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上)(3)

分类: 热文
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上)(3)
·盈盈将手中的笔放在了摊开的笔记本中间,又轻轻地合上了本子,做完了这一切,她才转过来,把本子放在椅背上,小巧精致的下巴靠了上去,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你觉得我妈妈是凶手吗”·钟云从正在活动他发麻的双脚,对方突如其来的提问令他猝不及防,抬起的右脚悬在了空中,他对这个问题有些敏感,因为这也是他方才苦苦思索却求而不得的疑问。
直到右腿再一次发酸他才意识到自己保持这个滑稽的姿势太久了,也让盈盈等了过久··他解放了自己的脚,顺便清了下嗓子,正要将“这个,我也不好说,毕竟,我只是个假冒的预备队38号”这个既保守也稳妥的回答宣之于口的时候,舌尖却拐了个弯。
“不是·”他自己都被脱口而出的答案给惊到了,但既然说都说了,他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我觉得她不是·”·女孩垂下眼,眼下陷落一片- yin -影:“你也……这么觉得吗”·这个“也”字用的莫名让钟云从松了口气,他没时间或者说不愿去细究其中的始末原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好奇了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盈盈,你妈妈她……有异能吗”·女孩仰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有。
至少这么多年,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显露过·况且,异能者基本都要受到治管局管控的·”·钟云从点点头,这个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苗女士看起来也不像身怀异能。
盈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是否有异能……与那些案子有关联吗”·她真的很敏锐,钟云从也就不瞒她了:“对,那一系列的失踪案,和楼上的凶杀案,如无意外,是异能者干的。”
光是苗林芝没有异能这件事,在他这里,就足以排除嫌疑了··何况,钟云从实在不认为苗女士像是能搞出这么多事的人,主要是没那个脑子和能力··女孩似乎被这个大胆的推论吓到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战战兢兢地开口:“云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呃……”他方才那点坦诚又缩了回去,他没法跟小姑娘交代他可能也有异能这种事,于是便把事情全推到苏闲那边了,“是听苏治安官说的。”
盈盈笑了笑,揶揄道:“你跟闲哥哥的关系可真是不一般·”·钟云从尴尬了,心说要是这话传到某人耳朵里,他可能会被暴打一顿··“如果能找到真凶就好了。”
为了转移话题,钟云从急急地说道,除了掩耳盗铃之外,也有真心实意的成分在里头,“那样就能还你母亲一个清白了……”·幻想空间异能·“你觉得那样就皆大欢喜了吗”盈盈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凄凉,“云哥哥,你还不明白吗无论我母亲清白与否,她都回不来了。”
钟云从怔了一下,旋即便反应过来——苗林芝进入发病期这件事通过他传到了苏闲的耳朵里,按照这里一贯的行事作风,苗林芝必然是要被送到西城的。
她回不来了,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最初的那一锤子,就是他钟云从敲下的··钟云从明白之后,蓦然产生了深重的罪恶感,虽说苗女士发病的事情瞒不了多久,而他早早将此事告知苏闲甚至是为社会治安尽了一份力,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病变者进入中后期之后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儿——但他无论怎么说服自己,这种罪恶感还是挥之不去。
是我害了她么……钟云从扪心自问,得出的答案是——是··一瞬间,他坐立不安,无地自容,完全无法面对眼前的小女孩··“对不起啊盈盈……”他的声音几不可闻,而他万分对不住的小姑娘却是格外的善解人意:“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钟云从这下更是如坐针毡,盈盈的理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真相,如果她知道她母亲最初是由他告发的,她还能这么和颜悦色地对他吗·亏他之前还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她失去了母亲之后不够悲伤,原来,他才是悲剧的始作俑者。
我那么做真是对的吗钟云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里··“你怎么了”盈盈发现他脸色不对,也跟着不安起来,“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钟云从这会儿连直视盈盈的勇气都没有,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没有,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他的谎话扯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无意中瞥了某样东西一眼。
盈盈垫着下巴的那个笔记本,他总觉着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疾驰的汽车里,苏闲深吸一口气:“你要承认什么”·苗林芝面色苍白:“所有。”
苏闲盯着她看了整整一分钟,那眼神很难形容,是不可思议,是疑惑不解,也是愤懑不平··苗林芝垂下眼,她没法面对这样的目光,或者说,她快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虚了。
当着苏闲的话说谎,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可她不得不继续:“你们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找出凶手吗现在好了,凶手就在你面前。”
苏闲的七窍差点生烟:“你在愚弄我吗”·苗林芝反- she -- xing -地避开他咄咄的逼视,嘀咕道:“我哪有这胆子……”·“所以就有杀人的胆子了”苏闲冷笑起来,“我看你就算有这胆子,也未必有杀人的本事吧”·这下连他的下属们都听出了他的偏向- xing -,他们不得不干咳几声,以此来提醒上司不要忘记治管局纪律条例的存在。
苏闲置若罔闻,他仍旧目光灼灼地盯着苗林芝:“我就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吧,现在死了七个人,每个人都是一刀毙命,这说明凶手杀人的手法很纯熟,很可能……受过某种专业的训练。
告诉我,你杀过一只鸡没有”·苗林芝被他的话震的头昏眼花,她没空去琢磨他话里耐人寻味的部分,只是不管不顾地嘴硬:“杀人跟杀鸡有什么关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有什么不会的”·“好啊”苏闲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杀的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苗林芝一时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悻悻地开口:“你这孩子真是……犯什么倔呢,我都自首了你还非要跟我抬杠……”·“犯倔的人是你吧”他冷冰冰地打断她,“先前矢口否认,现在却不打自招,满口的胡编乱造,你到底在掩护……”·他蓦地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后者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苏闲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火速掉头返回原地”·开车的“贵宾犬”虽然感到意外,却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命令。
“别回去回去干嘛”苗林芝慌慌张张地嚷嚷起来,“我就是凶手把我带回治安所”·而苏闲双拳紧攥,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加速”·车身来了一个突兀的调转,苗林芝似乎是撞到了哪里,她捂着胸口,声音里满是痛苦:“苏闲,我知道你想帮我。
可我是不是真凶有那么重要吗就算证明我不是,又怎么样呢我已经长出红斑了,只有两个后果——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难道我还会有自由吗就这样吧,你们不也需要一个犯人吗让一切到此为止吧·”·她的口吻既绝望又安详,这种诡谲的交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甚至是不详,他转过头盯着苗林芝:“你胡说什么……”·而下一秒,“贵宾犬”的尖细的嗓子刺痛了他的耳膜:“老大我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事实上,已经不需要她的提醒了,苗林芝已经支撑不住,无力地歪倒在车座上,然后他看到了她心口上殷红的血迹。
她的身上竟然藏了利器·“苗姨……”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甚至不敢大幅度地移动她的身体,她看起来血流并不厉害,可他知道,那是因为薄刃整片的没入到了心脏中。
苗林芝的脸枯槁而惨白,眼珠空洞而涣散,瞳孔已经有放大的迹象··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就这样吧……”·幻想空间异能·“我早该想到的……”他深深地埋下头,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沉闷又模糊,“能让你这么拼命保护的……只有一个人。”
“你……你答应过我的……”苗林芝如同一条濒死的涸辙之鱼,干枯的嘴唇微微张合,固执地重复着,“答应过的……”·“我当然会照顾好我妹妹。”
他轻声开口,“可我没法放过一个罪人·”·苗林芝蓦地睁大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绝望的死灰色,喃喃低语:“下辈子……别当我的女儿了……”·她的尾音消散于尘埃之中。
所有人都被这番惊变震得措手不及,片刻之后,项羽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沉声报告:“头儿,苗林芝已经停止呼吸了·”·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苏闲盯着苗林芝的尸体,太阳- xue -忽然针扎似的疼,他猛然抬头:“糟了,钟云从”· · ·第29章 原形毕露·“哪里不舒服吗”·他抬起眼,盈盈正担忧地望着他。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开始兴风作浪了·”钟云从勉强笑笑,神色不太自然··他的不自在显然被盈盈视为不舒服的症状之一,她很贴心地起身:“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钟云从的愧疚刹那间又涌了回来,他把人按了回去,自己站了起来:“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不是还有功课嘛·”·盈盈皱了皱鼻头,露出了些俏皮的模样:“好,那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厨房里还有吃的,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钟云从微笑颌首:“好·”·他出了盈盈的小屋子,没敢往厨房跑,他没忘记先前苏闲他们从厨房里找出了一颗煮的半生不熟的人类舌头…不管怎样,反正他是没胆子吃里头的食物了。
再说了,就算他想吃,他的胃也不会答应··所以他真是出来喝杯水的,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是出来透透气,他此刻觉得自己害的人家小姑娘没了妈,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在客厅里的茶几上看到了个水壶,很老式的铝壶,想来是用了很多年,壶身被烧的发黑,完全失去了金属原本鲜亮的光泽··他拎了起来,里头倒是还有半壶水,就是冷透了,他也不挑,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干了。
冰凉的液体一鼓作气涌进了他空空如也的胃,引起了胃的抗议,不过他这时候没心思去理会那点不舒服,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是来这里找父亲的,结果自己的父亲还没找着,却害的别的孩子失去了母亲。
我莫非是个搅屎棍转世吗·钟云从十分的问心有愧,他垂头丧气地往后一靠,一点也不想回盈盈的房间,想就在这冻的跟冰窖没啥区别的客厅里对付一晚上得了。
可惜灌了一肚子凉水的钟云从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哆嗦了,他在打了个打喷嚏之后竟然发现有扇窗子没关,冷飕飕的气流就是从那个缺口钻进来的,他打着寒噤走过去,正要关上这小破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窗台上风姿绰约的铃兰草。
美丽,却不合时宜··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起··混乱,茫然,又下意识地感到恐惧··花匠送出去的花,未必是个“女人”,也可能是一个“女孩”。
钟云从的四肢百骸蓦地僵硬起来,冷意彻骨的同时,却又业火攻心··他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那个笔记本了··被凶手带走的,属于花匠的日记··“云哥哥,你在看什么”·女孩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而后缓缓转过身。
盈盈一身粉色的睡衣,脚上穿的是同色的拖鞋,清丽可爱,就像那株铃兰草··“不冷吗”·钟云从关切地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但比起他几乎要冻僵了的手,还是要好些·反而是小姑娘被这么冷冰冰的一握,似乎有些受不住:“我不冷·”她欲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却被握的更紧了。
她不解地抬头望了他一眼··他的眼眸里仿佛掺进了最深沉的夜色,光线晦暗不明地流转着,他紧紧地注视着这个女孩,试图捕捉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她忽然放弃了挣扎,朝着他嫣然一笑:“怎么了,莫非你也对我有意思吗”·这个笑容竟然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妩媚与魅惑,钟云从无法再直视这张脸,他别过头,阖上了双目。
“‘放心吧妈妈,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记得祭奠你的·’”·他的声音很低沉,却让盈盈的笑容凝固了起来··她警觉而戒备地审视了他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会知道”·这是她附在母亲耳边说的“悄悄话”,而他竟然复述的一字不差。
钟云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无力地摇头:“我想知道,你把折刀交给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盈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莞尔一笑:“我在想,太好了,我们终于都要解脱了。”
“我们”·“对,我和妈妈都是·”女孩自由的那只手撩了一下头发,简简单单的动作竟然带出了别样的风情,“我们都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钟云从看着脱胎换骨一般的盈盈,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她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他的后背冒出冷汗:“那是你妈妈啊,你怎么忍心……”·幻想空间异能·“你不懂。”
她仍然是微笑,“对我来说,死掉的妈妈才是好妈妈·”·他是不懂,真的不懂,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想方设法地置自己的母亲于死地··“你很害怕,对吗”女孩声音清脆娇嫩,一如初见那般,她的翦水双瞳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淡淡- yin -影,不复澄澈,她幽幽地凝视着他,一瞬间看穿了他的心。
“你知道吗那个混混死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她浅淡的笑容似新月清晕,一字一句,娓娓道来,钟云从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人……真的是你杀的”·“是啊·”她轻轻巧巧地承认了,“说起来,那个人还是我第一个‘试验品’,我初次下手杀人,并不那么顺利,只是划伤了他的脖子,还差点被他夺了刀……不过后来,我想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办法。”
她说罢满眼期待地望着钟云从,可后者并没有如她所愿,积极提问,她失望地垂下眼帘,撇了撇嘴:“你可真不捧场·”但很快,她又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我把弄到了西城,让一群饥饿的异种把他一口口撕碎,吞到肚子里去……这样是不是很好玩儿”·钟云从没有理会她状似天真懵懂实则恶意满满的问句,他原本就不怎么老实的胃,现在更不安生了。
他压下作呕的冲动,单刀直入地问道:“‘试验品’是什么意思”·小姑娘耸了耸肩:“就是,那些人啊·”·“你杀人……”钟云从难以置信地开口,“是为了做实验”·“那你以为呢”盈盈笑吟吟地反问,“以为我对他们有深仇大恨”·钟云从登时被问住了,因为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其实呢,那些家伙里,的确有冒犯过我的·比如那个混混,他曾经是我妈妈的情人,可他却打起了我的主意·”她声音淡淡的,“他试图侵犯我,后来被我妈妈发现了,她跟他闹起来,后来被他打掉了一颗牙。”
“还有我们中学的校长,那个老胖子,他是个恶心的恋童癖,学校里无人不知,不过没人管得了他·他垂涎我也很久了,每次被他色眯眯的目光扫过去,我都想吐。”
“还有那个花店老板,他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女人,我妈为了赚快钱,勾引过他,他完事之后就后悔了,觉得我妈妈肮脏·可我只是对他笑一笑,就把他的魂儿勾走了,因为她认为我纯洁。
哈哈哈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蠢,她是我亲生母亲,我是她血脉的延续,本质是一样的,他是怎么得出那种荒谬的结论的”·她的笑声充斥着轻蔑与傲慢的意味,钟云从叹了口气:“你哪里是个孩子,你比一百个大人都要可怕。”
