”·……·楚天易白玉杯中盛着红色的酒,映着烛火眼中笑意浓重,却未及眼底··容离看着头顶,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清冷的月光,乌云散尽,月色从中探出来俯瞰苍生,想要见证些什么。
刚一转头,秀眉忽的一皱,眼见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箭尖带着冰冷月光,咻的一声直直- she -向上座的楚君庸·“小心”容离一声疾呼,又急又惊。
宴席在座的人突然陷入慌张之中,一片嘈杂之声·楚君庸闻声目光一凛,手掌暗自发力拍在桌沿,侧过身子要去躲箭··等箭影越来越近,跟在近处的侍卫眼见着箭头袭来,这才反应过来。
容离倏然感觉怀中一空,黑色的猫影一跃而起,谁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滚落在地·那只冷箭生生被他咬在口中,露出他尖细的獠牙,立马凝神望向- she -箭的方向,只余一抹灰影一闪而过。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有刺客”·“还不快来人”·“在那个方向”·“快追”·各路人马各受主命,整个后院被御林军围上两层,还有不少人马跟着匆匆追出院外。
在场的文臣武将受了一场虚惊,暗自吐出一口大气,没想到大喜日子竟这么不安生被这么一折腾,有种头不着天脚不着底的感觉,心中忐忑不已,难以踏实。
不过也有十分气定神闲的人,目光戏谑地看着地上的那只黑猫·打趣道:“不想太子这猫,身手如此矫健,竟比宫廷侍卫要厉害的多啊”·循声望去,粗狂的声音正是吴三木其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一脸匪气地抱着手臂看着他。
君珩眼中映着幽幽烛火,邪肆的绿色瞳孔一紧,吐出口中的箭,凭空一跃稳稳落在容离的腿上··忍着没跟人大动肝火,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眯着眼睛翻身不想去看那一干各怀鬼胎的人。
打心底觉得楚天易这下属,很蠢·欣慰地喵了一声,比之陆判官和舒天……仅是这么一想又摇脑袋否决·好像实在没什么可比- xing -,文不成武也不就·容离默不吱声,吴三木这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尽管张牙舞爪却悄无声息。
“臣弟护驾不及,让皇上受惊了”楚天易看了吴三木一眼,含着几分警告,后者立即低头不语··说罢诚惶诚恐地挥袖跪下,众人也跟在后面下跪。
楚君庸面色铁青,虽然没有看清楚- she -箭之人,但那是谁的人不言而喻,彼此心底谁都通透,身后宽袖中拳头紧握··楚天易对皇位觊觎了这么多年,明面上暗地里两人一直争锋相对,看着他如此惺惺作态,太阳- xue -的青筋在跳动着,他也疲于应付了。
他们之间,始终是要撕破脸面做个了结·楚天易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身,院内的所有喧嚣顷刻间消失,他们心底暗自揣度着:天子之怒的真正由头,到底是因为什么·院内安静如斯,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半晌楚天庸盯着楚天易的头顶,厉声道:“诚如吴将军所言,是景王王府的守卫连个猫都不如……还是说——景王你故意懈于防卫呢”·楚天易脸色一僵,颤颤巍巍将头低了几分道:“臣惶恐,不知皇上何……”·“意”字还未说完,嗖嗖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惊讶地抬头,窥见灰色的身影混杂着数道白色的身影从他们头顶上一闪而过,速度惊人,见所未见。
“什么东西啊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个个披头散发的,难不成是鬼吗”·此言一出,立马有人瘫坐在地,看不见那些身影的脸,黑色的长发耷在身前着实恐怖。
人群一时间炸开了锅,指着头顶上飘着的影子,慌张失措口不择言··容离心中一凛,大概是方才- she -箭的人,实在见不得楚天易这副做低伏小的样子……·这些活尸训练有素,一出来就迅速归位,落在墙上严密地将整个王府围了个严实。
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被堵的天衣无缝,而且此阵不同于先前所见,想必先前只是道缊的障眼法,故意让自己白费一番功夫··容离皱眉看着院墙方位,这阵法相当毒辣,要设阵之人亲自血祭方能成功。
