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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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下)
幻想空间异能第140章 偶然·醒来的时候,天光很亮,钟云从被晃的有点眼疼,又赶紧闭上,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终于适应了光线··“啊哟……”他只是想翻个身,结果发现根本动弹不得,身体里的血肉骨骼大概有千斤重,让他咸鱼似的躺在那儿,差点和床铺融为一体。
他最开始以为是被施了个“定身法”什么的,后来眨着眼想了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那么多奇怪的异能,之所以翻不了身,纯粹是因为自己虚脱无力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咸鱼钟虽然领悟了一个道理,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这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痛,八成是被人胖揍了一顿……谁跟他这么深仇大恨的·就在他五五六六七七八八胡思乱想了一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放轻的脚步声,他费力地扭头望了一眼来人,看到他手里端着的碗,不禁眼睛一亮:“是饭吗是饭吗我一天没吃饭了快饿死了”·“一天”苏闲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顺手把碗放在矮柜上,“看来你还不是太清醒啊。”
正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流哈喇子的钟云从闻言愣住了,苏闲这话听起来……好像他躺了很久似的··“我……睡了多久啊”他试探地问道,苏闲拿着调羹搅拌着热粥,叹了口气:“快三天了。”
“啊”钟云从大吃一惊,登时觉着四肢百骸更酸痛了,“难怪我这么饿·”·苏闲瞥了他一眼:“没发现你手臂上的针眼吗在张既白那里输了两天液才送回来的,不然你哪儿撑的下来。”
“呃……”钟云从试着抬了下胳膊,没抬起来,“我这几个月住的院好像比我从小到大加起来都要多·”·苏闲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钟云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嗅着米香,口水险些泛滥成灾:“快快快,饿死了”·苏闲用手背探了一下碗壁的温度,觉着差不多了,便把瓷碗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不烫了,可以吃了。”
钟云从挣扎了半天都没支起身来,最后还是苏闲看不过眼,扶了他一把:“一点力气都没有”·“真没有……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啊”钟云从表示自己一头雾水,“难道是我那天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不过也不至于一晕晕三天吧……”·苏闲的表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你不知道为什么”·钟云从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真不知道。”
他“啧”了一声,抱着手臂歪着头打量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你还真是……让我怎么说你好”·钟云从一脸无辜地回看他。
“算了,也情有可原……毕竟异能才觉醒几个月·”苏闲摇头失笑,而后却是神情一整,正色道,“简单地来说,就是你又变厉害了。”
“嗯”钟云从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往他那边凑了一点,“怎么个说法”·“你自个儿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感觉”钟云从的眉头皱成了两个疙瘩,“我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当时我很生气,觉得他们很吵,想让他们闭嘴……”·“这就是根源了。”
苏闲微微一笑,“愤怒也是一种很强大的能量,直接把你的精神力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钟云从眨巴着眼,脑筋有点转过来了:“哦……所以我变成这样,跟精神力也有关系”·“嗯。”
他点点头,“现在看来,你是在自己也茫无所知的情况下,大范围地施展了异能,并且因此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所以才筋疲力尽地晕了过去·”·钟云从咋舌:“……所以我到底干了啥”·苏闲撑着下巴,挑起半侧眉尾:“真的一点印象都没了”·他有些无奈地笑起来:“骗你干啥”·苏闲耸了耸肩:“你让暴动的人群变成了一群木鸡……虽然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托你的福,整个事件的解决进程加快了不少。”
钟云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牛逼的吗”·苏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卖自夸不要脸的,想板着脸鄙夷他一下,不过没绷住,忍不住笑了:“是啊,可牛逼了,如果没有晕过去,就更牛逼了。”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你夸我两句会怎么样”他小小声地嘀咕着,苏闲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指了指白粥:“省点力气吧,不是饿吗赶紧喝了,待会儿要凉了。”
他的胃也很合适宜地唱起了空城计,强调了自己的存在,钟云从也不敢怠慢,心急火燎地想填饱肚子,可现实却是残忍的,他费了老大的功夫才伸出手拿起调羹,可手上实在没劲儿,才刚拿起,又哐当一声摔回了碗里。
钟云从拿眼角余光悄悄地觑了一眼苏闲··苏闲的视线挪了个方向,假装没看见··他故意唉声叹气,他偏过头去,假装没听见··“……你给我记着”钟云从愤愤地瞪着某人,随后又是一声喟叹,“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言毕,他俯下身,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碗里,幸好碗够大,他脸也挺小,否则的话,八成得卡着了··没办法,天大地大,肚子最大··还好是流食,只需要吞咽就好,不过这样的吃法总是不方便且不雅观,最糟糕的是,总让他联想起某种动物。
幻想空间异能·不好,越想越糟糕,钟云从差点没忍住,从鼻子里发出几句哼哼声了··他猛地抬起头,然后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下巴上糊满了粥水··苏闲瞟了他一眼,被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给逗乐了。
钟云从一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得出来姓苏的,你有没有良心”·“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可以先问问被你吃掉半碗的粥是谁熬的”苏闲转过身,摇摇头,抽了张纸,帮他擦掉了脸上沾着的米粒,最后闭了闭眼,拿起调羹,“行了,别卖惨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钟云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勺子的粥,眉开眼笑地回了一句:“下次你生病了,我也可以喂你·”·“……”苏闲十分无语地瞅着他,“你这是恩将仇报诅咒我吗”·“好吧,我说错话了。”
钟云从舔了嘴角,跟着轻轻地在他手指上点了一下,“那这样吧,你不生病,我也可以喂你·”·苏闲差点把碗摔了··他深吸一口气,被气到笑出来:“我发现你好像还是挺有力气的,啊”·钟云从赶紧摆出一副可怜相。
虽然称不上一帆风顺,但终究把一碗粥吃完了,只是钟云从还有些意犹未尽:“能不能再来一碗没吃饱啊·”·苏闲没说话,只是剜了他一眼,钟云从这会儿也恢复了一点气力,连忙摆手:“我不是要你继续喂我……是真的没吃饱。
当然,你要是愿意喂的话……”·“不行·”他一句调戏还没结束,就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还是一语双关的那种:“张既白说过了,你这情况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先这样吧,慢慢来。”
钟云从哀怨地盯着他··苏闲没好气地别过脸:“看我也没用·”·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行吧·那你陪我聊聊天”·苏闲未置可否,但依旧坐在原位,没有挪动的意思。
“说起来,”钟云从往背后垫了个枕头,“虽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可我还是没有搞明白,我是怎么做到的你们不都说我那个是‘触知力’吗我以为至少要有个媒介什么的……”·“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媒介。”
苏闲告诉他,“不只是碰触过物体,土地,空气,都是媒介·”·钟云从张大了嘴:“……卧槽,难道说我比我想象的还要牛逼”·“……我劝你不要再说话,否则很容易挨揍。”
“开个玩笑嘛,不要那么认真·”笑完之后,钟云从的眸光微黯:“其实我很有自知之明,总觉得这次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下次未必还能使得出来。”
苏闲的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握了一下:“凡事无绝对,不可否认,这次是偶然的成分大一点,但至少说明了你有这个潜力·再说了,精神力是可以通过训练提升的。”
他顿了一下,又轻咳了一声:“你真的挺厉害的了,这一次要是没有你的话,会麻烦很多……”·钟云从跟见了鬼似的瞧着他:“不是……所以你夸我可以,我夸我就有挨揍的风险这是什么道理”·气氛顿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恼羞成怒的苏闲转而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下:“你给我闭嘴”·说完之后起身收拾碗勺,钟云从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苏闲的动作停了下来:“差不多了吧。
在你发力之后,冰夷引来的水,筑起了水墙,将人群和守卫隔开,我也从丁成业那边要来了指挥权,纠察队的人也还算配合,里应外合,总算把局面稳了下来·”·“之后我们逮捕了一些人,大多数人还是放回去了。”
钟云从松口气之余,却又有些担心:“应该没问题了吧”·苏闲缓缓地垂下眼:“嗯,应该没有了·”·他说完拿着碗勺要走,钟云从看着他的背影,冷不丁地又出声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苏闲顿在了原地。
 · ·第141章 交换·苏闲回过头来,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点什么,就先被钟云从警告了:“别编瞎话打发我啊·”·苏闲的面色- yin -晴变换,最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是有点事。”
钟云从心领神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跟我有关”·“嗯·”苏闲略略颌首,眼底的复杂情绪显而易见,他暂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回到钟云从面前,后者抬眼与他对视,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沉吟了一下,而后开口:“那天的动乱虽然算是暂时收场了,但留下的后遗症很多……除了最开始的那两条人命之外,后来又有七个人死于混乱中的踩踏事故,超过一百个人受伤,这两天陆陆续续有三个人伤重不治,影响非常恶劣。”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挫败,钟云从大概能猜到缘由:那天他们算是强行通过结合武力控制了局面,可人们愤怒的情绪并没有得到排解,而是郁积在心中,他们只是暂时地屈服了。
“我们试着同市民们沟通过,不过……他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或者说……不相信我们,”苏闲摇摇头,“我们没有办法,加上人手有限,只好先把情绪最激烈那部分先关起来。
可就是因为这个举动,招来了很多麻烦·”·钟云从直觉事情不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很多人都觉得这场动乱完全是纠察队的人挑起的,是他们先打的人,先开的枪,人们只是反抗而已。”
他眉目之间满是疲惫,“我们迫于无奈,将一部分闹的最凶的人收押起来,但这个决定也引来了诸多不满,一直有反对的声音,甚至从昨天开始,有一撮人聚集到综管局门口,抗议综管局的行为,要求立刻释放那些人。”
幻想空间异能·“呃……”钟云从从小到大只在新闻里听过这种事,还基本都是国外的新闻,一时之间还真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虽然听起来很糟糕的样子……不过麻烦应该是综管局的毕竟一开始也是他们惹的事……谁让他们乱开枪的……”·谈不上感同身受,但多少也能理解一点市民们的愤怒的点,综管局及其旗下的纠察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普通人呼来喝去,显然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嘛。
钟云从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不太正确,所以没有说出来··不过苏闲却是看出了他的所想,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最初我也是这么想的·”·钟云从听出不对,挑了挑眉:“那之后呢”·苏闲眼沉如水,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和丁成业有过一次谈话,不过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质问,毕竟一开始这棘手的破事跟他们治管局是无关的,更别说中间还被纠察队恶心了一次,要不是上头临时塞了这个任务下来,这种闲事谁爱管谁管。
“我承认,第一个女人的确是我一个不成器的下属失手打死的,那家伙现在已经被铐起来了,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苏闲气极反笑:“我收拾他干嘛啊你有本事就把他交给死者的家属,让他们来收拾。”
丁成业灰头土脸,哑口无言,苏闲冷冷地剜了他一眼:“第一个是‘失手’打死的,那第二个呢你们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能对着人群开枪脑子有坑吗”·“没有”出乎他意料,一直萎靡不振的丁成业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耷拉着的眼皮蓦地抽动了一下,“我亲自审问过纠察队的每一名队员,我能确定,那第一枪,不是我的人放的。”
苏闲冷笑起来:“你凭什么保证据我所知,从尸体里挖出的弹头跟你们的配枪是一个型号吧”·“是这样没错,可破绽恰恰也是出在那颗弹头上——虽然型号一致,但从弹头上留下的膛线痕迹来判断,打出那枚子弹的一定是把老旧的枪支,因为膛线磨损的很厉害……差不多就是磨平了。”
苏闲掀了掀眼皮,没有打断他,于是丁成业继续说:“说来也巧,我们纠察队最近刚换了一批装备,现在全队上下,手里用的全是新货,而那把杀了人的枪,倒更像是被我们淘汰的那批报废枪支。”
苏闲听完,不咸不淡地揶揄了一句:“贵队果然是财大气粗啊,三天两头换装备·”·“我们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我再三强调过不准开枪,况且那时候已经死了个人,我们哪敢让局面变得更糟糕。”
丁成业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他细长的眼睛绽出了一点凌厉的眸光,“那一枪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开的·”·苏闲微微一笑:“那你觉得是谁”·丁成业面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暗影’。”
“那正好啊,”苏治安官两条长腿交叠,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你们本来就说要调查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丁成业知道他含沙- she -影,在挤兑他先前给治管局下绊子的事,这事他确实理亏在先,加上又承了对方一个老大的人情,之后可能还有求于他们,自然只能忍气吞声,不仅如此,还得笑脸相迎,好言好语地道歉。
丁成业刚挤出一个殷勤的笑,苏闲就摇着手给挡回去了:“诶诶诶,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反正我知道你也不是真心的,用不着勉强自己,也不用来恶心我·这麻烦是你们自己惹下的,帮忙你们善后我们治管局已经仁至义尽了,管他暗影还是亮影,后续的事情,丁队长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丁成业挤出一半的笑容当时就不尴不尬地卡住了,不夸张地说,笑的比哭的还难看··钟云从听到这里,不禁失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苏闲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可钟云从眼尖得很,只觉得那上扬的弧度心事重重··“看来,”他叹着气,“后续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啊·”·大概是压力太大了,他看到苏闲不自觉地啃起了指甲,以前从未见他有过这种孩子气的举止,这令他不由自主地偏移了重点——这人也太可爱了吧·苏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我放飞的程度,他斟酌了一下,索- xing -一股脑全交代了:“你猜对了,昨天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那封信的内容很简单,一张照片,几行字。”
“信八成是‘暗影’寄来的内容是什么”钟云从急忙从情人的滤镜里抽身开来,一本正经地追问,问完之后才发现还有奇怪的地方,“不对……那个,你刚说是你们收到的为什么会挤到治管局这件事不是由隔壁全权负责吗”·“因为他们就是针对我们来的。”