·“我当然要变得可怕,不可怕的话,我早就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盈盈摇头失笑,“云哥哥,你从小就养尊处优,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对弱者的恶意有多大。”
钟云从一时无言以对··“对,你猜得没错,我是名异能者·”尽管早已猜到,但在盈盈亲口说出之后,钟云从还是深感震撼··小姑娘瞧着他的模样忍俊不禁:“看看你,果然对‘孤岛’很不了解,哦我明白了,是闲哥哥还没告诉过你吧,异能者通常都是八到十岁的时候开始出现征兆,而我,直到去年年底才出现……已经算晚的了。”
“你知道吗在我发现自己竟然身怀异能的时候,有多惊喜这意味着,我跟着这些庸庸碌碌的人不一样……我有了力量。”
“可我的异能觉醒的太晚,能力也太低了,简直如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她苦恼地摇着头,但眉眼很快又舒展开了,“不过我很幸运,遇到了属于我的契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异能得到了最大的提升。”
钟云从后脊发凉,他有了个恐怖的猜测:“……难道你是通过杀人提升异能”·“猜错啦·”她笑靥如花,“都说过了,杀人只是检验我的异能能够发挥到什么程度……结果我还是很满意的,治管局的人,包括无能不能的闲哥哥在内,都被我耍的团团转呢~”·“我不明白……”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你既然拥有异能,明明可以像苏闲一样进入治管局,成为治安官,那样的话就没人可以欺负你们了,为什么要……”·“成为治安官,保护那些庸人吗”·盈盈冷淡的反问让他怔住了:“这样……不好吗”·“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她又微笑起来,“我也曾经崇拜像闲哥哥这样实力强大的人,也憧憬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直到我得到了真相·”·钟云从忍不住追问:“什么真相”·盈盈不答反问:“你觉得治管局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钟云从眨了眨眼,他搞不懂她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得硬着头皮开腔:“维护秩序,保一方平安。”
“听起来,既伟大,又正义,对不对”她笑容里的讥诮实在太明显了,钟云从不知怎的,有些气不过:“他们是哪里招惹到你了吗就算真有,我想,也比一个残忍的杀人犯强一些吧”·他说完触到盈盈受伤的目光,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心软了,不由自主地缓和了语气:“你究竟想说什么”·“我不怪你,你毕竟是外乡人。”
小姑娘宽容大度地笑了笑,她白玉般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绞弄着垂下的鬓发,“其实不只是你,‘孤岛’里绝大多数人都一样……被冠冕堂皇的治管局玩弄于股掌之上。”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的冷汗涔涔而下:“你到底……”·“‘孤岛’是座监牢,我们是囚徒,而他们,”她一字一顿,字里行间满是敌意,“是叛徒。”
他们是指治管局·如她所说,钟云从是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对于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一无所知,可有件事他一目了然。
“盈盈,我不管你跟治管局之间有什么恩怨,但这些都不是你杀人的借口,更不是……”钟云从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出声,“让你母亲为你顶罪、甚至让她为你去死的理由。”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小姑娘杏眼圆睁,一脸无辜地反问,“他们天生下贱,又自甘堕落,让他们活着,本身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我看不过眼,收回这种恩赐,有何不可”·钟云从简直要被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气的昏过去:“他们下贱,难道你就高贵了”·“当然啦”盈盈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身怀异能,天赋异禀,是上天的宠儿,当然比这些蝼蚁高贵。”
他简直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被什么邪教洗了脑,简直想扒开她的小脑瓜看看里头装了些什么玩意儿:“异能者是不用吃喝拉撒,还是不会生老病死请问高贵在哪里”·女孩乐不可支:“云哥哥,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打开一扇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意味着,异能是一种神迹,它只降临在‘孤岛’,上天用这种方式把他的宠儿和庸人区分开来。”
“所以说,我是真的不恨那些人,”她笑的楚楚动人,“你会对蝼蚁产生情感吗”·“就好像被蚂蚁叮了一口,踩死它就好了,难道你还会跟它生无谓的闲气吗反正我不会~”·“你说的蝼蚁里,”钟云从既悲愤,又心寒,他的声音战栗起来,“包括你母亲吗”·盈盈笑容不变:“妈妈同旁人还是不一样的……她生我养我,所以我给了她一个解脱的机会,让她有自尊地死去。”
疯子,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疯子··钟云从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比恶魔还要狰狞,根本无法交流·于是他干脆放弃与她对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跟我去见苏闲吧。”
盈盈叹了口气:“云哥哥,你是个好人·其实,我还挺喜欢你来着·”·钟云从一怔,随即便听到花盆坠落的声音,他猛然回过头,窗户霎时间皲裂成片,有人破窗而入。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难怪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她还有同伙·钟云从万万不曾料到这番景象,但他反应并不慢,他的胳膊立即制住了盈盈脆弱的脖子,挟持着人质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竭尽全力地散发出威慑的信号:“别过来不然我就……”·至于之后的威胁,他竟然想不到该怎么说。
盈盈居然还有心思嘲笑他:“你在发抖呢,云哥哥·”·钟云从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给我闭嘴”·被钳制着的女孩,唇角微微翘起:“这恐怕不行。”
在钟云从的视角盲区,斑驳的墙面上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个人形·· · ·第30章 心如蛇蝎·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扑了个人去楼空··手下们奉命去把整个房子翻个底朝天,而苏闲只能抱着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对着苗家空荡荡的客厅干瞪眼。
果然还是来晚了··他走到那扇破坏迹象明显的窗子边上,探出头去往下看,不过夜色正浓,底下黑黢黢的,他啥也看不清,只得打发一个人:“你下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
被他点名的人领命而去,直接蹬上窗框,从四楼跳了下去··片刻之后,他听到对方的报告:“下面只有个碎花盆,没有人”·苏闲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楼下没有尸体,现场没有流血的痕迹,这大概是唯二能庆幸的地方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钟云从就是安全的··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贵宾犬”悄摸摸地凑近他,支支吾吾地开了口:“那什么,老大,先前两次遇到那女孩的时候,我都恰好闻到了那种香水的味道……虽然味道很淡。
应该是经过某种手段掩盖过后,但还是没能彻底除去·”·苏闲瞪了这个马后炮一眼,后者自知理亏,但还是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她看起来太有欺骗- xing -了,又是嫌疑人的女儿,我还真以为她是不小心沾到的……就没放在心上。”
“算了·”他挥了挥手,颓然喟叹,“被骗到的也不止你一个·”·与其说被骗到,不如说被惯- xing -和情分给蒙蔽了··盈盈是个没长大的柔弱女孩,在他眼里,跟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在本质上是同一类生物;加上她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深信不疑地以为她一直是他印象里的乖乖女。
你怎么能这么掉以轻心、自以为是呢苏闲的头涨的发疼,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但仍然不忘自嘲··那孩子今年十二岁,十二岁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他九岁的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手刃仇人。
那个时候,他也是个孩子,甚至比现在的盈盈还要小一点··自己就是个坏孩子出身,却一厢情愿把其他孩子当成天使,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气急败坏啼笑皆非无可奈何·好像都有一点。
幻想空间异能·总之,他的最大的感受是——他的脸被残酷无情的现实扇成了猪头··苗家屋子里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下属递交的搜查结果平平无奇,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基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不怎么抱希望,但他还是下了命令:“把其他住户也排查一遍·”·下属们领命而去,他转过身正想找“贵宾犬”询问一些情况,却发现那女人接了一盆水,拿了块破抹布正往空中不住地洒水。
“你这是在庆祝泼水节吗”他没好气地斜乜着这个没有组织纪律也不太靠谱的手下,“弄错场合了吧”·“我靠,这么重的味道您是闻不出了吗”那女人以下犯上瞪了回去,随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知道了,您的鼻炎又犯了是吧”·苏闲摸了摸鼻头,略有些尴尬:“怎么着,有什么味道”·“那丫头临走的时候应该是在屋子里喷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现在味道还没散,”“贵宾犬”一边洒着水一边捏着鼻子,“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这样一来,倒是明白她此举何意了,水汽能够加速驱散那些味道··反应过来之后,苏闲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这一手绝对是针对你的……她想‘屏蔽’你的鼻子,她要掩饰什么”·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会不会是打算掩盖某些特殊气味,譬如,钟云从的血。
那家伙不会真死了吧他的心缓缓下沉··“现在还是不太灵光·”“贵宾犬”摇着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嗅觉过于灵敏也是双刃剑,那死丫头倒是很了解我的软肋,够- yin -的。”
苏闲无言以对,一想到钟云从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就愈发烦躁起来,偏偏此时似乎又没什么可做的,于是只好帮着“贵宾犬”一起洒水··等到他们把地板都弄得一片狼藉,矮个子女士抽了抽鼻子,终于起死回生:“总算能呼吸了。”
苏闲难得一见地沉不住气:“……有没有闻到什么”·要是平时,他这明晃晃地拿她当狗用的语气,高傲的“贵宾犬”为了自尊心少不得跟他闹一场,不过这会儿也无暇计较那么多了,她的鼻翼不停地翕动:“是有些特别的味道……闻起来像是……火药味。”
苏闲一怔,旋即转身就跑:“- cao -你通知他们去疏散所有人可能有炸药”·“贵宾犬”的三魂七魄要被吓出窍了:“炸、炸药啊……那可咋整老大你往哪里跑啊你知道炸药在哪儿吗你就跑”·“在李志军家里。”
苏闲咬着牙回道,他早该想到的,李志军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贵宾犬”张着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身前的人影一晃,接着她的上司就凭空消失了。
如果不是她对他的本事了若指掌,大概会以为自己花了眼··他复制了某位同僚的看家本领——名为“瞬间移动”的异能··见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她也不敢等闲视之,还没出房门就放开嗓子大声喊:“全员听命注意疏散所有住户楼里可能有□□”·她的嗓门又尖又细,富有穿透- xing -,很快就传遍了这座只有五层高的居民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在刹那之间陷入了恐慌··苏闲凭着印象定点到了李志军家门口,房门紧闭,这时候也没空去讲究那些个繁文缛节了,他简单粗暴地踹开门,闯进了李家,随之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主人家的身影。
“李叔李婶”他大声呼喊的同时,火速察看了一番,最后发现只有卫生间的门是紧闭的··他飞奔过去,用力一推,门却纹丝不动。
“李叔,你在里头吗”没有得到回音,他开始踹门,卫生间毫无疑问被反锁了,苏闲深吸一口气,□□味已经浓到连他这位鼻炎患者都能闻出来的地步,他不敢再耗下去,直接复制了项羽的怪力,重重一脚下去,木门应声而裂。
他和眼神涣散、神情呆滞的李志军对了个正着··李志军对这位不速之客毫无反应,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仿佛无意识一般,反反复复地按下,松开,不间断地重复这个过程。
火焰时隐时现,即使烧到了他的皮肤,他也似毫无知觉··而他的脚边,一个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的女人像条蚯蚓一样蠕动、挣扎着,在见到苏闲之后,立即睁大了眼睛,哀求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怪叫。
苏闲几乎屏住了呼吸——那女人的腰间被绑上了一圈炸药包,更糟糕的是,□□已经被点燃了··黑火药刺鼻的气味充斥着这个逼仄的空间,引线只剩短短一截,苏闲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了,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否则的话,整座楼里的人都会被炸死·治安官们姗姗来迟,“贵宾犬”和项羽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目睹的景象便是,苏闲带着身上绑着□□的女人撞碎了窗子,一跃而下·惊魂未定的人们哗然一片。
>>>·钟云从自己觉得右边的肩膀应该是被锯成了两截,恨不得把它从身上拆下来,免得它再这么不知好歹地折磨着他··失血让他感到寒冷,伤口却火辣辣地发疼,搞的他一会儿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一会儿又似被关在烤炉里,冷热交替,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怀疑自己中了传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死符”。
大概是他蜷缩的身体抽搐的太厉害,有人观察片刻然后报告:“他好像快死了·”·“我不是让你们给他包扎了吗”一个尚显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难道血没止住吗”·幻想空间异能·“伤口有点深,”回答的人显然有些为难,“这里是临时的落脚点,没有药……”·对方没有再回话,一阵短暂的缄默过后,钟云从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被掀开了。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模模糊糊地与一双冷漠的眼睛对了个正着··这双眼睛弧线优美,睫毛纤长,眼角微微上翘,本该是惹人怜爱的——如果不是她的虹膜充了血。
他盯着这双吸血鬼一般的通红双眼,记忆碎片逐渐拼接完整,昏迷前的情形在脑中复现··那个在西城曾有一面之缘“变色龙”再一次神出鬼没地现身,往他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里的人质,那孩子笑意盈盈地站在他对面,做出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她从两只眼睛里取出了什么,而那之后,她的双目就从病态的灰蓝色变成了更加诡异的猩红色。
“没想到吧”盈盈摊开手心,两枚隐形镜片皱巴巴地缩着,“我也同你一般,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呢……不过我应该比你高明一点。”
钟云从无言以对,论演技,他个门外汉真没法和这位比,世界欠她一座小金人··只是,可是这猩红的双眸……又意味着什么呢·他曾经听张既白语焉不详地提起过,“失乐园”病毒感染者统共要经历三个阶段——初期,中期,晚期。
灰蓝色的瞳孔是所有初期与中期感染者的特征,没有人告诉过他虹膜由蓝转红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可有个事实他心知肚明——在整个东城,满大街都找不到几个眼睛发红的人。
再结合盈盈粉饰的行径,他自是心里有数··他甚至联想到,她这副异状,会不会跟她所称的“提升异能”有关系·猜测结果令他头皮发麻,因为那意味着,眼前这个清秀可爱的少女,又变得危险了一点。
“你才十二岁……怎么会……”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已经……”·“你猜到了什么是吧”她不仅聪明,第六感还很灵敏,“你肯定很想去向闲哥哥告状,可惜来不及了。”
“你想干嘛”她这句若有似无的威胁成功地点燃了钟云从努力地压抑着的恐惧,他忘了自己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他猛地攥住盈盈的手,“不要一错再错了”·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令盈盈惊了一下,而他随之付出了代价——挟持者手里的匕首快速而残忍插进了他的肩窝。
