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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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上)(5)
·钟云从一直没有放弃,终于在多次失败后,那破汽车猛地一震,发动机总算开始工作··他双手攥着方向盘,脚下拼命地踩着油门,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没命地奔逃起来。
只是车子行驶的相当困难,车身也极为不稳,钟云从心道不好,很可能是爆胎了··但这时候根本没法停下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代步工具,如果开足马力,一路狂奔,还是有可能摆脱这些穷凶极恶的混蛋,逃出生天的。
他的计划看起来很完美,可他这人实在是倒霉惯了,他竟然忘了“孤岛”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的人也有些特别——于是他眼睁睁地望着一个黑衣人飞身而起,重重地落在他们脆弱的挡风玻璃上,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玻璃愈发的雪上加霜,几乎要整面脱落下来。
那黑袍人壁虎似的扒在汽车上,直接与驾驶座上的钟云从面对面,那白色面具上僵硬诡异的笑脸讽刺意味十足,钟云从的视野被挡的严严实实,不禁心生绝望··好在姜岂言当机立断,立马扣下扳机,没想到那家伙身手甚是敏捷,直接从挡风玻璃上挪移到了车顶,玻璃又挨了一枪,这回彻底歇菜了。
钟云从的右脚一直用力地踩在油门上,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只是在一只轮胎怠工的情况下,极速行驶毫无疑问地变得更加危险··汽车开始不听使唤,尽管钟云从拼命地往右打着方向盘,可汽车还是直直地往左边开去。
钟云从看的清清楚楚,公路的左边,可是一处陡坡·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会塞牙,在他力挽狂澜的关键时刻,那跟屁虫一样黏着他们的黑袍人竟然又开始骚扰他——他这次扒在了后车座上,一条胳膊从洞开的车窗里伸了进去,抓住了小桃的一侧肩膀。
小桃吓得尖叫起来,姜岂言的枪刚好打到没子弹了,正在换弹夹,钟云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他这时候说什么也不可能离开驾驶座,情急之下,忽然灵机一动,倏地调转方向盘,汽车猛地一晃,滑出了一个风骚的S形,而那只讨厌的跟屁虫也成功地被甩了出去。
只是他这么一个- cao -作之后,汽车彻底失去控制,脱缰野马一般直直地轧过一丛灌木,势不可挡地往山坡下开··车里的人苦不堪言,钟云从重重地撞上仪表盘,登时头破血流,而小桃双手死死地抓住车窗,完全没有注意到袖口磨掉了一颗纽扣,最不幸的则是姜岂言,一片混乱之间,不知何时中了一颗流弹,还恰好正中心脏,霎时生命垂危。
·在这场灾难中,唯一可以值得庆幸的是,在强烈的冲击力之下,他们终于暂时甩掉了“暗影”的家伙··俯冲而下的汽车在惯- xing -的作用下,又继续狂奔了一阵子,刹车完全失效,其间撞断了无数树木,最后卡在了两株巨木之间的缝隙里,才算是停了下来。
钟云从趴在方向盘上,鲜血漫过眼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久久不能回神·· · ·第46章 惊涛骇浪·冬季的天暗的很早,驾驶座上的“贵宾犬”低头看看手腕上的表,发现此时不过傍晚五时,远方的地平线已经陷入一片混沌。
暂时还未落雪,寒气在车窗上结了一层水雾,她转过头去,隐约望见苏闲从一株枯木后拐出的身影··她撇撇嘴,摆正了坐姿,当做没看见的样子,直至有窗面被敲响三下,她才不情不愿地探过身去打开了反锁的车门,苏闲带着一身清冽的风雪气息钻进了副驾驶。
“胆子不小啊,”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两晃,低头衔住烟嘴,含糊地威胁道,“信不信我给你小鞋穿”·“贵宾犬”翻了个白眼,并不把他的话当真,反而理直气壮地伸出一只手:“我也要。”
苏闲捏着打火机,小小的火焰在他指间跃动,他点燃了烟卷之后,连同半盒烟一起丢了过去,驾驶座上的女人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天渐渐黑了,空气更冷,烟星在昏暗中隐隐颤动。
“贵宾犬”率先吸完一支烟,她顺手把残余的烟头丢出窗外,小心翼翼地收好意外收获的半包烟,眼角的余光这才遛过邻座的人,嬉皮笑脸地问道:“问到了吗”·幻想空间异能·苏闲整个人被薄薄的烟雾包裹着,很不真切的模样,他掐灭烟星,声音淡淡的:“我找了这个场口的负责人,他说见过,那家伙今天上午在他那里找活,后来因为干的太不像样,没多久就被撵走了,之后他去了哪儿,那位负责人也不清楚。”
“依照霍璟那边的情报,有人看到他上午就离开了,这会儿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留下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贵宾犬”无奈地摊了摊手,“线索又断了。”
苏闲沉默片刻,而后轻声吩咐:“开车·”·“贵宾犬”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鼓起两个腮帮子有气无力地问道:“往哪儿开啊”·“西北方向。”
苏闲为她指明方向,“我听说那边有处翡翠原石交易市场,人流量不少,那家伙没地方可去,又爱凑热闹,有很大的几率往那边去了·”·“贵宾犬”娴熟地点起油门,发动了汽车,同时不忘调笑一句:“哇,这么了解啊,你俩什么关系啊”·苏闲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债务关系。”
“情债啊”她嘿嘿一笑,遭到了毫不留情的训斥:“滚”·“贵宾犬”还想再贫几句,结果一阵冷风从洞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苏闲瞅了她一眼,下意识地要关上窗户,却被阻止了。
“血腥味·”“贵宾犬”鼻头微动,使劲地嗅了两下,“浓的跟血库打翻了似的·”·苏闲眼睑微微一动,她听到他冷静的声音:“依照风向,是从西北边吹过来的……加速吧。”
“贵宾犬”依言照做,猛地踩下油门,车身一震,往西北方向猛蹿··驾驶员的不修边幅的卷发被吹的更加蓬乱,她的语句被猎猎寒风吹的七零八落:“你就不问问,有没有那谁的味道啊”·他懒洋洋地回道:“废话这么多,还不如省点力气踩油门。”
“啧·”她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却迅速加了一个档,苏闲权当没听见,他目若寒星,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愈发浓黑的夜色··“贵宾犬”顺着浓重的血腥味,途经了那处交易市场,见苏闲没有要喊停的意思,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其实我没有在血腥味里闻到钟小哥的味道,说不定和他无关呢。”
苏闲面上不见波澜:“有人死了,还不止一个,咱们既然知道了,总得过去看看·”·她耸耸肩:“听你的·”·他们很快开到了目的地,案发现场就在盘山公路上,只是这里人迹罕至,至今也未有人发现。
“贵宾犬”停稳了车,苏闲立刻就下了车,他打开手电筒,冲着那盘踞在公路中间的黑影一照,旋即拧起了眉头··“贵宾犬”来到他身边,也见着了那凶杀——不,是屠杀现场,她花容失色:“这……一共死了多少人啊一、二、三……”·“车里有四个。”
苏闲缓步朝那些死者走去,同时绷紧神经,高度戒备着四周,以防不测··“贵宾犬”向来害怕鲜血与死人,更何况是这般令人发指的死亡现场,她几乎挪不动步,可她更不敢独自待着,只好屏住呼吸,匆匆忙忙地跟上苏闲的脚步。
她尽力不去看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战战兢兢地拉着苏闲的衣角:“他们的头……怎么都被砍下来了”·苏闲伸手拉了一下车门,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副驾驶座上滚了下来,死不瞑目的眼睛反- she -着虚无空洞的光,那情景甚是可怖,吓得小个子女人发出一声颤栗的尖叫。
苏闲站在废弃的车门外,手中的电筒不停地移转,直至把每位死者都扫了一遍,血腥气熏得他微微皱眉:“不清楚……你看清他们身上的制服没”·他这般发问,瑟瑟发抖的“贵宾犬”只好鼓起勇气,视线跟随着光束晃了一圈,随即发现,那辆车里有四具尸首,他们齐刷刷地不见了头颅,血肉模糊的断颈上喷溅出的血水,几乎将整个车厢内部重新粉刷了一遍。
她的胃反- she -- xing -地开始抽搐··“他们身上穿的……”她仍然没有忘记上司的提问,在她辨认出尸体身上灰黑色的制服之后,蓦地睁大了眼睛,“是纠察队的制服”·苏闲抄着手电筒往车尾处走去,“贵宾犬”亦步亦趋,听到他看似玩笑实则凝重的口吻:“姜岂言的人不知道他人在不在这儿”·“姜岂言我听说他最近升官了,没事应该不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吧”她也认识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包括整支纠察队,但好歹也算半个同僚,就这么横死荒野,她多少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
苏闲转了一圈,又在车辆后方的路面上发现了三具尸体,一样的身首分离,死相与穿着都与车里那四具尸体如出一辙··“贵宾犬”小心翼翼地避开路面上漫过的血液,又忍着恶心嗅了嗅气味:“血腥味还算新鲜,死了应该不到一个小时。”
苏闲蹲下身,观察着路面冰层的情况:“看车辙印……应该有两辆车·”·他说着站了起来,电筒的光芒四处游走:“可这里只有一辆车……另一辆呢”·很快,他就发现了线索——路边一丛枯萎的灌木被撞出一个突兀的缺口,他走过去察看,不意外地找出了两行新鲜的车辙。
他沿着车辙走,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灌木丛后不远处就是尽头,他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打着手电,也只能看到黑黢黢的树冠··虽然落差不算太大,坡度也不算太陡,可直接把车开下去也够呛吧·幻想空间异能·他摇了摇头,决定先同“贵宾犬”回到治安所报告此事,可电筒的光芒划过地面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一个反光的小东西吸引了。
他弯下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枚铜扣··他瞳孔微微收缩,因为他认出了这枚扣子的来历··电光火石之间,他改变了主意,他回过身,招手把“贵宾犬”叫了过来,后者一脸紧张地望着他:“有什么发现吗”·“有一点。”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问题,旋即又一脸严肃地下了命令,“现在你开车回治安所,多带几个人来这边调查,顺便跟综管局那边也说一声,让纠察队也别偷懒,毕竟死的都是他们的人,派人来收尸吧。”
“贵宾犬”眨眨眼:“那你呢”·“我有了一点线索,现在要去追寻幸存者的下落·”苏闲笑了笑,“虽然跟纠察队关系不太好,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担忧:“你一个人能行吗万一碰到那些砍人头的混蛋……”·“你还放心不下我吗”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双手按住她的肩,把她往回推,“听话,赶紧回去。
开车小心一点,但别停,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别停,回到治安所,带了人再回来,别忘了配备枪械·”·“那,你千万要小心啊别做什么孤胆英雄……”·“傻,我是那种人吗行了赶紧走吧”·直至目送着黑色的切诺基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苏闲面色一凛,转身向那条山沟走去。
他紧紧地捏着那枚铜扣,硌的他手心发疼,这枚扣子他很熟悉,它原本属于他的一件旧大衣··而那件大衣现在应该穿在钟云从身上··他果然在这里出现过。
“你又掺和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了”他近乎无奈地叹息着,同时纵身一跃,身影同夜色融为一体··>>>·三个人里,位于车后座的小桃是最幸运的那位,她受到的波及最轻,清醒的也最早,她惶惶然地往后看了一眼,虽然并没有发现有人追上来,但仍是心惊胆战。
她爬出车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座外,发现车头已经撞扁了,好在弹出了安全气囊,那两个人的头部和上半身算是被护住了··她试着叫了几声,可钟云从没有回应,她之前对汽车一无所知,凭着本能捡起了一块碎玻璃,划破了气囊,先将驾驶座上的钟云从拖了出来,打算如法炮制解救另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了他胸前那处可怕的伤口。
她不敢轻举妄动,好在这时候钟云从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立刻报告了这一情况,他亦是一惊,两人商量了一番,合力将姜岂言妥帖地从车座里移了出来··“他这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了了。”
钟云从擦着头上的血和汗,他依旧后怕不已,“谁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但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咱们先抬着他走吧·”·小桃点点头,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抬着不省人事的姜岂言在逐渐暗下来的山林里打转。
他们还算幸运,在夜幕彻底降临之时找到一处洞- xue -,尽管仍是担惊受怕,但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外加前路难以预测,权衡一番之后,钟云从还是决定先在这里休整一番。
好在他临走的时候从报废的车辆里搜刮了水壶和手电,在饥寒交加且的情况下,还能有口水喝,不至于筋疲力尽··他先把水壶给了女孩,小桃浅浅地喝了两口之后,又递了回来,钟云从同样十分克制,也只饮了两口,最后却是看着因失血而不停打冷战的姜岂言发愁。
“他可怎么办”他嘴唇毫无血色,干裂发白,显然亟需补充水分,小桃想了想,先是把外衣盖在他身上,又接过水壶:“我来喂他吧。”
钟云从点点头,疲惫地坐了下来,看着小桃小心地喂那人喝水,又轻柔地拭去他的额角的冷汗··“现在,我出去守夜·”钟云从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了小桃的眼睛里,“答应我,任何情况都不准出来——除非听到我在石壁上敲了三下。”
小桃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在他不可动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夜晚的山林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声音传来,而每一个动静都能让钟云从心惊不已,他紧紧地握着姜岂言的那把枪,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完全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
他有手电,但不敢轻易打开,生怕光芒引来了“暗影”的人,只能做一只黑暗中的惊弓之鸟··夜越来越深,身后的两人都已沉沉睡去,洞- xue -内一片寂静。
钟云从守在洞口,几乎化为了一座雕像··一个柔弱的女孩,一个垂危的男人,现在他成了唯一有行动力的人,必须担负起保护那二人的责任··两条沉甸甸的人命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
原来,负重致远是这样的感觉吗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苏闲··那个人,一定很不容易吧·就在这个时候,树丛里蓦然传出悉索声,那动静细微又琐碎,但在这样的昏天黑地中显得分外诡谲,深深地刺激着钟云从那根紧绷的神经。
·他不敢迟疑,立刻朝声源处开了一枪,灌木丛里发出闷哼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打中了吗·可惜他没来得及高兴一番,忽然感觉到上方有凛冽的风声,他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矮身躲开,砍刀杀气腾腾地落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甚至带出了火花,石屑四溅。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钟云从的后背一片- shi -冷,对方的攻击接踵而至,他狼狈不堪地左闪右避,几次都差点与砍刀有了亲密接触··虽然心惊肉跳,可在与这家伙“捉迷藏”的过程中,他也是使了一点心眼的,几个回合下来,对方的砍刀总是在石壁上来来回回,终于有一次,刀刃卡在了两块岩石的缝隙之间。
幻想空间异能·眼见对方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钟云从刚想抹把额头上的冷汗,倏地听见一个低哑的声音:“报告,我们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了·”·他全身汗毛竖起,脊骨发冷——居然还有第三个人吗·他蓦地转身,正好看见一个黑影弯着腰正要钻进山洞里,他脑子里轰然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
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也跟着回过身,抬手便是一枪,钟云从的左大腿登时血流如注,剧痛和失血的双重折磨之下,他几乎无法保持站立··可如果不阻止他们的话,小桃和姜岂言就死定了。
他忍痛拖着伤腿,往前一扑,死死地抱住了那家伙,对方显然没想到他还能有这爆发力,猝不及防,竟然真的被拖住了脚步··钟云从手里的枪抵在了对方腹部上,正要扣下扳机的时候,后背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切肤拆骨的巨大痛苦。
温热的血液迅速地浸染了他的衣物,他恍惚有种自己被劈成两半的错觉··“解决掉他·”提着枪的黑衣人沉声对前来增援的同伴下了命令,后者会意,揪着钟云从的头发,刀刃立在了他的颈上。