一旦启动,必定是血染王府·“这就是活尸”容离轻声道,楚君庸早先被告知了,亲眼所见也未觉惊异,眸子一瞬不瞬地地盯着夜空。
楚天易缓缓抬起头,眼珠定了定,慢慢地变了颜色,轻易就能闻见空中有血的味道在蔓延……·滴答……·滴答……·瞬间漫天红色密集的雨点倾砸,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
人群当中立马有人发出了惊慌的嚎叫··“鬼啊”·“下雨了”·“怎么是红色的”·“来人,快来人”·“是血……”血雨,是道缊的血,甚至还带着一点温热和粘腻,容离脸上被滴落了一滴,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话刚落音,盘旋在空中的灰色身影猛地落下来,地上的人立马惊恐地挪出位置,生怕砸到了自己··咚的一声巨响,结实地滚落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住··如同断翅的猎鹰,道缊面色苍白,望着夜色,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嘴角却牵着笑,连着眉骨上那道狰狞的鞭痕也动了动,浓稠的血滴落在脸上,浸染了一直眼睛,看着森寒可怖。
众人更加惶恐不安,嘈杂着发出尖叫·谁不知道这是景王得意的门客,曾是极具天分的长明宫弟子,道缊··饶是这般乱象中,有两拨人始终在冷冷对峙。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逐渐清晰……·密集的血雨还未停止,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很快染红了容离的素衣,空气中都是潮- shi -又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院中人已经分成两路,楚天易逼宫之事蓄谋已久,站在他背后的官员不少,但是楚君庸治国以来,政治清明也不乏支持者,还有些唯唯诺诺地瘫软在地,无力抉择··楚天易看也没看道缊一眼,眼眸通红,不管那些慌乱的惊呼,一个箭步似疾风一般向楚天庸发动攻势·此刻琼都城外也正有兵马赶来,今天势必要破城而入而他心心念念的皇位,今夜他就要坐上去·那些墙上的白影闻见血腥味,格外兴奋,一齐向地上那些人扑去·只是还未靠近,一群黑色似浓雾一样的东西突然涌现在这后院中,带着- yin -沉之气围城一道墙,牢牢将里面的人护在身后。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一红一蓝的身影在容离身边立定,双双道:“冥主·”·君珩落地成人,眸色发光,应了一声·掌中赫然出现泛着蓝色火焰的长剑,待火焰消失,才露出细细的经脉纹路。
低声道:“保护好阿离·”·“是”·周遭的众多目光在他们身上瞥过,今天王府一行,被吓得不轻,个个面色苍白。
今日被迫接受的信心量太大,一会儿是逼宫,一会儿是白影之鬼,这会竟让亲自见到了地狱的判官·血雨腥风中,疲惫、惊恐卷席而来,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谁又清楚。
楚君庸本身武功不差,又有众多影卫护着,被逼向后退了数尺·楚天易一招没占到便宜,露出他狠戾的面目,一声冷笑,手中折扇一收一放,一道血迹喷洒在地,那影卫脖子上的血正向外喷涌,收也收不住。
当真好看至极,楚天易满意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扇子,上面染了斑斑血迹,色彩艳丽,凌乱无意中如同作画一般·眼底映着浓浓血色,满面红光··君珩飞身而去,长剑一挥挡住了楚天易飞出去的折扇,落在他身前看着他殷红的眸子,道:“你这个样子,倒和以前一模一样。”
目光穿过杂乱的人全,从地上道缊的身上掠过,不经意地动了动喉结:“他也一样·”·楚天易红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重伤在地的道缊,面孔灰白,不甚了解他话语中“以前”二字的意思。
·可君珩只言尽于此,面色冷峻·锋利的剑刃上闪着寒光,如梭如电变幻着招式,剑气凌厉几次都划破了他的衣襟刺到他的身体,却不见伤口··但是眼见外围的那些白影愈加兴奋,马上就要冲破幽冥那些兵卒围城的屏障,掌心的幽冥之火骤然升起,蓝色的火球飞出去的同时生成彼岸花,升腾片刻落在那些白色身影身上,痛苦的低吟声隐在嘈杂声中。