鲜血喷涌而出··钟云从惨叫一声,全身的力气登时被抽了个干干净净,整个人危如累卵··他喷出的血液甚至溅到了盈盈的脸上,少女抹了一把脸,盯了手上殷红的血迹片刻,忽然暴怒起来:“我让你动手了吗”·她冷冷地睨着擅自行动的黑袍人,后者与她对视一眼,触到她眼睛里的戾气,打了个寒颤,谦卑地弓下身,单手放在胸前,喉咙里发出不连续的单音,似乎想解释些什么。
少女瞥了一眼他喉间缠着的纱布,冷笑起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苏闲伤了你,所以你要报复回去……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这里是我说了算。”
黑袍人的头埋的更深,盈盈厌恶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扶起了半瘫在地上的钟云从,指尖轻轻拂过他不断冒血的伤处,语气很是怜惜:“真是个小可怜·”·钟云从的意识和血液一齐不断地流失着,他狠狠地咬了下舌尖,用一种清醒的疼痛来缓解另一种混沌的疼痛。
他缓缓抬起眼,望向那个居心叵测的女孩:“你到底想做什么”·“放心,你暂时还不会死·”盈盈答非所问,冲他莞尔一笑,随后抓住了他的前襟——那姿态很有迷惑- xing -,仿佛是在撒娇,可钟云从心知肚明,这孩子果真敏锐的可怕,她大概意识到了,不能随便与他有直接接触,否则的话,某些秘密将变得岌岌可危。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她蜷起的手指加大了力度,直直地看进他的双眼里,“不然,闲哥哥该来抓我了·”·钟云从奄奄一息地对她对视着:“你欺骗了所有人。”
所有爱护你、关心你的人··“那是因为,”盈盈勾起嘴角,一字一顿,“你们太蠢了·”·那一刻,钟云从终于见识到了苏闲心心念念的绝技。
她的双目起了变化——虹膜由红转黑,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扩散,有条不紊地占领着整个眼球··她看上去无比怪异,眼珠变成了两个深不可测的黑洞,凑近了看,会发现它们居然是呈漩涡状一刻不停运动着的,漆黑的物质不停地收缩再膨胀。
与此相对的,她双眼注视着的前方,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像是凭空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最后被撕开了一条裂缝··一开始只是一条不起眼的黑线,随着少女双目中的黑色扩大,裂缝也跟着变大——直到它大概扩张到有半米那么宽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走吧·”盈盈抓着他的衣襟,就这么带着他迈进了那条裂缝,钟云从在震惊之余,回头看了一眼,视野里的所有物体影像都是歪七扭八的,那画面,和达利那副著名的《记忆的延续软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旋即那两个黑袍人也跟着进来了,再然后,通道就合上了··至于身处在空间通道之中是什么感觉,他本来就晕晕乎乎的,在通道闭合之后,整个人仿佛漂浮在空中,但事实上并不是真的悬于半空,只是四面八方都寻不到着力点,他第一次体会到失重的感觉,而这种头重脚轻愈发加剧了他的不适感,没一会儿他就两眼一闭,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陌生的地方了··不过他这回算是亲身验证了苏闲的猜想——的确有“空间传送”这种异能的存在,而且这个异能者就是盈盈。
幻想空间异能·可惜没法告诉苏闲了··我会死在这儿吗钟云从颇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他的外衣被扒了,血流的也不少,这破地方又冷的要死,刚还听说这里缺医少药的,那小姑娘又心如蛇蝎,想来是不会管他的……·他尽力扫视了一眼四周,这明显是一间废弃了许久的屋子,到处都是灰尘,家具陈设也是破破烂烂的,透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好在房子还是完好的,没有四处漏风,但室内也谈不上温暖,本来这样的天气就是需要炉火或者暖气的,可这里只有一屋子的尘埃··除了他和盈盈,还有两个人,都是相同的打扮,白色面具,黑色长袍,身高体型皆为适中,一眼望过去,竟然分不出年龄- xing -别。
不过听方才其中一个人说话,至少有个是女- xing -··他们到底什么人啊看样子盈盈年纪虽小地位却不低,就他观察的情况而言,这些人皆是听命于她——包括那个鬼魅幽灵一般的“变色龙”。
他多看了两眼,发现他们的前胸上都绣着一簇白色的火焰,缀在黑袍上,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暗夜之火··他的视线定格在身前的小姑娘上,发现她也换上了同款的外衣,胸前也有暗影标记。
大好的年华穿这种衣服,审美堪忧啊他痛心疾首地想着··盈盈见他自主睁开了眼睛,眼珠还会转,目中的漠然稍有缓解,她眨了眨眼,又露出了昔日甜美的笑靥:“放心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不过呢,暂时不会杀你的。”
她说着朝旁边的人一努嘴:“去找几件厚的衣服,再拿点吃的来·”·随后回过头来对着他叹气:“云哥哥,虽然我还不会杀你,但你自己也要争点气,要是你自己熬不过去,那就不能怪我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他自个儿吃饱了撑的拿刀放了一通自己的血·纵使钟云从愤愤不平,但毕竟命悬一线要仰人鼻息,没胆子也没力气跟她争。
加了衣服,吃了点东西,手臂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钟云从觉得自己大概活过来了十分之一条命,虽然还是爬不起来,但至少有点力气说话了··只不过脑回路还没能跟上,依旧停留在初级水平,套话套的过于直白:“这是哪里”·理所当然的,盈盈笑眯眯地表示无可奉告:“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也不用再试着问别的,省点力气养身体吧。”
钟云从被堵了回去,噎的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加上对方转身即走,他个处于弱势地位的俘虏除了一筹莫展地瞪着天花板什么也做不了··可他绝没想到的是,盈盈又做出了出人意表的举动——她向那两个黑不溜秋的木桩子挥了挥手:“你们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钟云从真的疑心自己听错了,可木桩子真的动了起来,他们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走出房门的时候,甚至连头没回一下··他目瞪口呆的模样似乎是取悦了那个小魔王,她歪着头打量着他,眼里笑意盈盈:“你也好好睡一觉吧,病人更需要调养。
晚安,做个好梦~”·钟云从不露痕迹地觑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她带上了门,但看起来,门并没有反锁·所以呢怎么回事这是一个不设防的监狱·他们这是笃定他拖着这副病体残躯跑不了·其实钟云从自己也这么觉得,可这么完美的越狱条件摆在他面前,要是不尝试一下,似乎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的思想都没怎么经过斗争,他就扒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又蹒跚地走了几步之后,他几乎要放弃越狱的计划了——他现在这状态,也就比植物人强那么一点。
我以后一定好好锻炼钟云从一边挪一边痛定思痛,顺便展望了一下未来——如果那玩意儿还存在的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总算挪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总有不详的预感——除了对敌人智商的基本尊重之外,最大的隐患来自于身残志也不太坚的本人。
但无论如何,既然都跋涉过来了,难道门都不开就要放弃了吗·钟云从这么想着,转动了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冷风利刃一般划过他的脸,割的他生生地疼,但寒冷和疼痛反而令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这让他在惊恐之余,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
来到“孤岛”这十来天的时间,发生的一切简直像一场噩梦,以至于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无法确信这一切是否真实·包括他自己··现在知道了,会冷会痛会害怕,很好,他确实真正地活着。
不知道能跑多远,但第一步总要迈的··外边一片黑啥也看不清,连路在哪儿都看不清,钟云从正搁那儿给自己灌鸡汤呢,一只脚抬起来,堪堪要越出门槛的时候,忽然间,一滴液体落到了地面。
滴答声很不起眼,一不小心就略过了,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是积雪融化··可对他来说,没那么简单··钟云从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天来到“孤岛”的时候发生的情形——而此刻,那梦靥似乎要重演了。
他死死地盯着地面,清清楚楚地看到木质地板上被腐蚀出一个小坑··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仰起头··毫不意外的,又和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对了个正着。
血肉模糊、正在融化的烂脸,还有粘稠腥臭的毒液··别说,连姿势都是同款··这些家伙不知道是一根筋还是习惯成自然,老喜欢往横梁上挂,搞的全身黏液乱滴,一点都不爱护环境。
尽管还是熟悉的配方,但钟云从懊恼地发现自己的接受程度并没有变得高一些——他的胃依然被恶心想吐··敢问全“孤岛”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了吗·异种怪叫一声,烂出了白生生骨茬的手掌猛地向他的门面抓来,钟云从反应还算快,把头往后一仰,堪堪避过这一击。
幻想空间异能·就是两条腿有点站不稳了··在那哥儿们跳下来把他嘎嘣脆嚼碎之前,他当机立断,狠狠地关上了门,没想到那东西跟着伸了头进来,他这一关,正好夹住了它的脖子。
他那一下用尽了全身力气,估计它也被卡的难受,怪叫地更厉害了,挣扎也很猛烈,以至于整扇门都战栗起来··钟云从哪敢放松,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地抵住了门,他和异种就这样角着力,双方都是九死一生。
到底被制住了七寸,经过漫长对峙之后,异种率先败下阵来,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阵之后,一动不动了··钟云从不敢轻易放下戒备,直至过了好几分钟,确定异种死透了之后,他才缓缓地离开了门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怪物的脖子几乎被他夹断了,头颅呈一种吊诡的角度松松垮垮地挂着,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钟云从盯了半晌,心有余悸之下没控制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几近虚脱。
终于知道那小丫头片子为什么这般胸有成竹地任由他一个人待着了,不是因为她心大,而是外头有更高级别的守卫啊他腿脚要是利索点,一迈出去,直接就送了波人头。
这可不就高枕无忧了·“你还真是不听话啊·”女孩银铃般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屋子的某个角落响起,他已经见怪不怪,只是麻木地望过去:“这里是西城”·她提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看来是了·”他点点头,又抛出第二个问题,“你能让它们听命于你”·盈盈的笑意收敛了一点,声音倒是很温柔:“云哥哥,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那就是真的了·钟云从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那些被转移到西城的尸体··那些失踪的人,莫非就是用来豢养这些怪物的吗·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几乎要把他冻僵,少女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侧脸。
他听到她轻声细语地说:“你也看到了,你逃不了的,安心待在这里,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尽量留你一条命的,你还是挺有价值的……至于其他的,譬如幻想某个人来救你,就不必了。”
钟云从皱起眉,她微微一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时候,我的闲哥哥,应该已经被炸成碎片了·”·他如坠冰窟·· · ·第31章 九死一生·“我的天我们老大这是要舍生取义了……我靠,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伟大”“贵宾犬”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而后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到项羽也跟上了。
她瞥了他一眼,鼻子忽然有些发堵:“你也是去帮他收尸的吗算你有点良心·”·“收什么尸啊,你刚才没看到吗”项羽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他的右手掌心燃起了火焰。”
“右手……起火了”“贵宾犬”眨了眨眼,热泪夺眶而出,“完了,肯定被烧的尸骨无存了”·“存你个头你个倒霉玩意儿你可闭嘴吧这样下去他没死都要被你咒死了”大力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你忘了咱们局里有一位浑身是火的家伙。”
矮个子女士幡然醒悟:“‘烈火’”·“你还记得‘烈火’的异能是什么吧”·“贵宾犬”对于那位包裹在一团烈焰中的同僚不算熟识,但也不至于陌生,毕竟一个部门的,总是见过几回的,再加上那家伙无论走到哪里,因为那一身的火焰,永远都是最醒目的那个。
纵使在牛鬼蛇神聚集的治安管理局里,他也是很特别的一位··至于他的能力,她也有所耳闻——除了- cao -控火焰之外,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熊熊烈火为他提供了大量的热能,不仅可以用来攻击,还能够帮助他进行高速飞行。
据说还对疼痛免疫,总之,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而项羽亲眼所见,苏闲的右手燃起了一簇火焰,如果他没有猜错,他这一手是在复刻“烈火”的技能。
“‘烈火’比你想象的更厉害,”项羽解释给她听,“你以为他只能通过释放能量来攻击,事实上,他也能吸收乃至暂时储存能量,当然,仅限于火系能量。”
“贵宾犬”茅塞顿开:“你是说,咱们老大复制了他那一手绝活,打算吸收掉炸药的能量”·项羽点点头:“他应该是打算这么做的。”
“贵宾犬”欢欣鼓舞:“我就知道,老大这么强,没这么容易壮烈的”·项羽歪了一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他没有“贵宾犬”这么乐观,“烈火”的看家本领很大程度上是以他那具极为特殊的体质为前提的,苏闲就算学会了那一招,发挥的程度估计也很有限。
他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吧·项羽眉头紧锁,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他们赶到楼下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仰卧在雪地上的女人,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不知道是死是活,腰间的绑着炸药包也还在。
项羽和“贵宾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放缓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接近之后才发现,李志军的妻子还活着,只是晕了过去,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吓的··而她腰间那圈吓死人的炸药包,已经变成了焦炭一样的物质,她的身体偶尔抽动一下,它们竟然碎成渣了。
竟然见此情状,那二人又一次面面相觑,看样子,炸药的杀伤力应该是不复存在了··“老大真他妈牛逼我水土不服就服他”“贵宾犬”的一腔敬仰如江水一般滔滔不绝,结果宣泄了半天发现崇拜对象不见人影,“咦,他人呢”·幻想空间异能·项羽早就在找人了,他视线转了一圈才在街道的角落瞧见了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距离他们很有一段距离。
他往小矮个头上拍了一下:“别念叨了,他在那里”·两个人拔腿就跑,快要靠近的时候,那个趴在雪地里的人影忽然动了一下··“别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克制,充满了威慑力,将那两个人齐齐钉在原地,他们木桩一样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转身,往回走,离我越远越好·”这满是警戒的口吻让“贵宾犬”开始下意识地巡视左右,担心附近有埋伏··项羽要比她机智得多,他忧心忡忡地盯着一反常态的上级:“头儿,您的身体……承受不住了”·苏闲没有回答他,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强大而灼热的能量无头苍蝇一般在他的体内乱撞,急切地寻找一个突破口。
他在被逼无奈之下,使出了“烈火”的那一招,却将自己置身于九死一生的境地··还是太勉强了……他自嘲地想着,却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脸埋在雪堆里,冰冷的寒意几乎包裹了他所有裸露的皮肤,可即使这样也无济于事,积雪也无法消解他身体里四下游走的热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啊·这一回估计得交代在这里了,是不是该给这俩货留个遗言什么的……苏闲心灰意冷地想着,忽然感到右眼一阵剧痛,痛到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异能者都无法忍耐的程度。
“贵宾犬”正谨小慎微地戒备着周围,乍然听到自家上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乎魂飞魄散,一把抓住了项羽的手,惊慌失措地嚷嚷着:“怎么回事”·项羽眼皮一跳心道不好,扛起矮个子女士就往回跑。
他跑开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脚下同步传来强烈的震感··与此同时,一束耀眼的光柱平地而起,犹如科幻电影中的激光炮··出人意料的是,光的源头竟然是苏闲。
项羽很幸运的发现,自己并没有被那和爆炸没多大区别的动静波及到·只是回过身之后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幸运,而是他的上级太有良心了,在那股蠢蠢欲动的能量释放出来的时候,他刻意避开了他们的方位。
街道的另一头,浑浊的烟雾尚未散去,而始作俑者依旧倒在地上,状况不明··“贵宾犬”不顾项羽的阻拦,固执地往苏闲的方向跑过去,只不过跑到一半,那阵混沌的烟尘依旧升腾不休,可透过影影绰绰的雾气,还是能窥见那被凌虐之后的痕迹。