苏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的钟云从心跳加速,不过对方一开口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你还记得他们袭击的那间报社吗”·钟云从的头脑彻底冷静了下来,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难道说,那张照片跟报社的人有关系”·“是。”
苏闲点点头,眼神平静到漠然,可钟云从知道那是冰层之下正在蓄积的暗涌,“梦川晚报设,上次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余下两具被一刀割喉的尸体,剩下的共计十五名工作人员,全部下落不明——直至昨天,他们集体出现在了信封里的照片上,被枪口顶着脑袋。”
钟云从长长地吁了口气:“果然是这样·”·他顿了一下,转而看着苏闲:“他们绑架了那十五个人,又拍照片又寄信的,是不是想威胁你们什么”·苏闲的眼睑微动,睫毛也跟着振颤了几下:“嗯,他们想要拿十五名人质来换三天前被逮捕的那批人。”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苏闲冷冷地提起嘴角:“纵观他们的每一个步骤,行动的目的- xing -很明显了。”
钟云从的背脊泛起寒意:“他们是想……收买人心”·“差不多吧·”苏闲揉着胀痛的太阳- xue -,“另外,除了那些市民之外,他们要求交换的人里,还有两个人。”
钟云从好奇地问道:“谁啊”·“盈盈·”苏闲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名字,钟云从不算太意外,反而对另一位更感兴趣:“看来她还是挺重要的,‘暗影’的人还惦记着她呢……另一个是谁”·“杨邵武。”
苏闲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多少带着点陌生感,他摩挲着下巴,“我一开始还没搞清这杨邵武是哪个……后来问了一下才知道,那家伙原来是训练营的学员,后来出了点什么事,才被关起来的……对了,你应该认识吧”·钟云从有点恍惚,刚听到“杨邵武”这名字的时候,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毕竟以前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很少有人正儿八经地叫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叫他的外号——“胖子”。
·他的胸口似乎堵着一团什么,忽然有些气闷的感觉,他不想让苏闲看出自己的心神不宁,冲着他笑了一下:“是,认识……他是我前室友来着。”
“这样·”苏闲看起来很意外的样子,“我听说那个杨邵武自己并没有犯什么事,而是他的亲哥哥出手打伤了一名学员,之后遁逃无踪……不过现在‘暗影’点名要他,看来他,或者他那个逃之夭夭的哥哥,跟‘暗影’也有脱不开的关系。”
钟云从闭了闭眼:“你说的没错·”·苏闲皱起眉:“你好像知道什么”·“那个杨邵武的哥哥,正好也是我的前室友,”他苦笑起来,“你说是不是很巧”·苏闲一时无言。
“说起来,你说了半天,好像还点题·”钟云从托着腮,歪着头打量他,“这件事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出声:“是不是……那封信里写了什么”·苏闲垂眼,试图掩去眼中复杂而沉重的情绪:“‘暗影’点名,由你来负责人质交换。”
钟云从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惊讶,反而平静依旧,甚至淡淡地笑起来:“果然如此·”· · ·第142章 细思恐极·钟云从见到胖子的时候,这个旧外号已经不怎么衬他了。
他瘦了整整一大圈,原本总是如浮肿的发面馒头般模糊不清的脸竟然也能看出一点轮廓了··钟云从这才发现胖子和瘦子还是长得蛮像的··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玻璃墙,是特制的那种,同关押盈盈的牢房是如出一辙的,原因也大同小异,怕他们逃跑。
“胖子”杨邵武也是一名异能者,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各部分伸缩自如,如果只是普通的牢房,说不定他把自己拉成一根橡皮筋或是一张纸片人就轻而易举地越狱了。
所以治管局才如临大敌,给了杨邵武不亚于重罪犯盈盈的监管待遇··可钟云从来到这里之后,从负责看管他的治安官那里得到的反馈却有些出乎意料——杨邵武很规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过任何试图逃跑的行为。
老实到都对不起治管局大张旗鼓的阵势了··钟云从的心情有些复杂,他阻止了看守人员叫醒正在睡觉的胖子的举动,却是肚子啊在玻璃墙外踌躇不已··胖子一直在睡觉,脸对着他的方向,张着嘴,还时不时有涎水跑出来,看着特别的傻气。
这情形总让钟云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满员的、还算热闹的501宿舍,胖子的睡相也是这样的··宿舍成员们的一大爱好就是猜胖子入睡多久会开始流口水,还为此开过小小的赌局,输了的人要请吃饭。
钟云从经过自己长期的细致观察,终于掌握了胖子流口水的规律,基本每次赢的人都是他·每当他被请吃饭的时候,胖子本人也会厚着脸皮来蹭吃的,对于众人拿他开玩笑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几个人笑笑闹闹的场景在他眼前浮现,像是在看一部过时的老电影,没多久,画面里的面孔又一张接着一张的消失,最后只余他自己··钟云从蓦地打了个冷战,恰好这时候,胖子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那个角度,正好就与钟云从对上了。
两厢对望,钟云从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尴尬,大概是太久不见了,熟悉中又透着一点生疏;而胖子那边没什么反应,他还是迷迷瞪瞪的,大概还没完全醒··不过这样略显僵硬的氛围没有维持太久,很快胖子就清醒过来了,他那双消肿不少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脱口而出:“钟儿”·那语气还透着惊喜的味道,钟云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眼角一下子就热了,笑着回了一句:“哎”·先前那点子尴尬似乎烟消云散了,胖子从床上跳下来,一个箭步蹿到玻璃墙前,双手拍着玻璃:“你怎么来了”·钟云从刚要说话,忽然又听到胖子乍然放轻的声音:“哦……你现在也是治安官了。”
他登时就怔在了原地,张嘴想说话,却又如鲠在喉··真要说起来,其实他和胖子之间也没什么龃龉,两个人之前同宿舍的时候关系就还行,之后各自的际遇也没什么直接的交集,方才的招呼打的也算其乐融融,但莫名其妙的,在胖子说出那句话之后,所有的假象都被打破了。
别后重逢的欣喜是假象,一面墙隔开的心结才是真相··幻想空间异能·胖子显然也有所感,他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低着头坐回床沿,低声问道:“你是来审问我的吗那你不用问了,我哥加入了什么组织、干了什么,我真的一概不知。”
钟云从揉了一下鼻头,没有去质疑他话里的真假,而是轻咳了一下:“不是……我就是来看看你,也好阵子没见过了·”·胖子两颊的肉抽动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苦笑:“来看我的笑话吗”·他的话让钟云从愈发的窘迫:“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胖子摆摆手,又笑了笑:“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钟云从又一次无言以对,虽然他并没有要看胖子笑话的意思,但来这一趟,与胖子而言,他确实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暗影”,或者说他哥哥杨绍文要求交换人质的日期就是明天,钟云从因为被对方直接点名要求负责交接事宜,早就成为了全治管局上下的焦点了。
因为这事,局长宗正则特意召见了他一次··“你可以拒绝·”踏进进治管局局长的办公室之后,宗正则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钟云从直接就愣住了,心说宗局特地把自己叫来,就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吧。
宗正则自然看得穿他的心思,于是开门见山:“就我个人而言,当然还是希望你能答应下来,但有个人一直在为你据理力争,认为至少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想了想,觉得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所以就把这个问题撂在这儿了……你可以开始选择了。”
宗正则把话说的很明白了,钟云从不禁失笑,他自然也猜得出那个为他争取的人是谁,心底亦是一暖··那个人也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样的选择·钟云从心想。
·他也很爽快地给了宗正则答复:“嗯,我接受这个任务·”·宗正则大致能猜到他的答案,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他严肃地提醒了一句:“风险不小,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
钟云从没忍住,揶揄了一句高高在上的领导:“您知道您这话有损局长的权威吗”·宗正则一怔,随后瞪了一眼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最后却没绷住,笑骂了一句:“这油嘴滑舌的都从哪儿学来的”·钟云从嬉皮笑脸:“遗传的。”
“胡说八道,你哪个都不像……”宗正则一句话斥责才出来半句就蓦地住口,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神情又恢复严肃,“不废话了,我来跟你说说明天的行动计划。”
钟云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唯唯诺诺地听着宗正则跟他讲解:“我们当然真的跟他们交换,其他人也就算了,那两名异能者放回去,相当于放虎归山·我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不过我们这边是要借着交换人质的由头,把握时机,设下埋伏,将那些人一举歼灭。”
他说着深深地看了钟云从一眼:“所以这其中,你起的作用很关键,你要跟对方交涉、斡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直到我们这边的布置结束才行·这一点都不容易,我希望你能做好心里准备。”
钟云从被他说的惴惴的:“我、我会努力的……”·“要尽力才行·”宗正则神情冷峻,“不然的话,大家的努力前功尽弃还是小事,就怕对方手里的人质会有危险。”
钟云从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连连点头:“我晓得的·”·“依照你提供的情报,基本确定那个叫杨绍文的家伙是这次杀人绑架以及炸铁轨事件的主谋之一,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他那个弟弟杨邵武会亲身上阵。”
宗正则顿了一下,“至于那个叫盈盈的女孩,我会安排让专人替代她·”·虽然还没接触过,但钟云从也知道局里有一位能够任意改变外形的异能者,他能够轻易模仿他人,一般来说,只要不开口说话,简直就能以假乱真。
那位异能者的外号叫“演员”··他也能猜到宗局为什么会这么安排——盈盈的异能太过危险,人又诡计多端,想来是为了防止意外··只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杨邵武他会不会有危险”·宗正则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哦,想起来了,你和那个杨邵武是旧识所以才会担心他是吧”·钟云从挠挠头:“真要说起来,我跟杨绍文,包括关起来的盈盈也都是旧识……”·治管局的局长一瞬间有些无语。
“说真的,比起其他人,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担忧一下你自己的安危吧·”宗正则抱着手臂往后一靠,明明是抬着头看他,钟云从愣是有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即视感。
他干咳两声:“我也就随便问问·”·“那个杨邵武好像没犯过什么事,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会尽量保住他的命·”·宗正则这句话勉强也算是表态了,钟云从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能为胖子争取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他刚打算继续追问伏击动的细节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瞟到宗正则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里头的三个人很明显就是一家三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岔,指着相片好奇地打听道:“这是您的夫人和女儿吗”·宗正则也跟着看了一眼,面部表情柔和了不少:“嗯。”
“令千金多大了呀”钟云从仔细打量着照片里十五六岁的清秀小姑娘,“长得挺可爱的·”·他的领导没有回答他,反而警惕地瞅了他一眼。
对方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内心活动,钟云从仿佛能听见宗局在无声地咆哮:“臭小子,少惦记我闺女”·钟云从摇头失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真的就是纯粹的欣赏。”
幻想空间异能·也不知道宗正则怎么想的,总之脸色依然不太好看,钟云从见状,赶紧拍了下马屁:“对了,您姑娘长得跟您挺像的,都是一副好相貌……”·他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就断了线,他想起不久前宗局也跟他说过半句话——“你哪个都不像。”
这是……什么意思·宗局怎么会知道他和他父母像不像·难道……他认识他们吗·钟云从忽然有种细思恐极的感觉。
接下来的后半程的谈话,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琢磨那个悬而未决的疑惑,直至宗正则把整个计划交代完毕,打发他离开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宗局,我……”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盯着宗正则,后者双眉一轩:“怎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这话一出,总觉着宗局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投向他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防备··钟云从忽然就有种遍体生凉的感觉。
“你想问什么”宗正则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算随和,可钟云从却轻松不起来了,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临时改了口:“我就想问问……我能不能去见杨邵武一面”·宗正则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很快就拍板决定:“可以。”
钟云从闭了闭眼,心绪愈发纠结··他能确定,宗局肯定有事瞒着自己··他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钟儿·”胖子的声音把他从走神的状态里唤回来,他勉强冲对方笑了一下:“在这边……过的怎么样”·“还行吧。”
胖子揉着脸,笑得没心没肺,“有吃有喝,就是活动的地方小了点·”·钟云从默然,怎么可能过得好否则不至于瘦了这么多。
胖子见他又不吭声了,心底开始打鼓,吭哧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是来干啥的呀”·钟云从没法把他哥的事情跟他说,只好笑笑:“就来看看你。”
·胖子看起来挺感动的样子,这让钟云从愈发的愧疚··明天的行动,一定不能失败,他要尽力保住每一个人的命·· · ·第143章 咄咄逼人·虽然治管局早早拟出了一份周密得当的行动计划,可令他们懊恼的是,在这份计划出炉不久,“暗影”忽然又递了消息,说交接地点要改,这自是让治管局的头头们险些七窍生烟。
之后地点又三番两次地发生变动,一直到人质交换的当天早晨,“暗影”才给出了具体的地点··想来是担心治管局提前搞出什么小动作,所以才狡兔三窟,一换再换。
事实上,“暗影”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治管局的确打算这么做,故而治安官们虽然气的跳脚,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辆中巴拐了个弯,缓缓地驶进了长乐街。
长乐街就是对方最后一次给出的地点··略显陈旧的车厢里除了十来名在那次混乱中被逮捕的人之外,还有两名特殊的人质,也就是胖子和“盈盈”··为了避免意外,所有人质不仅手脚上都被镣铐锁着,头上也都套上了头套,暂时地没收了他们的视力。
除了一帮脖子以上黑黢黢看不清面目的人质之外,剩下的就是负责看守他们的人了·基本都是纠察队的成员,只除了钟云从··这次倒不是治管局嫌麻烦甩手撂挑子,完全是“暗影”的要求——他们似乎对治管局的异能者们极为忌惮,禁止治管局的人参与这次交换,一旦被发现治管局破坏规则,立马处死人质。
至于看守的人质的人,只能从纠察队里选··只有一个钟云从是例外··很多人都不明白钟云从为什么会成为异数,钟云从一开始以为自己明白了——不就是因为自己跟杨绍文是旧识嘛。
可深入一想,却发现这个理由并不怎么站得住脚··为什么选中了我杨绍文在想什么他是认为我很弱,好对付还是以为可以跟我攀交情,让我网开一面吗·杨绍文真要是为了保险,就不应该让任何一个治管局的人加入,何况他心知肚明,钟云从并不弱;至于第二个猜想,那就更没有可行- xing -了,钟云从是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的,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这样一来,钟云从也越来越想不通,先前那个被认为是无足轻重的问题如同- yin -云般缠绕在他心头··为什么偏偏是我·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车子就停下了,“暗影”给的消息是让他们在长乐街的中心等待下一个指令,但没有说明他们会在哪里现身。
这就很坑了,钟云从加上那些纠察队员完全就是及其被动的状态,但他们也别无选择,毕竟对方是个恐怖组织,他们也不是在谈生意,双方勾心斗角,- yin -谋阳谋层出不穷,对方自然不会跟你讲规矩,肯定怎么有利怎么来。
虽然双方手里都有人质,看起来砝码好像差不多,可治管局包括纠察队不管真是想法是什么,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尤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可能不顾及被“暗影”握在手里的那十五条人命。