要被枭首了吗已经去了大半条命的钟云从迷迷糊糊的想道,他的意识和鲜血一起流失着,大概是这个原因,在最初的那阵剧痛之后,此刻他反而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楚,只是觉得身体很轻,轻的要飘起来。
就这样,死在这里吗……·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还有很多想见的人没见到··不,不想死,不能死··这个念头在的意识如流沙般倾泻之时,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旋即变成了一道屏障,堵住了流沙的去路。
他全身的血液开始发烫,几乎要沸腾起来,连带着,洒在那两个黑衣人脸上、手上的血迹也跟着灼烧起来··钟云从知道自己那种名为“触知力”的异能能够进入人的精神世界,能够攫取某些信息或者记忆片段,但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去接受的。
直至此时,他向来平静而温和的触知力头一回生出了侵略- xing -,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成为他触感延伸的一部分,在穿越一片茫茫迷雾之后,一个陌生之境在他的世界里延展开来。
在那一瞬间,两个黑衣人的脑海里,同样出现了一副景象··他们望见了一片红色沙漠··荒凉,死寂,寸草不生··那是什么地方·就在他们困惑不已的时候,一滴水从天而降。
一滴不起眼的、再普通不过的水珠··但在水滴落地的一刹那,荒漠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水滴化为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淌过红色沙漠··黑衣人们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到很不舒服。
而这种不安的来源,他们自己亦是不得而知··这种惊怖,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更令他们恐惧的是,那条溪流居然还在不断地蔓延,先是一个水波不兴的湖泊,接着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直至最后,变成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海洋。
每一颗砂砾都被水滴包裹着,无法逃离··两个黑衣人无知无觉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任由着钟云从攀着他们站了起来··他比先前更虚弱了,可皮开肉绽的痛苦又回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扶着两个黑衣人的双肩,对方依旧木然地站立着,双眼空洞无神,对于他的动作毫无反应··简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钟云从自己也在疑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可容不得他细想,身后嘈杂的步伐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枪响,钟云从侧头避开,转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又有两名黑袍人正从树影后现身,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
想必是先前的通风报信起作用了··而他并不显慌乱,而是回过头去,望着两张木讷的脸,轻声地下了命令··“听着,走过去,不顾一切地消灭你们的敌人。”
两名黑衣人闻声而动,杀意十足地冲向自己的同伴··而他们精神世界里那片淹没了一切的蓝色汪洋,一霎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 ·第47章 命悬一线·小桃屏气敛息,战战兢兢地倾听着来自山洞外的动静,人声,枪声,惨叫声,每一个声响都令心惊不已。
如果不是钟云从的嘱咐,她估计早已沉不住气了··外头忽然又是一阵混乱的枪响,其中夹杂着冷兵器撞击的铮铮之声,以及,人的怒吼声··“你们是不是疯了……”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个陌生而愤怒的嗓音,须臾,咆哮声换成了嚎叫声。
可这所有的声音中,唯独没有钟云从的··小桃的鬓发被冷汗打- shi -,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呼吸几乎要停滞··恰在此时,一直昏迷着的姜岂言不知道是被外头的动静惊醒还是太过痛苦,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痛吟,女孩悚然一惊,手忙脚乱地掩住了他的嘴。
姜岂言似乎感到很不安,试着甩了甩头,无奈身体虚弱,没能摆脱那只手,他抬起手,握住了小桃那只细瘦的手腕,之后便一动不动了··“对不起……对不起……”惶惶不安的女孩默念道,“等过了这阵子就好……”·她不知道在黑暗中战栗了多久,那阵惊心动魄的嘈杂终于过去了,外头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这样的沉寂依旧无法令她感到安心,她的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她还在等钟云从的暗号··没有听到那三下敲击声,她不敢动··她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数到最后却是折磨不已,时间慢的令人崩溃。
·小桃死死地咬住下唇,直至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此时此刻,也许只有痛苦能让人维持清醒··幻想空间异能·大概过去了一个世纪,她终于了来自石壁的震动声。
那动静太过细微脆弱,她险些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那有气无力的声响又重复了两下··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她放下姜岂言,手脚并用往外摸索着,小腿不止一次被尖锐的石棱刮到,她却恍若未觉。
跌跌撞撞地走出山洞之后,她第一眼望见的是一地的尸体,她骇然失色,旋即听见了旁边传来的虚弱声音··“小桃……”·她猛地左转,发现钟云从正靠坐在一丛灌木边上,整个人几乎尽头在血水里,一张脸苍白如纸,唇边却还挂着一点笑意。
“不用怕了,没事了……”·她奔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一双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放——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别哭啊……我这不是……咳咳,还没死吗”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拂过她的眼角,小桃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的手骤然垂落,她听到他渐弱的呼吸声:“但也撑不了太久了……你快逃吧……我已经……”·女孩怔了一下,而后握住他的双手,低声开口:“你不会死的。”
钟云从勉力抬起眼睑,望了她一眼··她擦去眼泪,笑容柔和而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苏闲游刃有余地穿行于密林之中。
那辆汽车一定跟头疯牛似的横冲直撞,肆虐的痕迹太过明显,根本不需要他刻意留心,完全的一目了然··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开的车··苏闲循着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树木残躯一路前行,直至发现卡在两棵树之间的汽车。
“果然是纠察队的车·”出于谨慎,他没有拿出手电打光,而是借助着微弱的雪地反光进行观察,车牌号验证了他的猜测,他围着车辆走了一圈,发现车身损坏的很厉害,已经完全报销了。
车内一片狼藉,但空无一人,想来都死里逃生了··只不过,对方留下的踪迹也到此为止了,天色太暗,山林里的障碍物又太多,即使逃亡时留下了蛛丝马迹,也无法在这样夜里一一找到。
这是幸,也是不幸··在蒙蔽敌人的同时却也不慎让自己人迷失了方向··不管怎么样,没看到尸体就当是好消息吧··苏闲站在报废的汽车边,多少有些一筹莫展,犹豫着是继续找还是先回去搬救兵,不过留给他踌躇的时间并不多——斜前方忽然传来了光束和人声。
他几乎是在听到异动的那一刻便下意识地隐匿到一株大树后,侧耳倾听着对话内容··——“还没找到吗”·——“带来的人手都在搜了,只是天太黑,不好找。”
——“继续找,他们受了伤,跑不远的·”·——“说起来,那车厢里留下了一大片血迹,至少有一个人受了重伤。”
——“不错,所以另外两个还带着那名重伤员,更加不可能走远,肯定就在附近·”·听到这里,苏闲心头一跳:谁受了重伤·从他们的谈话里可以得知,钟云从一行人应该有三个人,而其中一个很可能是姜岂言。
他方才查看公路上那七具尸体,并没有在其中发现姜岂言··至于第三位,也许是姜岂言的下属吧,他也没什么头绪··只是钟云从那家伙怎么又和纠察队混到一块去了·苏闲眉头纠结,很快又舒展开,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略略一分神,只听到那边的后半句话——“……一定要把我们的‘货物’找回来,至于剩下的两个人,当场处决就好·”·——“明白”·“货物”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吧可“货物”究竟是三人中的哪位而他们又是什么人·苏闲正冥思苦想的时候,对方的交谈声与脚步声都愈发的接近了,他屏息凝神,悄悄地探头望了一眼,触目所及却是熟悉的黑袍假面。
“暗影”·这个发现令苏闲一阵心惊,他没想到追杀钟云从等人的竟然是这个打过交道的古怪组织··一个相当难缠的老对手。
莫非是盈盈把他非感染异能者的身份宣扬出去了·连环失踪案结束之后,盈盈成功脱逃,而她身为“暗影”组织的一员,完全有可能将这件事呈报上去。
这件事一直如芒刺在背,只是这段时间过去,他一直没有听到此类消息,便不免抱了侥幸心理··可现在,钟云从很显然陷入了“暗影”的追杀行动之中,·这样一来,即便苏闲十分头痛,也不得不承认,“暗影”追捕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钟云从。
——“我们的‘伙伴’里,不是有一位拥有夜视的异能吗他那边也没有消息吗”·——“据说已经有眉目了,正在缩小搜查范围。”
那两个黑袍人已经近在咫尺了,并且手里都有武器,苏闲并不慌乱,他收敛了气息,调整呼吸体温,将自己伪装成背后那株参天巨木的一部分,效法了源于原“暗影”成员“变色龙”的拿手绝活,当着“暗影”成员的面,上演一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好戏。
两名黑袍人无知无觉地快步从他身畔经过,完全没有察觉出有个人销声匿迹地埋伏在一侧··镜者,鉴也,景也,察形也··幻想空间异能·听起来是很拉风,不过苏闲自个儿心知肚明,纵使他天赋异禀,可大多数的异能者在面对他的时候,都没有倾囊相授的意思,他只能仓促地模仿个大概,说白了,就是一层皮毛,坚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一般不超过五分钟。
幸好这两个人行色匆匆,没打算久留,在双方拉开了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后,苏闲便解除伪装状态,并且暗暗地尾随其后··跟了一段时间,那两个人蓦地停了下来,苏闲一惊,隐入一片树影之中,就在他抽出袖中匕首的同时,一个怪异的声音响了起来。
·——“……已经锁定位置了,就在东南方向的一片小树林里……”·这个声音掺杂了不少滋啦作响的电流声,还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是从步话机里传出来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不远处的黑袍人便出声回复:“我们这就赶过去·”·苏闲听的分明,知道钟云从一行人的位置怕是暴露了,而“暗影”派出的人手怕是不少,让他们这样赶过去的话,绝对是凶多吉少。
眼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地疾步前行,苏闲当机立断,不再继续隐藏行踪,而是施展出瞬移,无声无息地来到稍稍落后的黑袍人身后,在对方浑然不觉的时刻猝不及防地伸出胳膊锁住了猎物的咽喉,将对方的呼救声逼了回去,稍一使劲,他的脑袋便软绵绵地歪向一侧。
“我们要再快些才行……”仅存的那名黑袍人尚未得知同伴的死讯,他出声催促的同时,习惯- xing -地扭过头来,在脖颈转到一半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隐隐约约瞥见同伴直挺挺倒下的身影,他悚然一惊,手里的冲锋枪正要端起,颈部却是一凉,他听到自己血管被划开的动静,以及血液狂飙而出的声音。
他睁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颈动脉被人划开了··他的生命同鲜血一齐快速地流失着,自始至终,他甚至没能看见暗杀者的脸,只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模糊感觉到他走到自己身边,取走了他的枪和步话机。
解决了那两名黑袍人之后,苏闲根据步话机里的提示,一路往东南方向去··抱着“能多弄死一个是一个”的心理,他选择继续潜藏自己的身形,一路神出鬼没,不止一次与三三两两的黑袍人狭路相逢,凭借着敌明我暗的优势,他如法炮制第一回的暗杀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四名黑袍人。
这样的一帆风顺,一直维持到遇上那名拥有夜视能力的异能者··对方的异能不是盖的,尽管他躲在- yin -影中,并且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却还是没能瞒过对方的眼睛,在敌方有了防备的情况下,他没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夜视者虽然被他伤的不轻,但最终还是让他逃掉了··苏闲也没空去追,既然东窗事发,那么他就更要赶在“暗影”成员之前找到那家伙··步话机已经失去了用处,他随手丢了,又复刻了一手“驭风”的技能,放弃与“暗影”打游击,直接从这片山林的上方越过。
不多时,他在东南方向找到了那片小树林,并且在最深处发现一个石洞,他怀疑钟云从等人就躲在里头,只是到底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发现了那四具尸体··他们皆身着黑色长袍,手边还有枪支砍刀等武器,看样子,应该都是“暗影”的成员。
可他们的死状……苏闲的眉头纠结在一起,每个人的死法都很惨烈,有个家伙甚至差点被斜斜劈成两半,死相甚是可怖··这些人,是自相残杀的·苏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却又百思不解——既然同为“暗影”成员,为什么会不顾命令,转而相互厮杀起来呢·可能是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龌龊吧,一个没忍住就打的天昏地暗。
这种天真的念头苏闲也并没有排除,可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异能者,他知道,这样的可能- xing -,有,但最多只占百分之一,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那就是这些人被人左右,乃至- cao -控了意志。
即使想通了这一点,苏闲依旧难以置信:怎么那三人行里,除了钟和姜岂言,还有一位不为人知的强大异能者吗·无论如何,面对着一地尸体,他无法得出更多的答案,于是干脆从树上跃了下来,准备探探虚实。
他落地的时候不小心碰着了一根树枝,带出了极轻微的响动,他本想在暗处再观察一阵子,却没想到那洞口有人守着,而且守卫还相当的灵敏··对方闻声而动,毫不迟疑地递出了枪口。
见对方有所反应,苏闲索- xing -也现了身,他们相对而立,几乎是同时朝着对方举起了枪·· · ·第48章 重逢·“我也是个异能者·”·小桃的这句话,是真的惊到了钟云从。
在他舌桥不下的时候,那姑娘已经打亮了电筒,手里朝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把匕首,捋起衣袖,利落地划破了小臂··殷红的血滴冒了出来,钟云从愕然失色:“你在做什么……”·“我十岁的时候,曾经从三层楼高的地方摔下去,全身多出骨折,两条腿也断了。”
小桃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掀起他的上衣,后背的伤口乍然与寒风相触,钟云从剧痛之下,竟然失声了··“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我自己也这么以为。
我完全不能动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种等死的感觉,非常绝望·”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接连不断地滴在他的伤处,他知道那是小桃的血,想阻止,却无力开口。
“可是三天之后,我竟然能下床了·我摔断的骨头,全都自己长好了·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伤处的血液开始凝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命大,可之后立刻有人拉了我去做实验……他们割破了我的皮肤,但是在十分钟之内,那条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幻想空间异能·他感觉到创面开始发热··“这时候我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我的体质异乎寻常·”·创面蓦然产生了一阵刺痛,他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小桃注意到了,抬手拭去他的汗水,温声安慰道:“这都是伤口愈合的正常反应……别怕·”·钟云从能感觉到滴在他伤口上的血量又增大了,想必是小桃又让自己挨了一刀,他于心不忍,挣扎着出声:“你别……别再……”·“没关系的,流这点血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小桃笑了笑,继续说,“后来他们又在我身上做了一些实验,然后又有了一些发现——我不仅有自愈能力,而且我的血液也有治疗能力·”·伤处的痛感愈发强烈,灼热感也变得更加明显,他没忍住,发出一声痛吟。