现在应该称之为遗迹吧,可以说是相当壮观了——路面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沟壑,自近而远,从深到浅,平整均匀,犹如一个深刻的创口,贯穿了半条街··“老大这是……又多学了一项挖掘机的技能”“贵宾犬”目瞪口呆地欣赏完这个浩大的工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挖掘机”本机,她拎着裙摆姗姗来迟,扶起无法动弹的上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老大你还有气儿不”·苏闲觉得自己就算死了都能被这货气活过来,他的左眼狠狠白了一眼这女人,右眼却被捂的严严实实。
被嫌弃一脸的“贵宾犬”以德报怨:“太好了还以为您这一次要英勇就义了·”·苏闲的内心刚有点感动,又听到她略有些惋惜地叹气:“唉,要是您真的过去了……说不定我就有机会升职了。”
……想升职下辈子吧··“头儿,你这右眼是怎么回事”项羽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也第一时间赶来过来,他比“贵宾犬”要细心的多,一下子就注意到苏闲的异常之处。
他的指缝里满是鲜血··苏闲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松了手,右眼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眼睛怎么了”“贵宾犬”惊呼出声,项羽却是猜到了几分:“刚刚的能量,是从右眼释放的”·苏闲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才开口:“对。
还好它出来了,不然我可能会死在这里·”·项羽咋舌,他转过头又观察了一番那条豁口,发现不仅水泥层被掀了起来,最深的地方,连路基都露出来了··他心有余悸:“威力真够大的,亏您承受下来了。”
“贵宾犬”亦是勃然变色,她在搀扶苏闲的过程中,发现他的皮肤依旧发烫··“您的眼睛……”她红了眼眶,在两人的帮助下,苏闲费力地站了起来,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忍俊不禁:“没关系,反正本来就是瞎的。”
他也有些后怕,轻轻摸了一下完好的左眼:“我得感谢它,至少不是从左眼出来的·不然真要改行去做盲人按摩了·”·“接下来怎么办”项羽请示他,苏闲沉吟了一下:“你们俩谁先回治安所一趟,多调派些人手,另一个跟我去……”·“去什么去呀”矮个子女士没好气地呛他,“你现在唯一要去的地方就是张医生的诊所”·项羽附和道:“我同意。”
见苏闲一个眼刀飞过来,他有些无奈:“我知道您心悸,可好歹去包扎一下吧,这样淌着血不是个事儿啊”·苏闲无话可说。
见上司默认了,项羽又安排起来:“这样吧,我先回治安所去,小狗你陪头儿去张医生那里·”·“贵宾犬”没有异议,伤者本人却似乎有点意见:“那个,要不,还是项羽陪我过去吧……”··幻想空间异能项羽还没来得及发话,“贵宾犬”就一蹦三尺高,气势汹汹地冲她的上司吠个不停:“怎么着嫌弃我是吧”·苏闲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再也没有抗议的勇气了。
他想了想,又招手示意项羽过来,附在他耳畔吩咐道:“你回去之后,先带着一批人去找那个女人……别让她逃了·”·项羽挑了挑眉:“您是说……”·苏闲颌首:“是,赶紧去我晚点跟你会合”·项羽领命而去。
 · ·第32章 审问·“你可真够能造的·一次比一次伤的重,下一回,我可以直接给你准备一个轮椅了,你觉得呢”张既白一面往病人眼睛上贴着纱布,一面不冷不热地奚落着病人,“缺胳膊断腿或许就是你的宿命。”
“这么诅咒病人,”苏闲浑身上下就剩嘴能动了,“你缺不缺德”·张既白微微一笑,手下的力度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就听到苏闲倒吸一口凉气。
“命悬一线的时候就别跟人顶嘴了,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苏治安官·”张医生手里的剪刀寒光一闪,医用胶带应声而断,“否则下一次,这胶带封的就是你的嘴了。”
被威胁的苏闲满肚子气却撒不出,偏偏旁边还有个大口啃着苹果的女人大声叫好:“干得好张医生不愧是我男神”·她的星星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张既白,后者不动声色地躲过了她爱的光波,摆出了一张- xing -冷淡脸:“收拾好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请你和你的下属尽快离开,我也该补觉了。”
他刻意在“你的下属”这几个字上咬了重音,谁知当事人不以为意,甚至是变本加厉:“补觉一起啊医生~”·张医生难以招架她的调戏,暗暗地戳了一下苏闲的后背:“赶紧把你这个女流氓给我弄走”·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啊·苏闲好不容易扬眉吐气,正打算一雪前耻好好埋汰张既白一回,没想到诊所门被推开,他另一个女下属披着一身风雪大驾光临。
“组长·”冰女那张清秀寡淡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表情,她径直走进来,仿佛没有看见挤眉弄眼的“贵宾犬”,对于张既白这个主人也是一视同仁的视而不见。
“来了”苏闲朝这位高冷的女下属客气地一点头,也没换来她的礼遇,她甚至没有问候一声重伤的上司,就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了··“关于那名中学校长,我们按照你的命令,深入调查了一下他的个人背景。
除了纸面上记录的那些,还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部分·”·苏闲对于不为人知的部分格外地感兴趣:“说说·”·“那我就挑最要紧的说。”
冰女苍白如面具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表情,她的眼睛里透出了毫不掩饰的鄙视和厌恶,“那家伙是个恋童癖,他不止一次骚扰过学校里的女孩·女生们受到侵害之后大多不敢声张,偶尔有家长上门去闹,却也被他想方设法压了下来。”
“妈的,这个人渣”“贵宾犬”勃然大怒,苹果咬的咔嚓响,“死的太晚了”·张既白没有出声,但看他的表情,也是赞同这一说法的。
苏闲却要冷静的多,除了愤慨之外,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你的意思是,他只对小女孩感兴趣”·冰女略略颌首,苏闲一勾嘴角,露出一个讥诮十足的笑容:“你猜,他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他蓦地敛起了笑意,眼睛里只余下彻底的凉意:“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那位中学校长的遗孀。”
苏闲整装待发的时候却被人泼了冷水:“她们走,你留下·”·苏闲看着张既白那张突然严肃起来的脸,有些纳闷:“怎么着,你对我们的行动计划有意见”·“我对你们的行动计划没意见。”
张既白不苟言笑的时候愈发突出了他身上的禁欲精英感,惹得某个满头卷毛的女人哈喇子流了一地··他推了一下镜框:“不过我建议行动指挥最好换一个人。”
“贵宾犬”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瞄了身边的冰女一眼,那小妮子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眼睫毛却动了一下··她对着上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叹了口气:“我也同意,您就安安心心地做个病号吧。
组长一职就暂时由我代劳了……”·苏组长轻蔑地打断她:“就你那我还不如让项羽代劳呢·”·“呸他哪里比我强了”“贵宾犬”愤怒极了,满头卷发也跟着炸成一朵向日葵,“你肯定小人之心……”·“是啊,我就担心你鸠占鹊巢。”
苏闲痛快地承认了她的指控,又冲着张医生挑挑眉,“既然医生这么担心我的话,那就带上医药箱和我一起走吧·”·张既白若有所思的眼神在他面上扫了两个来回,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请问,我这份兼职有没有报酬”·“这个嘛……”苏治安官拉长了语调正想打起官腔,却不慎被某个色胆包天的女人抢走了话语权:“这个嘛,我们组长一定会向上头打报告为您申请的来吧医生~”·张医生提了下嘴角,未置可否,苏闲瞟了一眼自作主张的某下属,皮笑肉不笑:“行,要是那帮老头子不肯批的话,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说完他在“贵宾犬”的欲说还休的哀怨眼神里扣好了外套上的铜扣,而后顿了顿,含笑的目光扫过所有人:“走了·”·冰女开来了那辆黑色的切诺基,她面上不显,但体现在了行动上——为了照顾上司虚弱的身体,她尽量想把车开的平稳些,可惜没多久就遇上了滑铁卢。
幻想空间异能·她皱着眉盯着街面上那道从天而降的沟壑:“我昨天经过这里的时候,路面还是平的·谁干的”·张既白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贵宾犬”则是幸灾乐祸起来:“哟,这事儿要是捅到综管局那边,我看某位的工资也不够扣的吧”·冰女有些意外,后座那两位一明一暗的嘲讽,指向- xing -够明显了,她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闲:“组长,是你”·当事人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正儿八经地假公济私:“别往外说。”
冰女单薄的唇角弯了一下,也一本正经地请示回去:“是命令吗”·“你这孩子·”苏闲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私人请求,你不想遵守也可以。”
驾驶员一转方向盘,避过崎岖的大坑,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知道了·”·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光已经明亮起来了,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可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这是一座独门独栋的两层半高的小楼,红瓦白墙,半拱门窗,典型的欧式风格,配上精致的院子,称得上是别墅配置了··这样的居住条件在“孤岛”里是绝对的中上水准,无论是何等恶劣的条件,人和人聚集在一起,随时随地都能分出高低贵贱。
这一家的男主人生前是这一区域最大的中学的校长,由综合管理局亲自下的任命书;而在学校复开之前,他则是综管局一名中级官员··基本上,能和综管局搭上关系,都算是这座城市的上流人士了,论地位论待遇,都比他们专门做脏活累活的治管局要强得多。
苏闲推开栅栏铁门,带着人走进了院子··那铁门上就缠着一圈圈枯萎的藤蔓,看得出来,主人家精心打理过这个院子,几乎将它改造成一座小花园,只是季节不对,那些花草树木只剩下枯枝残叶,放眼望去,满院的萧条。
想来再过几个月,春暖花开之后,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只可惜,这里的主人未必还能等到··先行一步的项羽闻声而出,面色沉沉地为苏闲等人带路,一边走一边汇报情况。
“我带着一队人马杀过来的时候,那女人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客厅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我见她镇定过了头,又想起您的吩咐,干脆就先下手为强了”·苏闲听他那口若悬河堪比说书先生的语气,知道应该没出啥问题,也就捧了一回人场:“哦你做了什么英明的决定啊”·“进门之前,我让‘虫师’放了只小虫子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咬了她一口,她还没回过神来,四肢就麻木了。
然后咱们的人趁机一拥而上,把她五花大绑起来,任她插翅也难飞”项羽沾沾自喜地报告着战果,随后面色却是一沉,“如您所料,那娘儿们身上也藏了枚炸弹,估计是想等哥儿几个进门之后就引爆,来个一网打尽。”
苏闲缄默片刻,而后唇边浮出一个冷笑:“这么看来,她和盈盈果然是一伙的,这丧心病狂赶尽杀绝的风格,真是如出一辙·”·“我看,说不定就是那小婊子让她这么干的……”项羽的秃噜嘴儿溜了一半,忽然触到上司的眼神,他闭上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又挤了个歪歪扭扭的笑出来,“我是说,那小姑娘……”·苏闲摆了摆手:“她人呢你们没把她弄死吧”·“没,”项羽乐得绕过了先前的话茬,大剌剌地回道,“我猜她肯定还有用,让‘虫师’喂了点药,没让她一命呜呼。”
“保住一条命还不够,至少得让她意识清醒,不然我怎么问话”苏闲皱起眉,项羽赶紧回:“清醒着呢”·“那就好。”
他眉宇舒展开来,又想到了什么,促狭一笑,“你们这行事作风要是传到综管局那边去,我们又得挨批评了·”·“谁理那帮龟孙子,让他们到一边玩蛋儿去吧”项羽嘴一撇,歪了半张脸,后边跟着的几位面上亦是同仇敌忾的神情。
苏闲失笑:“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又找借口削减我们的经费嘛·”·插科打诨完毕,他们也终于见到了要拜访的对象··苏闲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位中学校长的遗孀看起来和普通的主妇没什么两样:她的年纪不轻了,身形走样,相貌的话,此刻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她的脸肿的有猪头那么大,面皮紫红发涨,双眼充血,看着还挺吓人。
这明显是被毒虫咬过的后遗症··苏闲瞅了一眼挠着头抖着腿吹着口哨的下属,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底线还是在的··而这女人,也着实可恶。
她身上穿的戴的都不赖,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很不错·苏闲真的不是很明白,像她这样活的比“孤岛”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要好的幸运儿,为什么要搞这一出。
“高若雪女士是吧我赶时间,所以就不寒暄了·接下来有些问题,请您如实回答·”苏闲来的路上翻过资料,对于她的一些基本情况算是掌握了,“失踪案的受害者之一,马连城是您的丈夫,没有错吧”·高女士仍被束缚着,不仅手脚被捆,整个人都被绑在了椅子上,完全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被浮肿的眼皮挤的只剩两条细缝,纵使如此,苏闲依旧能感觉到她刻骨的恨意··不过他现在没空去追查背后的原因,见她没有要开口的打算,他有预感这场审问不会一帆风顺,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身边这位治安官,您之前见过的。
他奉命调查你丈夫失踪一案,曾经传唤您协助调查,你们面对面地谈过话·”·高若雪恍若未闻,她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头部的重量,头歪到一侧,血管浮在面皮上,两腮还时不时地抽动一下,这让她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苏闲自说自话:“那时候,您向他提供了一些关于您丈夫的情况,其中有一条是,您声称亲眼撞见过您的丈夫马连城在办公室和一个女人胡来,而那个女人则是某位学生的家长,依照您描述的特征,我们找到的对象是苗林芝。
而她也曾是系列失踪案及一起凶杀案的最大嫌疑人·”·幻想空间异能·他说到这里,换了一个坐姿,口吻十分客气:“我想问问,此事当真吗”·高若雪仍然没有作声,苏闲很仔细地察言观色,可她现在这状况,就算摆出了什么表情,他也很难看出来。
·不过他发现她被钳制的双手一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就他观察,应该不是想要挣脱逃跑,而是痛痒难耐,所以手指不受控制地乱动·她的指甲深深地划过木头表面,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刮出了几道抓痕。
项羽这小子真是心狠手辣··既然有人扮了黑脸,他便扮起了红脸,他和颜悦色地看着高若雪:“如果您不舒服的话,我可以让他们为您松绑,还可以再给您些药物,缓解一下不适。”
可惜对方不领情,她掀了掀眼皮,回了个轻蔑的冷笑··“您不需要的话,那就算了·”他收回了虚以委蛇的客气,音色便显得有些冷了,“关于我先前那个问题,我已经向苗林芝求证过了——她坚决地否认了你的说法,并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你。”
“后来,我的同事又对马校长进行了一番相对深入的调查,发现他一些龌龊的小秘密·”苏闲说着又笑了笑,“其实也不算秘密了吧,毕竟知道的人不少……关于您的丈夫是恋童癖这件事,您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高若雪终于开腔了,她声音嘶哑,字里行间透着不屑:“我为什么要知道我跟马连城早就恩断义绝了。”
“其实呢,您知不知道,倒不那么重要·”苏闲淡淡地说道,“因为他是恋童癖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证明一些问题了·”·高若雪闻言,左脸又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紧紧地合上了嘴。
“他身为中学校长,不止一次地骚扰过女学生,这毫无疑问是卑鄙下流的行径,但矛盾也恰恰在于此——他一个恋童癖,怎么会对年华已老的苗林芝感兴趣呢”·苏闲盯着她的眼睛,周身散发出的压迫- xing -逼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你在说谎。
你根本没见过苗林芝,你在陷害她·”·高若雪那张可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是她让你这么做的,是不是”苏闲深吸一口气,目沉如水,“你和那女孩,是同谋。”
她仍是一言未发··他的嗓音低沉了几分:“告诉我,她在哪里·”·高若雪忽然发出一声怪笑:“想知道你自己去找啊。”
她笑声里的狂妄让苏闲的下颌瞬间紧绷,下一秒,他却也笑了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朝着身后的人一挥手:“把她儿子带过来。”
高若雪那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脸色登时狰狞起来··苏闲微笑着注视她:“听说你连夜把两个儿子送回了娘家,我就猜到你图谋不轨·现在我让人把你的儿子们带过来,让你们娘儿仨见最后一面,是不是该感谢我”·高若雪目光狠厉,简直想在他的脸上穿几个洞——可她也就想想,等她的两个儿子被带进来之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哑着嗓子开口:“不关他们俩的事·”·“我们在座的这么多人,也没有谁得罪过您吧”苏闲笑容不变,“可您还不是想把我们全都杀了。”
高若雪盯着两个少年看,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以至于椅子都不稳地摇晃起来··她声音凄厉,冲着两个儿子大吼:“妈不是让你们跑吗”·两个少年被绑成了两只蚂蚱,他俩也是极力想挣脱,但却是越挣越紧,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制服戴着手套的高挑男子。
