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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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星者+番外 by 竹宴小生(中)
幻想空间异能第65章 人生无常·食堂二楼,两个人围着一桌美食相对而坐··“我不会说的”对方非常硬气,闭着眼,抱着胸,愣是不看一眼满桌吃的。
“哪怕我请你吃肉也不说”钟云从夹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问道··“区区一块红烧肉……我看起来是这么没义气的人吗”肉香味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钻,他忍不住睁开一条缝,余光不着痕迹地带过那盘肥瘦相间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欲盖弥彰一般。
语气比方才更冲,却是偷偷地咽了口唾沫··“这样啊·”钟云从扒了口饭,又拿了条香气四溢的卤鸡腿,“那加上鸡腿呢”·他的口水都快从嘴里流出来了:“区区一条喷香的卤鸡腿就想收买我……哼就算再加上那盆水煮鱼也不行”·他嘴上倒是大义凛然的,就是肚子不太争气,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还挺响的。
钟云从不由得一笑,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抽了张纸一边擦着油糊糊的手,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么个说法,这事倒好像还真有点内情……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哪里得罪你了,随口一诈,结果你不打自招了。”
那小子登时僵在了凳子上··“说吧·”他凑过去,搭在对方的肩上,“说了之后,这些鸡鸭鱼肉全归你了……”·“没有鸭。”
那小子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气的钟云从差点掀桌:怎么着,我还得给你小子叫只鸭不成好像哪里不对·算了算了,他一挥手:“总之,这些都是你的了比楼下的馒头菜汤好多了吧”·那小子头一扭,嘴一撇:“不好,不要,不说。”
钟云从一下子不说话了··他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都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却是低头不语,不过比起预想中的愤怒,这样的沉默反而更令人不安。
据说……他也是位异能者,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本事他能应付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琢磨个不停,冷汗也跟着越渗越多,尤其对方的胳膊一直搭在他身上,搞的他如坐针毡,想甩掉,又有些惴惴的。
他干嘛不说话是不是想偷袭我他身上不会有刀吧……·就在他越想越害怕准备不顾一切地溜之大吉的时候,对方忽然出声了:“冯小山。”
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啊”·事实上,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钟云从没有突然掏出一把刀或是一支枪,他脸上甚至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邀请道:“点了这么一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起吃吧,就当是帮我的忙了。”
“啥”冯小山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不仅对自己怎么样,居然还好声好气地请他吃饭,对方态度这么友好,他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嗫嚅了一下:“我……我真不能告诉你……”·可说到一半,他倏地打了个寒噤,浑身上下一激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钟云从手里的筷子轻敲着碗盘,微微笑道:“不只是你的名字,我连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知道。”
名为冯小山的少年张大了嘴:“你……”·“你可以回去跟那个叫任杰的家伙说,”钟云从徐徐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原处,“你们的打赌,你赢了。
因为,你确实试出我的异能了·”·冯小山后背发凉,原来他已经出手了吗可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察觉都没有还有……·他猛地转头,叫住了即将下楼的钟云从:“你……你的异能……”·钟云从脚下一顿,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笑:“应该猜到了吧”·>>>·任杰。
钟云从一路上都在念叨着这个名字,他能确定自己之前绝对不认识这个人,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整他··那个叫冯小山,也真是够傻的,钟云从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算傻的,结果遇到个比他还缺心眼的。
被人拿来当枪使,还傻乎乎地要保全义气呢··他心事重重地推开宿舍门,有些意外地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个人··其实也不太意外,毕竟,这宿舍本来就是六个人住的,只是有一位白天一直不曾现身。
对于这位神秘的第六位室友,他好奇了好一阵子,这下倒是终于见到面了··而钟云从却惊觉,关于这位新室友,他并不是头一回见了,不久前就见过一次——在冯小山的记忆里。