而对比起来,人家“暗影”就没脸没皮多了:我手里就是有你们的软肋,就是有王牌,我就是要掌握主动权,有本事来打我啊·让人恨的牙痒痒,一时却又无计可施。
总不能一起不要脸吧·钟云从内心焦虑,多少也体现在了肢体动作上,他弓着腰坐在车座上,两个手肘压在腿上,十根手指不自觉地蜷起又松开,如此循环往复。
“那个,钟治安官,接下来怎么办啊”有个沉不住气的纠察队员忍不住问,现在车里除了一群蒙着头的人质之外,就剩他们了,而其中大部分的纠察队员都只是队里的小卒子,平时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儿,尽管和钟云从不熟,但在这样群龙无首的场面下,来自治管局的异能者还是成为了领导般的存在。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们大概不知道,他也不过是刚进治管局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菜到不能再菜,从小到大,当过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个小队长,两道杠儿的那种。
不过一扫纠察队员们惶惶不安的神情,他也只能迎着头皮回道:“按兵不动吧,我们也不知道‘暗影’人在哪儿·”·纠察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遵从了他的说法,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继续等,而钟云从暗暗地呼出一口气,侧过脸警觉地巡视着周围的环境。
长乐街说是一条街,但范围一点也不小,这一整片区域都可以称之为长乐街,钟云从的目光扫过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连片的房屋楼层,只觉目不暇接,毫无头绪,根本猜不出他们会躲在哪里,又会何时现身。
就在他的躁郁上升到极点的时候,一个粗嘎的男声蓦地在他耳边爆开:“欢迎你们的到来,两大部门的朋友们·不过,你们好像提早到了一点·”·钟云从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扭头四望,接着他就看到,车上的其他人亦是同样惊慌张望的动作。
他一怔,旋即察觉不对劲,那个声音分明就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可他的身侧并没有人··他还在琢磨其中的玄机的时候,那个诡异的声音又穿过他的耳膜,钟云从的后背爬起一片寒意。
“守时这个习惯,我们很欣赏,可其他方面,就不那么尊重人了·”·钟云从的心骤然被揪紧了,不禁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说完之后就后悔了,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嘴太快,另一方面是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到。
不过他的第二个顾虑显然是多余的,因为那个声音很快就答复了他:“把你身后那些人质的头套取下来·”·钟云从呼吸一滞,知道这个布置算是废了。
他们的行动计划里,十几名人质,除了胖子之外,其他都是假冒的··“逮捕的那批人那么散,他们哪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出这个主意的人是项羽,当时他和苏闲都觉得不太靠谱,不过没想到宗正则居然同意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宗局的决策失误了·钟云从冒着冷汗腹诽道··除此之外,他对于那个突兀的声音来源也有了一点猜测——要么是有人在这辆车上搞鬼,安装了什么收声设备之类的,要么就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异能。
钟云从还是觉得后一种的可能- xing -大一点,第一,这车是治管局不知道从哪个旮沓角找出来的,已经很久没用过了;第二,除非是特别高级的音响,不然很难营造出那种声音直接蹿到你耳边,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良好音效。
·这破中巴,怎么看也不像是拥有那种高档货的类型··只是……“暗影”的人又是怎么看出人质有蹊跷的呢·他的脑子陀螺似的旋转个不停,直至那个男声又惊雷般在他耳边荡开,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要是还坐着不动的话,我保证很快就会有人因为你的无动于衷而失去- xing -命·”·对方的语气充满了嬉笑的意味,但钟云从却是头大如斗,他可没法把这当做是一个玩笑。
尽管不知道对方藏身何处,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起身,视线一刻不停地搜寻着街边的角角落落··他试图与对方沟通以拖延时间:“是这样的,我们绝对是很有诚心的,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你们早到了一刻钟,”对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出于对这个举动的回报,只要你们在一刻钟之内把真正的人质换回来,我们也就不追究这个责任了。
否则的话,你们送来一批假货,我们也只好还一批死的·”·钟云从知道这个小把戏已经彻底凉了,心里直骂娘,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敢耽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通讯器,立马跟遥控指挥的宗正则发送讯息。
宗正则那边很快有了回复:你稳住对方,我们这边很快把人送来··钟云从一怔,心里有点没底,毕竟治管局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刻钟赶到,依照这边汽车破旧程度,怕是有点勉强。
不过他还是依葫芦画瓢回复了“暗影”,对方冷哼一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动静··钟云从揉着耳朵,依旧是心有余悸,对方实在是难搞,敌暗我明,又处在一个束手束脚的环境,这真是最糟糕的局面。
等到另一辆中巴停到他们这辆旁边的时候,钟云从总算了解了宗正则嘴里说的“很快”是多快··前后也就过了十分钟左右吧,两辆车都停在街面上,把这一段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还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看来宗局他们也料到了那个障眼法有可能被识破的风险,所以也早有准备··钟云从却是暗暗叫苦:我的局长大人哟,您的效率倒是高,但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你们就躲在附近的事实吗·所谓做戏做全套,你们就不能演出卡着最后一秒,差一丢丢就要超时的戏码来吗这样才真实好吗·因为两辆车贴的极近,车窗上又没有什么遮挡物,他很容易就看清了另一辆中巴上的情形,除了开车的和几名负责看管的纠察队员之外,人质们都老老实实地坐着,和他们这边的区别是,那辆车的人质没有蒙头,从钟云从的角度望过去,能清楚地看清他们的脸。
只是……两名特殊人质,胖子和盈盈并不在··“怎么回事”“暗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那个声音冷笑起来,“好不容易上了真货,又开始缺斤少两”·钟云从压力山大,下意识地又想发信息请示上级,可想起宗正则之前回复的那一句——“在时间不足、情况紧急的情况下,你可自行决断,不必请示。”
那这个情况算不算紧急·“说话”·对方催命似的咄咄逼人,钟云从没法再考虑了,牙一咬,心一横,脱口而出:“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能够做的最大让步,你又不让治管局的其他人参与,光靠纠察队能看得住他们吗就算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交易,但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那两名异能者是不可能还给你们的。
再说了,你们大张旗鼓地要人质,不就是想沽名钓誉吗旁边那辆车上的人足够你们达到目的了,物极必反,希望你们明白这个道理·”·幻想空间异能·对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钟云从攥出了一手心的热汗。
他不知道会等来什么样的回复·· · ·第144章 出尔反尔·“他们很清楚我的一举一动,肯定躲在一个视野绝佳的地方·”·钟云从迅速地将这条讯息发送出去,同时再次等来了那个神秘的声音。
“你们打算言而无信”虽然是质问的语气,可钟云从却从对方起伏的声调之中捕捉到了微妙的转圜——听起来,他们也动摇了,看来有商量的余地。
但他也知道“暗影”没那么容易妥协,在这样的处境里,大家都想把利益最大化,说白了,目前这个阶段就是讨价还价··钟云从瞥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指挥部并没有回信,或许他们已经开始暗中搜寻了。
“我们一向很有诚意,否则也不必跑今天这一趟·”这样的大场面他也是头一回碰见,老实说手心里的汗还没干,好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家里是做生意的,他多少也算是耳濡目染,谈判起来也有像那么回事,“说真的,我们车上那十几个人,没你们这次‘大发善心’地交换,关上一阵子,我们也是要放出来的。
你们搞这一出,不就是想挣个名声吗拿被绑架的人质换合法关押的违法者,你们简直就像是做无本买卖,稳赚不赔·所以也麻烦你们见好就收,别太贪心了好吗”·对方轻笑一声:“哦拿一车假的糊弄人也算是有诚意”·钟云从面不改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这么被动,总要先试试水嘛……再说了,还不是被发现了。”
“你倒是真会强词夺理·”他的狡辩似乎没多大效果,反而提醒了对方,“说起来,这车上都是什么人不会是你们治管局的人吧”·钟云从赶紧否认:“绝对不是,这车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治管局的人。”
“总不会是大街上找来的吧”对方不留情面地讥诮,钟云从刚想分辩几句,却又听到那个声音说:“不管是什么人,你现在立马从那辆车上下来,然后让他们离开。
我警告你们,最后不要再搞什么花样,否则后果自负·”·不搞花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吧钟云从吐槽的同时,也不妨碍他麻溜地跳下车,而后挥挥手,示意开车。
很快,先前的中巴就被开走了,钟云从转头上了另一辆车,跟开车的司机打了个照面,他一愣,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再次出声:“按你说的做了,我们现在可以接着讨论之前的问题了吗”·“早就定好的事,没什么好讨论的。”
·对方那漫不经心的口吻把钟云从气得够呛,他气极反笑:“你这样的话,那就没得谈了·我现在掉头就走你信不信”·那个男人冷冷地回道:“除非你们不要那十五个条人命了。”
“要啊,当然要,来都来了嘛,我也不希望白跑一趟是不是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怎么样”钟云从照搬了他老妈外出旅游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套,同时眼观六路,意外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定睛一看,人们开始逐渐往一个方向聚集……看样子,是隔壁街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这肯定不是他们自发的,百分百是治管局用了某种手段驱散人群。
钟云从一下子紧张起来:把人都支走了,莫非是要开干了吗·“各退一步是什么意思”·对方还在那儿明知故问呢,却是正中钟云从的下怀:“我们这边最多再给你们加一个人质,你们自己想想要哪个三思而后行啊,一旦定了就不能改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冷汗却是蹭蹭地冒,时间都拖成这样了,指挥部的人该找到“暗影”的藏身之处了吧·再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拖延了。
那边又没了音信,想必是在商榷他这个提议,钟云从希望他们讨论的越久越好,可惜天不遂人意,很快他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可以,我们要杨邵武。”
他们答应的这般爽快有些出乎钟云从的意料,但结果本身并不出奇——毕竟他们之前就隐隐流露出了回旋的余地,至于他们放弃盈盈,要走杨邵武,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钟云从马不停蹄地把这个消息传给指挥部,这一次的讯息几乎是秒回:“跟他们说我们这就去把杨邵武送来,但作为回报,我们需要他们先释放一部分人质·”·钟云从心跳飞快,心理活动不断:如果对方答应的话,这意味着在释放人质的同时,他们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难道说,宗局他们目前为止还没找着他们的老窝以及这个目的- xing -会不会太明显了,对方那么精明,肯定会看破吧·但即使如此,他依旧如实转告,本以为那边会拒绝,或者至少也得纠结一番,不想一眨眼的功夫就给了答复。
“好啊,那我们先放一半人好了,以示诚意·”·钟云从纵然诧异万分,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行那你们先放,等确认人质平安之后,我们也会兑现承诺。”
对方轻笑一声:“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钟云从的心骤然揪紧··“不能只有一方履行条件,这样可不公平……我要求你们同时也释放同等人数的人质。”
那个声音笑嘻嘻地说道,“我们放七个人,你们也放七个人,一分钟之后,同时放人·”·钟云从牙疼似的吸了口气,同时把消息报告指挥部··宗正则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放。
钟云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那边说:“好·”·接着他回过头去打量车座上的人质,那些蔫头耷脑的人在触到他的视线之后,都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精神。
幻想空间异能·逮捕的都是当时闹事闹的最凶的,基本都是青壮年,大老爷们,也不讲究什么老弱病残女士优先的,钟云从索- xing -一挥手,给了个简单粗暴的划分标准:“坐在前排的七个,解开他们的镣铐。”
车上负责看守的纠察队员很快照做,坐的靠前的七个人听了钟云从的话之后登时惶恐不安起来:“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放心吧,我们会保障你们的安全的。”
钟云从没跟他们说太多,说多了反而坏事,况且现在局面未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很难说··他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地在前方的椅背上无规律地轻敲着。
这可能是他经历过最漫长的一分钟了··他盯着挡风玻璃上方的电子时钟,余光悄悄地带过驾驶座··驾驶员微微低着头,下压的帽檐投- she -出的浓重- yin -影遮去了他的眉眼,钟云从看不清他的表情。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放缓呼吸,心跳慢慢地恢复平静··电子时钟上秒数从“60”跳回“00”,钟云从深吸一口气,与此同时,听到了来自“暗影”的提示:“时间到了。”
他霍然起身,脱口而出:“带他们下车·”·他头一个下车,而后看着纠察队员们把七名人质一个个带下来··这时候,这一带几乎已经不见路人了,平时看起来拥挤热闹的长乐街,此时却是偌大冷清。
人质们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越来越没安全感,索- xing -定在原地不走了,钟云从无奈之下,只好压低声音:“我们是要放你们自由,不是要处决你们,用不着吓成这样。”
这话一出,七头倔驴半信半疑的眼神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钟云从没心思解释更多,板着脸甩了一句:“爱信不信·不信的话我换别人了。”
他装腔作势:“把他们弄回去,去把后边那几个带下来……”·七个人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继续犟下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跟在他屁股后头。
钟云从暗暗地松了口气,又跟对方沟通:“我们已经下车了·”·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的人也出发了·”·钟云从领着一行人,缓缓地穿过街道。
他的视线游移不定,一刻不停地在各处搜寻着,神经却如同一条紧绷到极致的弓弦··还没有……找到吗·他像是走在钢丝上,每走一步,都离悬崖近了一点。
真的要跟他们做这个屈辱至极的交易吗·就在他踯躅不已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斜前方的白色建筑里,走出了一小队人··他立时就反应过来,那应该就是对方的那七名人质。
他飞速地把那几张颓然的面孔和脑海中的失踪人员一一对比,结果竟然全都对上了··居然是真的人质·钟云从难以置信,这么说,“暗影”莫非是真心诚意地想交换而没有搞什么幺蛾子·他飞速地把地理坐标发了过去,同时放缓脚步,语气一点都听不出异样:“很好,我看到人了,你们很守信用。”
对方笑道:“承蒙夸奖·”·钟云从也笑了,他的神经骤然一松,因为他看到通讯器上的指示灯忽然亮了起来··“地道已经挖通,马上开始强攻,你继续稳住对方。”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钟云从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早就摸到地方了,只是打算出其不意地从底下入侵,难怪花了这么长时间··稳住他们……就在他冥思苦想该说些什么废话继续拖延时间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又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钟云从,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他一怔,下意识地仰起头,望过去,紧接着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看清脸了吧不希望他死的话,就让你们的人立刻停下不明智的举动。”
那个声音继续- yin -魂不散地回荡在他耳畔,“我们今天除了想换人质之外,没有其他打算,请你们也不要多事……毕竟,以后交手的机会还多着呢。”