小一点的那个,约莫十三四岁,吓得只会哭,大的那个,应该有十七八岁了,声音发抖地向向母亲求救:“他们把我们抓回来的……妈,救我们啊”·苏闲终于略占上风,高若雪开始向他求饶:“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他们还小呢……”·他的回答冷酷十足:“只要你说出我想要的,我不会为难任何人。”
 · ·第33章 针锋相对·高若雪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旋即却是闭上了眼睛:“你们不用白费心机了,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对于一个把自己当人体炸弹的女人,苏闲早就知道她很难搞,只是没想到这么难搞。
“我不知道我们治管局怎么得罪你了,你不惜把自己当诱饵,想让我们粉身碎骨,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把你的两个孩子送走了,说明你对他们还是有母子之情的吧”苏闲苦口婆心,“所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即使赌上你儿子的- xing -命,你也不肯松口吗”·高若雪如同泥塑木雕,不为所动。
苏闲摇摇头,有些疲惫地按着太阳- xue -:“动手·”·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两个男孩身后的男子,瞥了一眼发号施令的人,随后手里便多了一把清亮的匕首。
高若雪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那个人的手指很灵活,他手持利刃,在她的大儿子身前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找准了位置,满意地点点头,指尖微微一动,锋利的刀尖便没入了男孩的前胸。
“啊——”剧痛之下,少年痛呼出声,几乎要震破屋顶··男孩的胸前不断有血花冒出,情形很是凄惨,苏闲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卑劣,但如果不这样,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他眼角余光掠过高若雪的脸,对方依旧紧闭双目,面无表情,可他注意到了她颤抖的手指··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少年胸前血流如注,血水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他面如纸色,半死不活地瘫在椅子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幻想空间异能·至于他的弟弟,几乎已经魂飞魄散,偏偏还有人说了一句:“下一个就是你了·”·他两条腿抖似筛糠,一个没控制住,竟然尿- shi -了裤子。
高若雪始终不曾睁眼,却是牙关紧咬,呼吸急促,对于儿子的痛苦并非一无所知··苏闲见状,使了个眼色,项羽会意,麻利地割断了小儿子的绳子,那孩子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母亲脚边,他抱住高若雪的膝盖:“妈您要看着哥哥死吗您救救我们吧……”·恰在这个时候,大儿子又不知道被扎到了哪里,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啊——”高若雪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在两个儿子的眼泪与鲜血面前,她的铁石心肠终究是被击碎了。
她随着椅子一起栽倒在地面上,脸浸在她儿子的血水里,先前决意的自爆的勇气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子:“我说我说放过他……”·苏闲一抬眼,那个差点把匕首舞出一朵花的男人适时地停了手,他垂下眼睑,盯着薄刃上坠落的血滴,唇边浮起了愉悦的弧度。
苏闲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转而望向近乎崩溃的高若雪:“说吧·”·情报到手之后,苏闲命人把那三母子都带走,该关的关,该治的治··而后揉着发昏的头来到某人身旁:“让你配合一下,你还乐在其中了是吧”·那人正在摘手套,他此时没有戴眼镜,看起来和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约莫是更变态了一些。
“有本事的话,你自己来啊·”医生神色冷漠,“何必拜托我·”·苏组长败下阵来:“是,谁让我分不清重要脏器之间的缝隙,没法连刺十几刀又避开人体要害,顺便事后还能紧急治疗呢可不得麻烦您了。”
张既白把白手套卷成一团顺手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知道就好·顺便有句实话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制服真的很难看·”·苏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种理由拒绝加入治管局吧”·张既白从口袋里摸出眼睛重新戴上,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你猜呢”·>>>·燕麦片装在脏兮兮的搪瓷杯里,随便放了点冷水,都没怎么搅匀就放到了他脚边,随后有人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把迷迷糊糊的人给惊醒了。
钟云从现在很不舒服,也许是伤口发炎,也许是昨天半夜惊出的一身冷汗,亦或者二者兼有,总之他开始发烧了··他眼睛充血发热,视线范围内有重影的迹象,他眨了眨眼,片刻之后,那些恍惚的事物颤颤巍巍地合而为一,他伸出手,拿起了杯子。
天蒙蒙亮,钟云从开始吃早餐··燕麦片完全没有被泡开,口感非常粗粝,钟云从觉得自己嚼了一嘴的沙子··难吃是难吃了点,不过他一个俘虏也没什么好挑的,这时候,有口吃的就是聊胜于无了。
再说了,那丫头在这儿颐指气使说一不二跟个女王似的,其实本人待遇也没比他强到哪儿去··钟云从解决掉那一小杯燕麦片之后,一抬眼就发现盈盈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椅子上,捧着个玻璃杯,杯身上结了一层薄霜,一按一个指印。
见她小口小口地啜着,他眉头一皱,忍不住多了一句嘴:“你还这么小,又是女孩子,大冬天的别喝这么凉的水·”·盈盈慢条斯理地吞下了几粒白色的药片之后才笑吟吟地开口:“你还真是个滥好人,我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有心思关心我。”
钟云从面色一沉,头一扭:“呸我关心你,做梦去吧”·说完却又瞄着她手边有些眼熟的药盒,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这是你从张医生那里领的药不是给你母亲吃的,而是你自己吃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直接就是笃定的口吻了,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了··盈盈笑容不变,她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自顾自说起了别的话题:“你们好像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小孩子,我今年12岁,你知道12岁的女孩能做什么事吗”·她反而抛了个问题给他,钟云从紧紧抿着唇,心说你这个12岁可了不得了,其他12岁的小屁孩还在逃学骗钱吹牛打屁,哪比得上你这个杀人犯和恐怖分子·“让我来告诉你好了,12岁的女孩,勾一勾手指就能让一堆男人匍匐着舔我的脚……我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不管是他们的钱,还是他们的命。”
那女孩直勾勾地盯着他,笑的花枝乱颤,诡异的猩红色双眸也变成了妩媚的点缀,“我还有独一无二的异能,随随便便就能把治安管理局那群废物玩弄于鼓掌之上……我这样说,你还认为我只是个小孩吗”·钟云从沉默半晌,而后清清淡淡地笑起来:“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可不是恋童癖,对你没兴趣。”
盈盈笑容一滞,虽然没有出声,他却能从她的眉眼间感受到冰冷的怒意··尽管知道自己很可能会继续触怒她,但钟云从仍是选择了一吐而快:“不是小孩是什么无论是你干的那些事,还是你跟我炫耀的话,实话实说,都幼稚的不行。”
盈盈怒极反笑:“哦这么说,那些跟随我、听从我的成年人只是在过家家吗”·“他们要真只是陪你过家家,那倒还好,最多是童心未泯。”
钟云从字里行间满满的鄙夷,“可惜他们还真把你当扛把子的,那就是纯脑残了·”·盈盈脸上一片- yin -霾,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的笑颜重新绽放:“按照云哥哥你的说法,跟随我的人是一群白痴,那死在我手里的人……比如我的闲哥哥,你觉得他算什么”··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的瞳孔蓦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显然取悦了这个早熟的女孩,她笑靥如花:“说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呢,该吃吃,该睡睡,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匪浅呢·”·她意图往伤口上撒盐,可惜钟云从的反应很冷淡:“你这孩子真是喜欢胡思乱想,我跟他也就认识十来天,非亲非故的,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斜乜着他,似笑非笑:“是吗希望这是你的心里话,而不是强颜欢笑·”·“你都和他认识十几年了,你都还没伤心,哪轮得到我呢”·盈盈收起了那点笑意,冷哼一声:“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挺能说会道的。”
“不仅如此,我的直觉还很准·”钟云从莞尔一笑,“要是那家伙真那么容易死了,他就不是苏闲了·”·女孩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须臾,她又勾起嘴角:“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可能- xing -,还好我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不过我们就不提他了吧,说点别的”·钟云从欣然同意:“好啊,那不如来谈谈你吧。”
·小姑娘苦恼地蹙起眉:“你的好奇心真是旺盛啊,都说了,了解太多我的事,对你没有好处吧”·他反问:“如果我闭上嘴的话,你就会放了我吗”·盈盈眉宇舒展,笑了起来:“不会。”
“那不就得了·”钟云从提了下嘴角,但旋即笑意泯然,“你杀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和苗女士有点牵连,你是刻意在栽赃她吗”·她足足盯了他有一分钟那么久,才浅浅一笑:“是又怎么样”·钟云从的嘴唇动了动,又被她漫不经心地堵了回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些陈词滥调,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他被噎的一口气接不上,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问:“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盈盈背过身,留给他一个逆着光的纤细背影,声音淡淡:“她一直希望我过得好,现在我很开心,她会为我高兴的。”
钟云从注视着那个背影,目光渐冷:“哪怕是以她的死为代价”·“我说过了吧,她已经进入了发病期,谁也救不了她·自杀,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笑起来,“我是在救赎她·”·“少自说自话了,她根本不需要谁来救赎·”他冷冰冰地驳斥,“需要救赎的人,是你自己吧话说回来,你那些陷害栽赃的伎俩都粗浅得很,你还真当自己多么聪明绝顶了”·盈盈反唇相讥:“我这么粗浅的伎俩还不是成功了,这是不是说明你们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你好像还不明白一件事情,你那些不入流的障眼法之所以能够糊弄到人,那是因为你糊弄的对象,一个苗女士,一个苏治安官,他们都因一叶障目了。”
钟云从叹了口气,“说到底,你能这么有恃无恐,肆无忌惮,还不是依仗着他们对你的感情”·盈盈的怒形于色,她随之做了个深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成功地压制了自己的怒火,情绪平复了许多,她的唇边又带上了惯有的浅淡弧度:“这是个悖论,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吧·”·钟云从没好气地别过脸:“真是不好意思,我一个正常人跟精神病没什么好聊的·”·“正常人”女孩子咯咯发笑,“你以为,你是正常人”·钟云从对于这种程度的嘲讽无动于衷:“反正比你正常。”
“是了,我们这些人,在你这个外来者的眼里,都是一群怪物……”·他一声轻嗤:“不用拖其他人下水,我只针对你·”·被中途打断的盈盈并没有动怒,反而保持着微笑:“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这里,区区一个我,就足以让你大惊小怪吗放心吧,你如果有命活着,还会遇到更多比我疯狂得多的人物。”
钟云从挑起半侧眉尾:“哦,那我到时候一定会多谢你给我留了一条命,让我大开眼界·”·小姑娘轻哼一声:“你用不着- yin -阳怪气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都说了,你别想着他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他不买账:“我爱想谁就想谁,你管得着吗”·盈盈冷笑起来:“你对于自己身上的异常之处应该也有有所察觉吧苏闲和张既白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收留你,你就没有细究过其中缘由”·她说着凑到了他耳边,轻声道:“你还真信他们是什么好人”·“信啊,为什么不信”钟云从顺溜地接茬,他露齿一笑,“我不信救过我的人,难道要信挑拨离间的人吗”·盈盈冷睨着他,面上- yin -云密布。
 · ·第34章 来龙去脉·“二十多年前,一间生物制药厂发生了泄露,一种未知的恐怖病毒在这个城市里大规模的蔓延,无数人深受其害·从此之后,梦川市就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它被中央政府封锁,隔离,阻断了所有通信设施,居民们无法逃离,只能被困在城内绝望地等死·再之后,这里就有了新名字——孤岛·”·钟云从蓦地睁大了眼睛,这便是“孤岛”的由来。
“如果肆虐的病毒杀死了所有人倒也罢了,一了百了·偏偏这种怪异而神秘的病毒是一点一点地折磨着感染者,而且还具有遗传- xing -,如同凌迟一般·”盈盈的薄唇弯出冰冷的弧度,“这种病毒后来命名为‘失乐园’,它的感染者分为早中晚三个阶段。
早期也被称为潜伏期,从出生至35岁左右,潜伏期的感染者除了灰蓝色的虹膜之外没有明显的症状;中期则是35至45岁左右,中期的感染者周身会出现溃烂的红斑,虹膜的颜色也会从灰蓝逐渐变为红色……他们被称为‘发病者’,这个阶段一般不会超过五年,45岁,顶多到50岁,感染者一定会进入晚期……至于晚期的感染者,他们是‘病变者’,浑身溃烂,人- xing -泯灭,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行尸走肉’了。
除了对血肉的渴望,他们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了·”·幻想空间异能·乍然得到这么多信息,他艰难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提出了困扰他许久的疑惑:“你的眼睛……你不是才12岁吗这就进入晚期了”·盈盈纤长的眼睫毛颤了一颤,没有回答这个关于她自己的问题,而是兀自往下说:“原本大家只觉得‘失乐园’是一种可怕至极的病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人的身上出现了异相……人们这才发现,这种病毒居然还有附加的惊喜。”
这一回他很敏锐:“你是指,异能”·她略略颌首:“不错,就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异能,只存在一小部分感染者的身上。
‘孤岛’里不少人都把异能当成研究对象,包括它的产生条件及其原理,以及个体之间是否存在共同之处,不过迄今为止还是没有人得出系统的结论·简单的理解就是,在这座城市数十万的感染者中,大约有百分之五左右的群体,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
钟云从喃喃自语:“概率还挺低……”·盈盈嫣然一笑:“所以拥有异能的人都要比普通感染者多那么一点优越感,这意味着他们的日子多少会好过一些。”
·他叹气:“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他们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吧”·“唉,你真是太善良了·”女孩子也跟着叹气,随即语气却是一变,居然透出了几分森冷,“可就算是异能者,他们追根究底也是病毒的感染者,也逃脱不了发作的命运。
所以,每个人的心底都被恐慌笼罩着·”·钟云从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了苏闲··那个人也会如此吗·盈盈完全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冷酷地回道:“无一例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可是,”她忽然又笑了起来,“现在似乎就有个‘例外’站在我面前·”·他的右眼皮像是痉挛了一般。
“你猜得没错,那个例外就是你·”她的声音清脆娇嫩,十分悦耳,但此刻钟云从一点也不想听她说,可他无力阻止,于是只能被迫让那些话语钻进他的耳膜里。
“虽然你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属于‘孤岛’,却有着这里的‘特产’,这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别跟我说,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特殊能力……你分明也是个异能者”·她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击碎了他长久以来通过掩耳盗铃建立起来的保护罩,平地惊雷一般震的他头痛欲裂。
“最让人吃惊的是,你居然不是‘失乐园’病毒的感染者·”她缓缓地凑近,压低了声音,却透着难耐的兴奋,“你知道,像你这样完美的存在,消息要是流传出去,会引起多少人的觊觎吗”·“你就是一块引人垂涎的肥肉,每个人都虎视眈眈。”
一瞬间,他的背后被冷汗浸透··那场你来我往剑拔弩张的“聊天”结束之后,钟云从陷入了一种惶惶不安的状态,他缩在墙角,病弱的身体蜷的更加厉害,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至于盈盈,她很罕见地没有拿俘虏的痛苦取乐,甚至失去了说话的兴致,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转了- xing -··她伏在桌面上,双手烦躁地揪着头发,细细的眉紧紧地蹙起,钟云从透过余光观察她,发现她的脸几乎白成了一张纸。