握剑的手回剑重新发出攻势,寒光闪闪,招招猛烈·但就是伤不了他的皮肉,心中权衡片刻只好拉远距离,一个用力飞踢将他踢飞三尺之外,寻找突破点··楚天易冷笑着站起来,这具身体是用血养成的,早就没了痛感嘴角倏然上扬,身影一动已经穿过人群来至容离的跟前。
陆有才和舒天虽在保护容离,但是也身在战斗之中,那些百年活尸有点棘手,得想着法子寻到他们的颈部,才能一刀致命·陡见红衣一闪,容离整个人已经被带着离他们远去。
陆有才一回头想禀告君珩,才发现君珩也不见了,连带着地上的已经奄奄一息的道士也不见了……·血腥气愈发浓重,只好转头先全力应付这些活尸··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好久没更,米啊内哟~· · ·第63章 大结局·容离被他提着衣领,脚下空悬,在屋顶上急速掠过,城内厮杀之声四起,到处皆是一片火光,不由眉头紧皱。
他们要去的就是皇宫的方向,可见他的执念有多深……容离顺从地被他抓着衣领,始终不见半分反抗··执念这个东西,是一剂□□,会伤人害己·楚天易已经被荼毒的透心透骨,没有方寸转圜之地。
他被楚天易拎着直奔金銮殿而去,这几日在皇宫王府还有城门处都调设重兵把守,但是见此情形谁也不敢轻易上前··进了大殿之后,容离双脚终于着了地,双手做剑指,袖中的符咒飞出数张,上面是他用自己的血以指作画而成,不过都是些禁锢人的符咒,因为修为不甚高,效力难以保证,他只是用来傍身用。
符咒随着容离的剑指方位,分别落在楚天易的四肢上,楚天易兀自拖着他的衣领,根本没有拿他当回事,但是刚迈出去的腿,倏然一顿难以动弹·用力挣脱他的桎梏往后退了两步,容离做出一个停的姿势,警告后面那些守卫,让他们不要再靠近。
楚天易现在是活尸,能让他吸口血,都是在帮他··楚天易血眼怒睁,黑色锋利的指甲忽的长了出来,一声闷哼手臂一抬折扇如同利刃快速翻转,黄色的符咒被搅成碎片,纷纷扬扬。
扯出一丝冷笑,身形极快的靠近他,轻易就把他抓到手上,举起来和自己平视··“也就这点本事吗”语气轻蔑不屑··容离回望着他,衣服已经褶皱不堪,这样被人抓着的确不太好受,目光看向殿外,却笑了一下,纯净无害。
好像楚天易这些行为和嘲弄的语气在看来,不是威胁也不是伤害,如此反而让对方感到懊恼··捕捉到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味道,楚天易一把抓起容离的手指,右手指腹被他用力捏住,一滴血珠如同血玉玛瑙,鲜艳欲滴。
朱红瞳孔一颤,眼色愈发深沉··糟了·容离皱眉,手指方想蜷缩,手被人强硬捉住,尖牙刺破了皮肉,刺痛感传及面目,双眉猛然一跳··听见砰地一声,有重物砸向地面,殿中守卫只觉头顶有一阵烈风刮过,回过头的时候殿中便多了两个人,一个已经躺在地上,另一个则极速只身逼向了楚天易。
君珩扔了道缊,裂天剑尖直指楚天易的脖子,眼底盛怒如火,足下用力踢向楚天易的背脊,楚天易颈侧一片,躲了过去,却没躲过他的腿脚功夫,错不及防地往后生生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定。
挥袖一揽,衣摆流云一般倾落在地·半跪在地,容离已经落在他怀里·君珩握着剑的手愈发用力,一手紧紧箍住容离的小身板,将他脑袋扣在颈窝里·太阳- xue -喷张鼓起,胸腔起伏不定。
可又努力使自己不至于太用力,生怕会收不住力道弄疼了他··他白衣已经被血染红,脸上也留着未干血痕,颈侧被勒出红痕……·君珩低垂着的目光幽冷,汹涌奔腾的杀意在胸口郁结,马上就要破堤而出。
楚天易哼笑一声,一边缓步走向高高在上皇位,一边无畏地说道:“他的血,很美味”·君珩面若冰霜,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托着容离手指的掌心微不可察的一颤,想把他千刀万剐的心都生了出来。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手上剑意一转,裂天还未离手,忽然被容离拉住衣襟,凑近了他的耳朵轻语了几句,目光也紧紧盯着他的侧脸,说完之后他才眼见着那一脸冰霜有所缓和,慢慢平静下来。
大殿中央,灯火通明,股股龙涎香掩杂陈着血腥之气,除却楚天易的脚步声,安静的诡异··他们现在正被很多目光聚焦·可不管现下情形多紧张,那些人是如何的着急,君珩从从容地自怀中掏出手帕,低头细致地缠着容离的手指,掌心的旧痕还未去,又添了新伤,心底默然把这些都归在正坐在皇位上冷眼瞧着他们的楚天易身上。