·“所以,你别担心,我能治好你的·”·钟云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脸贴在冰冷粗粝的石壁上,整个石洞里,只剩下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那姑娘又做了什么,大概是一刻钟之后,灼烧的刺痛感开始减弱,也许是最虚弱的那阵子过去了,他的意识反而从混沌转为清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伤处的血管开始收缩,连带着,周边的皮肤也有痉挛的反应。
小桃拿过水壶,给他喂水:“开始结痂了,很快就会好的·”·钟云从喝水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瞟了一眼她的手臂,她已经把袖子放下了,他看不清伤口,但发现她的袖子上沾染了些许血渍。
小桃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莞尔一笑:“你忘了吗我的自愈能力可是很强的,这种程度的伤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她的脸色分明苍白得紧。
钟云从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能抵过身体的本能,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之中··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想来不会太久,因为他的后背刚结起一层厚痂,而左腿上的枪伤显然也被处理过,陷进肉里的子弹被挑了出来,看起来血糊糊的,可实际上也开始结痂了。
“小桃你……”他挣扎着动了一下,不曾想,却惊动了小桃:“醒了吗感觉怎么样”·他费力地扭头望过去,发现她正跪坐在姜岂言身旁,手里的匕首正陷在他的心脏里。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正准备治疗姜岂言的伤··“你……你不要命了吗”他的语气难得的严厉起来,她的脸色比先前还要差,整个人单薄像一张纸,他真的很担心她会支撑不住。
小桃赧然一笑:“反正都……就顺便嘛·他快不行了,你也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他死吧……”·钟云从闭了闭眼,没作声。
之后他没再干涉女孩的行为,直至听到她扑通一声栽倒的动静,才心头一跳,颤颤巍巍地扶着石壁站了起来,拖着伤腿吃力地将人弄了起来··让小桃靠着石壁坐好之后,他细细观察了一番她的情况,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出了不少冷汗,手脚冰凉,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但她手臂上的伤口确实正在愈合··他长叹一声,把姜岂言身上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随后,他才回过头瞥了一眼姜岂言,后者胸口起伏不停,呼吸声也很重,但比起之前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要好得多。
他是亲身体验过小桃异能神奇之处的个例,对于她鲜血的效用深信不疑,所以说,这位纠察队长的命,应该是保住了的··不过那家伙伤的比他还重,时间又比较长,估计恢复的那么快。
说起来,他能苟延残喘这么久,也真是不容易啊··那两人暂时都处于不省人事的状态,天生劳碌命的钟云从没法安心地缩在石洞里养伤,虽然之前是解决掉了四个黑衣人,可谁知道这附近还会不会有“暗影”的人·他抄起手枪,艰难地摸出了洞口,特意找了块能遮挡身形的岩石,躲在后头,平缓呼吸,全神戒备着四周。
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的创面却略略发痒,钟云从虽然觉得不太好受,但也从心底里感到高兴,那意味着,他背上的伤口已经进入恢复期了··小桃这个异能还真是神乎其神啊……他正想着,却倏地浑身一凛——莫非,“暗影”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小桃·这么一来,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也开始浮现在他的脑子里,譬如,追车的时候,对方并不以他这个驾驶员为第一攻击目标,反而伸手去抓小桃;再比如,他先前只身守在洞口的时候,对方只想置他于死地,却是一心要往山洞里钻……他们要找的,肯定不会是纠察队长姜岂言吧·这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女孩子,竟然与“暗影”有牵扯·钟云从冷汗直流,不过他倒不是担心小桃会是坏人,如果真是那样,她根本没必要舍命救人。
他是在忧虑,“暗影”不会轻易放过她··他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无星无月的天幕,只觉得这一夜无比漫长··鬼使神差一般,他蓦地想起了苏闲,尽管他知道自己不该想,但还是想了——他在做什么呢·就在此时,他敏锐地听到了枝叶发出的簌簌响声,他警惕地望过去,发觉不远处的树梢正在轻微地晃动,似是一阵风刚吹过。
他犹自惊疑不定,手上的动作却是未敢延迟半分,霍然起身,反- she -- xing -地抬起枪··未曾想,一转眼,一个黑影鬼魅般地从树干后闪了出来,与他相对而立,手里几乎是同步地举起了枪。
他们举枪相向,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掌心渗出热汗,滑腻腻地糊在枪支上,心跳雷动··对峙片刻,对方未发一言,钟云从无法再忍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局面,做了一个深呼吸,故作镇定地开口:“什么人”·幻想空间异能·那一刻,他的双目双耳全力以赴地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到对方收敛得很好的气息瞬间紊乱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他压低的嗓音··“你的反应,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他的心率愈发的狂躁起来··>>>·苏闲有所怀疑,但一直不太确定。
那般坚定而强硬的姿态,对面站着的,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直到对方的沉不住气打破了这场对峙,他听到他虚张声势的质问··“什么人”·熟悉的声音。
苏闲呼吸一滞,紧绷的神经一刹那便松懈了下来,在夜色的掩护下,他无声地笑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对方一句··“你的反应,倒是不慢·”·对方僵硬地立在原地,仿佛变成了泥塑木雕。
他率先收起了自己的枪,走了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枪口,轻笑道:“哟,还举着枪呢想趁机报复”·对方的呼吸倏地厚重起来。
“毕竟早上我揍了你一顿,你要是记恨我,也是人之常情·”·“想报仇的话,就抓紧时间·”苏闲凑到他耳畔,肆无忌惮地教唆着,甚至调转了他手里的枪口,让它抵在自己的胸口,“这样用枪指着我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会有的。”
·他压低的声线充斥着某种引诱的味道,几乎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钟云从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把失控的心率压回正常水平线,随后他抽回手枪,背过身去:“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闲低声地笑了起来··“无论如何,恭喜你大难不死·”·钟云从身上为数不多的力气几乎在那一刻被卸的一干二净,他身形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好在苏闲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你受伤了”·他苍白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了起来:“你要是再离我这么近,方才的玩笑,我就要当真了·”·苏闲心念一动,脱口而出:“那就动手。”
钟云从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喂,你大半夜的跑到这种荒山野岭,不会是来执行公务的吧”·苏闲一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一天一夜过去,眼前的人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很快恢复了本- xing -,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回道:“那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出来散步吗”·“也可能,顺带找个人什么的”钟云从挑挑眉,竟然反过来揶揄他,他冷哼一声,推开了这家伙,往山洞里走去。
“反正找的不是你·”· · ·第49章 促膝·那个不怎么合时宜的玩笑戛然而止,在钟云从跟着进入洞- xue -之后,苏闲已经打开了手电筒在观察山洞内部的情形了。
他看清了另外两个人,姜岂言他不意外,只是另一名女孩却是脸生得很··小桃浅眠,被手电筒的光照给惊醒了,她睁开双目之后第一眼赫然望见的是张陌生面孔,自然是被惊吓到了,她往里瑟缩了一下:“你、你是谁……”·苏闲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钟云从赶紧出来解围,他微笑着安抚女孩:“别怕,他不是坏人……虽然绷着一张臭脸。”
小桃见着他才放下心来,低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我已经可以动了·”钟云从试着伸展了一下胳膊,结果不小心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小桃大惊失色:“你还是别乱动了”·“活该”苏闲轻哼一声,电筒的光芒晃过姜岂言那张惨白的脸,他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心口那处的狰狞伤口,微微皱眉:“他这是怎么了”·“意外。”
钟云从遗憾地摇着头,却没时间跟他做更多的解释,他看着苏闲:“就你一个人来”·苏闲没好气:“不然呢我要拉上整个治安所的人来吗”·钟云从嘿嘿直笑:“不是说来执行公务吗就你一个人执行啊”·苏闲直接忽略了后一句,走过去蹲下身察看姜岂言的伤势:“我派人回去搬救兵了,但什么时候能到我不确定……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暗影’的人不少。”
只是说完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望着这一窝子的伤兵直发愁··那姑娘也就算了,钟云从和姜岂言,特别是后者,看着就半死不活的,估计多挪几步都得要了他的命。
他正被愁云笼罩着,又听钟云从在那儿问:“诶,你怎么知道的”·“路上碰到了·”他含糊带过,“还顺手杀了几个。”
钟云从转过去冲小桃笑:“看看,这就叫装逼于无形·”·“……你有本事你也装·”苏闲没好气地噎了他一句,钟云从两手一摊,乐呵呵地自嘲:“我哪有那本事啊”·说起这个话题,苏闲立马联想起外头躺着的那四具尸体,他本来就一肚子疑团,加上姜岂言现在还没发行动,索- xing -叫上钟云从:“你跟我出来一下。”
“啊”钟云从不明所以,苏闲瞥了一眼姜岂言和小桃,加了一句:“我们到洞口守着,免得有人偷袭·”·“噢噢”钟云从连忙应了下来,又吩咐小桃,“那你帮忙照看一下这位姜队长。”
小桃自是颌首应了··他们分守在洞口两侧,外头鸦雀无声,乌泱泱的树影看起来风平浪静,可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否还藏着汹涌暗流··幻想空间异能·这情形还真是似曾相识。
钟云从忍不住感慨··就在不久前,他独自面对这片暗藏杀机的树林,并且一度危在旦夕,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了这里··好在有小桃在,最后还是大难不死……他正感激小桃的大恩大德呢,冷不丁地就听到苏闲提起了她:“那个姑娘,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本事是她救了你们吧”·钟云从目瞪口呆:“这你也看得出来啊……我真是佩服你了”·苏闲以为他在说反话,眉梢微扬:“很明显了吧我又完全瞎,看得出来。”
钟云从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他没理会对方的恭维,直截了当地问:“所以,告诉我具体是怎么回事·”·于是钟云从就把小桃那神奇的异能以及救治他们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述说了一遍,最后啧啧惊叹:“……真的,要是没有她,我和那位姜队长这次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说的天花乱坠,唾沫横飞,苏闲听着听着却是皱起了眉头,虽然那个叫小桃的女孩的治愈能力是很神奇,但他要打听的不是这个··“等一下,”他出声打断钟云从,“我是想问,外头那四个‘暗影’成员是怎么死的”·钟云从一怔:“他们是自相残杀的。”
“这我看得出来·”苏闲神情严肃,“可他们总不会吃饱了没事干,互殴玩吧我之前还以为跟那个女孩有关系……”·“咳咳……”钟云从轻咳两声,“这事儿不是小桃干的。”
“那是谁姜岂言我认识很多人,他就是个身手不错的普通人,没有异能,总不会是……”苏闲依旧困惑不已,正在进一步发散思维的时候,忽然听到钟云从又是一阵咳嗽,他蓦地停了话头,难以置信地望过去,“是你……吧”·钟云从头一回见到他那副大跌眼镜的模样,心情大好:“对啊,就是我,没想到吧”·苏闲又楞了一下,才骤然失笑:“我还真是没想到……一天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钟云从怎么听他这话都是嘲讽十足,不满地挑了一下眉,苏闲知他所想,摇头笑道:“我是真心实意祝贺你的·”·“……原来是祝贺啊。”
钟云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真是够隐晦的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钟云从沉默了一下,也跟着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随后,他就把那个过程描述了一遍,末了说道:“我那个时候快死了,是真的快死了,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我见到的那片红色荒漠是地狱的景象……”·“那是那两个人的精神世界。”
苏闲却是一眼道破,“我不擅长精神系的异能,但曾经听人说过,不同的人,拥有的精神力也是不一样·并且,精神力也有等级之分,有些人精神力天生就强大,有些人则是平平。”
“那荒漠和大海又是什么意思”钟云从追问道,苏闲想了想:“应该是精神属- xing -的象征吧·就像人有高矮胖瘦,精神力亦是千差万别,随着个体的不同,也分化出不同的属- xing -。”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红色荒漠既然是那两个人的精神世界,那么或许他们的精神属- xing -就是‘沙’,而你……”他瞥了一眼钟云从,后者喃喃低语:“我的精神属- xing -是……‘水’”·苏闲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钟云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不再去琢磨自己跟“水”有什么联系,而是继续刨根问底:“那我的‘水’为什么会淹没他们的‘沙’”·“就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个大概的猜测,你可以参考一下。”
“嗯·”·“我猜,应该是你在岌岌可危的时候,爆发了精神力,并以你的血液为媒介,接触到了对方的精神世界·”苏闲娓娓道来,“并且,你的精神力等级应该是压制对方的,所以你开始入侵、占领,乃至最后达到了统治的阶段……直至完全- cao -控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钟云从愕然:“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别高兴太早·”苏闲浇了盆冷水,“我在想,对方的精神世界既然以‘红色沙漠’为呈现,那也许说明‘沙’属- xing -在精神力等级中是偏低的那一类,所以你才能轻而易举地压制……”·“呀,那就说明,我的‘水’属- xing -等级不低咯”钟云从完全没把他的语重心长听进去,苏闲有点无语:“我见过精神力很强大的家伙,你那点火候和人根本没法比。”
“慢慢来嘛,我又没想着一步登天·”钟云从不以为意地说道,苏闲还是没能打击到钟云从,不过倒不见他失望的样子,反而笑了起来:“说的也是,我觉得你的触知力应该……还是挺有潜力的。”
钟云从比起方才还要一惊一乍:“你今天居然夸了我两回……让我很不习惯啊”·“……可能我骂你两句,你就习惯了”·钟云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其实,今天真的有一点担心再也听不到你骂我了。”
苏闲眼角的余光掠过他血迹斑斑的上衣,声音不由自主地轻了几分:“伤的很重吗”·他微笑摇头:“总之,现在没事了,还能再见面,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幻想空间异能·苏闲闭了闭眼,侧过脸去,言语却是一如既往的冷硬:“都是自找的·”·“对哦,”钟云从挠挠头,面有难色,“忽然想起来,你应该还在生我气吧说起来,我应该好好跟你道个歉才是……真的很对不起。”
苏闲抿着唇没吭声,片刻之后才自嘲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记仇、特别小心眼啊”·钟云从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也没关系。”
他倏然低下身子,往石头后一缩,利落地拨开保险栓,抬手便是一枪,子弹划破黑暗,将虚假的平静破坏的一干二净··“准备战斗,有敌来袭”·钟云从陡然一惊,对着树林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 ·第50章 求生·枪声骤响,他们以为要面临的会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对方随便回了两枪之后竟然又没了动静··钟云从的手臂被枪械的后坐力震得生疼,形容略显狼狈,但心情却不坏,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刚才打中了一个对象的。