这会儿,她看起来又像个小姑娘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现,随后便销声匿迹,钟云从下意识地警告自己,别再那么做了·可想归想,一转眼,又忍不住琢磨起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变。
那名女- xing -黑袍人快速走到盈盈身边,声音有些焦急:“您是不是一次服用的剂量太大了”·她似乎想扶女孩一把,后者略微抬头,声线仿佛结了冰:“别碰我”·黑袍女子被她的眼神钉在了原地,低眉顺眼,屏声息气,一动不动。
那应该是张既白开给她的抑制剂,原来这种药的副作用这么大吗钟云从还在冥思苦想,却未曾料到,盈盈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如利刃一般袭来,他被逮了个措手不及。
钟云从不免有些尴尬,双方对视几秒之后,那女孩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冷蔑的笑,他则讪讪地挪开了目光,头埋得更深,好似一只战战兢兢的鸵鸟··“我劝你最好不要想些不该想的,”她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过来,“别以为我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你就有机可乘了。”
你管我想什么啊伪装成鸵鸟也没妨碍他吐槽,你控制得了我的人身还能控制我的思想吗·他正愤愤不平地发泄着心中的怨念呢,忽然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卧槽钟云从抽完之后自己都目瞪口呆,听见盈盈的发笑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疼,他轻轻地抽着气,刚才那一下真是下了狠手。
他难以置信地望过去,盈盈笑的很欢,倒是她身边那位黑袍女子对着他的方向,她戴着面具,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却能够感觉到自己被她的视线笼罩着··他蓦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方才不是他突发羊癫疯,而是被这个女人一手- cao -控了··这也太可怕了吧……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之后,钟云从忙不迭地躲开那女人的视野范围,心里直骂娘,这鬼地方果真是一窝的牛鬼蛇神,什么稀奇古怪的家伙都有。
盈盈见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笑,笑完之后却又拧起了眉头,毫无征兆地暴怒起来:“自作主张,我让你动他了吗”·黑袍女子陡然一惊,诚惶诚恐地欠身:“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小姑娘拿起手边的杯子,手腕一抖,杯中的残水浇了黑袍女子一头一脸,而后者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任由水珠滴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幻想空间异能而这一切还不足以化解她的怒气,下一秒,她手里的玻璃杯用力地砸在了黑袍女子的门面上,那动静实在太大了,让一直在装死的钟云从没法再继续装聋作哑。
他偷眼望去,发现那女子的面具被砸掉了,她的额头和鼻子都在淌血,一眼望去,怵目惊心··血流的这么厉害,可没有盈盈的允许,她都不敢擦拭一把··尽管他还记着方才的一箭之仇,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什么,我都没生气,你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然而那小魔女一个眼刀飞过来,他又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顺便快速地打量了一番,确定那丫头手边没有称手的“凶器”之后才稍稍安心··“滚”·这一声怒喝之后,摇摇欲坠的黑袍女子才捂着伤口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都低垂着头,他完全没能看到她的表情··钟云从瞄着那洒了一地的血迹,对于喜怒无常的盈盈,恐惧又深了一层··只是不知道,这是她的本- xing -,还是药物的副作用·他不敢再看她,只能听到她沉重急促的呼吸声,想来,她此刻的状况也不是很好。
简直跟个不定时炸弹似的……这样的盈盈让他格外的不安,心里正打鼓的时候,忽然听到扑通一声,似是重物落地,他心里咯噔一下,慌慌张张地望过去,发现那孩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第一反应是喊她的属下进来救人,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发现对面墙上浮出一个人形,随后,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迅速地抱起昏迷的少女离开了。
……差点忘了这条变色龙,原来这家伙一直在暗处监视吗……还好刚才没想着要逃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钟云从后怕之余顿感身心俱疲,往后一靠,整个背贴在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声:“我真他妈的倒霉……”·谁知一口气还没出完,他的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不假思索地张嘴就是一口。
“嘶——”那位不速之客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钟云从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恼怒:“瞎咬什么呢你是我”·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他几乎是附在他的耳后出的声,气息温热地扫过,他全身都跟着战栗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和对方那张英俊苍白的脸打了个照面··他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你没死,太好了·”· · ·第35章 峰回路转·“还好,也就半死不活吧。”
苏闲说话的时候,钟云从诧异地发现他微乱的发脚竟然是逐渐浮现的,像是被人一笔笔勾勒而出··苏闲把他的疑惑看在眼里,轻描淡写地带过:“隐形术,跟一位同事学的。”
钟云从咋舌,心说这种这还能学的那他能学吗·这种不靠谱的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苏闲右眼上带血的纱布令他惊心不已,他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就被对方挡了回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先想办法逃吧,我看看怎么把你弄出去……”·他话音未落,忽然有脚步声响起,钟云从骤然变色:“来不及了”·苏闲冷眼望去:“那就兵来将挡吧。”
>>>·药物的副作用过去之后,盈盈很快就从昏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睁开眼,“变色龙”那张放大的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面色一沉,后者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与她拉开距离。
她坐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周身无力,连张嘴骂人都觉得费劲··看来下次不能吃那么多了……张既白那药的后劲太大了··她心事重重地垂着眼,沉默寡言的黑袍人适时地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倏地想起了什么:“钟云从呢”·“变色龙”上次被苏闲一刀割喉,虽然- xing -命无碍,却伤了声带,目前基本处于哑巴的状态,他打了几个手势,告诉她,那小子还在隔壁房间里当着缩头乌龟。
盈盈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然不太放心,她下了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房门,“变色龙”自然也跟了上去··她返回到那间简陋的囚室,钟云从果然还保持原姿势缩在角落里,看起来状况不太好的样子。
她的另一位下属,那个黑袍女正在一旁看守着··盈盈瞥了她一眼,冷淡地问道:“他还老实吧”·黑袍女点了点头··盈盈松了口气,她轻轻地走过去,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额头,面色有了微妙的变化:“烧的好像又严重了些,都说了,让你别胡思乱想,好好静养,你就是不听。”
钟云从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盈盈又恢复到巧笑倩兮的模样:“你可要好好地活着,我还指望你……”·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个屋子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女孩大惊失色,霍然起身,向身边人发问:“怎么回事”·黑袍女连连摇头,“变色龙”的反应相当快,立刻奔到了窗边,随后一边“啊啊”怪叫,一边飞快地打起了手势。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手势晃的盈盈心烦意乱,她拧起细眉,正要说些什么,脚下却又是一个趔趄,方才的震动卷土重来··尘灰簌簌落下,天花板出现了裂痕,这所破败的房子岌岌可危,似乎下一秒就能坍塌成一堆废墟。
盈盈的面色- yin -的能滴出水,她索- xing -自己跑到窗前往外瞧了一眼,正好瞧见一个身着藏青色制服、眼歪嘴斜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个巨大的雪球,跃跃欲试的模样··盈盈认得他,他的外号叫“项羽”,是个一身怪力的家伙。
毫无疑问,投石问路的就是这家伙了··幻想空间异能·而他的身边,还有不止一个穿制服的家伙··她巡视了一番,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苏闲,他的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侧着脸同一个下属说着什么,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模样。
她咬了咬牙:没弄死他也就算了,居然连一点伤都没受吗·盈盈很快回过神,既然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高若雪已经暴露并且被治管局的人控制了。
那个废物·她的指甲陷进了手心,回过身,却是似笑非笑地睨着钟云从:“恭喜你啊云哥哥,你朝思暮想的人果真来救你了·”·钟云从朝窗户的方向瞅了一眼,微微一笑:“那我劝你趁早投降,以避免无谓的伤亡。”
盈盈满眼的戾气,冷笑起来:“别高兴太早,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她言毕,手指放进嘴里,哨声尖锐突兀地响起来··须臾,离她最近的那扇窗面上蓦地多出了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是异种··钟云从浑身一震,旋即又听到哨声发生了转调,尾音上扬,那窗边的异种一眨眼又消失了··下一刻,他就听到窗外传来的惊讶的哗然声:“是异种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异种”“它们好像跟平时的不大一样……速度好快”·莫非……这些异种不但能听从人的指挥,连行动速度都变敏捷了盈盈究竟对这些东西做了什么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如果不是她的能耐,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身后……还藏着更可怕的力量。
钟云从的神情惊疑不定,盈盈见状,唇角微弯:“也不用这么意外吧昨晚你不是和它们打过招呼了吗”·钟云从堪堪平静下来,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果然能让这些异种听从指令。”
“让治管局的人好好享受我为他们准备的惊喜吧·”小姑娘得意一笑,“我就不奉陪了·”·她说完,回过身,指着黑袍女命令道:“催眠他,让他乖乖跟我走……”·她一句话才说到一半,身后的那扇窗户毫无预兆地被人一拳击碎,四溅的玻璃碎渣洒了她一身,她悚然一惊,钟云从却是精神一振,项羽的头从窗框里钻了进来,他咧嘴一笑:“嘿嘿,小姑娘,叔叔下手没轻没重,你可要多包容啊”·他倏地伸手向盈盈抓来,后者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这时候有人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她前头——是“变色龙”,他猛地推了盈盈一把,接着便与项羽缠斗在了一起。
女孩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激的意味,甚至没有多看她这位忠心耿耿的下属一眼,她满脸- yin -沉地向钟云从走去,在后者恐慌的眼神里将一柄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挑起眉:“看来我们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这时候,窗边的战局发生了突变——项羽依靠着他那身蛮横的怪力,硬是将“变色龙”整个人从破损的窗口里扯了出去,这会儿正将对手按在地上摩擦呢。
盈盈迅速地瞟了一眼,发现外头的局势也并不容乐观,异种向来是昼伏夜出的作息,而这批堂而皇之在大白天出现的怪物们显然出乎治安官们的意料,加上它们出其不意地伏击与异乎寻常的速度,一开始的确占据了一点优势。
但治管局那批人几乎每一个都是长期坚持在西城第一线身经百战的家伙,哪个不是天天与异种打交道的·他们个个身怀绝技,经验又丰富,揍起异种来,分外的得心应手。
比如衣着单薄的冰女,她那双常备的黑色手套已然不知所踪,两只纤纤玉手上寒气萦绕,所经之处,必然会结下三尺冰冻··她一闪身,灵活地避过一只张牙舞爪的异种,素手一扬,异种的身体便被一层冰晶包裹起来,冰层与时俱增,瞬息之间,就将异种封缄起来,变成了一座活灵活现的冰雕。
至于其他的治安官,也都各显神通,齐心协力地围剿着这些难缠的异种,虽然尚未大获全胜,但优势也很明显了··以至于他们的长官,根本用不着出手,苏闲甚至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悠闲地点起了烟。
盈盈盯着优哉游哉的苏闲,差点咬碎银牙,余光正好触到身旁木头桩子一样的黑袍女,怒气冲冲地吼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去帮忙”·黑袍女瑟缩了一下,转身往窗边走去。
盈盈把虚弱的钟云从一把扯了起来,双眸开始发生变化,钟云从只喵了一眼,就明白她想做什么——她打算趁着一片乱斗的时候溜之大吉,看样子还要带上他。
她对我还真是执着……看来我魅力不小嘛·他自嘲一笑··女孩目中黑暗愈盛,空间也开始扭曲,眼瞧着空间通道就要被打开,太阳- xue -却被一样冰冷的物事抵住了。
盈盈陡然一惊,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她的下属便去而复返,举着枪,同她相对而立··“你……”她定定地与对方对视,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唇边却是浮起了然的笑意,语气十分笃定,“原来是你……闲哥哥。
这么说,外边那个是个冒牌货了”·对方面无表情,亦不曾作声··“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神通广大呢,”她的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柔柔地开口,“‘镜’。”
被她称为“镜”的人,面容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宛若水纹波动,下一刻,“黑袍女”的五官轮廓镜花水月一般散去,替换成另一张熟悉的脸。
“能够在短时间能洞察对手的异能,并且加以借鉴,犹如明镜一般,照行取影·这便是‘孤岛’里独一无二的‘镜’·”她微笑着凝视他,“闲哥哥,你会杀了我吗”·枪口依旧对准她的头部,苏闲面色淡淡:“你可以试试。”
“好啊·”盈盈手里的利刃依旧抵在钟云从的颈上,想来是有人质在手,她显得有恃无恐,甚至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试试就试试·”·幻想空间异能·她话音刚落,锋利的薄刃就陷进了钟云从的皮肉里,殷红的血迹渗出,后者面色煞白,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闲眉心纠结,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寒光直冲他的门面,他反应神速,敏捷地侧过身,寒光险险地从他眼前掠过,深深地钉进了墙壁里··原来是一把匕首。
他来不及去追踪罪魁祸首,因为盈盈已经趁着这一丝可乘之机,钳制着钟云从退开了好几步··苏闲只来得及向她开了一枪,就被乍然闪现的“变色龙”缠住了。
外头的局势本来已经很明朗了,穷凶极恶的一种们也被一群老手收拾的服服帖帖,尸首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那黑袍人也在其中,他同项羽很是鏖战了一番,却是不及对方,被他敲碎了好几根肋骨,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项羽活动着手腕,晃晃悠悠地来到黑袍人的身边,朝拳头哈了口气,正要补刀彻底结果那家伙的时候,那几乎成了废人的“变色龙”居然趁他不备,与白雪融为一体,雪尘飞扬,迷了项羽的眼,他一时分辨不出“变色龙”的真身,于是就让他这么凭空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冰女冻起来”·尽管他第一时间呼叫冰女帮忙,而后者也在眨眼之间冻结了所有积雪,但仍是功亏一篑··他们这边出了岔子,直接导致屋内的形势大变。
在始料未及的状况下,神出鬼没的“变色龙”不声不响地闪现,拼死为盈盈拖住了苏闲··而苏闲那一枪也并未击中目标,在子弹出膛那一刻,盈盈眨了眨眼,眸中异光流转,空气被硬生生撕扯出一道口子,像张开的嘴,将来势汹汹的子弹吞了进去。
至于盈盈本人,不但毫发无伤,甚至还余力同钟云从炫耀:“你看吧,就算是他,也杀不了我·”·苏闲绝对没想到项羽他们竟然没能解决掉这家伙,此时又被他纠缠不休,不禁懊恼起来,他身上有伤,但“变色龙”亦是伤的不轻,他是有信心对付他的。
可让他头痛的是,现在这家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他摆明了是来为盈盈断后的,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扰他·苏闲不想再可浪费时间,指尖扣下扳机,朝着他的太阳- xue -连开数枪,“变色龙”脑浆迸裂,呕血不止,饶是如此,他依旧不肯放弃,两条胳膊死死地抱住他的腿。