钟云从僵在了原地,四肢百骸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老钟……那真的是爸爸……他绝对没看错··父亲怎么会在他们手里·钟云从现在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更大的苦恼正在困扰着他——该让治管局即将开始的行动功亏一篑吗·两边都是责任,他要担起哪一边·他颤抖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在通讯器上编辑好了一行信息,只要发送出去就好了。
可他的拇指,怎么都压不下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就在他进退维谷,挣扎到极点的时候,一辆失控的汽车打破了局面。
但这也只是相对他来说,因为在他听到身后众人的惊呼之后,才恍然意识到,那辆直挺挺地朝他们飞驰而来的汽车,是打算取他们- xing -命的··说起来,人要是死了,还真是一了百了,什么亲情责任都烟消云散了。
可问题是,钟云从纠结归纠结,但还没到想死的地步··再说了,他就算要死,也不能带上身后这串人陪葬啊·“闪开”他只来得及吼这一嗓子,不过其实这一声吼不吼都无所谓,因为其他人也不是傻子,早就闪了。
要是普通的汽车就算了,可要命的是,这不是一辆普通的车··通讯器的指示灯再一次亮起,钟云从看了一眼,两条腿差点软了··“汽车炸弹,快逃”·幻想空间异能·……现在提醒会不会有点晚了·以及,“暗影”这群出尔反尔的狗逼说什么不搞小动作,结果一来就- yin -到了姥姥家老子要是能活下来,绝对要活剥你们的皮·骂人也不耽误他大声警示旁人,包括另一批人质,每个人都拼命往相反的方向逃窜。
可人的两条腿哪比得上四个轮子何况,一旦爆炸,波及的范围一定不小,他们就算不被车撞到,也很难逃过爆炸的威力··狂飙的汽车距离他们不过数米之遥。
 · ·第145章 道歉(修)·那辆外壳斑驳的黑色汽车看起来已经很老旧了,想必- xing -能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油门被踩到了极致,速度依旧不可小觑。
钟云从只觉得背后有头黑色怪兽在追杀自己,再怎么夺命狂奔也无济于事··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声,那粗粝刺耳的噪音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里钻,震得他耳膜发痛。
完犊子了··他被颠的七荤八素的脑子里基本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没想到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巨响,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回头看,那辆失控的汽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那个人趴在车头上,重重砸向挡风玻璃,窗面应声而碎,他从洞开的缝隙中伸进一条胳膊,将里头那位敢死队员一拳击倒··钟云从望着那个黑发随风狂舞的人,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苏闲”·先前那个中巴的驾驶座上的人果然是他,只是他那时候改头换面,他不能确定,只隐隐有种熟悉感··现在倒是终于确定,可惜不是在一个好时机。
正在进行生死时速的苏闲自然无暇跟他多说,只来得回一个字:“跑”·他说话的间隙,那辆车仿佛醉酒一般,行驶的路线开始变得歪歪扭扭,轮胎时不时就擦过水泥边,磨的火花四溅,显然那边的争夺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这样的高速,还载着不定时炸弹,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开··钟云从差点把牙咬碎,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继续转身继续跑··不过跑了没两步,又听到了猛烈的撞击声,他心头一跳,忍不住再次扭头,结果发现车头直接插进了街边的一间店面,把人家的门面撞得稀烂。
现在总可以脱身了吧钟云从焦急地盯着那个人,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苏闲不仅没有逃离的打算,反而破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室··钟云从的愕然只维持了一瞬间,他很快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
虽然店家和客户早就闻风而逃了,但铺面的上层几乎全是居民区,谁知道楼上会不会有人··阻止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的嗓子眼发紧,眼睁睁地看着苏闲倒车,而后掉头,转弯,往他们的反方向驶去。
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早该想到,他一定会这么做的··钟云从怔怔地盯了那逐渐远去的汽车几秒,忽然不受控制地拔腿追了上去··比起冲动,更像是一种本能。
无法抗拒的本能··有时候,你明知道有些事情、有些决定,不成熟,不理智,不负责,但还是会去做·你甚至不会有考虑的余地,因为你的大脑根本不受你的控制。
至于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了··就在他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前方的又陡生异变——汽车的后备箱率先爆出火花,而后迅速蔓延到整个车体,黑色汽车在刹那之间化为一团明亮的火焰。
钟云从绝望至极,本人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波,整个人被高高掀起,甩出了好几米,热浪席卷而来,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烤熟了··这样也好,虽然死不到一处,但隔的也不算太远。
他苦涩地想道··就在他以为自己也会葬身于爆炸的余波之中的时候,预想之中的必死结局居然没有如期而至——落地的一瞬间,他模糊的视野里,灰蓝色的天空作为背景,将那道流星般的火焰映衬的更加耀眼。
他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过很快流反应过来了:那不是幻象,而是真的,那是治管局著名的异能者——“烈火”··他很快明白过来,他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正是因为他的存在。
他甚至还没有直接接触到爆炸的汽车,就已经开始影响爆炸的走势了··那团人形火焰直接落到了燃烧中的汽车上,看起来爆炸和烈火对“烈火”本人毫无影响,火势反而在肉眼可见的消减。
“对不起,来晚了”·钟云从听到“烈火”爽朗的声音,楞了一下,傻乎乎地想道:他是在跟我打招呼吗·不过顷刻间他的反- she -弧线就通了——“烈火”都未必知道自己在,怎么可能是在跟他说话。
既然不是他,那就是……·他登时欣喜若狂,只是没想到,那辆车再次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伴随着火花迸发,一扇车门飞出,紧接着,一个人也从火海里跳了出来。
他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身上的火才算灭了,而后他挣扎着脱掉了伤痕累累的外套,虚脱地躺在地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他妈的就是想玩儿死我是吧明知道我就那么三板斧,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看看,还有力气骂人呢··钟云从眼角一热,精疲力竭的身体忽然有了力气,他头重脚轻地爬起,踉踉跄跄地朝对方跑去··“烈火”一面施展自己独特而强大的异能,吸收爆炸的能量,一面嘻嘻哈哈地跟怒气冲冲的同僚道歉,苏闲原本还想再呛这个混账几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
他浑身一激灵,强撑着遍体鳞伤,硬是爬了起来,有点生气冲着钟云从嚷:“你过来干嘛谁让你过来的”·幻想空间异能·尽管“烈火”及时赶到,但说到底,危险尚未全部消除,这一带还是有风险的。
钟云从想加速,可惜腿脚不争气,能迈步就很勉强了,实在快不起来,于是就那么一步步地挪过去··“我打过报告了,可惜上司没回我·”他声音听着虚弱,语气却是理直气壮,“请问苏组长打算怎么处置我”·苏闲瞪着他,满肚子的火,一时却没想到怎么反驳,偏偏右边的胳膊上蓦地传来一阵剧痛,他瞄了一眼,发现右臂上插着一块玻璃,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直接伸手拔掉了,伤口还挺深,血滋滋地往外冒,喷泉似的,他用手抹了一把,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往身后藏,还不忘抖上司的威风:“回去之后,给我写一份检讨,不少于五千字……”·钟云从好似没听见一样,抿着嘴唇一点点地接近,苏闲本想迎上去,见他那副表情,临了又缩了,整个人也愈发地透出一股色厉内荏的气质。
这小子……好像还挺生气的··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察言观色,等到反应过来,钟云从人已经在面前了··“我……”他摸了摸鼻头,多少有些心虚,“我挺好的,没什么事……”·钟云从提起嘴角,没急着回话,而是不轻不重地往他有意背到身后的右臂上拍了一下,跟着冷眼瞧着对方倒吸气的模样,才冷冷出声:“这叫没事”·“皮外伤来着……”·“可以啊你,真有能耐。”
他才懒得听苏闲的狡辩,目光掠过他一身的狼狈,最后落在他血迹斑斑的手背上,那上头,不知道有多少道被碎玻璃刮出来的伤痕,纵横交错,鲜血淋漓··一股火气升腾起来,在他的胸腔翻滚不停,钟云从的面上却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看着像是在开玩笑:“单枪匹马,搞个人英雄主义,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啊”·苏闲笑不出来。
果然生气了··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后才领悟了“做错了就该道歉”这种幼儿园就开始学的道理··不过他这个人从小到大也没正经道过几回歉,加上对象又是钟云从,尤为难以启齿。
他苦笑了一下:“下次不会了,我保证·”·谁知他所谓的保证落在钟云从的耳朵里,反而弄巧成拙,让钟云从愈发的火大··他连假笑都维持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苏闲周身一凛,莫名的就有些紧张。
就在他头大如斗地等待着来自钟云从的斥责的时候,不曾想,对方扫了眼他受伤的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算了,先回去包扎吧·”·一看就还在气。
苏闲无奈的不行··“是,我错了,”他看起来有些烦躁,手足无措的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不过舍身犯险也不止我吧你不也一样”·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钟云从本来想说算了不掰扯这个话题了,结果这家伙自己撞到枪口上,火又蹭蹭冒的三丈高。
“我去你的,说不过我就拉我下水”他选择- xing -地遗忘了自己的鸡血上头的事迹,气冲冲地数落着对方,“你要不要脸了”·“我说错了吗”苏闲自然是不服输,“我还让你跑呢,谁让你追的”·钟云从简直要被气昏过去了:“我跑步我健身我乐意不行吗关你屁事”·两个人乌眼鸡似的瞪了半天,苏闲不知怎的没绷住,笑了出来:“那你可真会选地方。”
钟云从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转身即走··苏闲看着他不怎么利索的背影,一下子就悔的不行,原地楞了两秒之后,赶紧跟了上去··钟云从走着走着,冷不丁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对不起·”他贴的很近,血和汗全蹭在了他脸上,黏糊糊的,钟云从在听到从苏闲嘴里说出的那三个字之后,心脏战栗了一下··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真是不容易啊。
“宗局之前就给我发了信息,我知道烈火会来支援所以才……”他压着声线,小心翼翼地解释着,“我也不是那么不惜命的·”·钟云从痛恨自己心软的速度,却也无计可施,只好自我开解:谁让他受着伤呢,只能多让着点了。
“咳咳咳”·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干咳声,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怎么就忘了这街上还有第三个人呢·两个人触电似地,立马就分开了,苏闲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钟云从的脸皮厚一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
“嗨~”“烈火”整个人依旧包裹在火焰里,看不清面容,不过他能看到对方正在冲他招手,钟云从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也挥了下手··结果才挥到一半就被苏闲气急败坏地按了下去。
“理他干嘛呢你那货越搭理他越来劲·”·事实证明,他的预言很准——“哎,如果不是这边还没完事,我肯定会回避的。”
钟云从瞅着恼羞成怒的某人,忍俊不禁,先前剩的那点不虞终于也彻底的烟消云散··帅不过三秒就算了,连气都气不过三分钟……他觉着自己怪没用的。
 · ·第146章 故弄玄虚·“这里……也烧起来了”·钟云从还未靠近那幢白色建筑,就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他震惊地望着被熊熊烈火席卷的楼层,蓦地拔腿就冲过去。
“烈火”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干嘛呢你找死啊”·幻想空间异能·他穿上了据说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衣物,把一身的火给裹住了,他的庐山真面目也得以展现出来——五官平平,古铜肤色,不过整个人很精神,一双眼睛神采奕奕,不知是否和他的火系异能有关系。
总之,在这个几乎全名丧的“孤岛”,很难得了··即使隔着手套,钟云从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要比一般人高得多,搁在他肩上的手,跟块烫熟的山芋似的。
也是被他这么一拦,他热血冲头的大脑终于稍稍冷却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张口的时候还是有些语无伦次:“里头的人……他们都……不是,里头还有人吗”·“烈火”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跟钟云从也不熟,可此时对方的情绪已经外放到一个毫无掩饰的地步,连他都能看出钟云从的焦灼与恐惧。
“应该是没有活人了·”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但“烈火”还是如实告诉他,“这座楼里也被布置了炸弹,在我们入侵之后,他们很快引爆,我暂时控制住了局势,让他们把活着的人救出去。”
钟云从手脚冰凉:“有几个人死了”·“好几个吧,毕竟爆炸那么一瞬间的事,那些人又不像苏闲,可以复刻我的异能,拖延一点时间……”“烈火”说着说着,挠了下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怎么,你有认识的人在里边”·钟云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死的是……哪些人”·这就让“烈火”很为难了:“这个真记不清了……你知道的,被炸死的人嘛,死相比较那啥……”·钟云从也知道这太强人所难了,他讪讪地道歉:“对不起……”·“不过不是还有一波被救下来的人吗”“烈火”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得很,赶紧提议道,“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我让负责他们的同事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对的上号的。”
钟云从心下一喜,心说自己真是急糊涂了,这都没想到……登时又觉着有了希望,急忙把钟致远的身形外貌细细地描述了一番··想必安置幸存者的地点就在附近,“烈火”直接拿出了步话机,联络上对方之后,就把钟云从的描述一字不落地转达,那边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烈火”看着钟云从:“他们在对照了,你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钟云从草草地点头,但他不断攥紧又松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烈火”步话机再次有了动静··“我们把五位幸存者都观察了一遍,没有符合你们要求的·”步话机那头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声,间杂着一点电流杂音,刺的钟云从耳膜发疼,“不说别的了,首先年纪就对不上……被救回来的全是四十岁以下的青壮年,没有超过五十的。”
“烈火”瞄着刹那间面如死灰的钟云从,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噢噢,知道了,麻烦你们了哈·”·他才刚收起步话机,就见到身边的人忽然摇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栽倒,惊得他再次出手去扶:“你没事吧”·不曾想,钟云从最终还是站稳了,他一手按在自己的太阳- xue -上,一手轻轻地将“烈火”的手挡了回去,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烈火”再迟钝也看得出他的笑容非常勉强,强颜欢笑到这个地步,结合他方才的那番描述,他也大概猜出来了——钟云从要找的应该是他父亲。
现在看来,遇难的可能- xing -很大··虽然还不是很熟,但再怎么说也是同事,他又跟苏闲关系不菲,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他的朋友了·“烈火”下意识地想安慰他一番,不过实在不擅长这种事,于是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原来你爸也是人质啊……怎么不早说早知道的话,我们一定会把他列为重点援救目标的。”
没想到他这话不仅没能起到安抚的作用,反而是伤口上撒盐,钟云从嘴唇发白,喃喃道:“我也没想到……我也是不久前才刚知道……”·“烈火”没听明白:“你是很久没回家了吗是不是你们苏组长不给你们放假啊真是的,下次见面我好好说说他”·苏闲因为受伤的缘故,提前离开了,虽然他本人不太情愿,但在所有人的坚持下,还是被半强制地送走了。