至于对方死没死,那就不得而知了··“准头倒是不差,就是拿枪的姿势,也太不像样了·”苏闲手里端着的是先前从解决掉的“暗影”成员那里顺来的冲锋枪,火力比他的手枪要强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忌惮这个,对方搞了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一出之后,就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我毕竟是个业余的,这才是我第……三次开枪,而且每次都打中目标了,成绩不错了好吗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在枪战的间隙里,钟云从还有余力顶嘴,苏闲瞅了他一眼,摇头:“还是该好好练练。”
“啊”钟云从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并没有解释,而是自言自语起来:“奇怪,怎么没动静了”·钟云从眨眨眼:“是不是因为地形”·他们占据着这处山洞,地形还算有利,易守难攻,加上天又黑,若是要强攻,除非有翻倍的人数优势,否则的确不是上策。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不认为‘暗影’的人会这样轻易地放过我们·”苏闲眉头紧锁,“他们派了不少人到此处,必然有所求,不会这样小打小闹的。”
·钟云从想起小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苏闲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树林里,只是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身边的人,也隐隐猜到了什么:“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后来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钟云从依旧没有吭声··苏闲叹了口气:“他们是冲着那姑娘来的吗”·“……我不确定·”他终于出声,声音里很有几分沉重,“但很有可能。”
“她什么来历”苏闲追问,他仍是摇头:“我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坏人·”·苏闲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不过下次别再随便把命交给别人了。”
钟云从一怔,随后无奈一笑:“是她救了我的命·”·“你也救了她,不是吗”·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钟云从突然吸了吸鼻子,正欲说话的时候却被他不耐烦地挡了回去:“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钟云从急急地打断他:“不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重度鼻炎患者苏闲一脸懵逼:“啊有吗什么味道”·身后传来动静,他们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小桃略显慌乱的脸,她搀扶着刚刚苏醒的姜岂言走了出来,·面白如纸的姜岂言声音虚弱:“我也闻到了……”·苏闲一怔,却听到钟云从不可置信的声音:“好像是……汽油味啊”·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一惊之下非同小可,钟云从愤怒爆粗:“我- cao -,果然是一群神经病这是要放火烧山啊”·苏闲面沉如水,转头望去,十数米之遥的山林外围,火光冲天而起。
难怪“暗影”且战且退,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狡兔三窟,因而,有一种猎兔子的方法是,堵住兔子洞的一个出口,点起火堆烟熏一个出口,而兔子自然会从第三个出口逃生,猎人只需要在第三个洞口前守株待兔即可。
毋庸置疑,此刻“暗影”的人便把他们当成是兔子来对付了,正如苏闲所说,先前那场枪战他们没有讨到任何好处,于是换了种方式卷土重来了··更有可能的是,一开始就是投石问路,打探虚实。
刚还说他们这里地势有利,结果对面一放火,他们这里位于下风口,这林子本来就是一片枯枝败叶,火上浇油之后,更是势不可挡,火舌呼啸着在林中肆虐,蔓延的飞快,怕是不需要多长时间,火势就会逼近此处了。
几个人都感觉到了灼灼热意··再这样下去,怕是没多久就要全体变成烤乳猪了··“怎么办……”小桃慌的六神无主,下意识地靠近了她最信任的人身边,钟云从拍拍她的肩,转过头望着苏闲:“你应该有脱身之计吧”·苏闲沉着脸没搭话,他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果不其然,他开口了:“你先带着小桃离开吧,她年纪最小,又是女孩子……对了,体重也最轻,所以负担是最小的你带着她,逃出去的几率也要大得多。”
他没等苏闲回话,又去看姜岂言:“姜队长,你有意见吗”·姜岂言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竟然被烤的略有些发红,他对于钟云从的提议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瞄了一眼苏闲,淡淡一笑:“这种事,当然由苏组长自己决定。”
幻想空间异能·苏闲望了一眼汹涌的热浪,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的嘴唇在高温和浓烟的炙烤之下,生出了不少如同卷边枯叶一般的死皮,钟云从说的没错,他有能力自保,在这个基础上,最多还能再带一个人。
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钟云从这个人,可人与人的关系之间总有亲疏,他同姜岂言一直都不怎么对付,和小桃是完全是素不相识,相比起来,钟云从才是那个同他关系最近的人。
他并不是不愿救小桃,可如果钟没说那番话的话,他会是他的第一选择,那之后,如果还来得及,他会回来尽力把另外两位也一起带走··可他说了··他似乎便没有了别的选择。
既然决定了,那就事不宜迟吧·苏闲朝小桃招了招手:“走吧,我先带你出去·”·谁都没料到的是,那姑娘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拒绝。”
钟云从急了:“小桃,现在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可别犯傻……”·“我没有犯傻,”小桃叹了口气,“只是,如果我逃出去了,你却……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我希望,大家都能逃出去·”·逃出生天,这当然是每个人的愿望·但也只能想想而已··所有人都没有出言点破她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唇边都挂上了苦笑,钟云从打算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却听到她问苏闲:“苏长官,您能够从穿过这场大火吗”·“我可以驭风,或者- cao -控气流,但没法带上所有人。”
苏闲如实回答,他说着望了一眼,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的下属正在赶来的途中,可我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会到……而且,我的异能通常不能维持太长时间,所以……”·“那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暂避的地方,等到你下属来就好了吧”小桃一脸认真地说道,苏闲愈发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却也没有怎么落她面子:“话是这么说……”·小桃却倏地牵住了钟云从的衣角:“哥哥,你的那个能力……能够用来探测地形吗”·钟云从与苏闲都呆住了。
“你的意思是……”苏闲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让他找出附近是否有防火带”·小桃点点头,满眼期翼地望着钟云从。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钟云从纵使没有什么信心,却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试试”·他的语气如此坚定,甚至连姜岂言都燃起了希望。
钟云从笑笑,直接往地上一趴,正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听到苏闲的声音:“不要太勉强了·”·他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他低垂着眼,也在瞧着他,一时间四目相对,彼此的心意,皆是了然。
·苏闲不是不担忧的,尽管他不擅长精神系异能,但也知道过度使用对于异能者本身而言,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况且钟先前已经有过一次超常发挥,又是重伤未愈,通过触知力探测地形,于他而言,怕是不堪重负。
钟云从自然看得出他未曾宣之于口的忧虑,他心下一暖,嘴唇动了几下··苏闲看懂了他的唇语——“我没事·”·随便你吧·他闭了闭眼。
为了尽可能地增加接触面积,他的脸也一起贴在了地面,他阖上双目,集中精神,触知力随着大地,开始向四周延伸··他的思维与感官也随着触知力四处遨游,穿过土层,绕过根须,甚至越过火海,孜孜不倦地探寻着求生之地。
苏闲蹲了下来,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不知道是否热浪来袭,他额头上满是汗水,双目紧闭,看起来似乎很痛苦··那一刻,他几乎想要强行中止这个过程··可目光触到他陷入泥土的手指,又放弃了。
这家伙,现在一定很努力吧·过去了好一会儿,钟云从依旧没有要清醒的意思,可高温和浓烟已经迫近了,姜岂言和小桃都被呛的半死不活,捂着口鼻依旧咳的撕心裂肺。
苏闲同样十分难受,他开始默默倒数,从十数到一,给他最后十秒钟的时间,要是再不行的话,他会带着他立刻离开··“七,六,五……”浓烟来袭,熏得人险些睁不开眼,视线里的人越来越模糊,他开始倒数最后三下,“三,二……”·“东北方向。”
就在所有人都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他们倏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边有条小溪,距离这里大概一百米远·”·苏闲急忙把人扶起来:“好,那我们就往那里去。”
钟云从被熏的眼泪直流,却仍是点点头:“咳咳……抓紧时间……你背着姜队长,咳咳咳……小桃,你就跟着我,我们要跑的很快才行……”·那两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苏闲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背上姜岂言,钟云从则拉起小桃的手。
“我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跟着,我们要以最短的时间跑到水源边上”·“懂·”·接下来那一分钟,或许会是他们一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分钟。
至少对于小桃来说,是这样的··苏闲简直像一个下凡的天神,如同摩西穿开红海那般从火海中分出了一条通道,周围的火焰一刻不停地燃烧,跳跃,像是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凶兽,不断地追击在他们身后,试图将他们吞噬,却总是功败垂成。
可对她来说,钟云从才是她心里的英雄··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就这样一往无前地带着她走完了这段惊心动魄的求生之路··>>>·治管局的人赶到的时候,密林里的大火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幻想空间异能·“卧槽我们是不是来晚了”“贵宾犬”望着滔滔火海花容失色,眼泪汪汪地揪着项羽的胳膊,“老大不会已经变成烤乳猪了吧”·“……就知道你这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项羽没好气地甩开她,“你以为头儿是你啊”·他说着拉开了车门:“冰夷,看你的了·”·车门打开,一名身形清瘦的女子走了下来,她自然也注意到远处的那片大火,吐了吐舌头:“这么大的火,就算是我也有点够呛啊。”
“你可别临阵脱逃啊”项羽握住她一侧的肩膀,“头儿虽然神通广大,但咱们既然来了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走吧”·一头乱发的矮个子女士还想嘱咐几句,项羽却已经带着冰夷跃下了陡坡,同时留下了一句嘱咐:“你带着其他人到林子里去,朝着有火光的方向进发,头儿说过了,那里有‘暗影’的人,你们把那些人解决掉,尽量留活口。”
“贵宾犬”愣愣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要动手啊,那我还是不去拖后腿了吧……”·风声呜咽,项羽臂弯里夹着个女人在树冠丛中大起大落,那女人双手双脚一齐上阵,整个人八爪鱼一般挂在他身上。
她很没形象地一惊一乍着:“项羽,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人家有恐高症啊”·项羽的耳膜受到荼毒,心下也很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这没出息的恐高症患者居然是治管局大名鼎鼎的“风雪水火”中的一位呢·“冰夷”是传说中的司水之神,但在“孤岛”里,则是一个人的代号。
毋庸置疑,就职于治管局的冰夷也是位异能者,至于她的能力,顾名思义,是- cao -控水··冰夷的本领不小,也是一号治安所里最出色的异能者之一,但此刻项羽急需的只是她最实用的能力——救火。
“哟,这火起的不小啊”冰夷的长发被风吹到了嘴里,她又分不出手去拿出来,于是一边说话一边试着吐出来,“谁放的啊……破坏环境真是……呸呸”·项羽对这个呸来呸去的女人真是相当无语:“八成是‘暗影’那帮家伙吧。”
“说起来,组长他还好吧,这么大的火,我还真是有点担心……啊呸呸呸”·距离那片冲天火光越来越近了,项羽瞅准时间,降落在大火外围,刚一着地,两个人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刺激的险些睁不开眼。
项羽以袖掩面,催促道:“赶紧的吧”·他嘴上说的好听,但心里也是焦急··毕竟,这火,真是太猛了··冰夷拍拍胸脯:“您瞧好吧”·她环顾四周之后,却是有些犯难的样子:“这附近也没什么水源……就一些枝头的碎雪,这点分量怕是不够浇灭这么大的火势。”
项羽并未作声,他很清楚她的能力,毕竟,水可是无处不在的··果不其然,冰夷拍了下脑门,大大咧咧地笑道:“不过呢,这么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本小姐”·她说着,双手平平伸出,掌心向上,十指微动,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的双眸之中流过一抹粼粼水光,项羽心念一动,忽然听到冰夷的提醒:“哎,麻烦往后退几步·”·他依言照做,再看原来他站的方位,铺在地面上的枯枝层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不一会儿,那些枯枝连带着下层的泥土都被一股力量狠狠冲开,一股带着土腥气的水柱喷薄而出,如同突降的暴雨,沁凉的水珠溅了项羽一头一脸··冰夷素手一指,参天水柱仿佛驯服的野兽,随着她的心意而行动。
那股水柱直接被引到了火势的上方,在冰夷的- cao -控下,成为了一场“及时雨”,开始与气势汹汹的烈火对抗··这就是异能的力量··项羽望着取之不尽的水流,心中亦是十分惊叹,冰夷的异能已经强大到连深藏于地下的暗河之水也能控制。
地下水的储量十分丰富,在冰夷的- cao -控下,这场源源不断的小范围降雨终是压过了火势,烈火节节败退,每况愈下,最终完全熄灭··而项羽等人,也立刻开展了搜救行动。
>>>·在十万火急的百米冲刺之后,钟云从等四人如愿以偿奔到了那条小溪边··溪流其实很浅,水量也不算大,但对于浑身冒着焦气的四个人来说,完全就是救命水了。
在全身上下都浸透了水分之后,焦灼的呼吸道总算得到了些许的缓解··溪流成为了一道天然的防火带,阻断了势如破竹的大火,他们越过去之后,便在对面随便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都瘫在了地上。
他们个个形容狼狈,头发蓬乱,脸上乌漆嘛黑,衣服也被烧的破破烂烂的··“我的头发……好像烧焦了不少……”钟云从摆弄着一缕卷曲焦状的鬓发,懊恼之余却又庆幸起来,“还好脸没烧坏……”·苏闲嗤之以鼻:“烧坏就烧坏,难道会有人想看吗”·他有气无力地笑着回了一句:“你的可别烧坏啊……”·“哼,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虽然你不想看我,可是我想看你啊·”·苏闲没想到这样的关头,这货居然还有心情调笑,他被狠噎了一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怎么回他,倒是一直没吭声的姜岂言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钟云从大乐:“这都让姜队长看出来了”·幻想空间异能·“……姜岂言,你是不是找揍”他一腔怒火正好有了发泄口,立马调转枪口,姜岂言冷哼一声:“少来,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面对他的质问,苏闲眼角的余光不露痕迹地掠过惶惶不安的小桃,却是回了一声冷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们那破纠察队树敌不少吧”·姜岂言也是一声冷哼:“彼此彼此,你们治安所也不遑多让。”
钟云从在一边看他俩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也觉得怪有意思的,这俩货,刚逃出生天,一刻都没耽误,就吵起来了··可能是身在这荒郊野岭里,这两位连那点虚伪的客套都抛弃了,跟两只乌眼鸡似的随时都会开斗。
他隔岸观火看热闹看的开心,善良的小桃却是忍不住劝架:“两位还是先别吵了吧,毕竟……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苏闲还是挺给小姑娘面子的,他抱着手臂侧过身:“算了,看你要死不活的,这一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姜岂言却不愿善罢甘休,今天他几次挣扎在生死边缘,心有余悸的同时却也耿耿于怀:“到底是谁招惹了这么一群怪物……还搭上了我那些属下的- xing -命”·小桃登时面色惨白,姜岂言留意到了,盯着她的眼神立时就变了:“是你”·眼见他就要发作,女孩恐慌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候,却有人挡在了她身前:“喂,姜队长,你要算账的话,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暗影’才是。”