挑眉暗香:就让你多坐一会儿,也好体会下转瞬即逝的悲切·君珩把人放到皇宫守卫那处,提着剑路过道缊的身边,从怀中扯出一卷画丢在他身上,夹裹着雷霆万钧之力挥剑斩向正得意的楚天易,对方不得不以扇相抵,兹拉一声扇面从中被划开,剑刃直逼他的面门。
逼得楚天易无处可退··两人武器相抵,君珩突然凉凉道:“那副画,我帮你补齐了·”·什么·画……·楚天易一惊,余光扫过道缊颤抖着半天才举起来的画卷,定睛看到蓝衣少年栩栩如生的面容,脑海嗡的一声,一阵钝痛侵袭而来,如同针扎一般细密。
君珩见他呆了一瞬,裂天蓄力待发,楚天易感受到剑气袭来,点足游移而去,身影迅速,君珩紧追不舍,两人围着殿内两根大柱子你追我躲··又接着道:“宁将军能得此忠心耿耿的心腹,也算是三生有幸吧。”
他没有叫他楚王爷,而是叫他宁将军··地上半死之人忽然动了动眼皮,不知是看到这幅画而震惊,还是为“宁将军”三字而动容,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宁将军……楚天易一面闪躲着,这会儿头痛欲裂,有心无力地闪避着他的攻击·君珩见他逐渐力不从心,也并不着急取他- xing -命,接着道:“他是你手中的刀剑,伤天害理杀人取命。”
从不眨眼··“画中少年,名叫封戩。”·封戩……楚天易偏头躲过他的剑气,这个名字从未听闻·面上有茫然一闪而过,君珩趁着这个空档,一拳捶在他的脸颊,沉重的一声闷响,一颗红果须臾之间落入楚天易口中,不待他反应,君珩又是一记猛拍,那棵小红果儿顺着他的喉咙咽了下去。
殿门口陆有才刚到门口,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按理说他一个早就知道内情的人,在尘埃落定之际,更因该神情莫测一点,留一点神秘感才对·但是这种自食恶果的戏文,他觉得还需要好好观摩,才能写的更细致入微,引人入胜。
所以后面舒天还有楚天庸楚惜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被他全拦在了外面··“这是何意”楚君庸看到楚天易踉跄了几步靠在柱子上,目光盯着地上好一阵子都没有动弹的道缊,忽然觉得那道目光淋淋带血,极为悲痛·“看戏。”
陆有才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回了两个字··他们身上还有大片血污,血腥之气也未消散·闻言全都在门口站定,负手而立看着殿中··楚天易吞了小红果儿之后,记忆纷沓至来,如同洪水猛兽,让他溃不成军,眼中红意渐退,小心翼翼地走向呼吸微弱的道缊。
唇齿嗫嚅道:“你……你……”,嗫嚅了半天,始终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地上很凉,道缊的背贴在上面,寒气通过皮肤入侵血液,寒了五脏,寒了筋骨,整个人都是冷的。
但是其实身上的血早就凝固了,如果掀开他的衣衫,会发现上面刀痕交错,无一完好处··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自己,眼睑颤了颤,嘴角吃力地扯动,想要微笑,说些什么呢·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的话他听得很清楚,只觉得眉骨在隐隐作痛,全身都是伤毫无感觉,陈年旧疤却为什么会痛痛得他眼角发红发热,热流顺着眼角滑落,流淌出红色的血污。
如果……如果还有来时的话,我还做你的刀剑,无心无眼··道缊闭着眼睛,双唇动了动,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道缊”·楚天易一声嘶哑的呼喊,从胸□□发出来,凶狠的面庞乍然转喜为悲。
抓向他缓缓滑落在地的手臂,这人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枯瘦,衣衫空荡,早就被血浸透··“对不起……”楚天易松开手,看着他满身血污不敢触碰。
身心俱疲,抬眼看看那鎏金的皇位,又看看地上毫无生气的人满身血腥,低着头又道了一句:“对不起·”·道缊眼睛都无力睁开,只剩一股残念还在作祟,隐约听见他再说对不起·不用对不起,都是自己选的。
明明身体感受不到痛的,楚天易皱着眉头,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有种被撕裂的感觉,手臂也跟着颤抖·他的眼里只能看得见权势,而他永远都站在自己的前面满身鲜血,又了无生气。