不然他在场的话,大概会想揍“烈火”一顿,尽管是有口无心,但他还是戳中了钟云从的痛处··钟云从垂眼,眼睑微颤:“嗯,是很久没回去了。”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烈火”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劝诫,“家庭是很重要的,必须要重视啊不是有句话叫‘家庭是心灵的港湾’,还有首歌叫《常回家看看》……”·一直面色惨淡的钟云从蓦然出声打断了“烈火”过时的老鸡汤,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对了,‘暗影’的人呢他们也死了”·父亲可能死在爆炸中的消息冲击的他六神无主,居然忘了这个重要的信息。
“没有,死的全是人质,‘暗影’那帮渣滓全逃了·”·“烈火”的答案并没有让钟云从感到意外,甚至生出了一丝欣喜,变成了一堆死灰的希望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他屏住呼吸:“怎么逃的”·“说不清……”“烈火”满眼的茫然,“一眨眼就不见了……邪门的很。”
幻想空间异能·难怪能够肆无忌惮地引爆炸弹,原来早有后路··钟云从长长地吁了口气,一瞬之间消失不见这种事,除了异能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而这种异能,于他而言,自然是似曾相识。
钟云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盈盈··可她不是身在囹圄吗难道逃出来了·“烈火”将钟云从的一番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因为他先前也是差不多的思路。
他摇了摇头:“我们确认过了,那小姑娘还在治管局的密室里·”·钟云从愕然··不是盈盈的话,那会是谁·钟云从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位在十数年前死去、很可能是盈盈生父的治安官。
迄今为止,拥有空间系异能的异能者,也就那两位了··只是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被囚禁起来了,看起来,谁都不太可能··又或者,未必就是空间系异能,也许只是类似于瞬移之类的异能呢·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他听苏闲说过,瞬移这个技能方便归方便,但有个短板就是移动的距离非常有限,横向对比的范围大大不如空间传送。
况且,这一带早就布满了治管局的人,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一行人贸然出暴露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风险不可谓不大··最重要的是,治管局也没得到过这样的情报。
思来想去,钟云从还是倾向于让他们逃出生天的是空间系异能··那么,“孤岛”里还有第三位空间系异能者吗·亦或是,死人复活了·钟云从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同时却又隐隐感到安慰——无论如何,既然“暗影”的人逃出去了,那就很大的可能- xing -,他们将父亲也带走了。
毕竟,面对他,老钟可是个举足轻重的砝码··他仰起头,望着浓烟不断的建筑物,忽然侧过脸,盯着“烈火”:“虽然很冒昧,但我还是想厚着脸皮请您帮个忙……”·“烈火”一怔,跟着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大家都是同事,不要那么客气……说吧,能帮我一定帮。”
钟云从汗颜的不行,他跟“烈火”这才第一回正儿八经地碰面,结果就让人帮那么大的忙,实在是说不过去··可这件事,他又不能不做,而且他等不起了。
他想上去调查一番,确认死难者中到底有没有老钟··否则,他无法安心··而这个忙,显然只有“烈火”能帮了··他正要厚颜开口说出自己请求的时候,耳边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粗嘎、沙哑的男声,相当熟悉的声音··“不用查了,你父亲没死,我们把他带走了·”·钟云从浑身一凛,反- she -- xing -地瞥向身边的“烈火”,却发现他什么异样的反应都没有。
这一次,只有我能听到·“是·”声音的主人显然猜透了他的所想,直截了当地点明了答案,“我想,有些话不太方便让人旁听。”
钟云从张了张口,正好发现“烈火”还在等他回话,他索- xing -顺口说道:“啊,那个,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啊”“烈火”一脸的莫名其妙,钟云从此刻也无暇解释,因为对方还在跟他对话。
“没关系,你用不着说话·”对方似乎洞悉了他每一个念头,这让钟云从惊出了一身冷汗,仿佛有一双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时间和空间,冰冷地遥望着他。
“我同你一样,也是精神系异能者·”他还在说,“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意念来交流·”·钟云从一怔,对于“意念交流”这么魔幻的设定,他还真是没什么概念。
“算了,有机会我好好指点你·现在,你听着就行了·”·“第一,汽车炸弹和我们无关,是另一拨人干的,当然了,事已至此,你不信也没关系。”
“第二,我们暂时不会对钟致远怎么样,但你想救他的话,就要帮我们做一件事·”·杨邵武你们还是不死心·对方想来是位不俗的精神系异能者,轻而易举地读取了他的思想。
“不,杨邵武就让杨邵文自己去想办法吧……我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钟云从皱起眉,他快忍受不了对方的故弄玄虚了··那边很快给了他回复。
“我要你用你的能力,帮助我们,挖出埋藏多年的宝藏·”· · ·第147章 要挟·苏闲斜倚着床头,看着钟云从拿起一听桔子罐头,用开罐器不熟练地撬着铁皮盖子。
也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好不容易开了罐头,却一个手滑,罐头直接从他手里滑走了··好在苏闲动作还算敏捷,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不过里头的果肉和汁水还是洒了不少出来,- shi -淋淋地洒了他一手。
“对不起对不起”钟云从一面道歉一面扯了几张纸帮他擦手,“还好不是你受伤的那条胳膊,不然我罪过就大了·”·苏闲把罐头往床头柜上一放,眉头微皱:“想什么呢你”·“啊”钟云从一怔,随后笑了一下,“想今晚吃什么。”
苏闲不吭声了,只是那眼睛盯着他,脸上写满了“我一点都不好糊弄”这几个字··钟云从略显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又把桔子罐头拿了过来,用细长的勺子捞了一瓣桔肉起来,接着送到苏闲嘴边,一副邀功的口吻:“你钟哥是不是说话算话”·幻想空间异能·苏闲也没跟他客气,张口吃了,含糊地顺着问了一句:“什么说话算话”·“上次我就说了,有机会的话,我也可以喂你的。
这不,立马就兑现了·”·苏闲咽了果肉,冷笑一声:“是啊,结果我也受伤了,你这张乌鸦嘴可真灵·”·钟云从有点尴尬地摸了下鼻尖:“行吧,那多喂几口,就当是赔罪了,你也多补充点营养,赶紧好起来。”
他说到做到,身体力行地把剩下的桔肉全舀出来送进了苏闲的肚子里,后者对甜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一口气吃了那么多,有点齁了,摆摆手示意他的报恩行动可以打住了。
“就剩最后一块了·”钟云从手里的勺子还在玻璃瓶里划拉个不停,试图把最后一小片桔瓣捞起来,“别浪费嘛·”·他的神情意外地专注,眉眼低垂,嘴角不自觉地紧抿着,硬是让柔和的唇线拗出了一点严峻的弧度。
苏闲心中微动··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站在一大片落叶树丛里,忽然有风吹过来,哗啦啦掉叶子的那种心动··这也是一种力量,能把人推进漩涡里的那种。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禁止自己继续沉迷,他伸手握住钟云从的手腕,后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摇摇头:“不要岔开话题·”·他话里的意思,钟云从心知肚明,他慢慢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昨天,我看见老钟了。”
苏闲吃了一惊:“……在哪儿”·钟云从沉默了一下,才低低出声:“在他们手里·”·苏闲呼吸一滞,这个“他们”指的是谁,显而易见了。
“难怪……”“偏偏是我·”·苏闲无声地看着他,钟云从对着他苦笑了一下··片刻之后,他揽了一下钟云从的肩:“如果你父亲真的在他们手里,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
钟云从觉得他这话似乎有些玄机:“你的意思是,难道‘暗影’手里的那个……未必是我爸爸”·苏闲没有否认,但也没把话说死:“只是有这么个可能在,你知道的,‘孤岛’和其他地方不同,‘暗影’里边,也有不少异能者……找个人假冒你父亲,也不算难事。”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问:“你和你父亲亲身接触过吗”·钟云从摇头:“没有,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他的语气多少有些迟疑,显然苏闲的猜测对他并不是毫无影响。
苏闲沉吟了一下:“但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情我们都要去做,你别太担心了,只是……”·他说到一半,忽然发现钟云从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他看,他愣住了:“怎么了”·苏闲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算在“我们”之中,而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本身其实和他并没有多大干系。
自然也没有意识到他这种不假思索的自然而然……真的很戳人··钟云从缓缓地偏过头,低声道:“没什么,你继续说·”·苏闲觉得他有点奇怪,不过他把对方一闪即逝的莫名情绪算在了他对父亲的忧心里,也没有多想。
“我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告诉我”苏闲挑起半侧眉尾,狐疑地打量着钟云从,“他们抓了你父亲,总不会是大发慈悲,帮你寻父吧”·钟云从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们的确拿老钟要挟我了。”
果然是这样,苏闲眉头深锁:“怎么个要挟法”·“他们要我帮他们找到一笔‘宝藏’·”钟云从说起来的时候亦是满腹疑窦,那个神秘人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留了个悬念——“你可以去问问你们那位宗局长,他肯定知道。”
钟云从当时就是满脑子的问号,结果对方丢下那句话之后就彻底断了音信,他满肚子疑惑却也无可奈何··苏闲果然也是一脸懵逼:“什么宝藏”·他说着半真半假地戏谑了一句:“总不会是让你去挖翡翠吧”·在“孤岛”里,称得上是“宝藏”的也就是丰富的玉石矿脉了,加上钟云从的异能,确实很容易联想到翡翠。
“要是真是这样倒也还好了·”钟云从也跟着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回一张愁眉苦脸,“不过我总觉着没那么简单,对方又不把话说清楚……还让我去问宗局。”
“宗局”苏闲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事又跟他有关了·又或者是,跟整个治管局都有关系·但这些暗潮涌动的情绪并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他只是握了一下钟云从的右肩:“那就去见见他吧。”
“我还是太弱了·”钟云从闭了闭眼,想掩去眼底的沮丧,“要是上次那种能力能够随时发挥出来的话,我说不定就可以救回老钟了·”·“那你更应该去见宗局了。”
苏闲瞥着他的侧脸,“说不定你能跟他学点什么·”·钟云从一怔:“跟他学”·苏闲眨眨眼,显出了一点意外的样子:“难道你还不知道吗”·钟云从摊了摊手,明显就是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模样。
“那可能是我忘记跟你说了·”苏闲耸耸肩,“宗局是治管局里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不,就算是在整个‘孤岛’里,他也是精神系异能者中数一数二的。”
钟云从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原来……宗局也是精神系异能者”那不是跟他一个属- xing -了难怪说能指点他呢。
·幻想空间异能·只是……他的消息真是闭塞了一点,说起来,也跟宗正则的身份有关系,他是治管局的局长,名声在外,所有人,包括苏闲在内,潜意识都觉得宗正则的异能是众所周知的事。
事实上,也差不多是这样了,除了钟云从这个外来户··其实钟云从也一直想打听来着,无奈这阵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他具体的异能是什么”既然提起来了,他的好奇心自然又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打听着,苏闲神色一整,正色道:“他有个外号,叫‘造梦师’。
据说能把人拉进他筑造的精神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他就是造物者,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神,能够轻而易举地- cao -控别人的生死……据说只要被他定位到,远程暗杀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实本质是一种精神攻击,被攻击者往往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但跟梦境不同的是,他们可是真的会死的·”·钟云从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牛逼的吗”这样一对比,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渣。
苏闲笑了笑:“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他又不是喜欢吹牛的人……毕竟被他攻击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变白痴了,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苏闲的话让他想起来在训练营时,在他不成熟的攻击下留下后遗症的周会……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开始还是有点自卑的,不过钟云从这个人的心态一向不错,很快就把自己给开解了——人家要是不牛逼的话,怎么有资格当治管局的最高领导要是哪天他也出息了,说不定就轮到他当了。
当然,最后一句纯属YY··“所以,你之前跟我提过的,把人变白痴的……就是宗局”·苏闲“嗯”了一声,而后又意味深长地瞅了他一眼:“啧啧,你们这些精神系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结果一出手,比谁都狠……简直- yin -险。”
钟云从忍俊不禁:“我可还没到这地步呢,你这是在损宗局吧我要去跟他打小报告”·苏闲干咳两声,然后转移话题:“你要他的话要算准时间,最后打听一下他的工作安排,免得扑空,局长大人可是很忙的。”
>>>·事实证明,苏闲的话一点都没错,宗正则的确有着忙不完的事情,钟云从守株待兔扑空两次之后才见了他一面··“什么事说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宗正则摘了帽子,往椅子上一沉,而后端起水杯,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钟云从觑着一脸疲惫的领导,猜到这五分钟说不定还是他用来喝水喘气的空当,结果还被自己搅了。
他真的很过意不去,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五分钟……可能不够·”·宗正则皱眉,鼻翼边上的法令纹也跟着抽动了一下:“你先说,够不够,我来判断。”
钟云从把自己受到威胁的事说了一遍··宗正则捧着茶杯,缄默了好一会儿··钟云从正惴惴的不行的时候,忽然听到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钟致远一定是人质”·钟云从一下子僵在原地。
 · ·第148章 宝藏·“别那么紧张·”宗正则瞥了一眼骤然变色的下属,勾了勾嘴角,“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和语气并没有让钟云从轻松一些,他蜷起的手心里闷出了一层热汗:“这样的玩笑……很不负责任……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好在宗正则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只是投向他的目光里多少带了些揶揄:“不负责任我倒是觉得,我提出这样的合理假设,是负责任的表现……你能说,我的猜测,一点可能- xing -都没有吗”·钟云从无法反驳,但还是不愿承认,小小声地顶嘴:“那你没证据也不能乱说……”·“所以才说是‘假设’啊,”治管局的局长好笑地瞅着他,“要是有证据,那就叫事实。”
钟云从无言以对,索- xing -不吭声了··不过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反抗的态度,虽说没什么底气,年轻人的小倔强让宗正则失笑,笑完之后,神情一整,又变回那副惯常的严肃面孔:“你的事儿,说完了吗”·钟云从听领导换了语气,也很识趣地暂时放下心中的那根刺,也正儿八经地报告起另一件他认为兹事体大的:“哦,还要再占用您一点时间。
‘暗影’那边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他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想从中看出点什么端倪··然而宗正则的反应多少令他有点失望,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一直到他把来龙去脉说完,对方依旧是那副入定似的姿态,跟座雕像似的··钟云从等了一会儿,宗局似乎还是没有要开口的迹象,他终于沉不住气了,索- xing -直接发问:“他们说的‘宝藏’到底是什么东西”·宗正则掀了掀眼皮,嘴角露出一点莫测的笑意:“没想到,他们也在找那东西。”
见他终于漏了点口风,钟云从很敏锐地听出了一点不对劲:“也这么说,不止他们在找”·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宗正则也没有否认:“是,我们也在找。”
他顿了一下,又玩味地挑挑眉:“哦对了,综管局也在找·”·钟云从惊的目瞪口呆,同时也愈发的好奇,治管局、综管局,现在还要加上“暗影”,让纠缠不清的三方势力都垂涎不已的“宝藏”,究竟是块什么样的肥肉·幻想空间异能·宗正则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是笑着摆摆手:“不过我看都是百搭,这么多年了,一点下落都没有,九成九是找不着了。”
钟云从简直是心痒难耐,如果胆子大一点估计就冲过去揪着领导的袖子死皮赖脸地软磨硬泡了:“您就告诉我吧究竟是什么宝贝”·宗正则沉吟了一下,接着长长地吁了口气,终于出声:“梦川这座城市,放在以前,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