纠察队长依旧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她的话……”·“如果不是她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钟云从淡淡地开口,“对你的救命恩人,态度好一点。”
姜岂言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女孩,后者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行了姜岂言,有火收着,回去之后纠结人马,找‘暗影’算账去·”苏闲轻描淡写地打了圆场,“要是怕的话,也可以找我们治管局帮忙。”
姜队长怒目而视:“你说谁怕”·苏闲听他声音较之寻常要沙哑许多,知道他怕是被烟气呛到了气管,这样还有余力找事,他也是蛮佩服他的。
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嗓子都哑了,你就安静一会儿吧·”·他话音刚落,姜岂言就在他不着痕迹的手刀下软绵绵地栽倒了··钟云从掏了掏耳朵:“清静多了这下。”
小桃却是低垂着眼,满面愁容··“咦”钟云从眼尖,忽然发现远处半空生出了一道壮观的水柱,霍然起身,兴奋地指着那悬空的瀑布,“那是什么暴雨还是瀑布”·苏闲也跟着望了过去,唇边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救兵到了。”
 · ·第51章 翡翠(修)·苏闲发- she -了信号枪,他的下属们很快找了过来,除了被打晕的姜岂言,钟云从和小桃的状况也并不太好,很快就被搬到了车上去。
苏闲本来还想留下来追捕“暗影”成员,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可以说是筋疲力尽了,也被项羽塞进了车里,所以“暗影”那边全盘交接给了别人负责。
切诺基一路狂奔,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了城里,至于张既白医生,他又一次被迫在睡眠最深的时候醒来··暴力破开诊所大门之后,苏闲没有给张医生发起床气的时间,立马塞了三个焦头烂额的病人给他。
张既白对于苏闲三天两头的打扰都有些免疫了,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他麻烦惯了,有点要变抖M的征兆··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张医生眉头紧蹙,但最终还是转身进了急救室。
同时丢下了一句冷冰冰的抱怨:“你再这样一次- xing -丢给我四个人的话,就得给我安排一名助手了·”·苏闲好笑道:“明明才三个,哪来的四个……”·他一句俏皮话没说完,人就毫无预兆地趴在张既白的书桌上。
“啧,你怎么能怀疑医生的判断”·张既白发着牢骚,到底还是动手把他一起弄进了急救间··苏闲醒来的时候,据说是隔天的中午了。
他原本也不是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就是体力耗尽,只是需要休整,而钟云从和姜岂言就没这么简单了··他俩本来就受了严重的外伤,血流了不少,虽然在小桃的异能作用下,伤口快速愈合了,但终究还是伤了内里。
再加上在那场大火里,他们还吸入了不少浓烟,钟云从好一点,就是喉咙有点痛,姜岂言就惨多了,他的呼吸道被灼伤了,不仅吞咽困难,发声都不容易··不过对于这样的结果,苏闲倒是挺满意的。
“他俩这是怎么回事”·凌晨被送来的时候,身上明明还有伤疤,第二天准备换药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着··尤其是钟云从,后背上那处创面,痂皮都掉了,剩下泛红的新肉。
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注意到这种程度的变化,何况张既白是个视力很好的医生··苏闲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亦是惊叹不已:“果然神奇·”·张医生一听他那个语气就知道有玄机,推了一下镜框:“什么情况”·苏闲瞥了一眼钟云从,余光顺带掠过隔壁病床的小桃,但笑不语,把这个难题丢给了钟云从自己。
张既白转而望向刚转醒的钟云从··病号钟云从此刻忽然希望自己跟姜岂言一样,变成哑巴了··小桃的异能很可能是她被“暗影”纠缠的根源,再者,她这强大的治愈能力本身,万一流传出去,也足够引起绝大多数人的觊觎了。
幻想空间异能·大家都是怕死的嘛··面对张既白质询的眼神,钟云从陷入了两难,他并非不信任张医生,可这毕竟是小桃自己的事,他不好越俎代庖··见钟云从沉默不语,张医生蹙了下眉,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女孩却自己开口了:“是我。”
张既白闻声看过去,正好对上她怯弱畏缩的眼神··“既然她自己主动说了,你就为她保密吧·”苏闲替某人开口,“她的异能真的很神奇,万一被人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怕是会引起非分之想。”
他说着斜斜瞟了一眼昏睡中的姜岂言,言下之意就是把他打成了“居心不良”那一类的··钟云从轻咳一声:“那什么,张医生也理解的吧”·张既白没理会他俩,直接走到小桃床边:“现在感觉还好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小桃咬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她下床的时候,身形有点不稳,张既白伸手扶了她一把,结果门外传来一声惊呼:“医生,你居然扶了别的女人……”·张既白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发绿,小桃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苏闲则是暗笑不已,钟云从好笑地转过头与来着打招呼:“小狗姐姐,你来探病的吗”·“探病我才不是……”“贵宾犬”红唇一撇,正要断然否认的时候,忽然听到自己上司一声轻咳,急忙改口,“当然啦,探病……对,探病”·她说着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进来,直接腻到了苏闲身边:“当然是来看望我们家亲爱的领导啦~当然咯,也有你,预备队的小可爱~”·她说着掐了一把钟云从的脸颊,后者不自觉地揉着手臂上生出来的鸡皮疙瘩,咧嘴一笑:“原来还有我的份儿呢~”·“苏长官。”
张既白在一片僵硬而尴尬的气氛中冷然开口,“我会考虑立一个门禁——禁止治管局的人踏入·”·苏长官愕然失色:“包括我在内”·“你也可以选择从治管局辞职。”
“辞职之后你养我”·钟云从听到此处,连忙拍着胸脯:“我可以养你”·苏闲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你先把你欠的房租还来吧。”
说完还瞅了一眼“贵宾犬”,意思是,你看,我就是去要房租的,没骗你吧·然而他的女下属根本没注意他那颇为内涵的一眼,一双眼溜溜的眼睛片刻不离地黏在张医生身上,她家领导暗骂:多大点出息……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样·他刚腹诽完,没想到“贵宾犬”真的有所感应,她的手肘撞了一下苏闲,后者倒吸一口凉气,有了极不详的预感,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干嘛”·“你说呢”“贵宾犬”嫣然一笑,笑的苏闲后背发冷:“我……听不懂。”
此刻,他也恨不得自己同姜岂言一般,化身睡美男··他的装傻充愣显然激怒了女下属,她胆大妄为地掐了一把领导的腰,偏偏后者还只能忍气吞声··钟云从见苏闲骑虎难下,灵机一动,冲张既白打了个手势:“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跑啊医生”·张既白楞了一下,随后习惯- xing -地整理了一下眼镜,转身拔腿就跑。
“贵宾犬”见状急忙追了上去:“哎呀医生你跑什么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见一向斯斯文文的张医生这般不顾形象地落荒而逃,苏闲乐不可支的同时,也不忘提醒一句:“张既白,跑不过的时候,记得亮出秘密武器”·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因为他人已经不见了,·钟云从瞧了一眼亢奋的苏闲,好奇地打听道:“哎,秘密武器是什么”·苏闲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晚点你就知道了。”
见他要卖关子,钟云从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想起先前的某个话题,蓦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苏闲:“喏,给你的·”·苏闲伸手接过,一开始还没留心,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之后,又看到了玉石的成色,为之变色:“这……你这是哪里来的”·张既白狼狈逃跑之后,小桃自然也落了单,她坐回床沿,抿着嘴笑道:“这是哥哥赌来的。”
·钟云从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对着苏闲得意地挑挑眉:“厉害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了·”·个中缘由,苏闲很快就想通了,翡翠在苏闲的掌心里掂了两下,他勾起唇角:“所以呢”·“所以,房租你随便开”他豪气冲云地放完话后,又眨眨眼,“我没骗你吧你要是辞了工作,养你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苏闲好气又好笑:“语气倒是挺大的……这块翡翠也的确是块极品,不过你还真以为,有了它,你就能一飞冲天啦”·钟云从愣住了:“怎么,难道翡翠在‘孤岛’很贬值”·“挺值钱的,你这块翡翠,把这条街买下来都可以。”
苏闲微微一笑,“不过,就怕没人敢买啊·”·他说着扬了扬眉梢:“黑市弄来的吧”·钟云从一下子明白了,登时也觉得颇为棘手,看来用翡翠换钱的路子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不过他顷刻间就释然了:“换不了钱也没关系,它还是有用的·”·苏闲又把翡翠抛起来玩,挑起半侧眉尾:“不能换钱就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顶多好看点……还能有什么用”·幻想空间异能·“送你啊。”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如果它能属于你,或许才是它最大的价值·”·小桃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没忍住笑出了声··苏闲的手僵在半空中,差点没接住这颗珍贵的翡翠原石。
“……胡说八道什么呢”他吭哧了半天就憋出这句话,随后板着脸把翡翠还给了钟云从,“你自己的东西,好好收着吧。”
钟云从小心翼翼地捧着苍翠通透的玉石,就像是小狼狗找到喜欢的东西,还非要送给自己珍重的主人那样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啊那我以后再去弄别的种类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任君挑选。”
苏闲嗤之以鼻:“我既不是乌鸦,也不是女人,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别浪费时间了·”·钟云从好奇继续发问:“那你喜欢什么我去找来送你。”
“我想要什么的东西,自己会去争取,”苏闲语气冷淡,“不需要谁来送·”·他的回应让钟云从登时讪讪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要这么做。
那翡翠很珍贵,无论是它本身的价值,还是得来不易的过程,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送给苏闲,好像会让它更有意义一点··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冒犯了他。
 · ·第52章 寓意(修)·钟云从原本是打算郑重其事地向苏闲道个歉的,没想到对方很快就离开了··据说张医生受高人指点,在快被“贵宾犬”追上的时候,从身上掏出了一瓶劣质香水,周身上下喷了一通,之后“贵宾犬”便铩羽而归了。
回来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打着喷嚏,弄的满脸通红,涕泪连连,一见苏闲,便是分外眼红:“你这个贱人……”·“行了,有什么私人恩怨先放下,现在跟我回治安所去,昨晚的情况你还没跟我汇报呢”苏闲扯着不情不愿地女下属匆匆茫茫地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工作忙,先走一步。”
钟云从望着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转过头问小桃:“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吧”·见他一脸落寞,姑娘不由得抿唇一笑:“其实……应该是太突兀了。”
“诶”钟云从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还真是够没用的,连个礼物都送不好·”·“哥哥,你可真是傻呀。”
钟云从从来没想过会从小桃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禁怔忡了一下,后者见状,略有些慌了,赶紧解释道:“我是想说,你难道不懂,送宝石是什么意思吗还是翡翠这么珍贵的东西……”·钟云从接茬接的很顺溜:“知道啊。”
“那你还……”·“不就是富贵平安的意思吗”他眨眨眼,“我妈就特别喜欢这种珠宝玉石什么的,我也多少了解一点。
翡翠的寓意不是很好吗那代表了我对苏长官的美好祝福啊……谁知道他不领情·”·一向内敛的姑娘这下是真的放开了,笑的前仰后合:“你真是……真是……”·连同不知道什么醒来的姜岂言都嗤笑一句:“真是个白痴。”
小桃也就算了,姜岂言这么说他就不爽了,他愤而扭头:“姜队长你有何高见啊”·姜岂言笑着摇头:“对不起,我不想跟白痴说话。”
“……老子救过你的命,注意下你的态度”·姜岂言挑挑眉,完全没把他这个救命恩人放在眼里,钟云从也忽然失了跟他吵架的兴致,低低地叹了口气:“总之,我好像又惹他不高兴了,找个机会,好好跟他道歉吧。”
小桃看了看他,唇边漾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我倒是觉得,苏长官应该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意思,他那么聪明,肯定明白的·”·对比起来,不明白的那个人,好像是你自己。
她腹诽了一句··“是吗”钟云从依旧郁闷的不行,“那他还……”而后又猛地一挥手:“算了,不说他了”·他看了看手里的翡翠,突然往小桃面前一递:“我现在也不知道拿这货怎么办了,干脆送你好了。”
女孩大惊失色,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贵重啥呀,一个子儿都换不来。”
钟云从耸耸肩,学着苏闲之前那句话,“跟路边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挺好看的,正好配我们小桃这个漂亮姑娘·”·小桃的双颊登时染上了一点绯红:“我才不漂亮……从小到大都没人说过我漂亮……”·钟云从侧过脸问姜岂言:“姜队长,我们小桃明明很好看,对吧”·姜岂言闻言扫了几眼满脸通红的女孩,目光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掠过,后者被他看的愈发羞涩,连耳后根都红了。
他淡淡一笑,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还过得去吧·”·“什么叫还过得去……”钟云从这就不高兴了,正要同姜岂言好好理论一番的时候,却听到他戏谑的声音:“不过你还真是傻大方,这块翡翠成色那么好,你说送人就送人,啧啧。”
“博美人一笑,值得·”他说着顺手就把翡翠塞进了小桃手里,后者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惴惴至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出手。”
姜岂言说着,两根手指搓了下,“只收一点点跑腿费·”·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一瞬间有那么一点心动,但很快又摇头:“不行,我已经送人了。”
小桃刚想说些什么,钟云从却又凑到姜岂言那边:“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跟姜队长合作下……价钱好商量·”·他这么一说,搞的姜岂言都笑了:“有时候还真羡慕你们这群有异能的混蛋。”
钟云从正想谦虚几句,一股浓郁到有点呛人的香味飘了进来,钟云从和小桃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旋即,面色铁青的张既白出现在门口,香水味也跟着弥漫了整个屋子。
“这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味啊……”钟云从没忍住,调侃了一把诊所主人,“医生,您身上好香啊”·医生的镜片寒光一闪,眼刀跟着凉飕飕地飞了过来,他立马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张既白是有洁癖的那种人,平时向来都是纤尘不染的,也不允许身上带着任何异味,此刻被一阵阵浓烈的劣质香水味包围着,自我感觉像是正在接受凌迟之刑··他直接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抖落在地上,指着病床上的钟云从:“你,拿去扔了。
记得丢远一点”·钟云从自然不太愿意,他身上衣物单薄,外头可是冷得很,不过他也看得出张医生这会儿正怒气上头,没胆子抗议,只好乖乖下床。
“我来吧·”没想到小桃抢先捡起了地上的衣服,直接往门口去,钟云从连推辞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个好姑娘啊”他感激涕零,张既白对此毫无反应,反正有个人能把垃圾扔了就行,是谁都可以。