说不清谁的执念更深,大概都应了那句宿命··“对不起·”跪坐在地上嗓音微颤,除了这句,他不知道说什么·成了活尸,他对气息尤为敏感,察觉微乎其微的气息正在流失……锋利的指甲握在手心,一用力全都被折断,掌心有黑色的血流出来,染黑了他红色的新郎服。
“他死了·”君珩沉声提醒他,看见门口已经汇集了许多人,黄泉路露出一端来,黑衣紧裹的- yin -差面无表情地正朝这边走过来··道缊踏上黄泉,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楚天易恍若未闻,却始终没敢再碰道缊一下·轻轻拿起他身上的那卷画,少年的脸和道缊的脸重合,无比契合··任谁都能看见他满脸的悔意,浓稠如墨,如他染在身上的血。
皇宫外火光还在蔓延,最苦的还是无辜的百姓,总是被牵扯到权谋之争的棋盘中·陆有才自怀中拿出笔,在戏文上勾勾画画·目光盯着楚天易:能让你收尸,已经是对你们莫大的宽容了。
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君珩的目光和容离交接,举起手里的剑,银光一凛,楚天易带血的手指描摹着画卷,麻木地轻阖眼皮··见他这么认命的闭眼,君珩反而没有下手,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以暴制暴,可若是对方束手就擒,他反而就觉得没甚意思了,甚至心生宽容。
背过身朝容离走去,说道:“给你一天时间,安葬的时间·”·楚天易猛然睁眼,黑色的衣角似流云从眼前划过,那人已在数尺之外··收起画卷缓缓弯下身,温柔地抚了一下道缊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门口处的人自觉地给他们让两人一条路,皇上没有下令,他们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君珩的话,放他们走··路过君珩身边的时候,轻轻道:“半个时辰足矣·”·君珩挑眉,抱起容离。
走到门口拍了拍陆有才:“走了,我们也打道回府·”·“小沉儿……”楚惜叫住容离··君珩停下,容离趴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看了看她又看看楚君庸,点头道别。
楚惜白着脸转向楚君庸:“皇兄……”·“也罢·”楚君庸目送着他们消失,转头安抚地揉着楚惜的脑袋·要不是有他们的相助,恐怕他也保不住这江山。
有得有失,他向来看的清楚,也选的理智··外面烽火浸染,硝烟弥漫,但早早已经偃旗息鼓·他们走出宫门,似看了一场闹剧,无悲无喜··舒天忽然纠结起一个问题:“冥主怎知他们回王府去了”·“猜的。”
“当真”·“你质疑我”·“不敢……”·眉色如墨,火光温着月色,君珩唇边勾起一抹轻笑。
他当然不是猜的,只是有一次查探楚天易那梧桐轩的时候,进过一个密道,里面放的不是床,而是一张玄色棺材··想必那里应该是个好去处··闻见黄泉路上的纸钱味,来往的死魂和- yin -差恭敬地给他们让路行礼。
陆有才看着容离下垂的手指上包着锦帕,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意味深长的道:“这是被咬了”·容离看见他的神色,大概是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唯有舒天不明就里,不禁皱眉:“这可怎么办”·活尸又不能见阳光,又要吸血的……·陆有才一笑,心底暗道这个呆子。
只道:“如此正好·”言罢背着手,留下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舒天自然会追上去不问不休··幽冥的天空永远是恬静的淡蓝色,奈何桥那头,蒙着黑纱的女子重复着每天的动作:煮汤,倒汤,递汤,收碗。
他们在桥上站定,容离身子往后和他平视,“往后我就是一只小活尸了·”·说完眼睛眨了眨,温润的眼眸突然泛红,和楚天易的红眸别无二致··“那恰好与我生生世世,看遍三山四海,共度千秋万岁。”
他音色低沉,贴近容离粉面,吻在他的眉睫上语气虔诚,四目相对,一红一绿··“我也要和沉哥哥亲亲~”穆淸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小手拉住了君珩的衣摆。
君珩脸一黑,一挥袖还未伸出去,红色的身影一闪,迅速把穆淸带离了他们的身边··陆有才露出一个尴尬又客套的笑:“冥主大人大量”·“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君珩瞥了他一眼,抱着容离往桥那头走。