而盈盈在同伴的掩护下,已经躲到了房间的另一头,从容不迫地重启了连通空间通道的进程··苏闲不得不掰断“变色龙”的手臂,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挣扎着扭过头,往女孩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苏闲一脚踹翻他的尸体,恰在此时,整扇房门被人从外面踢烂,项羽等人出现在了门口··苏闲却高兴不起来,盈盈见情形不对,又开始拿钟云从来威胁他:“让他们滚出去”·苏闲看着呈半昏迷状态的钟云从,他的脖颈上血迹斑斑,他没有选择,脱口而出:“你们先出去。”
项羽同冰女对视一眼,而后一行人在盈盈强硬的要求下,完全退出了屋子的范围之外··“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苏闲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放了他。”
“这恐怕不行,他可是我最后的筹码了·”盈盈挤出一个微笑,“我可不想就这样死在你手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黑色不断地弥漫着,她与钟云从的身前,一道空间裂缝也在不停扩张。
她真是铁了心要把钟云从带走··为什么呢苏闲心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凝视着虚弱的钟云从,后者在剧变之下睁开了眼,眼角烧得发红,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目,他的眼睑动了动,与他遥遥对视。
“千万不要有异动,否则的话,我会让云哥哥为我陪葬的·”少女一边连通着两个空间,一边笑意盈盈地发出威胁··苏闲一动不动··因为他看到那个完全被盈盈忽略、基本跟死人没区别的人质有了一点动静——他的手不着痕迹地从上衣口袋里伸了出来,指间夹着一枚注- she -器。
那是苏闲从张既白那里要的,针管内装着的是强力麻醉剂··“放心,只要你不逼我,我会留着他一条小命的·”盈盈笑靥如花,空间通道即将打开,她马上就可以带着猎物逃之夭夭,加上又戏耍了苏闲等人一回,让她心情大好。
钟云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阵诡异的力量牵引撕扯着,那道扭曲的豁口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拼命地把他和盈盈往里拉··盈盈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空间裂缝,她莞尔一笑,不忘给面色- yin -沉的苏闲一记告别的飞吻。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上一秒还- yin -云密布的苏闲下一秒就变了脸,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盈盈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心下一沉,但追悔莫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轻微的疼痛散去之后,她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甚至丧失知觉。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一根细细的针头扎在她的手背的静脉之中,针管里的液体已所剩无几··“你还是留下来吧,乖乖配合的话,或许他们会留你一条小命。”
钟云从的声音沙哑地响了起来·· · ·第36章 画地为牢(第一卷 结束) ·盈盈还想负隅顽抗,却被一枪打穿了手腕,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加上药力发作,她连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一头栽倒,钟云从捞了她一把。
小姑娘眼皮沉重,却仍是强撑看了钟云从一眼,薄薄的唇角微微上翘:“被你骗了·”·钟云从被她笑的毛骨悚然,正想回一句什么,却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
苏闲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小姑娘,面沉如水:“她倒是命大·”·“哎,先别说这个了,先把人包扎一下吧·”钟云从看着盈盈鲜血直流的手腕,又与苏闲- yin -郁的目光相接,立马改了口:“啊,我的意思是,她这会儿还不能死吧你们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不是吗”·幻想空间异能·苏闲紧紧抿着嘴唇,冲门边的下属招了下手:“进来,把人带下去,处理一下伤口,记得严加看管她拥有空间异能,别让她逃了”·下属们领命而去,苏闲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后伸手把钟云从扶了起来:“你怎么样”·他触到他的皮肤,高烧未退,呼吸声也比平时沉重得多,这家伙一点也不逞强,冲着他眨了眨眼:“快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太多,苏闲总觉得他这句话里掺杂了一点别的意味,他瞥了他一眼,冷冷淡淡地回道:“这不是还有一口气吗”·钟云从趁机往他身上一靠,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最多半口气了——你看看,我这里,这里,都流血了,还有之前的伤也没好利索……”·脖子上只是擦破点皮,倒是右边的肩膀,确实伤的不轻。
苏闲略微皱了皱眉,嘴上却是刻薄的很:“行了别叨了,你以为就你受了伤”·钟云从早就注意到他右眼上贴着的纱布,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问,现在总算安全了,他字斟句酌地打听着:“你的右眼……还好吧”·“受了点小伤。”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好像不痛不痒似的,“本来也是个摆设·”·钟云从心里莫名难受,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但在捕捉到他的表情和眼神之后,突然胆怯起来,手在半空中生硬地转了个方向,落在了他自己的鼻尖上。
他摸着鼻头,轻声开口:“你也别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苏闲没有接话,他一只手搀着人,又开始招呼手下:“那边的衣柜里有个昏迷的黑衣女人,把她一起带回去。”
随后钟云从听到他说:“我叫人进来,送你回东城去·”·他怔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他说话,他立刻反问:“那你呢”·“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就要把钟云从交给冰女,后者却并不买账,他直勾勾看进他的眼睛里:“我刚才说的,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苏闲眉头微蹙,双目之中已有不耐烦的迹象。
钟云从见状,登时便怂了:“好好好,你爱忙就忙吧,我才懒得管你·”·苏闲面色缓和了不少,他望向冰女:“对,把‘变色龙’的尸体也一起带回去。”
冰女略略颌首,他又指了一下钟云从:“还要麻烦你们顺道把他捎回东城,扔到张既白那儿就行了·”·冰女这回却是无动于衷,她扫了一眼他的右眼:“组长,我看你也一起回去吧。”
“我不用……”苏组长一如既往准备逞能,却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钟云从正冲某个方向挤眉弄眼,项羽状似不经意地来到了苏闲身边,一个手刀下去,苏闲就跟霜打茄子似的,蔫蔫地倒了下去。
钟云从一改方才的蔫头耷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而他两眼一黑昏过去之前,隐隐听到钟云从得意的声音:“对付特殊的人,就得用特殊的方法……”·>>>·疾驰的汽车内,盈盈在颠簸中迷迷糊糊醒来,麻醉剂的效用还未完全退去,她看起来虚弱无力,秀气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视野还有些恍惚,她眨了眨眼,那些模糊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她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 yin -暗封闭的车厢内,双手双脚都被镣铐严严实实地锁了起来,旁边还有两位虎视眈眈的守卫。
“哟,醒了啊”其中一位治安官冷冰冰的目光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你可真是命硬,你那些手下全死光了,就你一点事都没有。”
女孩恍若未闻,她垂下眼睑,细细地瞧着自己受伤的手腕,那上头厚厚地缠着一圈纱布,不知道是不是麻醉剂的效果,她竟然不怎么觉得痛··她微笑起来:“是闲哥哥让你们帮我包的伤口吗看来,他还是很念旧情的嘛。”
“小丫头这时候知道撒娇了可惜晚了·”对方轻蔑地撇起嘴唇,“待会儿到了局子里,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的话,你就等着吃苦头吧”·他话中的威慑之意显而易见,可小姑娘却并不把他的恐吓当做一回事,她轻笑出声:“我吃过的苦头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可别太小看我啊。”
大概是她轻佻上扬的尾音太过挑衅,先前说话的治安官被激怒了,他抽出□□,枪柄重重地砸在了女孩的额角,重击之下,她整个人歪向了另一边··盈盈发出一声闷哼,她的额角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另一位沉默不语的治安官终于发话:“别太过了,要是让苏组长知道,怕是不好交代。”
他搬出了苏闲,对方不情不愿地把枪支收了起来,嘴里却是冷言冷语:“他不高兴我还没说他徇私呢”·“闭嘴”他的同伴沉声警告,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个,我有个问题……”头破血流的小姑娘怯怯地出声,那位才安静下来的治安官蓦地又暴躁起来:“怎么你想说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盈盈抬起头,鲜血漫过她的双眼,令他们无法看清她瞳孔的异样,“治管局里,像你们这样的蠢货,多么”·“小贱人”守卫被彻底激怒,粗鲁地钳住囚犯的下巴,“我看你现在就需要一点苦头尝尝……”·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同伴急切恐慌的声音:“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入侵·治安官悚然一惊,还来不及关心一下同伴那边的情况,他的咽喉就被冰凉的刀锋抵住了。
“我说过了吧,别太小看我·”他临终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姑娘不疾不徐的轻声细语,她依旧披枷戴锁,笑吟吟地见证着两位治安官的死亡··幻想空间异能·>>>·苏闲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吊灯,灯光很柔和,但对于他这个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人来说,还是稍显刺眼,他重新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睁开,终于适应了光线。
他熟悉这里,是张既白的诊所··“你醒啦”他听到惊喜十足的声音,慢慢地转过头去,和钟云从那双明亮的褐色双眸对了个正着。
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有了血色,看样子情况好转不少,苏闲睡了太久,还没怎么晃过神来,轻轻的“嗯”了一声··钟云从一愣,随后却是受宠若惊起来:“我还以为等你醒来我就要挨骂呢……没想到逃过一劫,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嘿嘿。”
苏闲被他的语气逗乐了,摇头失笑··钟云从登时被这个堪称温柔的微笑迷了眼,一时间心猿意马:“这就对了嘛,你长得这么帅,就应该多笑笑,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和男孩子喜欢的。”
他这话一出就知道糟糕了,果不其然,苏闲的那点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下颌的线条紧绷成平时冷峻的模样··他又阖上了双眼,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钟云从讪讪的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手背上还插着针管,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让你管不住嘴·他窘迫的不行的时候,张医生掀开帘子进来了,他这一现身可以说是同时拯救了两个人。
“啊医生晚上好”钟云从跟见了救星似的,对床装死的苏闲也睁开了眼睛:“来了啊·”·张既白完全不能理解病人一号那莫名其妙的热络,于是没理睬他,直接转向病人二号,不冷不热地开了口:“总算醒了,费了我多少瓶营养液。”
苏闲略感意外:“我睡了很久吗”·“三天两夜·”钟云从抢着回答,苏闲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钟云从摸了摸自己的鼻头,很想躲到角落里种蘑菇。
“本来是轮流来蹭饭,现在终于组团来了·”张医生显然对于被蹭饭这种事耿耿于怀,“你们商量一下,到底谁还债·”·“我来吧”钟云从从前大手大脚惯了,向来是抢着买单的那种冤大头,无论是出于习惯还是为了引起某人注意,都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来。
张既白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身上有一个能花出去的子儿吗”·钟云从:“……”·“没有的话就充大款了。”
张既白的风凉话刺的钟·前富二代·现穷光蛋·云从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没钱卖血总行了吧你想抽多少血都随便”·见目的达到,张医生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推了推眼镜,正要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病人二号却出声了:“行了,本来就欠你的,再添一笔就是了。”
好事被搅黄了,张既白没给什么好脸色:“据我所知,你欠我的债好像从来没还过”·“还还还,下次一定还·”·“下次是什么时候”·苏闲微微一笑:“有钱的时候。”
·这种纯敷衍的废话居然没有激怒张医生,想来是习以为常了,他双手揣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那就先记着·”·苏闲讨了好,居然还不收手,反而得寸进尺:“对了医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我申请换个病房·”·钟云从闻言,脆弱的小心脏又被伤了一次——很明显是针对他的嘛··好在张既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这里就这么大,没有多余的病房给你换。
你可以从病床的这头换到那头去·”·苏闲无言以对··钟云从几乎要拍手称快··“对了,”张既白瞅了钟云从一眼,“那个消息,你来告诉他好了。”
苏闲吃了一惊,先前那点不自在也抛之脑后了,他转向钟云从:“出了什么事”·被点名的人一脸的为难,嘴里也是支支吾吾的:“就是那个……那个……你听了可别太生气啊”·苏闲脸色一沉:“有话就说”·“那天押送盈盈的那辆车在某个路段上发生了爆炸。”
钟云从叹气,“两名看守,以及开车的治安官都身亡了·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盈盈的残骸·”·苏闲的太阳- xue -突突直跳,他用力地按住,冷笑起来:“她逃了。”
钟云从悄悄觑着他的脸色,没敢接茬··令人压抑的沉寂持续了好一会儿,苏闲才问道:“她是怎么逃的”·他的双目如同漂浮着薄冰的深潭,令人不寒而栗,张既白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她的空间通道,不仅能够将她自己传送到特定的目的地去,也可以反向传送——她把她的同伙接引到了那辆车里。”
苏闲闭了闭眼,一句话也没说··“你的下属们也不能说不尽职,据说已经把人铐的严严实实了……这样都能逃,大概只能把她的眼睛挖出来了。”
片刻之后,苏闲才嘶哑着出了声:“我会让她血债血偿的·”·钟云从的喉间如同被冰块哽住,难受无比··张既白出去之后,又很快返回,他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这是你昏迷期间,你的某位下属送来的。
具体是什么,你自己看吧·”·苏闲双手接过,对于里头的内容大概有了猜想,抽出来一看,果然是这次的调查资料··幻想空间异能·他专心致志地翻阅着,钟云从屏声敛息,不敢打扰他。
“‘暗影’,”苏闲浏览着讯问笔录,“居然在治管局和综管局两大部门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发展出了这么一个组织……”·“‘暗影’”钟云从霎时回想起那些盈盈等人古怪却一致的装扮,以及先前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点,似乎明白了什么,“盈盈他们都是那个组织的人难怪她一个小女孩能有这么多听命于她的手下,还有那些被驯服的异种……”·苏闲神情凝重:“看来你也注意到了。”
“‘暗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钟云从问着又忍不住添了一句,“看他们那些极端的手段,倒像是个恐怖组织。”
“也可以说是个邪教·”·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那小姑娘满脑子的神经病想法,果然是被邪教洗脑了啊”·苏闲叹了口气:“从黑衣女子和高若雪……就是那位校长夫人,目前为止,从她们俩的嘴里问到的情况就是,这个名为‘暗影’的组织是个以异能者为核心组建起来的团体,组织成员和人数名单尚不明了,他们内部以异能者的能力等级为划分标准,层级分明,上下有序,唯有领袖至高无上,是金字塔的顶端。”
钟云从听得瞠目结舌:“不是说异能者的基数本来就不大吗你们治管局吸收了不少吧剩下的还能有几个啊”·苏闲神情凝重地摇摇头:“异能者的数量并不是重点,它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不单纯是个异能者的团体,异能者只是核心与中流砥柱,按照那两个女人交代的结果,‘暗影’也在暗地里将普通市民洗脑发展为其成员,譬如那个高若雪,她就不是异能者,只是个普通主妇。
而这些潜伏在普通人里的成员才是最不可控的部分……像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他们的诉求是什么”·“让治管局开放边界。”
苏闲的话如平地惊雷,钟云从为之一振,回过神之后才试探地问道:“开放边界……是你说过那个有十五道防守的……”·苏闲不答反问:“你知道,那十五道防守里,最让人忌惮的什么吗”·钟云从摇头。
“就是治管局的异能者们·”苏闲语出惊人,“你可能以为我们部门只负责管制‘孤岛’里的异能者以及西城的异种,但我们真正的职责其实是漫长的边界线的守卫者。”