他烦躁地扯掉了衬衣上的几颗扣子,眼镜也被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书桌上,看这样子,应该是准备去冲澡··钟云从有点幸灾乐祸,心说这么重的香水味,至少得洗好几遍才能洗没吧·他怂,最多只敢偷偷吐槽,没想到,倒是有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在这关头公然的落井下石。
“这不是张医生吗这么生气啊”一个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姜岂言,他嗓子看来真是伤的不轻,他盯着张既白,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钟云从的错觉,总觉着他的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讥诮。
“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这香水味挺适合你的·”·姜队长的下一句话让钟云从万分肯定——那绝对不是错觉,他就是在冷嘲热讽啊·不过他还真是想不通,虽然姜岂言这家伙平时老是一副高高在上飞扬跋扈的样子,但也不像是会无脑犯蠢的人啊他好歹还是这里的病人呢,得罪了张既白有什么后果,难道会不明白吗·就在他以为,一向缺乏耐心直来直去的张医生要大发雷霆的时候,没想到后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出言不逊的姜岂言,尽管眼神里不乏警告之意,可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钟云从想象了一下,如果换成自己这么嘴贱去招惹张既白,估计……已经被扔到大街上去了··而姜岂言呢,居然连句骂都没挨·这太反常了吧·他正百思不解的时候,那位姜队长居然又开口了,这一回简直就是变本加厉——“还是说,张医生不喜欢这种香味那改天,我让人多送几款给你好了。”
这家伙……简直在找死……·在感慨姜队长拉仇恨的能力一流的同时,钟云从倒吸一口冷气,战战兢兢地望向张既白那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冰冷的怒火,而后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岂言,他是在故意激怒张既白吗·他俩……这是有仇还是怎么样·可他真的低估了张既白对姜岂言的容忍度,前一秒还满腔怒火,下一秒却是摇头失笑。
“姜岂言,你声带受损,还是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养着吧·”张既白的语调慢悠悠的,他掀起布帘走了进去,“否则的话,小心以后再也没有逞口舌之快的机会了。”
出于对张医生的了解,钟云从总觉着他是在危言耸听,可显而易见,他的目的达到了——姜岂言勃然变色··他一个没憋住,不小心笑出声,惹来纠察队长的怒目而视,他反应飞快,立马跳下床:“咦,小桃丢个垃圾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迷路了吧我出去看看”·除了闪避姜岂言的怒火之外,他也是真的有点担心小桃,因为她真的出去好一会儿了。
他迎着冷风,在外头找了一阵子,还好吗,很快就在街角处看到的女孩的身影,她正在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钟云从放缓了脚步,没有急着过去,直到那边的两个人说完,女人走掉之后,只剩下小桃一人,他才现身,拍了一下她的肩:“怎么站在这儿吹冷风”·小桃看起来失魂落魄的,她抬起头,看着钟云从:“我刚刚问过长乐街的地址了,我要去找我的亲人。”
钟云从愣住了,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他拉着小桃的胳膊,转身往诊所走去:“走,回去加件衣服,我陪你去找·”·>>>·另一边,私人恩怨了结之后,回到治安所的苏闲也开始了一场临时的工作会议。
“‘暗影’的成员抓住了吗有没有人受伤”他问起前一夜的战况,而“贵宾犬”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结果并不理想。
“‘暗影’的人被您事先解决掉了一批,剩下倒是没几个了,可都难缠的很·见人数和武器都不是对手,就开始逃,逃不掉的就自爆·”·项羽的声音很有些无奈:“他们个个都是‘人体炸弹’,一看逃不了就引爆……还好之前听您描述过他们的行事作风,多少有些戒备,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
不过还是有个兄弟跑的不够快,被自爆波及到了,受了点轻伤·”·幻想空间异能·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上司:“后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再继续追。”
苏闲轻轻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按了按眉心,说一点都不失望是假的,但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丧心病狂,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人没事就好·”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地安抚着惴惴不安的下属们,“‘暗影’就是一帮被洗脑的走火入魔的神经病,没必要为这种人赔上- xing -命。”
他分明直视着面前的项羽,眼神却仿佛透过他盯着他身后的雪白的墙壁:“而且,我有预感,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的·”·“说起来,他们是不是盈盈那疯丫头派来的啊”“贵宾犬”做出了猜测,自我感觉很有道理,“肯定是她派人来报复,不然‘暗影’的人至于这么疯吗”·“应该不是。”
苏闲脱口而出,那笃定的语气不禁让其他治安官侧目,“贵宾犬”眨眨眼,代表大家提出了共同的疑问:“不是她那是谁”·小桃。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这起事件的根源,还是在她身上··看来,有必要好好地询问她一番··苏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座位上霍然起身,片刻之后却又蓦地坐下:“你们谁有空,替我去一趟张既白的诊所。”
“贵宾犬”大惊失色:“啥我们不是刚从那儿回来吗您是忘了什么东西了”·苏闲想起油嘴滑舌的某人,心情登时一阵烦躁,没好气地回道:“没忘。
是公事,你们去那里,把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带回来,我有些问题要问她·”·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是项羽开的口:“头儿,咱们几个晚上都排了班,怕是都分不出空来,有空的好像就只有一个人……”·眼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苏闲愈发的横眉怒目:“什么哪个排的班怎么这么……”·他一句话没说话,所有下属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微妙,最后是活泼的冰夷没忍住,冒出了一声嗤笑:“排班的人……不就是您吗”·“……”苏闲尴尬地轻咳一声,瞟了一眼“贵宾犬”,“哎,我跟你换班好了,我到西城执勤,你去张既白的诊所……”·他特意强调了“张既白”这几个字,未曾料到的是,他这位女下属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听到个名字都能兴奋地跳起来,反而垂头丧气:“不去了,最近都不敢去了。
张医生跟我说,要是我再去,他就要搬地方了·”·……张既白玩这么狠的苏闲悔恨不已,莫非是他交给那家伙的“秘密武器”矫枉过正了失算啊失算·他又把目光对准了其他人:“那,冰夷,我跟你换”·冰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组长,我明晚跟人有约了,就想着今天值完班,明天放假呢。”
“项羽……”·项羽老老实实地摇头:“我明天倒是没啥事,就是上次我去张医生的诊所,不小心把他诊所的墙壁弄出了几条裂缝,那之后他就不准我再去了。”
……这么久了还学不会控制力道,你干脆改行去挖矿吧·苏闲绷着一张脸,抱起双臂:“养你们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几个人不明就里,面面相觑,唯有“贵宾犬”柳眉微扬,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掩着嘴娇笑起来:“哟,老大,您今儿这是怎么了居然连张医生那里都不敢去了”·“……谁说我不敢去了”苏闲深吸一口气,“还有,跟领导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语气”·“贵宾犬”瞥了瞥嘴唇:“那尊敬的领导,您既然敢去,干嘛还死乞白赖地非要跟我们换班啊”·“……死乞白赖”他都被气乐了,“我这不是正和颜悦色地找你们商量吗”·“和颜悦色”冰夷瞅了一眼自家上司那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噗嗤笑道,“我仿佛不认识这个词了……”·苏闲怒极反笑:“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想造反啊”·“好啦好啦,不敢去就不敢去呗,我就勉为其难地替您跑一趟好了。
反正张医生不管搬到哪儿,我都有信心找出来~”“贵宾犬”笑嘻嘻地转身,“哦对了,我会记得替您问候钟小哥的~”·那一瞬间,冰夷和项羽惊恐地察觉到,自家上司仿佛是要爆炸一般,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老远还能听见他恼羞成怒的声音:“不用你了,我自己去”·“嘿嘿,来不及了,我改主意了,这一趟啊,非去不可”·项羽与冰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贵宾犬”也就算了,平时疯疯癫癫习惯了,今天组长是吃错了什么药,智商被拉低到同她一个水平了· · ·第53章 楚楚·长乐街依旧热闹非凡,尤其此时天快黑了,人流量大了起来,整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钟云从陪着小桃已经把这条长街来来回回地翻了几遍了,她依旧没有寻到熟悉的面孔··小桃大失所望,天色暗下来之后,她站在街边,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里空洞洞的,一副丢了魂的模样。
钟云从见她这副黯然神伤的表情,心里也很不好受,她的心情,他真的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了,就在不久前,他也是这样在长乐街,大海捞针一般找一个人··“你确定,他们来过了吗”他皱起眉,“会不会跟你一样,在其他地方耽搁了,还没找到长乐街来”·幻想空间异能·女孩的面上泛起淡淡的哀愁,她轻轻摇头:“刚才转的时候,我在一条巷子的墙上发现了用石头刻出来的一个图案,那是姐姐和弟弟给我留下的暗号……可我在那里等了一天,都没有见着他们。”
·钟云从疑惑道:“暗号”·“我们……是逃出来的,”小桃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兵分两路,先前约定好,先逃出来的人到长乐街去等,如果等不到,就先留下暗号。
暗号是我们姐弟三人才知道的秘密·”·“既然只有你们姐弟知道,那就说明,”钟云从分析道,“你姐姐弟弟中至少有一个人去过长乐街了。”
小桃颌首:“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出来见我……”她说着整个变得十分无助:“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他们啊”·钟云从连忙安慰道:“不一定啊,说不定……是他们等了几天都没有见到你,所以先暂时离开了……可能我们明天再过来,就能见到他们了……”·“不会的。”
她轻声打断他,“我们约好的,先到的一方要在长乐街等上十天,如果十天过后还是没能等到另一方,就不必再等了·但从我们出逃至今日,也还没到十天,他们没等到我,是不会先走的。”
“这……”钟云从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心下一沉,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小桃的亲人,很可能出了什么事··女孩的眼眶有晶莹的泪珠浮现,她不想被看出来,垂了头,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了一段雪白的后颈。
钟云从本想试着抚慰她几句,可开口之前,却不经意地借着路边商铺透出的灯光,瞥见了她后颈上的一个纹身··那好像是……一串数字·“小桃你……”他惊讶地出声,姑娘茫然地抬头,面对着她满面的泪痕,他忽然问不出口了,于是便把疑问按捺了下去,轻拍着她的肩:“别哭,你把你家姐姐和弟弟的相貌跟我描述一遍吧我别的不行,就是有一点绘画天赋,我帮你画出来,之后再让苏闲他们帮忙找,这样好不好”·小桃眼睛一亮,她连连点头,一面擦眼泪一面开口:“我姐姐今年二十三岁了,她中等身材,容长脸,细眉毛细眼睛……对了,她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钟云从有点意外:“那肚子不小了吧这样到处走不太好吧”·小桃摇摇头,又低声告诉他:“至于我弟弟,他天生就得了一种病……面貌苍老,身体虚弱,身高也比一般人矮,他一直觉得自卑,不愿意见生人的……如果不是这次他们非要把我们卖给……”·“你说什么苍老”钟云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他拉起小桃匆匆忙忙地从原路返回,“你不用找了,他们不在这里。”
小桃诧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步伐顿了一下,沉声道:“因为,我亲眼看着他们被抓的·”·他蓦然又想起了什么,急忙把手伸到大衣口袋里摸索,很快,掏出了一块碎布递给她。
“认识吗这个字迹”·小桃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这是……我弟弟写的……”·她倏地仰起脸,定定地看着他:“他们到底怎么了”·钟云从拉着她继续走:“我们先回诊所去。”
末了,又加了一句:“他应该还在·”·>>>·苏闲来的时候,既没见到不太想见的钟云从,居然也没见到诊所的主人··整个屋子里,只有一个靠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姜岂言。
“他们人呢”苏闲与“贵宾犬”步入诊所,自然而然跟唯一的留守者打听起来,姜岂言见了他,依旧懒洋洋的:“你问哪一个啊”·苏闲还没答话,他的下属就促狭地笑起来:“当然是问……”·“张既白”苏闲瞪了她一眼,“还有那个女孩,小桃。”
“张医生啊,他洗了半天澡,最后还是觉得身上有味道,又跑出去买新衣服了·”姜岂言嘲讽一笑,“至于那小丫头,她跟钟云从一起出去了,剩下的就别问我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苏闲这一趟就是为小桃来的,现在她人不在,他也只好坐下来等··倒是“贵宾犬”听说张既白洗了一下午的澡,心疼的同时又忍不住埋汰他:“看看,什么叫自找苦吃”·苏闲勾了勾唇角:“你追着他跑,不也是自找苦吃吗”·“哦”“贵宾犬”反唇相讥,“那你昨天不顾危险跑去追钟云从,这叫什么”·“……”苏闲还没来得及回一句,就听姜岂言在那儿嘲笑:“大概是作茧自缚吧”·苏闲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今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还是怎么样是个人都能挤兑他两句·卷毛女士赢了这一回合,顿时喜笑颜开,她的目光扫过姜岂言床边矮柜上堆积如山的水果点心,挑了挑眉:“哟,姜岂言你可以啊,那一堆吃的哪来的”·“肯定是纠察队的人孝敬的。”
苏闲也跟着望了过去,出于报复的目的,义正言辞地说道,“正好,不义之财,充公了·”·他指挥着女下属:“拿过来,咱们也沾点姜队长的光。”
“贵宾犬”看着水灵灵的鲜果,也眼馋得很,这玩意儿在冬季的“孤岛”绝对是奢侈品,不过这好歹是姜岂言的东西,他人就在那儿,她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
幻想空间异能·“行了,我也没什么胃口,想吃就过来拿吧·”姜岂言懒懒地一挥手,大方的很··“贵宾犬”眉开眼笑地走过去,捧起一大堆水果糕点:“姜队长真是慷慨啊对比一下咱们这里的某位领导,真是……啧啧。”
苏闲皮笑肉不笑地提起嘴角:“我也想给你们发点油水,可没地方抠啊总不能让异种给我行贿吧”·姜岂言盯着他,凉凉地开口:“有句话叫吃人嘴短,苏组长不会没听说过吧”·“哎呀,那就不说了。”
苏闲拿了颗冬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贵宾犬”说:“你也别全拿了,给姜队长留点儿·”·不知道是不是听岔了,“贵宾犬”愈发的肆无忌惮了,象征- xing -地给姜岂言剩了仨瓜俩枣之后,其余的就全搬了过来。
其实他俩也没那么能吃,还剩了大半,给张既白他们留着··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份心意,没多久,那两拨人就前后脚进门了··穿着新衣服的张既白一见到“贵宾犬”就颜色大变:“我说过吧,治管局的人不准进入”·这下不仅是“贵宾犬”,连苏闲都被划入了“禁止进入”的范围,后者轻咳一声:“你先急着掏香水……这样吧,我保证她离你五米外”·“滚”·“那……十米”·“滚”·“十五米,不能再远了,再远就得出门去了。”
苏闲苦口婆心地劝着,“贵宾犬”的嘴撅的老高,张既白眼神一冷,一抬手,一把手术刀腾空而起,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他飞过来,苏闲挑了挑眉,那锋利的薄刃冷飕飕地贴着他耳廓刮了过去,深深地钉入墙壁。
张既白的声音极度不耐烦:“我说过了,让你们滚”·“贵宾犬”被惊到花容失色,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苏闲的胳膊:“他……他真那么不想看到我啊”·张既白的怒气也出乎了苏闲的意料,他沉吟片刻,又瞅了一眼面色- yin -沉的张既白,然后耸耸肩,带着“贵宾犬”走了出去:“算了,咱们在外边等。”
“贵宾犬”怯生生地回头瞥了一眼张既白,还是乖乖地跟着苏闲走了出去··结果他们刚跨出去,就遇到了行色匆匆的钟云从与小桃··钟云从的视线与苏闲的撞在一起,前者张口欲言,后者别过脸去,钟云从见状,笑了一下:“算了,我现在有事,晚点再找你吧。”
他说着便拉着小桃走了进去,苏闲皱起眉,“贵宾犬”知道他的意思,替他叫住了小桃:“哎,小姑娘,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待会儿跟我们走一趟吧”·钟云从和小桃的脚步都停了下来,小桃不安地看着他们:“问我什么问题啊……”·钟云从大概能猜出苏闲的意思,他安抚地拍拍小桃的肩:“没事,他们没有恶意的。”