他的字里行间透着浓厚的怀念,钟云从不会听不出来,只是有点纳闷为什么突然开始话当年,在他看来,这同他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不过他不至于连这点耐- xing -都没有,只是看着宗局,等着他的下文。
“曾几何时,我们的城市是一座著名的‘科技城’,名扬全国,重工业相当发达,规模也很可观·”·钟云从听了这番描述,想起如今一片萧条的“孤岛”,姿势唏嘘不已。
“关于我们的工业是怎么凋零的,相信你也很清楚,我就不赘述了·”宗正则的声音淡淡的,“我想说的是,梦川的重工业是怎么起来的……而这也是你所说的那批‘宝藏’的根源。”
总算说到重点了,钟云从竖起两只耳朵,打起了十万二分的注意力··“我听说,在外边的世界,‘梦川’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被抹掉了”·觑着宗正则的苦笑,钟云从没敢说,只在一些猎奇的帖子里看到过,如今就算被提起,也成为乱七八糟的都市传说的代名词了。
“不过,”宗正则话锋一转,“你父母那一辈,或者年纪再大一点的,对这个城市应该会有印象……因为梦川曾经是国内最大的常规武器生产基地之一。”
钟云从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梦川身居内陆,群山连绵,战略位置还是挺不错的·”宗正则扯了扯嘴角,“而曾经繁荣过的重工业,也是被军工产业带起来的……事实上,当时很多的相关企业,除了经营范围内的产品之外,同时也会生产一部分武器。”
说到这里,宗正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你知道那所谓的‘宝藏’是什么了吧”·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他们要找的,是军火。
“那个时候的梦川,就相当于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当然了,那时候也还没有人敢打武器的主意·”宗正则端着茶杯,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可等到梦川变成‘孤岛’,所有的秩序都被破坏殆尽,中央政府也将其视为弃子,不管不顾之后,那批数量庞大的军火,就成了香饽饽了。”
钟云从冷汗涔涔,他能理解为什么这些势力为什么都想得到这批武器·在这样的乱世里,武器的确是必不可少的倚仗,只是……·把这种东西称之为“宝藏”,完全就是反讽吧·“所以,你们要找的是一批军火它藏的很隐秘吗”虽然明白了缘由,但钟云从仍是满腹疑团,“梦川变成‘孤岛’都已经二十多年了……居然还没找到”·“藏的也不算隐秘。”
宗正则眸光微沉,“当然了,关于军火的储藏地自然是机密级别的,但也没有到无人知晓的地步……军火库的所在地,很早就被找出来了·”·钟云从又是大吃一惊:“那怎么……”·“这就是谜团所在了,”宗正则叹了口气,“那批军火,不翼而飞了。”
“什么……”·还没等他震惊完,宗正则又给了一波新的冲击:“你知道吗不是那种里头的东西被搬空,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仓库那种,而是——”·他顿了一下,眼沉如水:“整个军工基地都不见了。”
钟云从登时就傻了··“方圆几平方公里的军工基地,被夷为平地,你也很难相信吧”宗正则笑了笑,“可它就是发生了……而且,看不出任何被轰炸或是燃烧过后的痕迹,那里的建筑,甚至花木,一夕之间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空空如也的土地。”
钟云从仍然未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怎么会……这也太……”·“匪夷所思是不是”宗正则亦是摇头,“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也想不出,除了大规模的轰炸之外,还有什么手段能在短时间内毁掉一个军工基地,可偏偏就有人做到了,还做的无声无息。”
钟云从定了定神:“所以,那批失落的军火……至今还是杳无音信”·“嗯·”宗正则略略颌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失望或是别的什么情绪,想来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我也不瞒你了,治管局的确很渴望得到那批军火,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最初的十年里,我们一直积极寻找那东西的下落,可几乎用尽了手段,差不多将整个‘孤岛’翻过来,都没有寻觅到半点踪迹……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
就像是,传说中所罗门王的宝藏··“那综管局那边……”·“他们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宗正则耸耸肩,“我们这边好歹有些特殊的手段,都尚且无计可施,何况是他们。”
他说着冷笑起来:“也不知道‘暗影’那群家伙,是从哪里打听道了这个陈年旧闻,居然还为此大动干戈·”·钟云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说不定……已经不在‘孤岛’里了呢也许在当年病毒爆发之后,外边的政府想办法把那批军火转移走了……毕竟,那些东西太危险了。”
幻想空间异能·宗正则沉默了一下,旋即提起嘴角:“看来也只能这么解释了·”·钟云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解释也很勉强,可有一件事是确定——那就是东西是真的找不到了。
他想不通的是,两大部门花了十数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暗影”凭什么认为他能找到·钟云从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那样的能耐,更何况,那批军火很可能已经不在“孤岛”了。
真是莫名其妙……被一群神经病纠缠上已经够让人烦躁了,想起还落在他们手里的老爹,他愈发的头痛··“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暗影’为什么会找上你。”
宗正则的眼睛跟X光似的来回打量着他,钟云从被看的浑身发毛:“我、我也不知道……”·宗正则摩挲着下巴:“说不定你身上真有什么可取之处我没看出来的。”
这话说的……钟云从面上有些无光,他还是有那么一点优点的吧·这场天聊到这里,早就过了五分钟,宗正则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视线回到钟云从脸上:“除了前头那两件事之外,还有别的吗”·还真是被他说中了,钟云从还真有第三件事。
“我……我听说您是治管局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他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想……我希望……您能指导我·”·宗正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咽了口唾沫,索- xing -闭上眼,说了出来:“我想变得更强·”·对方仍是一言不发,钟云从的心砰砰跳的不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低着头不敢正视宗正则,心里忐忑的要死: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我的资质太差了……·就在他自暴自弃挫败的不行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宗局的声音。
“今天没空,还有事要忙·明晚吧,晚饭过后,到这间办公室来,我会试着,帮你提升你的精神力·”·钟云从猛然抬头,又惊又喜地望着宗正则。
宗正则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令他不寒而栗:“别高兴的太早,我的特训没那么轻松……要是挺不过去的话,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 ·第149章 入梦·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钟云从的肚子忽然很大声地叫了一下。
苏闲的脚步顿了一下:“你要是很饿的话,我们可以到隔壁的长乐街夜市买点吃的·”·钟云从捂着腹部,一脸郁闷地摇头:“算了,就这样吧,当减肥了。”
苏闲偏过头,好笑地看着他:“至于吗他一句话你就当圣旨了”·他话里的那个“他”指的是宗正则。
据说前一日钟云从去见局长大人,贸贸然地提出了个不情之请,好说歹说,局长他老人家总算是点头应了下来·只是临走的时候给了他一条忠告··“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不听——但明天的晚饭最好是别吃了。”
钟云从也想不通宗局为什么会撂下这么句话,不过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也不敢不当一回事,今天的午饭都是草草解决的,午时之后,一直都保持禁食的状态··这也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加上中午也根本没吃饱,胃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饥饿之下,不仅步伐绵软虚浮,连精神头都下来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其实方才苏闲的提议是很让钟云从心动的,不过想到宗正则的话,他最后还是忍痛拒绝了。
“算了……”钟云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宗局会那样说,肯定有他的道路,我还是不吃了·”·苏闲好气又好笑地摇头:“我真是搞不懂,什么样的训练需要空着肚子的又不是做手术。”
“应该不是体能方面的·”钟云从为宗正则争辩了一句,结果苏闲嗤之以鼻:“拉倒吧,就算是精神方面的,我也没听过还有这么个规矩……再说了,我看你现在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吧”·钟云从只觉得说话都费力气,索- xing -摇摇头,不跟他掰扯了。
苏闲叹了口气:“真的不吃”·钟云从还是摇头··苏闲瞅了他一眼,突然笑了:“那好吧·”·五分钟之后,钟云从怨念地盯着拿着一根熟玉米棒的苏闲。
“看我干嘛”苏闲啃的津津有味,“问过你了,你自己不要的·”·钟云从咽了口唾沫,才恨恨地指责道:“你是故意的。”
对方一脸无辜地回望他,嘴角还沾着颗玉米粒:“怎么了,肚子饿了都不行”·“……你半个小时前才吃过晚饭。”
“晚饭没吃饱不行吗”·他是那么的理直气壮,气的钟云从的胃都不平地抗议了一声··苏闲没忍住,笑出声来,嘴里的食物差点喷了出来。
这混蛋怎么会这么幼稚·这下不仅是的胃疼了,钟云从觉得脑瓜子也疼的不行,他一手按住乱吼乱叫的胃,试图让它安静点,另一只手虚点着苏闲的鼻头:“你知不知道在一个饿肚子的人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炫耀,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哦”苏闲咬着玉米棒子,含糊不清地反问,“那具体是怎么个危险法”·钟云从瞪着他,不说话。
苏闲得意洋洋,正要进一步挑衅的时候,冷不丁的,一只手就被饿红了眼的某人拽过去,狠狠地咬了一口··那架势,跟他啃玉米棒是一样一样的···幻想空间异能“……卧槽”他看着手背上深深的两排牙印,气不打一处来,“你来真的啊”·钟云从面无表情地“呸呸”了两下,最后还嫌弃地摇摇头:“味道不怎么样。”
苏闲气呼呼地瞅着他,忍了又忍:要不是这里人多,早就把丫绑起来抽了·最后还是没能咽下这口气,不过苏闲也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放弃了当街动粗这种不文明的方式,而是选择了另一种不那么粗暴但同样能达到报复的手段。
他又跑了趟夜市,买回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大吃大嚼不说,还故意绕着钟云从转了好几圈··钟云从忍不住亲切问候了一句:“苏组长,幼儿园都没毕业吧您”·苏组长非常傲娇地扭过头:“哼,关你屁事”·“……既然如此,我只好祝您今晚消化不良了。”
别说,一顿胡吃海塞把自己吃撑的苏闲,胃还真是胀了一晚上,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范··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压下不提··>>>·“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当时宗正则给的时间是“晚饭后”,这是个很笼统的时间点,钟云从出于对领导的尊重,自然是尽早赶来了,不想宗正则实在太忙,他的晚饭后跟钟云从理解的晚饭后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钟云从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到局长大人下班··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他饿的都有点头昏眼花了··“可能是晚上没吃饭的缘故吧……”钟云从强颜欢笑地应付了一句,过后又小心翼翼地打听,“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讲究没有。”
宗正则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这个说法,“就是针对你个人的一个劝告而已·”·钟云从愈发的摸不着头脑··宗正则笑了笑:“你晚点就知道了。”
说罢,他指着办公室里那张会客用的沙发:“你先坐下吧·”·钟云从微微欠身,而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时间宝贵,我也不废话了。
这个训练唯一的目的,就是提升你的精神力·”钢笔在宗正则的指间灵活转动,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明显紧绷起来的钟云从,“接下来,你会立刻入睡,而你的训练,会全部在梦境里展开。”
钟云从想起他“造梦师”的外号,并不意外··“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活下来就行了·”·宗局轻描淡写的语气很有迷惑- xing -,似乎那真的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可钟云从知道,依照宗正则的个- xing -,怕是嘴上说的越轻松,之后就会下手越狠。
而从这句话里,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些训练有关的内容了··他深吸了口气,算是为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如果训练成功的话,我可以提升到什么样的程度”·宗正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意味:“还没开始,就在展望以后了”·钟云从讷讷的:“就……随便问一下。”
宗正则收起笑容,淡淡道:“看你的资质吧,效果理想的话,那天同你意念交流的人,如果他再找上你,你可以透过精神力,直接反向定位他的所在·”·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
这几乎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开始吧”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的”·宗正则挑了挑眉:“现在还是省点力气吧……尽不尽力,我晚点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法一般,一字一句都让钟云从昏昏欲睡,待他话音落下,钟云从也彻底地沉入了睡眠之中··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想道,宗局这个异能,以后开一家专门治疗失眠的诊疗所,生意一定很不错。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胡思乱想居然直接被带到了梦里··钟云从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他很清楚自己在做梦,因为“孤岛”的寒冬早已过去,现在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这种清醒在梦里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他从现实里带来的那点轻松和调侃都还没完全过去,自是和平时入梦的体验大相径庭··他知道,这是宗正则的异能所致。
凛冽的寒风迎面而来,冷彻骨髓,钟云从哆哆嗦嗦地站在几乎没过他膝盖的积雪之中,整个人差不多变成了一支冰棍··此时此刻,他在切身体会到宗局那个名头真不是白来的,这个梦境……筑造的也太真实了一点吧·尤其是,把他丢到梦境里之后,他穿的还是略显单薄的春装,他的顶头上司并没有大发慈悲地给他补一身厚棉袄。
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刮过似的,钟云从牙关不停打颤,两个膝盖都僵硬到麻木了,他想动,一时间却是寸步难移··“……妈的……”他努力了好半天,才堪堪跨出一小步,原本站着的地方留下一个深坑,“不会是要我来一出雪地求生吧”·万事开头难,迈出第一步之后,虽然还是十分艰难,但至少心境上还是不一样了。
“怎么感觉跟刚来这里的时候差不多……”这样的漫天飞雪不可避免地让钟云从想起了初来乍到的那一日,遭遇了他前所未见的暴风雪,也是这样孤立无援……不,在这个梦里,甚至比那时候还要惨一点,至少那会儿,他身上的衣服还比当下厚点。
“宗局真是……”钟云从被冻的死去活来,自然多少有些怨怼,况且发牢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取暖的方式··幻想空间异能·只是他叨着叨着,突然就不吭声了,他望见了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建筑。
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从内到外都透着破败的气息··这样的建筑在“孤岛”可以说比比皆是,没什么特别的··可对于钟云从来说,这不一样。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初临“孤岛”后,他就是在一幢白色建筑里遭遇了第一批异种的袭击··而眼前的这座建筑,跟他印象里一模一样··纵使他之后已经能对付一些异种了,但每每回想起那日的危险,- yin -影依旧盘亘在心头。
钟云从本来僵冷的腿忽然就有点软了··在宗正则给他的梦境里,出现了令他恐惧不已的建筑,这必定不会是个巧合··关于宗正则的训练内容,钟云从算是彻底明了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不移地往那幢白楼靠近··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有心理准备了,可在异种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小腿肚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了··于他而言,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噩梦。