“哎,回来啦”瘦子热情地招呼,“吃了没”·钟云从笑着点点头:“吃过了·”·跟其他室友寒暄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别处,最靠里的铺位坐着个年轻男子,他这个角度只能瞧见对方的半张脸,轮廓的棱角很锋利,一半隐在光线照不到的- yin -影里,显出了几分- yin -郁。
钟云从勾了下嘴角,新室友嘛,还是要好好打个招呼的··“任杰是吧”他走到自己的床边,正好与对方斜对面,后者他侧目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五官还算端正,但神情漠然,视线里没有一丝温度,钟云从不以为忤,依旧是笑脸相迎:“咱们这是第一天认识吧”·对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正在泡脚的金虎就冒冒失失地插嘴:“嗨第一天认识你就能知道他名字了他都没把名字告诉我们呢,你咋知道的”·那人恍若未闻,一点反应都没有,钟云从倒是回了一句:“哪能不知道呢任杰他对我,可是格外地关照啊。”
幻想空间异能·字里行间的讥讽之意显而易见,不说瘦子这样的人精,就算是金虎这样的二愣子都察觉出来了··这两人之间不对劲··一刹那,宿舍里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不过谁也没放在心上,任杰那双冷漠的眼珠子将他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个遍,最后还笑了一下,挑衅的意味十足··“那又怎么样”·其他人都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整的糊里糊涂,不明其意,钟云从却是心知肚明,心说这家伙可真够嚣张的,完全没打算否认,似乎一点都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个叫任杰的家伙,要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利用冯小山来试探他·够能装的。
他暗地里冷笑,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下次想找我麻烦,光明正大来就好了,不用假手其他人……怪难看的·”·任杰结满碎冰渣的瞳孔波动了一下,嘴唇却是紧紧地抿着。
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是冯小山那小子告诉他的·“唉,”就在他脑子转个不停的时候,对方忽然凑到他耳畔,叹了一声,“你这个小人做派,也难怪那人不要你。”
他这句话,几乎将他钉死在原地··“你……”任杰面色骤变,一时间竟然有些发白,钟云从一挑眉,看来自己真是戳到他痛处了。
“我不管你跟他有什么纠葛,你要是不爽他,就去找他麻烦呗·”他表面上轻描淡写,却是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把火烧到我身上算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要我不要你,也是我的错”·他这把火烧得果然够旺,任杰受到的刺激显然不小,他一眼扫去,发现对方额角青筋乍现,牙关紧咬,以至于五官都有些扭曲,看来的气的够呛。
钟云从冷冷一笑,转身欲走,那人那张冷沉- yin -郁的脸上忽然浮出了一点笑意·:“那怎么行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打个招呼·”·他明明就坐在那里,也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就那么盯着他,他的目光就像是冰凌一样,尖锐地扎进他的眼睛里。
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钟云从忽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慢了下来··那并非错觉,也非幻觉,而是实打实的——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缓慢地停止流动,心脏也在逐渐停止起搏,他的血管如同结冰的航道,一点点地将他冻结起来。
彻骨的寒意自心脏处,以燎原之势蔓延全身,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流走··这家伙,是想杀了他吗·而距离他几米之外的室友们,还在热火朝天的吹牛打屁,与他这里命悬一线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云从知道,并不是他们麻木不仁,而是真的对他的痛苦一无所知··他与他们,根本是分隔两个世界··听起来好似天方夜谭,可却是千真万确··钟云从瘫软在床上,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人,对方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眼神漠然轻蔑。
譬他一直好奇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他这第六位室友,是位货真价实的异能者··他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濒死的时刻,他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他的切身体验告诉他,任杰大概是有控制时间流速的手段,甚至已经到了专门针对某一个目标,而其他人丝毫不受影响的阶段··不得不说,这个异能真的很可怕。
不过……·奄奄一息的钟云从蓦然睁大了眼,而斜对面的任杰却是毫无预兆地僵硬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在竭尽全力控制时间流速的同时,想来应该是料不到,你自己的异能竟然会成为媒介,反过来让我有机会入侵你的精神世界吧·人生啊,总是反复无常的。
>>>·“那天,我是跟慧笙一起回去的·”孙雅莉一面擦眼泪,一面低声陈述,“她向来体弱,我那天也正好不舒服,不想参加活动,她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向林老师请假,到时候跟她一起回去。”
苏闲有些意外:“是邹慧笙主动建议你请假的”·“嗯·”女孩略略颌首,“她说放学之后要去买些笔记本,让我帮忙一起拿。”