随后又望着苏闲:“之后我会让小桃跟着你们回去,不过现在不行,我们要先去问姜岂言一件事·”·姜岂言小桃的事跟他也有关系·苏闲盯着他们走进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模样。
“姜岂言”姜岂言蓦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侧过脸去,发现是钟云从和那个姑娘··面对着钟云从暗藏怒气的目光,姜岂言倒是来了点兴致,他往床头一靠,唇角微弯:“看你这样,好像是我欠了你钱似的怎么,找我算账”·钟云从怒极反笑:“还真是找你算账的……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抓的那个老头和孕妇呢”·姜岂言听到这话之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身旁骤然失色的女孩,微微一笑:“哦,你是说,那天和你一起被抓的小偷是吧”·“他们不会偷东西的”钟云从还没来得及回话,小桃忍不住出言反驳,她一向都是怯生生的,还是头一回这样大声说话。
姜岂言也有些吃惊,他歪着头打量着这女孩:“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难道你认识他们还是,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小桃被他问的张皇失措,一张脸涨的通红,嗫嚅着回道:“他们……是我的家人。”
他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承认了·”钟云从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是你抓了小桃的家人”·“之前不是不知道吗”姜岂言笑意盎然地盯着小桃,“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会网开一面的……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一听他这话,小桃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钟云从也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他们怎么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有人举报他们偷东西,所以我的人就把他们抓起来了。”
姜岂言耸耸肩,钟云从追问道:“抓了之后呢”·“审问·”·“……那问了没”·“问了呀。”
纠察队长笑了笑,“你是不是还想问,问完之后怎么样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审问过后,我们发现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小偷,所以最后,就把人给放了。”
钟云从与小桃对视一眼,前者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居然已经把人放了”·“既然是清白的,那自然就放人了·”姜岂言挑一挑眉,“不然我还要留着他们做客吗”·“真的假的”钟云从半信半疑,姜岂言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纠察队是什么地方混淆是非,不问黑白吗”··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被他噎住了,小桃咬了咬嘴唇:“那他们……去哪儿了”·“我哪儿知道。”
姜岂言淡淡开口,“难道我还要派人盯着他们不成”·“这……”钟云从和小桃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他们并不那么相信姜岂言,可他的说法他们也无法反驳。
“你真的放了他们吗”钟云从狐疑地审视着他,姜岂言冷冰冰地斜睨着他:“你这么问的话,是不是很想去纠察队的拘留室检查一番啊”·“吵死了”张既白从里间走出来,脸色- yin -的吓人,“我这里不是你们啰嗦的地方,病好了就都给我滚出去!”·钟云从和小桃登时不敢作声了,姜岂言却并不买他的帐。
“真够威风的·”他不冷不热地开口,“张医生治病救人的水平一般般,吓唬人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是啊·”张既白竟然侧过脸冲他笑了笑,“很适合进你们纠察队……怎么,姜队长要招揽我吗”·门外听壁脚的苏闲,不由得勾了勾唇角,心说这张医生的嘴也够毒的。
·姜岂言被张既白那么嘲讽了一通,居然还是笑脸相迎:“那张医生有意么若是你能加入,可是我的荣幸·”·张既白重新把精力放回到他的药剂上:“多谢了,不过我张既白还不至于沦落到你手下去讨生活……真有那一天的话,苏闲也会阻止我的,那家伙觊觎我好久了。”
“头儿,您居然要和我抢男人”“贵宾犬”大惊失色,苏闲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她··……没看出来,这货还真有够自作多情的。
姜岂言冷笑一声:“得了吧,别拿苏闲来压我,在级别上,他比我还低一阶,不值得我放在眼里·”·姜岂言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挨过的那些揍苏闲暗暗冷笑。
张既白回以嘲讽:“哦那你要不要试着和他打上一架”·“这世上除了暴力之外还有很多解决问题的方法·”姜岂言微微一笑,语气里的威胁让人无法忽视,“比如,我回去随便签署一道命令,你这小破诊所明天就会被查封。”
“是吗”张既白语带讥诮,“那就麻烦您赶紧离开我这间破诊所,回去签署查封命令怎么样”·一旁的钟云从咧了咧嘴,看这两位水火不容的阵仗,激烈的随时都会掀开屋顶干一场,这要说没仇没怨谁信啊·姜岂言在那儿恼羞成怒:“要不是苏闲那混蛋把我塞到这儿,我一时半会儿又走不动道,你以为我爱待在你这庸医的破地方吗”·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救这条白眼狼的。
屋外的苏闲面沉如水··“这样啊,”屋子里的张既白皮笑肉不笑地提起嘴角,“那我现在把您扔出去,免得我这庸医继续耽误您的病情,您没意见吧”·姜岂言亦是笑里藏刀:“行啊,那你这诊所也别想开到天亮了……”·“哥哥。”
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突兀地出现,中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唇枪舌剑,也让屋子外的苏闲等人吃了一惊··“你是……”轮椅上的年轻女子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伏在墙壁上偷听的家伙,“苏闲哥哥”·苏闲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姑娘:“你是……楚楚好些年不见了,你长大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名为楚楚的女孩莞尔一笑:“是好久不见了·我这些年一直住院呢……”·“楚楚”姜岂言焦急的声音传来出来,楚楚吐吐舌:“哥哥在叫我,我先进去了,晚点再跟苏闲哥哥聊”·“好,你进去吧。”
一个高大的男子推着轮椅从他们身边经过,“贵宾犬”凑到苏闲身边,好奇地打听道:“这姑娘是”·苏闲望着他们的背影:“姜岂言的妹妹。”
>>>·屋子里的硝烟算是散尽了,包括钟云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诊所门前··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孩出现在光影交界处,双瞳剪水,却是一脸焦急,她的目光落在姜岂言身上,带着些许责备:“哥哥,张医生救了你,你怎么能这副态度呢”·姜岂言从震惊中缓过来,他拔掉了手腕上的针管,拖着病体就要下床,小桃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他似乎有些失措:“楚楚,你怎么过来了”·他的神情瞬间冷峻起来,眼神严厉地落在推着轮椅的那个人身上:“谁让你带她出来的”·钟云从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姜岂言那个病弱的妹妹了,看来传言不虚,这姑娘同她哥哥一般,貌美如花,可是形销骨立,气色极差。
更令人扼腕的是,她无法独立行走,人是坐在轮椅上的··推着轮椅的是个年轻男子,看样子也就二十上下,身着灰黑色制服,想来也是姜岂言的下属··那名被点名的纠察队员显然很是惊慌,他嗫嚅着嘴唇:“姜小姐坚持要来看您,所以……”·姜楚楚费劲地摇着轮椅想进到室内,可她面前横亘着一道门槛,虽然并不高,但凭她自己是绝对越不过的。
姜岂言情急之下加快了脚步,只是他伤的着实不轻,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双腿软绵绵的没力气,打了个趔趄,小桃惊呼一声:“小心点”·其实那位年轻人已经双手抬起了轮椅,姜楚楚平平稳稳地落了地,用不着姜岂言- cao -心,可关心妹妹已经成了姜岂言的一种本能,他一把甩开小桃,疾步走过去,半蹲在妹妹身侧,握住她的双手:“你不好好地在医院里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幻想空间异能·姜楚楚尚未答话,他又抬起头狠厉地盯着下属:“我不是说过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吗谁让你们告诉她的”·同他此刻- yin -沉乖戾的模样相比,方才和张既白那场嘴仗完全是小打小闹,钟云从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别得罪这家伙了。
“哥哥”姜楚楚话里行间带着嗔意,“你要怪就怪我吧跟他没关系,是我非要来的”·姜岂言无奈起来:“你身体不好,乱跑什么”·“谁让你几天都没来看我了,我担心你出事嘛。”
姑娘委屈的很,双眸染上些水汽,更显明亮,“他们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一直问一直问,才知道你真的受伤了……我的天,我看看,你哪里伤了”·姜岂言目中戾气尽消,唇角也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小伤而已,没有大碍,倒是你……”·“我也没事啊,”姜楚楚撅起嘴,冲着兄长撒娇,“再说了我每天都关在病房里,闷也闷死了……”·“适当地外出散散步,确实有益于身心健康。”
张既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轮椅上的女孩略略颌首,“好久不见了,姜小姐,近来身体如何”·“张医生……”姜楚楚的双颊上一片绯红,声音也跟着温软了几分,“我还好……就是,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她的语气神态让姜岂言的面色瞬间又难看了起来。
“啧啧·”一旁的围观群众钟云从搓了搓牙花子,算是对剧情有了初步的了解——依照姜妹妹少女心肉眼可见的泛滥程度来看,是个人都看得出她对张既白有意思,这样一来,某个妹控自然就大大的不高兴了。
·“好了,”姜岂言身体力行地验证着钟云从对他的评价,他彻底地无视张既白,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属,“把楚楚送回医院去·”·姜楚楚不依:“我才刚来你又要让他送我回去啊而且哥哥你还没跟张医生道歉呢……”·“哈,”姜岂言怒极反笑,“你是来看我的,还是看别人的”·钟云从偷偷地觑了一眼,张既白毫无反应,好似没听见,至于姜妹妹,脸红的一塌糊涂,偏偏还不承认:“我……我当然是看你的啦,可你做错事了,就要道歉嘛。”
“哼·”姜岂言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朝属下使了个眼色,“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吧,别着凉了·等我好一些,就去看你·”·他话音刚落,姜妹妹连同轮椅都被搬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无力同兄长对抗,便叹了口气,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后的人:“等等,让我跟主人道个别吧。”
年轻的纠察队员左右为难,姜岂言沉着一张脸不做声,张既白走过来,无视姜岂言杀人的眼神,和颜悦色地冲着姜楚楚说道:“等方便的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你要听从医嘱,认真吃药,不能因为药苦就偷偷丢掉,这样太任- xing -了·”·姜楚楚的眼角里满是窃喜,她不自觉地咬着下唇,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你也要说话算话。”
张既白不动声色地斜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姜岂言,笑了笑:“我会的·”·姜楚楚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临行前又把诊所内部环顾了一番,钟云从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逗得姑娘开怀一笑,也冲他挤了挤眼。
“那我走了,哥哥·”姜妹妹用脸蹭了一下姜岂言的手背,一下子又让姜岂言破了功,他摸了下她的头,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而后扯了扯护卫的衣袖:“咱们打道回府吧,好让我哥哥省点心·”·姜岂言在门边站了许久,直至姜楚楚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轮椅少女没停留多久就出来了,这倒是有点出乎苏闲的意料··“苏闲哥哥,你为什么站在外面不进去啊”姜楚楚再一次经过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苏闲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的,于是笑道:“找张医生有点事,不过他现在忙着问诊,现在进去怕打扰他。”
姜楚楚恍然大悟,笑吟吟地同二人告别:“那我也不打扰你啦,你有空来医院看我啊·”·“好”苏闲朝她挥挥手,目送着她离开。
>>>·屋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姜岂言背过身的时候,面上的温情暖意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开始往回走,步履不太轻松,小桃偷眼觑着他苍白的面色,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搭了把手,却被他一脸冷漠地格开了。
“也不用把气撒在不相干的人头上吧”·张既白不咸不淡地口吻让姜岂言略略停顿了一下,而后冷言相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我的每个毛孔都能感觉到你在生气。
钟云从忍不住腹诽··张既白不疾不徐地从他身旁走过:“气不气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姜岂言的唇角微微翘起,语气却是冲得很,充满了挑衅的意味:“那你倒是说说,我生什么气了”·又来了。
钟云从摇摇头,准备拉着小桃出去门外找苏闲他们,可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张既白又出声了··“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张既白坐回他专属的椅子上,神情和声音都是淡淡的,“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姜岂言的下颌线一瞬间紧绷起来:“你什么意思”·张既白开始忙碌他的药剂,他拿起一瓶药水认真研读着标签上说明,越发显得他的回复敷衍:“你那么关心她,难道会不懂我的意思吗”·幻想空间异能·她应该是指姜岂言的妹妹吧。
钟云从想起离开不久的女孩,她年轻美丽,但看起来实在太孱弱了··他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张既白与姜岂言之间,大概不只是有过节这么简单的关系。
“听着,她的事跟你无关·”姜岂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任何跟她有关的字眼·”·张既白不恼不怒,只是平静地澄清道:“你搞错了一点,我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你。”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主动提起了,那我就顺带说说她·”·姜岂言一时没有想到该回什么··“关于姜小姐的病,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不治之症,药石无医。”
不等他反对,或者来不及反对,对张医生来说没什么两样,“以前我为她治病的时候,不止一次嘱咐过你,对她好点,让她开开心心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而不是让你天天把人当犯人一样关起来,这样对她一点益处也没有……”·“得了吧,”姜岂言冷冰冰地打断他,“你这庸医束手无策,不代表其他人也没办法。”
张既白奇道:“这么说,你找到比我更好的医生了”·“当然·”·“既然如此,”张既白微微冷笑起来,“那为什么,你妹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姜岂言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变本加厉地讽刺着:“看样子,你找的新医生,好像还不如我这位庸医啊”·姜岂言额角青筋骤起,却出人意料地笑了起来:“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找到能救她的人。”
“姜岂言,”张既白忽然叹了一声,言语中也少了些许嘲讽之意,“虽然你这个人不讲道理,口口声声污蔑我是庸医,可对于姜小姐来说,我已竭尽所能,治不好她的病,并不是我的责任,我问心无愧。
是你太固执了,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发疯也就算了,偏偏要拉着姜小姐一起受累……你听我一句劝吧,她现在就是在捱日子,没几天好活了,她想干嘛就干嘛,进来满足她的心愿……”·姜岂言只觉得心头一痛,好似有一双利爪撕碎了他的心瓣,他欺至张既白身畔,粗鲁地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诘问:“你既然知道她没几天了,那为什么要拒绝她你要我满足她的心愿,可你难道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吗”·他一呼一吸溢出的不只是愤怒,还有深重的痛苦。