而他知道,在这个似曾相识的梦境里,苏闲是不会现身拯救他的·· · ·第150章 火并·钟云从被一群异种追着跑··虽然不是头一回了,但只要是个正常人,这种事不管经历多少次都不会舒服的。
而更糟糕的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个梦境里,他的异能被压制的很厉害,跟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钟云从在发现这件事之后,立刻就放弃了与异种对抗的念头,果断选择了逃跑。
可他的当机立断并没有为他带来一线生机,剥夺异能,环境恶劣,这些都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不过都在接受范围内,毕竟这个梦本身就是为了磋磨他··可是……·为什么连饥饿的状态也要保留下来啊而且还那么真实·这是钟云从唯一怨念的地方,又冷又饿,异能被压制,身上还没有武器,这导致他在面对来袭的成群异种之时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只得狼狈逃窜。
·怎么说呢,现在的他,跟几个月前的他还是很不一样的·第一次与异种狭路相逢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才跑出十几米就不行了·现在他倒是能拖着饥寒交迫的身体一口气在雪地奔出了几百米,可见今时不同往日。
不过他这点体力上的提升有个屁用屁啊,自身的能力被压制到极点不说,宗正则甚至还在这个梦境里直接给行尸走肉们开了挂——他正疲于奔命的时候,本以为需要提防的只有屁股后头的那群,结果冷不丁的,有一只毫无预兆地拦在他身前,一双溃烂的只剩森森白骨的手直取钟云从的咽喉。
钟云从悚然一惊,怎么都想不通这倒霉玩意儿是怎么跑到自己跟前的,不过这会儿显然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保命才是第一要务··前有狼后有虎的,无奈之下,他重重往旁边一倒,异种的指骨险险地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咽喉处开始火辣辣地发疼,同时迅速红肿,钟云从很快就感觉到呼吸变得困难,再次惊叹这个梦境的真实程度,连异种的黏液之毒也还原的惟妙惟肖··他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总算避开了下一记杀招,险死还生,捂着喉咙,跌跌撞撞地继续逃跑。
“你只会逃跑吗”他正全力以赴逃亡的时候,脑子里蓦地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让焦头烂额的钟云从不禁呆了一下,这种沟通的方式,倒是跟“暗影”的那位神秘人很相似。
莫非,有点能耐的精神系异能者都能掌握这个技能·打击归打击,钟云从还是积极地试图回应宗正则:“我也不想啊可现在除了逃我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宗正则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钟云从郁闷的要命,心说要不是你把我的能力打压到极致,我也不至于这么落荒而逃啊那群怪物,再怎么样我也能解决掉一半吧·大概是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原本已然不支的体力再一次爆发,仿佛是跟死神赛跑一般,愣是跑过了后头的那群牛头马面。
不过钟云从这一次却再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脖子上那道让他呼吸困难的伤口还新鲜地晾着呢,他哪敢再大意·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说了算的,不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就能避免的——在那只异种第二次神出鬼没般闪现在他眼前之时,钟云从终于完全确认,这就是宗正则搞的鬼。
现实中,他碰上的异种凶猛归凶猛,但绝对没有这么逆天,还自带加速器的,而此刻突然变异,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梦境,完全由宗正则- cao -控··这一回,他没能再幸运地躲过突袭,他的心脏被洞穿,剧痛之下,他两眼一黑,几乎是立时断气了。
濒死的感觉停留的不算太久,但相当可怕,钟云从自己是没有死过的,可他曾经不止一次通过触知力体验过他人死亡的过程,两种观感非常相似··那种无法抗拒的绝望。
好吧,死就死了,反正是梦里,钟云从知道这第一次试炼,自己算是彻底失败了,正想着宗局也该把自己从这个噩梦里放出去的时候,不曾想,他非但未能如愿以偿,甚至那位造梦师还特意给他留了个VIP级别的上帝视角,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尸体是怎么被异种们一口口啃干净的。
直到“钟云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宗正则才大发善心,让他从梦靥中解脱··醒来之后的钟云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梦里自己的血肉和骨骼被吞噬的咀嚼声仍是一刻不停地在耳边播放,比最经典的恐怖电影的配乐都瘆人,谁让这次的“主角”就是他自己呢·他的喉咙蠕动着,胃部开始翻江倒海,他挣扎着跑出了门外,刚到走廊,就吐了个昏天黑地。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宗正则会一早就建议他最好别吃晚饭··但他的劝告显然作用不大,尽管胃里没什么食物,但钟云从还是吐出不少胃液,最后甚至连胆汁都呕出来了,满口的酸苦。
幻想空间异能·好不容易等到胃部的痉挛平复些许,他抓着墙壁勉强站直,又心有余悸地摸了了一把咽喉,那里倒是不痛不痒,他稍稍安心,看来梦境里受的伤是不会带回现实的。
看样子,唯一会随着本尊从梦境里折返的,就只有难以摆脱的恐惧而已··钟云从狠狠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才推门而入,宗正则依旧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的办公椅上,闻声掀了掀眼皮,睃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平淡的很,也没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也没有钟云从想象中的不屑或是失望,就是什么都没有··可这却令钟云从愈发的抬不起头了··“我……对不起,我没能活下来……我失败了。”
他声若蚊蝇,目光也不敢与对方接触,除了挫败之外,还透着隐隐的担忧··他不会忘记,宗局说过只给他一次机会,他在梦里只撑过十来分钟,就横死当场,可见实力不济。
这样一来,宗局是不是就……·“放心,”就在他忧心忡忡之时,宗正则忽然出声了,“我说的机会,是指这一整个晚上……这一夜,你只要有一次能够成功地活下来,就不算失败。”
他的话算是打消了钟云从的疑虑,他扯了扯嘴角,正要道谢的时候,宗正则似乎又看透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省点力气,过来喝口水,休息一会儿,一刻钟之后,我们几乎。”
一刻钟钟云从冷汗直流,虽然是做梦,但对身体包括精神的消耗却是货真价实的,他今天本来就虚弱,刚才又吐了一通,更是几近虚脱,实在没有信心十五分钟就要重复先前的梦靥。
想到这个,他折腾了许久的胃又反- she -- xing -地开始抽搐··但即使如此,钟云从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宗正则愿意花时间教导他,已经很令他感激不已了,实在没有道理得寸进尺。
想来宗正则对他的这番回应也还算满意,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钟云从受宠若惊,一口饮尽,总算冲散了口腔里的那股子苦味,也让胃不那么空,似乎连疲惫至极的身体都多了几分底气。
“宗局,”喝完水之后,钟云从字斟句酌地开了口,“您是不是……不希望我逃跑”·不说先前的那词质问,就单论给异种开挂这种事,就足以说明宗正则的态度了。
宗正则挑起半侧眉尾:“不然呢难道我费了那么大力气为你开拓梦境,就只是看你跟异种赛跑”·钟云从一怔··“你听着,身体素质这一关早在训练营就该过去的,”宗正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现在的试炼,是为了提升你的精神力,所以别再一味地想着逃,因为那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加速你的死亡。”
钟云从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手背上青筋浮显,他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做”·“我说过了,精神力。”
宗正则在后边的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用你的精神力,去扭转这一切·”·这在钟云从看来,根本等于什么都没说,于是他急了:“可你……”·“我压制了你的能力。”
宗正则颌首,“是这样,不然的话,这个试炼不就跟闹着玩一样吗”·钟云从还是想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如果您是为了锻炼我的精神力,完全可以创造一个高难度的梦境,为什么非要……”·“我只是为了效果最大化。”
宗正则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他的神情看起来很严肃,“强烈的情绪,配合真实的处境,能够最大程度地催发出你的潜力·”·“强烈的……情绪”·他的上司突然对他笑了一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吧”·钟云从默然,至少在那个梦境里,是恐惧。
那是他踏上“孤岛”之后遭遇的第一个危险,或许在过去这么久之后,当时的观感已逐渐淡去,但无论如何,都在他的深层记忆里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于他而言,便是“恐惧”的代号。
他面色苍白,却仍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这正是你需要努力的方向,旁人,包括我,也没办法手把手地教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宗正则的声音淡淡的,“毕竟,就算同为精神系异能者,我们的能力也是不尽相同的·”·钟云从长长地吁了口气,又问:“我能再喝点水吗”·十五分钟后,沙发上的钟云从,重回梦靥。
>>>·同一时间,荒凉破败的西城,夜巡的治安官们有了意外的发现··“我去这一地的尸体……咋回事啊”·小菜鸟冯小山跟着前辈们还没出过几次任务,却又在一次巡逻里发现了死人,这让他那还没处于未成年阶段的脆弱神经差点崩溃。
“你要早日习惯才行啊·”苏闲拍拍娃娃脸的肩,又看了一眼没多大反应的任杰,笑了一下,“走吧,你俩都跟我过去瞧瞧·”·任杰自然不用多说,冯小山虽然害怕,但有苏闲在,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
“钟呢”往前走的时候,任杰忽然问了一嘴,苏闲耸耸肩:“宗局找他有点事,今晚请假了·”·任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道:“什么事”·不过在接触到苏闲别有深意的眼神之后,他立马亦是到自己的不妥之处,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什么……当我没说。”
他也有些懊悔,既然跟局长有关,想必……一定不是小事·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能随便告诉他··只是……任杰心底多少有些失落,当初大家都在一个起跑线,才没多久,钟云从就已经能接触到上层,甚至是青眼有加。
幻想空间异能·而他,还只是一个需要被带着跑的新人··这种落差,一时间让他很难适应··“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苏闲不再看他,对于他的心态却是心知肚明,“你不比谁差,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也不知他的安慰是否有作用,任杰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作声··苏闲摇摇头,这年轻人心思颇重,目前也只能随他去了··他们开始检查尸体。
“他们穿的是黑色长袍”手电光打过去,冯小山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声地嚷嚷起来··而苏闲对于这种服饰,自然是很有印象。
他眼沉如水:“又是‘暗影’·”·“目,鼻,口,耳,都有血迹渗出,眼球里的出血量尤其大,想必是毛细血管分布密集的缘故·另外,尸体的表面……布满了紫红色的斑,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尸斑。”
任杰翻检了几具尸体,发现他们的体表都有同样的症状··苏闲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些人,怕是全身的血管都爆裂了……他们死于一瞬之间,杀死他们的,一定是个异能者。”
他想起盈盈提过的“暗影”内部分裂的情况,以及人质交换失败后,钟云从从“暗影”处得到的回复,几乎立时得出了结论··“他们,内讧了。”
他冷笑起来,“这是火并现场·”· · ·第151章 扭转·钟云从又“死”了三次··他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在第四回观看完自己惨遭分食的现实向恐怖片之后,他从心到身都已经麻木了。
主要是想吐也吐不动了··宗正则不让他逃,那就不逃,正面杠吧,结果死的比第一次还快,在接下来的三回中,他没有一次撑过十分钟的··关于怎么运用被压制的精神力扭转局面,目前为止,他仍是毫无头绪。
以至于他完全抬不起头去看宗正则··宗正则为他筑造的这个梦境,怎么说呢,更像是一场体验感完美的全息游戏,不过他这个玩家真是倒霉的不行,没有新手大礼包不说,遇上的怪还开了挂。
这真是……钟云从趴在沙发上,等气喘匀,又有心思胡思乱想了——宗局除了能治疗失眠以外,以后去开发网游也是很有前途的··这真是,技多不压身啊·“你还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宗正则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却让钟云从触电一般从沙发上弹起,骤然起身,外加长时间的饥饿状态,让他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他头昏脑涨,眼前仿佛一片花屏,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打转,头重脚轻地站了好一会儿,不适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他悄眼觑了上司一眼,后者还是那副看不出端倪的扑克脸,这反而让钟云从更加忐忑··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里头盛着的半杯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直接浇了自己一头一脸。
冰凉的水珠滑过他的发脚和脸颊,最后顺着下颌线一滴滴坠落··钟云从胡乱地抹了一把脸,鼓起勇气走到宗正则面前,嗫嚅着开了口:“我……我还是觉着我方法不对。”
“废话·”宗正则毫不犹豫地赞同了他对自己的认知,“要是方法对了,现在咱们俩都可以回去睡觉了·”·钟云从被数落的臊眉耷眼的,不过被怼了一顿,他心理上反而感觉轻松了些,宗局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实在太吓人了。
“我有了个……新的想法……”梦境里的那一番磋磨,把钟云从的自信也打压了许多,吞吞吐吐才把这句话宣之于口,宗正则仍是面色如常:“说来听听。”
“您之前说,这个梦境的构建,是源于我记忆中的恐惧,”钟云从努力压下内心的动摇,整理了一下思路,总算让自己平静下来,“那我可不可以试着用别的记忆来打败它”·宗正则心中微动,心说这小子总算有开窍的迹象了,也算对得起惨死了那么多回的悲惨经历。
表情和语气却依旧波澜不惊:“可以试试·”·虽然言简意赅,但还是让钟云从的心底踏实了许多,他激动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宗正则略略颌首:“就是别只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层面,拿出行动,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实力”对于局长的用词,钟云从很是意外,宗正则面瘫了将近一整晚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别的表情,他站了起来,与钟云从面对面,眼对眼,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眼角抽动:“我知道你很有潜力,但这还不够,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的潜力转化为实力,不然的话,你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
钟云从的喉结动了一下··须臾,他点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言毕,他重新坐回那张给他留下深重- yin -影的沙发,闭上眼睛:“开始吧。”
顷刻间,他便陷入沉眠··熟悉的场景,再次展开··来来回回重复的场景早已烂熟于心,钟云从要应付的第一道难关便是难耐的严寒··异种尚未出现,而他已经开始谋划。
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了··一开始,他的逃亡就让宗正则颇为不满,认为他太过被动,在之后的几次梦境中,他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逃跑,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可效果也并不理想。
一直到现在,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对于“主动”的理解并不到位··主动出击,并不局限于异种,而是针对整个梦境··寒冷,饥饿,异种,孤立无援……每一样对他而言都是威胁。
幻想空间异能·首当其冲的便是这片冰天雪地··钟云从的大脑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绞尽脑汁地琢磨着该怎么对付严酷··寒冷的反义词,自然是温暖,小学生都知道,可关键就在于,他要怎么把这片严寒转化为温暖。
钟云从开始在自己的记忆里寻找关于温暖的东西··而他脑海里浮现的,跟“温暖”有关的字眼,便是“家”··跟“孤岛”无关,是那个位于四季如春的K市的钟家。