容离则闭着眼睛在怀里偷笑,对付他陆有才自有一套,吃软不吃硬··“是是是”·陆有才坦荡承认,看着他们走远,眸中带笑。
他知天命而不能改天命,如今看他们三世轮回,百年过去了,终于能够打破那个宿命,甚感欣慰··至于轮回之因,或许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吧,想到自己那本传记还摆在桌上凉着墨水,有个人心里可是觊觎了很久了,这万一……·桥头带着枷锁的男子,看见一片火红的彼岸花,还有从彼岸花边快步而去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将碗递给孟婆。
汤是苦的……·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个孟婆汤为何这么苦……· · ·正文完·本来大纲设定了的,但是作者估计有毒,大纲也箍不住我,可能只有紧箍咒才能起作用(心里凉凉的……)·写了这么大半年了,感觉也没什么进步的地方,感谢一路在看文的小可爱们,作者决定反省去了,后面的番外还是有的,容我思量思量,木马~·作者有话要说:·好啦,本文到这里,正文部分已经完结啦,感谢看文的小可爱们,么么哒~· · ·第64章 番外一楚天易篇·地上四处横陈着尸体,楚天易抱着道缊皮包骨的身体,一步一步走的极慢,景王府的牌匾都被人摘了下来,染着凌乱的血迹,楚天易从上面踩了过去,朝梧桐轩走去。
细微的声音从尸体堆里传出来,楚天易脚步一顿··“王爷……”老管家睁着模糊的双眼,看见一双红靴在眼前站定,视线一抬,看见他抱着一个灰袍男子。
楚天易目光从他斑驳着血迹的脸上扫过,一言不发地走了··后院的火势窜上那棵已经有些年份的梧桐树,叶叶掩映,颇有火树银花不夜天的意境··楚天易望着怀中灰白的脸,低低的笑。
把人放置在床上,手脚轻慢地帮他擦拭沾着血污的脸,待擦净了又取了一套干净的湛蓝色的华服··解开衣带的时候,便看见伤口从他素来裹得紧紧的领口,像蜈蚣的数条腿脚,蜿蜒而下到整个胸口,不见一处是好的。
指尖顿在那儿颤了颤,想拢住不忍再看··唇齿一动,又道声对不起··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励志人生前世今生·忽然痛恨起自己的身体,感受不到痛,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身上划来划去,都不见伤口。
最后一刀扎在自己的脖子上,黑色的血喷洒而出,这才稍微缓和了心态··给他穿好衣服,自己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挪了一下案牍后面的花瓶,窗幔后面的墙面一松。
长长的暗道通向一间密室,里面的冰床上,放着一张玄色棺材··他平日都是在这里睡觉的,把道缊放进去之后,他只能侧着身子才不至于压到他,盖上棺材撑着手肘,一片漆黑中他一下子就摸到了那道横亘在道缊眉骨上伤疤。
当初他只看了一眼,深可见骨,却不见他有一丝痛色··“一定很痛……”楚天易描摹着他的眉骨,轻声呢喃··院中粗壮的梧桐树被烧的吱吱作响,坚持了好一阵子才弯腰倒在梧桐轩的屋顶上,哗啦一声巨响,坍塌一片。
火势已经席卷了整个景王府,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以后不要再来寻我了·”棺材内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藏着深深的压抑,怕打扰沉睡的人。
他就这样侧着身子,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一闭眼就看见了梦里的场景·总是不见音容的少年,这次终于鲜活起来··他们跪在国师府的门口,少年封戩正为他向国师求情,一下一下磕在石阶上,蓝色衣衫有些褴褛,额头上渗着血,顺着他的鼻梁滴落。·“求师傅收留”·“求师傅收留”·“求师傅收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祈求,他就跪在他身边,眼中不甘地望着天枢,两人眼神一撞,天枢看出了他眼里的执着和野心。
“起来吧,我答应就是了·”·少年封戩面上一喜,转头对他笑,侧着轮廓隐在光后,难以看清,但是他知道,灰色瞳孔里神采奕奕。·不痛吗,傻子……·作者有话要说:·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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