面对他的质问,张既白表现的很淡定,他轻而易举地摆脱了他的钳制,一边整理领口一边轻描淡写:“世界并不是围着你转的,姜岂言·我只是姜小姐曾经的主治医生而已,我尽我所能救治她,但除此之外,我并不欠谁的……不管是你,还是他。”
姜岂言冷厉的目光仿佛冰锥一般,几乎要将他钉穿··“话说回来,她可比你看得开,”张既白抚平了衣物上的皱褶,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至少不会蛮不讲理地纠缠我。”
等等……钟云从旁听到这里,倏然发现剧本似乎跟他脑补的不大一样……他原先以为是一个死妹控对自家妹妹倾慕对象的敌意,而现在看来,不止是这样,妹控似乎还想促成妹妹与仰慕者的好事。
是因为姜楚楚时日无多了吗以至于能让姜岂言放下一切私心,企盼张既白能陪伴妹妹,让她毫无遗憾地离开··可这种企盼,本身一种最大的私心。
姜岂言怒极反笑:“没关系,我不会让她死的,所以,有你没你都无所谓了·”·他说完便走到先前躺着的那张病床,拿起外套,转身向大门走去··“姜岂言,我奉劝你别再疯魔下去了,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勉强的。”
张既白低头凝视着他的试剂,低垂的眼睑掩去了他目中难以言喻的情绪,“楚楚已经不行了,她现在很痛苦,每说一句话,每眨一次眼睛,甚至每一下呼吸,都是痛苦的。
唯一对她好的方式,就是让她今早解脱·你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就让我来·之后你憎恨报复我也没关系,楚楚的命,我来背·”·“你闭嘴”姜岂言突然发出怒吼,发作的同时不慎碰落了身侧药柜上的几个玻璃瓶,在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中,血珠从手背上新鲜的割口滴落到地板上,同棕黄色的药水混杂在一起,药物刺鼻的气息迅速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第54章 隐秘·钟云从连同小桃俱是一惊,张既白只是冷眼瞧着他失控的举动··不过姜岂言在一瞬间就把理智找了回来,他受伤的那只手随意地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却是冲着张既白微微一笑:“我妹妹会活下去的,无病无痛地活下去。”
他言毕即走,出门的时候正好与苏闲打了个照面,后者轻咳一声:“你就听次劝吧·”·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恍若未闻,苏闲皱着眉,摇了摇头。
“执迷不悟”张既白将手中的药瓶重重一顿,蓦地抬起头,盯着还未回过神的钟云从,语气不善地问道,“你恢复的怎么样了”·钟云从浑身一激灵:“啊……差不多了您的医术杠杠的”·张医生面无表情地指着姜岂言留下的那一地狼藉:“既然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把那边收拾了吧。
你也在我这儿蹭吃蹭喝蹭药好一阵子了,当是还点利息吧·”·钟云从泪流满面:“……”为什么老是让他去收拾烂摊子·钟云从一边捡着碎玻璃,一边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那个,张医生,那位姜小姐……真的没救了吗”·张既白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出奇地没有发怒,而是平淡地反问:“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登时哑口无言,从他之前那一番描述里看来,姜楚楚得是绝症末期了。
“死亡是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总是无法用平常心接受·”他一如既往的理- xing -到冷血,“尤其在‘孤岛’这种地方,能活到正常寿命的一半都值得庆幸。
姜楚楚现在不死,十几年后也会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想,人们排斥、抗拒死亡,一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钟云从自认到不了张医生的境界,便试着站在普通人的立场来解释这个问题,“二是不愿意失去深爱的人。
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恐怖啊·”·“是吗”张既白扶了下镜框,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迷惑的神情,“我倒是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哈哈哈……”钟云从干笑着,“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啊……”·小桃弯下身,帮着他一起拾玻璃碎片,等到残局收拾完毕,张既白瞥了一眼门口:“行了,有些人应该等了很久了,有事的话就走吧。”
钟云从这才想起门外候着的苏闲等人,临了便有些好奇:“他今儿怎么在外边等”·张既白冲他微微一笑:“因为治管局和狗,不准入内。”
钟云从被他笑的毛骨悚然,拉着小桃就往外走··苏闲他们果然在外头等了好一阵子了,肩膀上积了一点雪屑,他们出去的时候,他和“贵宾犬”正在抽烟。
“苏长官·”钟云从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苏闲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倒是他身边的女下属没憋住,噗嗤一笑,喷出一口薄烟。
苏闲用余光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女人红唇一撇,又冲小桃招了招手,笑靥如花:“小妹妹,过来,陪姐姐聊聊天·”·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身上,女孩显然相当不安,她声音微颤:“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们,也不会和你们走。”
她的牙关甚至打颤,同时面对着两位治安官灼灼的逼视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谁都看得出来她很害怕,可她依旧迎着压迫感与他们对视,而她的语气,如此的坚定。
不仅是苏闲他们,就算是钟云从亦是百思不解:“为什么啊小桃……他们是想帮你啊·”·小桃只是摇头:“不用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说着,怯生生地瞥了一眼两位治安官:“就算你们把我抓走,我也……”·“贵宾犬”怒了:“你这个小姑娘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你把我们治管局当什么了”·“好了。”
苏闲伸手阻止了面色不虞的“贵宾犬”,他盯着惴惴的女孩,目沉如水:“你放心,你没有违反任何法规,我们不会抓你的·”·他的宣告并没有让小桃感到轻松些许,她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但是,”他低沉地告知她,“我需要知道你不愿配合的理由·”·她眼睑微动,目光轻微地波动了一下,苏闲很容易就从其间看出了抗拒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了距离,同时瞅了钟云从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揽着小桃的肩膀,轻声问道:“不能告诉他们,总能告诉我吧……到底是为什么”·小桃仍是木然地站着。
钟云从无可奈何地回了苏闲一个眼神,苏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加把劲··万般无奈之下,钟云从用一种很受伤的语气质问着:“难道……连我都不信吗”·听了他的话,尽管明知道他是在装可怜的,女孩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看着苏闲他们,一字一句说道:“我信不过你们。”
钟云从讶然失色,“贵宾犬”愈发怫然不悦,苏闲却是无动于衷,只是问她:“为什么”·小桃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字斟句酌地开了口:“我不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女孩,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是一项计划的产物……那个计划疯狂且不可理喻,充满了难堪和耻辱,我痛恨所有参与了这项计划的人。”
苏闲刚要出声,却被她急声打断:“你们不用问那是什么计划,我说过了,不会告诉你们的·至于为什么我无法相信你们……其实,我信不过的不是你或者那位姐姐,苏长官,我知道你是好人。
我信不过的,是你们身上这身制服·”·“制服……为什么”钟云从与“贵宾犬”尚不明其意,苏闲却是骤然变色:“你的意思是……莫非,有穿着这身制服的人参与到了那项计划里吗”·小桃的嘴唇抿的紧紧的,她一脸戒备的神情,已然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可能”“贵宾犬”怒不可遏地驳斥道,“凭你一张嘴就要将整个治管局拉下水吗有本事就拿出证据”·女孩摇摇头:“我拿不出证据,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贵宾犬”还要发作,却被苏闲伸手拽开:“算了·”·而后他走到小桃面前,直视着她的双目:“你说的那个‘计划’的真实- xing -,以及治管局是否真有人参与,这些事情我都会一一调查清楚。
最后,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如实作答·”·小桃呼吸一滞,眼神惊疑不定地从他面上扫过,最后终于点了下头:“你说·”·“‘暗影’的那场追杀,”苏闲沉沉开口,“是因为你吧”·她面色一黯,再次颌首:“是。”
而后她抱歉地望着钟云从:“哥哥,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笑着叹气:“这种事,我早就猜到了·”·小桃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忽然转身就跑,钟云从诧异的同时也赶紧追了上去:“去哪儿啊你”·苏闲按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 xue -:“真够麻烦的。”
“贵宾犬”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这丫头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就是别想放到我那儿了……我不待见她”·苏闲咧了咧嘴,他先前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他们都是男人,自然不方便照顾她一个女孩子,本想把她暂时安置到“贵宾犬”那里,保护的同时也方便监视,没想到这姑娘却是软硬不吃,棘手的很。
“那就让钟决定好了·”他最后耸耸肩,决定把皮球踢给钟云从,“反正她只相信他·”·而钟云从的做法则是——厚着脸皮去求张既白。
他本以为要费不少口舌,甚至都做好了在他那儿软磨硬泡一整宿的准备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次张既白竟然同意的很爽快··“可以,让她留下吧·”·见张医生变得如此好说话,钟云从不禁怀疑起他是否别有用心,毕竟之前,他对小桃的兴趣流露的很明显。
他瞄了一眼锤头不语的小桃,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张既白有些不耐烦:“你没事就走吧,我这里要关门了·”·“那个……”他吭哧了半天,还是壮着胆子说出了口,“你别对她做奇怪的事啊……”·这话一出,小桃一下子就尴尬起来,而张既白的脸色变得很危险:“你想说什么”·钟云从见引起了歧义,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您别老是想着解剖抽血啥的……真的很吓人啊”·小桃哭笑不得,张既白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这么长时间了,你被我解剖过几次啊”·钟云从赧然一笑,张医生登时翻脸:“滚蛋”·他灰溜溜地出了诊所,意外地发现,苏闲还在外头。
 · ·第55章 邀请·“贵宾犬”已经不见了身影,就剩苏闲形单影只一个,他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背对着他··他的背影看起来冷清又孤傲,让钟云从的步伐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
“怎么这么慢”他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面部轮廓瘦削又清晰,峰眉微蹙,瞳孔在夜色中褪去了病态的灰蓝色,变为了被凉意浸透的纯黑色。
钟云从慢慢地走过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吗……我觉得已经很快了,还以为医生不会答应呢·”·“他对那女孩很感兴趣,肯定不会拒绝的。”
他的气息在寒夜里凝结成薄薄的水雾,一侧眉梢微扬,“当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兴趣’·”·钟云从失笑:“如果是那种‘兴趣’我还不怎么担心,就怕是别的‘兴趣’。”
苏闲摇摇头,懒得跟他继续念绕口令,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吧·”·“去哪儿”他的问题听起来傻不愣登的,苏闲驻足,侧过脸,带着几许戏谑的笑意瞥向他:“你要是想睡大街,我也没意见。”
·钟云从也没迟钝到那份上,他先前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上次是他自己离开了他的家,而没有他的允许,他不敢回去··不过现在听他这口风,似乎不打算计较“前嫌”了。
他急忙跟上对方的脚步,欣喜到语无伦次:“我会付给你房租的就是……得再等等,因为我那块翡翠送人了……”·说到这里,他蓦地闭上嘴,片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反问:“呃,你不会不高兴吧一开始说要送你后来又送了别人……”·苏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我是想说……”他慌的手足无措,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瞟才好,“我想跟你道个歉……”·苏闲露出少许纳闷的表情:“道什么歉”·“我之前……”他期期艾艾地表露心声,“好像太轻浮了点,没轻没重的……大概给你造成困扰了……真的很抱歉”·困扰吗……貌似还真有一点。
苏闲想起他先前在下属们面前的失态,一时有些汗颜··不过那点不自在很快就过去,一如他对钟云从的态度··“我知道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钟云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失落了一下,至于失落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苍空如墨,细雪无声坠落,透着自生自灭的凉意,温柔地拂过他们的发丝和面容,整个城市如同一只蜷伏着的困兽,陷入了短暂的平和之中,凛冽的风声便是它发出的呼噜声。
他们在洋洋洒洒的落雪和昏暗的路灯下并肩前行··“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沉默了一段路,在拐过一个街弯之后,苏闲倏地开了口,钟云从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啊……你说。”
“你最近,是不是想找工作来着”·他语气平淡,却让钟云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拨了拨自己的一头蓬松乱发:“我都要怀疑你在取笑我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矿区打过工的事”·苏闲亦是唇角微弯:“我还知道,你干了不到半天,就被人轰了出去。”
“啧,”他咧了咧嘴,“你要跟我说的事,不会就是这个吧”·幻想空间异能·少许碎发被风吹乱,覆在了苏闲脸颊两侧,- yin -影让他看起来比起平时柔和一些:“当然不是。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份工作·”·钟云从以为他还在开玩笑,很捧场地笑起来:“不会是赌石场吧”·“不,”他平静地否认,“是治安所。”
钟云从的步伐一僵··苏闲挑了挑眉,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他:“意下如何”·钟云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费力地开口:“你是在……邀请我,成为你的同事”·他略略颌首:“嗯,是这样。”
他讪笑起来:“应该不是在逗我玩吧”·苏闲露出一抹他熟悉的讥诮笑意:“逗你有什么好玩的”·钟云从足足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向他发出邀请。
一时间,激动和亢奋涌上了心头,受宠若惊的同时,他也有些忐忑不安:“我……我真的可以吗我这人体育不好,脑子也不算太好……”·“你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苏闲轻笑一声,他舔了下干涩的嘴角,不确定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他补充了一句,唇边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你的异能还是挺有实用- xing -的,人品嘛,也还过得去,接下来,只要通过训练营的考核就符合我们的招募条件了。”
前几句话都让钟云从整个人美滋滋,可最后一句却是画风突变,让他浑身一凛:“训练营考核那是什么”·“训练营啊,就是字面意思,训练人的地方。
你这糟糕的身体素质,得好好锻炼一番才行·”苏闲解释给他听,“两大部门,治安管理局和综合管理局,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招募,而招募的对象,就是训练营的学员。”
“只有通过训练营考核的学员,才有资格进入两大部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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