“普通人的话,那十四道防守已绰绰有余,剩下那最后一道,防的是‘孤岛’里神通广大的异能者·”·“我们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手长期驻扎在边界的岗哨里,用特殊的方式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苏闲的声音淡淡的,“我们不能让任何人踏出‘孤岛’,一旦有人涉足外面的世界,并且让中央政府得知,整个‘孤岛’都将微弱累卵……即使隔着千里,外面的人要收拾我们,也易如反掌。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钟云从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物··“所以,这就是盈盈他们……痛恨你们的理由”他想起盈盈口中的“叛徒”,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有些人一直在骂我们为虎作伥,说我们是叛徒·”苏闲疲惫地阖上双目:“一旦撤掉治管局的人,那些神通广大的异能者能够轻而易举离开‘孤岛’,可剩下的市民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整座城市毁于一旦。
就算这里是人间地狱,但也是故乡,我不忍心让它被毁灭·况且,‘失乐园’的传染- xing -实在太强了,已经有人深受其害了,没有必要让它荼毒更多人。”
·钟云从心如刀割:“这就是你们……画地为牢的缘由吗”·苏闲自嘲一笑:“我们并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钟云从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在这些苦难深重的人们面前,任何一句安慰都是高高在上,苍白无力的。
“我干嘛跟你说这些”想来是看出了他低落的情绪,苏闲主动开口,“算了,还是睡觉吧·”·钟云从叹了口气,如他所愿,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于是另起炉灶:“对了,那个……异能者的等级是个什么说法”·今天的苏闲格外好说话:“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划分标准也很简单粗暴——就是异能的高低强弱。
一般分为ABCD四级,依次从强到弱·”·“那你呢”钟云从脱口而出,“你是哪个等级的”·苏闲瞅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猜啊。”
钟云从郁闷极了··“啧啧,不用太灰心·”张医生去而复返,加入了这场谈话,“关于‘镜’的能力等级,在‘孤岛’里一直是个谜。”
钟云从惊讶地看过去:“……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对了,他刚还少说了一个等级·”张既白勾起嘴角,“还有凌驾于那四个等级之上的级别——S级。”
苏闲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钟云从的脖子仿佛是生了锈的齿轮,战战兢兢地转过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人,那目光里,既有惊叹,也有忌惮,还有莫名的兴奋。
苏闲扶额:“别听他胡说八道了,没那么悬乎·对了医生有没有吃的三天没吃东西我的胃都要萎缩了·”·张医生立刻变了一副脸,甩手离去:“没有”··幻想空间异能“小气鬼。”
他嘟嚷了一声,翻了个身,“没得吃那就只好睡了·”·有了一层阻隔,钟云从肆无忌惮地把那人的后脑勺看了个够,直到听见他平缓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地说了一声:“晚安。”
而后,他熄了灯,也躺了下来,任凭睡意潮水般淹没自己·过了许久,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刻,对面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声音,险些以为是幻听··“晚安。”
—本卷完—· ·第二卷:无星之夜· ·第37章 墓地钟声·她穿行于黑暗之中··耳朵轰鸣的很厉害,以至于她几乎听不清身后的枪鸣声及狗叫声,一颗子弹险险地擦过她的耳廓,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灼热的疼痛,但这点疼痛,和全身上下的累累伤痕比起来,几乎不算什么了。
她方才成功地翻越了一堵带电的铁丝网,全身上下有大面积的皮肤被电流灼伤,不仅如此,她的两个膝盖关节也遭到了严重的损伤,如同松了螺丝钉的零件,随时都有罢工的危险。
她每跑一步,膝盖处都会传来彻骨的疼痛,两块髌骨像是被活生生地剜掉了一般··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要继续跑··她是一枚“诱饵”··她的出逃纯属掩人耳目,是为了掩护其他人,事实上,她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尽管在逃跑前,她向同伴们保证绝对会活着与他们会合——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电网、追兵、狼狗,以及子弹,这些跗骨之蛆紧紧地贴着她,在这个九死一生的逃亡之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过程延长一些,好为同伴们争取更多的逃命时间··这片树林被枯枝败叶的腐朽气息所笼罩,目之所及,唯有黑暗,她的脸上、身上无数次被横七竖八的的枝桠划伤,她疲于奔命的步伐,总是让地面的枯枝们不堪负重地发出断裂声。
而她身后的不远处,脚步声七零八落,有人的,也有狗的,她偶尔能感觉到自己被手电筒的光照扫过,却不敢回头去看··她不确定到底出动了多少人马追捕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这个险恶的环境里,对方的前行同自己一样困难。
这个地方来对了··她欣慰地想着,她的精神十分振奋,但她的身体却乐观不起来——呼吸简直变成了一种折磨,冷风灌进肺里,刀割一般凌虐着她脆弱的呼吸系统,她的呼吸沉重的不像话,连带着脚步也滞缓起来。
我快不行了·她有些绝望地想着,她分不清自己究竟跑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一刻钟,却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不是因为对方加快了,而是她变慢了。
她真的很不走运,一枚流弹不声不响地贯穿了她的右腿,她整个人几乎扑倒在地上,还好她扶住了一棵树,仍然一瘸一拐地往前,剧痛和流血令她的境况愈发的雪上加霜··浓重的血腥味在林间弥漫开来,让紧追不舍的狼狗兴奋地嘶吼起来,它在这种树林里本就比人类灵活,在猎物受了重伤行动迟缓的状态下,它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接近了对方。
我会死在这个地方吧……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恶犬已经逼至身后,她几乎能闻到它嘴里的腥臭味——而狼狗高高跃起,张着大嘴,露着獠牙,一口重重地咬在了猎物的肩上。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死命地想甩开这条恶犬,却无能为力,更令她恐惧的是,狼狗的主人也追上来了,她听见对方下了一道残酷的命令——“把她撕成碎片”·虽然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就算是死,也是有区别的,她想要的是干脆利落的死法,而不是成为一条狗的腹中餐。
在她最绝望而屈辱的时刻,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惊喜,雾气渐散,她发现她已经不知不觉地穿过了树林,来到了它的尽头——一片断崖··底下有多深,她毫不知情,但这并不妨碍她毅然决然地纵身一跳,那条狼狗还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松开它的利齿,竟然就这么被她带着一起坠下了山崖。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戛然而止··>>>·天色- yin -沉的吓人,浓云堆积,好似发了霉的旧棉絮,碎屑一般的雪片洋洋洒洒地落下,无声无息地染白了这座城市。
钟云从纵目望去,位于城市中央的星塔在- yin -霾的天空下,变成了一道孤独而锋利的剪影··这个天气,倒真是很适合办葬礼·他心想··这是一处十分简陋的墓园,自然而然,埋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有多隆重的葬礼。
今天是苗林芝下葬的日子··出席葬礼的人很少,她活着的时候,名声和人缘本不怎么好,死了之后,她女儿差点炸死整座楼这件事也没能捂住,理所当然的,没有一个邻居前来悼念。
出席者就只有苏闲和钟云从两个人··其实原本葬礼的- cao -办者也有张既白的份儿,不过他负责的部分主要是费用,至于葬礼本身,他没什么兴趣,对于一个见惯了死亡的医生来说,参加葬礼和浪费时间基本是同义词。
钟云从蹲下身,细细地端详着铅灰色的墓碑,上头只简单地刻了苗林芝的姓名和生卒年月,连张照片都没有··他把一束纸扎的百合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低声开口:“希望你会喜欢。”
在这个贫瘠萧条的城市,他无法在冬天找到鲜花,只好自己动手做了一束,以及墓碑上的刻字,也是他的作品··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他站的笔直,双手插在裤袋里,加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冷硬。
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座新冢,目中毫无波澜,钟云从完全看不出他此时的心境··应该是,难过的吧·钟云从倒希望他的情绪能更加外露一些,这意味着他变得更信任他一些,可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沉寂令气氛愈发的压抑,钟云从有点受不了这种死气沉沉的僵硬,忍不住想说话:“说来也奇怪,我以为像苗阿姨平时这么注重外表的人会很喜欢照相,没想到在她家里翻了个遍,居然都没找到一张她的照片……”·幻想空间异能·他说着叹了口气:“这样一来,路过的人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苏闲闻言,垂下了眼睑,眼睫毛跟着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既然没有照片,就说明她并不想被别人记住……随她去吧·”·钟云从的余光停留在他身上:“至少你会记住她的,对吧”·他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想,她会更希望另一个人记住她的。”
那个本来最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里的人··钟云从想起遁逃无踪的盈盈,亦是默然无言,她的下落,她的异能,她的野心,还有她加入的那个神秘组织“暗影”,桩桩件件,无一不让人如芒在背。
钟云从的眉头蹙了起来··“请问,”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寂然,钟云从与苏闲双双回过头去,几个身着黑衣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忐忑不安地看着这边,出声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这是苗林芝的坟吗我们听说她今天下葬……”·苏闲只一眼就看出了她们大致的身份,应该和苗林芝是同行,他有些意外,想不到唯一来祭奠她的,竟然是这些人。
钟云从代替他回答了她们:“对的,几位女士是苗阿姨的朋友吗”·这个温和俊秀的青年,看起来要比一身制服的治安官和蔼可亲多了,那几位怕的主要也是苏闲,毕竟平日里,在治安所里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算是吧……”听到钟云从友好的回答,领头的女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头发,“虽说平时关系不太好,也打过几架,但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姐几个什么时候就没了,到时候都不知道有没有个像样的坟呢。”
钟云从无语了一下,他没苏闲那么见多识广,才知道她们的身份,不过听这位大姐的语气,越说越凄凉,大抵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心理吧··得了允许之后,几个女人就开始了祭拜,她们垮了个篮子,里头装的是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传统物件,和这西式墓园有些不搭,可苏闲并没有阻止,而是任由她们点燃了香烛,烧起了纸钱。
“一路走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女人们嘴里念念有词,尽是些淳朴的祈祷,钟云从看着听着,只觉得原本无尽凄凉的空气似乎都有了些许的暖意··祭拜结束过后,几个女人客客气气地告辞了,钟云从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有些感慨:“其实苗阿姨的人缘也不算差吧”·“她就是平时泼辣了些,其实人不坏,只是被欺负惯了,”苏闲的声音淡淡的,“怕吃亏,才总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是个外强中干的。”
钟云从凝视着他的侧脸,冷不丁地问道:“你跟她,应该不只是简单的邻居吧”·苏闲怔忡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苗林芝的墓碑上。
“最早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像是在压制着某种感情,钟云从也跟着一愣,正要静待他的下文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
“没错,她从前,不是这样的·”·居然还有悼念者·钟云从吃惊地望过去,发现这一次的来人他认识··苏闲斜乜着这个身形佝偻的中年男人,他形销骨立,两只眼睛犹如干枯的核桃一般,在瘦骨嶙峋的脸上,格外的凸出。
“李志军·”苏闲瞥了一眼他的右手,“你手上的烧伤好了”·“苏长官·”李志军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多年的邻居,平日里遇见,苏闲一般都会客气地叫他一声“李叔”,此刻却是冷冰冰地直呼其名,他也明白个中缘由。
一开始,他的妻子被盈盈的人绑架,他被迫做了伪证,几乎将苗林芝推下深渊;后来他又被黑袍女子用异能控制,险些做了刽子手··其实他是没脸来见林芝的,可这毕竟是她的最后一程,他怎么能不来送送·他踉踉跄跄地来到墓前,扑通一声跪下了,老泪纵横:“林芝,我对不起你啊”·苏闲冷眼旁观,钟云从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他瞧了他一眼,瞧的他心里有点发虚,但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
钟云从单方面地认为他是接受了自己的安慰了··那边的李志军哭着哭着,突然疯狂地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念着:“我该死我该死我该死”·没几下,他就头破血流了,钟云从有些不忍,暗中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苏闲,后者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行了,做给谁看呢她死了,一了百了,无知无觉,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是我的话,更没必要,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钟云从不由得干咳了两声:“你也差不多得了,给人留点面子……啊那个,李叔啊,别磕了,地上怪脏的,小心破伤风啊·”·李志军仿佛没听到,他的头长久地抵在墓碑前的石板上,鲜血糊了一地,看着有些吓人。
钟云从走过去,轻轻地碰了一下李志军的肩:“李叔,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李志军这次总算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钟云从见他满脸的鲜血涕泪,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了块手帕给他:“擦擦吧。”
等到他不那么狼狈的时候,钟云从干脆在他旁边席地而坐,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您是不是和苗阿姨认识了很久啊”·李志军方才嚎了好一阵子,嗓子还哑着:“我跟林芝从小就认识,我们从小就是邻居,那个时候,我们住的地方还是西城那边……说起来,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钟云从:“哦,那会儿你们都还很小吧”·“嗯,后来病毒爆发了,西城被隔离,我们两家就连夜逃到了东城·”李志军双眼混浊,但忆起当年的事,仍然闪着光,“那阵子大家过的都很艰难,我们两家互相帮扶着才度过难关,她就跟我妹妹似的,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志军哥。”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没有打断他的美好回忆··“后来综管局给幸存者按户分配了住处,我们两家的房子离的远,时间一久,联系也断了……”李志军遗憾地摇摇头,“但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个小妹妹,她从小就乖,长得也好,大家伙都喜欢她……”·钟云从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样子,苗林芝后来的- xing -情,真是被生活给逼出来的。
“几年之后,我终于又遇到了林芝,她已经长大了,比小时候还水灵,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被家里赶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挺着大肚子在街上游荡……”·李志军几乎要哽咽起来,钟云从安慰他两句,继续问道:“所以你们重逢的时候,苗阿姨已经有身孕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盈盈”·他点点头:“对,她那时候太惨了,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我带她吃了饭,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她有了孩子,她家里容不下她,她就从家里出来了……”·钟云从听到此处,心率微乱,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李志军的回答却令他失望不已:“不知道,她从来没对人说过……她家里的父母也不知道。
后来我去她家附近打听了一圈,只知道她先前失踪了两年,再回来的时候,就有了那个孩子·他们都说,她是跟男人跑了……”·钟云从有些茫然,听起来倒像是个老套的故事——年少不谙世事的少女被渣男骗了身心,没多久又被甩了。
“你说,她失踪了两年”一直闭口不言的苏闲忽然插话了,“她那两年去哪儿了她父母知道吗”·“应该不知道。”
李志军仍旧是摇头,“她自己也不肯说,又不肯去打胎……后来她父亲发了火,就把她赶出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