钟云从蓦然有些恍惚,虽然离家不过几个月,他却有种恍如隔梦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他立时摒弃所有杂念,开始全心全意地回想家里是怎么样的。
在那个家里,他最熟悉的地方,自然是自己的卧室··那就先从卧室开始··钟云从知道自己的卧室里大概是什么样的,大件儿的摆设以及空间分割都很清楚,可细究起来的话,还是有数不清的小细节不记得了。
住了那么多年的房间,他当然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人往往是这样,越是日常熟悉的东西,反而越容易忽略细节··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钟云从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管怎么样,先从记忆最清楚的那部分开始··他的床是典型的雪橇床,这是前几年装修的时候,钟云从亲自选的款式,顾名思义,整个床的形状像个雪橇,床头高,床尾低。
床单被套枕面是成套的棕绿色系的格纹,那几年很流行的- xing -冷淡风··床边就是一堵墙,被布置成一面照片墙,上头贴了十几副大大小小他的照片·是的,他就是这么自恋,夜夜对着自己的照片入睡。
对面的墙壁上则是挂了几幅画,都是他的手笔,不管艺术- xing -高不高,裱起来之后,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除此之外,还悬挂了一幅出自他母亲之手的十字绣,上边是“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他当年曾经强烈反对过,认为这土味十足的十字绣作品实在和他艺术氛围满满的布置不搭··不过最后还是在他母亲的爆栗下屈服了··衣柜、书桌、壁橱、地毯……这些东西一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逐渐地将一间空房子填满,记忆中的卧室也初具雏形。
但这些还不够··钟云从的回想到了一个瓶颈的阶段,他能想起来的都想起来,剩下的就是平日里从来没放在心上过的那部分细节··真要命啊·恰在此时,耳边掠过的凛冽风声里,掺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如梦一来,他不似以前,主动接近那幢白色建筑,而是停留在原地,尽管如此,他也没想过能够逃过一劫——就算他不动,宗正则也会让异种们主动过来的··他睁开眼,视野里冷不丁地多了几个黑影,正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来。
钟云从并没有打算逃,那群异种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宗正则似乎没有让它们加速的意思,但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去理会不断与他缩短距离的异种,他再次阖上双目,继续殚精竭虑地回忆着自己的卧室。
窗帘的花色是什么样的壁橱里有多少个手办书桌上的电脑是什么型号的桌面上有哪些图标书柜里摆了哪些书天花板上的吊灯有几个灯座·这些问题犹如一堆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将他的大脑搅成了一汤浑水。
钟云从只觉头痛欲裂,整个脑子都要炸开了··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那根紧绷的神经,它已经紧绷到极致,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让它分崩离析。
可都到了这时候,他退无可退,连放弃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咬着牙顶上··一定能想起来的·窗帘是米色的,上面缀着镂空的西番莲花样,很文艺;壁橱里摆着的是变形金刚的模型,几乎所有的汽车人主角团都在,他能想起来的……大约是九个;至于电脑,为了打游戏,是前两年最流行的游戏本外星人M14X系列……·他搜肠刮肚,终于在记忆深处挖掘出了一个个平时被忽略的细节,他这才惊觉,有些东西未必是不记得,而是不在意。
吊灯……他将疑问一一解开,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他喜欢繁复华丽的欧式烛台吊灯,灯座好几个,至于具体几个……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脚步声已经彻底将他包围,他甚至能听到异种喉咙里发出的怪音,和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继续,继续,别分心··但就算他重复一百遍,还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咽喉被掐住。
尖利的指骨戳进了他的喉咙··鲜血瞬间狂涌,钟云从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他已然命悬一线··此时的他,还真像是一簇微弱的风中之烛··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反而让堵在瓶口的木塞被拔了出来。
他们家是做生意的,他父母,真的很迷信“六六大顺”之义··也正是因为如此,连他房间的吊灯,都是十二座的··爸爸妈妈的老土品味居然无意中救了他一命啊……·钟云从忽然笑了起来,他睁开眼,抬起头,萤亮的灯火接二连三地浮现在他的眼底。
 · ·第152章 点拨·他记忆中的卧室,已逐渐成型··像是在玩模拟人生一样,一个房间从无到有,墙壁、床柜、灯具、配饰……一样样地浮现,都与印象中分毫不差。
钟云从躺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望着顶上煜煜生辉的吊灯,咽喉上的口子还在流血,胸口起伏的很厉害,但这些并不妨碍他痛快地放声大笑··这个几十平米的房间,将所有让他感到寒冷和恐惧的声音都隔绝在外,他知道自己终于在宗正则掌握的世界里开辟出了属于自己的安全地带。
幻想空间异能·尽管还很小,但足以令他一雪前耻,扬眉吐气··喉部的伤势越来越重,他有预感在这个梦里也是“命不久矣”了,不过成功地复原出这个卧室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这一次说不定能成功呢·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却无意中瞥到了墙上的那副“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嫌弃的要死的东西,如今才看一眼,鼻头就发酸。
也不知道老妈怎么样了……好想见她一面··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他的心脏就开始狂跳不已,心底的渴望也一发不可收拾——或许不是妄想呢如果能让记忆中的卧室化为触手可及的存在,那为什么……人不可以·本来就是在做梦,他的心愿在现实中已经很难实现了,自然要在梦里尽力而为。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阖上双目,开始回忆他母亲的模样··比起一堆死物,经常相处的活人记忆度显然要高得多,也鲜活得多,钟云从不费什么功夫就把他母亲的形象勾勒的差不多了,正在回想一些细节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房间剧震了一下。
这个突兀的插曲打断了一帆风顺的进程,钟云从有些恼火地睁开,旋即便听到猛烈撞击声中掺杂了异种的咆哮声,他骤然变色··没那么简单,宗正则不允许他偏安一隅,尽管他已经扭转了一部分局面,但他的上司对此仍然不满意。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钟云从叹了口气,正预备暂时先放下手头的事,依照宗正则的要求去做的时候,门外却冷不丁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从,别玩你那个破游戏了,赶紧出来吃饭”·钟云从浑身一颤,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倒灌到了脑子里。
这句话还真是熟悉··废话,听了二十年,能不熟悉吗钟云从捂着眼笑了起来,他曾经幻想过,可能等到自己哪天出去混个几年,才会有这种听到声音就想落泪的游子之心,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比想象中的早得多。
他艰难地站起来,步履蹒跚地向门边走去··外面的攻击还在继续,他创造出来的空间在宗正则的威压之下已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崩塌··到了那个时候,他必然又要失败一次。
但这些对于此刻的钟云从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房间地震似的抖个不停,天花板开裂,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皲裂,吊灯疯狂摇晃,他每往前一步,就有尘灰簌簌落下。
“咣当”·不过咫尺之遥,那盏他千辛万苦才幻化为真的吊灯重重地砸在他身后,钟云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整个卧室已然一片狼藉,他苦笑了一下,还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大概跟他脑海里对她的怀念达到极致有关系··尽管现状很糟糕,但老妈的唠叨声还是让他精神一振,他伸出手正要开门的时候,门把手却自动转了一下。
钟云从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也近乎凝固··门被推开半扇,系着围裙、身材微丰的中年女士气势汹汹地往门前一站,柳眉倒竖:“你信不信我把你那破电脑给砸了……哎哟”·在她触见房间里的乱象以及儿子脖子上那道可怖的伤口之后,原本还怒气冲冲的钟妈登时就腿软了,她慌慌张张地扶住面色惨白的钟云从:“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妈妈……”·钟云从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他摇摇头,没解释,而是上前一步,紧紧地将那个女人抱在怀里。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一定·”·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震晃不已的房间同惊惶失措的女人都突兀地消失不见了··而钟云从自己,也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去。
再睁眼的时候,他对上的是宗正则满是探究的双眼··又一次失败退场,他不免有些羞愧,心虚地错开视线,蚊子叫似的喃喃了一句:“对不起……”·宗正则在他视角的盲区勾了勾嘴角,不过很快就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接着淡淡出声:“先擦擦脸吧。”
钟云从闻言一怔,随即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痕··卧槽……真是太特么丢人了·钟云从赶紧用衣袖擦干脸,结果却把头压的更低了。
“我……那个……就是……”他支吾了半天也没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宗正则摇摇手:“行了,我对你家里的事没什么兴趣。
你休息吧,一刻钟之后,继续·”·“是”·钟云从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外,又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此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疲惫登时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悄悄地伸了个懒腰,不过不敢抱怨就是了,毕竟局长大人这么晚还陪着他呢··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嘴上也没说什么,不过一次又一次地陪他进行这个特训,对他来说肯定也是不小的负担。
钟云从还是很过意不去的··“对了宗局……”“什么事”·他本来想好好道个谢,不过宗正则一个眼神就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了,他想说的话在宗局听来可能就是虚头巴脑那一套,说出来反而可能还要被骂。
钟云从权衡了一下,又默默地把话咽回去了··“咳咳,没什么·”·宗正则大概能猜到这小子想说什么,又笑了一下,随后却是琢磨起那个从钟云从梦境里窥视到的女人。
他的这位“母亲”,宗正则眼生得很,在记忆里筛选了一圈,最后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幻想空间异能是那个人在外面找的女人·宗正则暗暗地冷笑了一下,那老家伙还真是会享受,当年造下那样的孽,结果整个梦川却只有他逃了出去,还凑齐了妻和子,享起了天伦之乐。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啊··宗正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掠过闭目养神的钟云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对这孩子倒是真的不错,只不过,钟云从说到底也不过是枚被精心呵护的棋子而已,别说钟致远了,就算是他的亲生父母,也没好到哪儿去。
就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钟云从忽然叫了他一声:“宗局”·宗正则恍然回神,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而后波澜无惊地望过去:“嗯”·“我歇的差不多了,开始吧。”
话不多说,他很快又投入到新的噩梦中··这个历程,还是要比他想象的难得多,虽然他如今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在短时间内却是无法再次突破,接下来的几次梦境,亦是如出一辙——他自己构造的安全地带,还是不足以成为保护他的堡垒。
不过他保命的时间还是延长了不少,可这也意味着做梦的时间也比之前长得多,随之而来的后遗症就是,他的精神包括体力都消耗的很厉害了··又在经历了数次“死亡”的过程之后,钟云从差不多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宗正则缓缓地踱到他跟前,同时顺手撩开了窗帘,即使闭着眼睛,突如其来的白光还是刺激到了钟云从的视网膜··他费力地侧过脸,勉强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熹微的晨光。
他忽然感到有点绝望··这一夜……是不是已经过去了·而他目前为止,还是没能在梦境里成功生存下来··“宗局……”他嗫嚅着出声,“我太没用了……”·宗正则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听了他的话之后,摇头叹气。
他的反应算是让钟云从的心凉透了··“你不是没用,而是被钟致远养废了·”·钟云从愣住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的攻击- xing -太弱了。”
宗正则蹲下身,双眼凌厉地捕捉住他的眼神,“你只想着改变这个我的梦境,以求自保,可如果不除掉那群异种,你永远都无法实现这个目标……要知道,小狗可是没有办法在丛林里生存的,你要亮出獠牙和利爪,逼自己进化成狼才行。”
钟云从的嘴唇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既然你有改变的能力,那为什么,”宗正则微微一笑,“不试着夺取梦境的主导权,或者,干脆毁灭我的梦境呢”·“一旦你毁了它,那所有对你的威胁也会随之消失。”
钟云从怔怔地看着他··“顾忌我吗”宗正则笑着摇头,“不,不用,你只要发挥出你最大的能力就行了,其他的不必考虑。”
钟云从做了一个深呼吸,让自己那口堵在胸中的闷气缓缓地沉了下去··“我知道了·”· · ·第153章 破局·记不清相同的戏码重复上演多少遍了,像是有剧本框住似的,场景和NPC都是限定的,在规定好的时间按部就班地出场。
一样的风,一样的雪,一样的怪物··当钟云从被一群行尸走肉包围着,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他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恐惧,只觉得厌倦··连恐惧都失去了,那宗正则设下这个梦境的初衷,是不是再也无法实现了·钟云从不可避免地感到灰心,还有迷茫,不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是爬起来和异种们拼杀,还是躺着等到醒来,再开始下一轮梦境。
钟云从苦笑了一下,忽然这简直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浪费时间不说,还毫无意义··不,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人的精神状态是有一个承受极限的,当这个极限被冲破的时候,要么崩溃,要么反弹。
钟云从已经到了这个临界点··无论如何,是成是败,都在这一局结束吧··他想起入梦前宗正则对他说的话,“要么夺取梦境的控制权,要么干脆毁灭梦境。”
宗正则老早就为他提供了解决思路,只是他没能做到而已,然而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无选择了··可是……该怎么做呢钟云从的视线游移不定地掠过四周,将整个环境纳入眼底。
不得不说,这个梦境模拟的太过完美了,无论是触目还是体感,都真实的让他怀疑人生··寒意,痛感,飞舞的雪片,狰狞的怪物,矗立的建筑……无一不逼真。
钟云从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气顺着器官进入肺中,锋利的痛觉随之而来,令他愈发挫败··找不出破绽,什么控制、毁灭,都是无稽之谈,他根本无从入手··尽管焦躁的不行,但他还是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样,现在不能就这样“死”了,他抬起头,重重地撞在一只试图咬断他颈动脉的异种的脑门上,后者“嗷”的叫了一嗓子,他自己亦是头破血流。
他一头栽倒在地上,血液漫过他的双眼,苍凉的夜空在他视野里愈发的模糊扭曲起来,唯有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额头还在隐隐作痛,钟云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原本还带着些暖意的气息立刻在低温中凝结成稀薄的白雾,缓缓地逸散开来。
眼睛被血水浸的难受,他伸手去揉,却没想到,一片冰凉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紧接着,又飘下一片··晶莹剔透的雪片并排挨在一起,将手背上的血色衬得更加殷红,对比分明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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