苏闲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而这时候,姜岂言已经出声催促了:“然后呢”·“所以我们一放学就走了。”
孙雅莉继续说,他便也暂时放下了疑惑,专心地聆听,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仍然有些哽咽:“离开学校之后,我们就往云飞路去了·”·云飞路是一条老街,最大的特点是街道两侧种满了榕树,有些年纪很大了,最老的那株,树干需数人合抱。
“为什么走云飞路”苏闲挑眉,“我听邹慧笙的父母说过,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是栖霞路·”·“为了买笔记本,最近的一家文具店,就在云飞路附近。”
孙雅莉哑着嗓子说,“那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路上的人很少,两边又都是大榕树,我走在树荫下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看·一开始以为只是我疑神疑鬼,可我没想到……”·她说到这里,情绪又有点崩溃,苏闲与姜岂言对视一眼,而后温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继续说,发生什么了”·“我们走到一棵榕树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的,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眼睛里看不见东西,耳朵里也听不到声音……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慧笙她……就不见了。”
苏姜二人双双眉头紧锁:“什么你的意思是,她是凭空消失的”·幻想空间异能·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在“孤岛”,真的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苏闲沉默不语,姜岂言却仍有些怀疑:“这……你完全没看到她是怎么消失的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骗我们”·孙雅莉有些慌乱,但头摇的很坚决:“我没有骗人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她就是消失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低了不少:“一开始,我还以为她自己走开了,跟我开玩笑,我就大声叫她的名字,还找了她好久……但还是没找到她·后来知道……”·她的尾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姜岂言嘴角绷紧,缄默良久的苏闲突然出声了:“我问你,你说的那段时间,维持了多久”·小姑娘楞了一下,苏闲解释了一句:“就是看不到东西,听不见声音,无知无觉的那段时间”·孙雅莉的脸上满是困惑,她眨了眨眼:“我也……说不清楚,好像很长,可似乎又很短。”
姜岂言张口欲言,苏闲却阻止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那个时候,我正在跟慧笙小声说话,她问我哪里不舒服,我不好意思大声说,就凑到她耳边去……正在说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来了。”
孙雅莉细眉紧蹙,鼻翼微皱,“而在我恢复正常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说悄悄话的姿势”·“对。”
“而邹慧笙,却已经不见了·”·女孩显然心有余悸,她点点头:“是这样的·”·姜岂言见苏闲所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具体的还不清楚。”
苏闲目沉如水,面色- yin -晴不定,“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姜岂言倒吸一口冷气,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你是想说,邹慧笙肯定不是自己走失的,而是被人为带走的。”
他微微垂眼,目光莫测,“而掳走她的人,很可能是位……异能者·”·苏闲没再深入这个话题,他转而望向惶惶不安的孙雅莉,目光里别有深意。
那女孩愈发的恐慌起来··“你为什么要隐瞒邹慧笙消失的事”·苏闲看出了其中端倪,女孩双手掩面,泪水不断地从下颌处滴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苏闲按着眉心沉声开口:“之后你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家了吗邹慧笙的父母肯定也来找过你吧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我怕……”她一开口还是那两个字,她的身躯战栗的很厉害,“我怕他们怪我见死不救……”·“最开始你救不了,那是情有可原。”
苏闲闭了闭眼,满脸的疲惫,“可你之后刻意隐瞒,这才是见死不救·”·孙雅莉的呜咽声从指缝里传出来,他想起那些装在塑料袋的尸块,以及至今不知在何处的头颅及内脏,哀其不幸的同时,又怒其不争:“如果你当晚能如实相告的话,也许邹慧笙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女孩缓缓地松开手,露出了一张满是涕泪的呆滞面孔。
他直勾勾地看进她的眼睛里,平静而冷酷地告知:“她被人千刀万剐,死无全尸·”·苏闲与姜岂言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半掩的房门还隐隐传出女孩绝望的哭泣声。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姜岂言看似是谴责,可言语间分明透着戏谑,“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十几岁,也不算小了。”
他声音淡淡的,“总得让她知道,她究竟犯了个什么样的错吧”·姜岂言闻言笑的愈发开心,苏闲只觉得自己跟这人半点共同语言都没有,完全不想搭理他。
他们缓缓地从楼梯走下,经过四楼的时候,鬼使神差一般,他调转方向,往初三四班走去··此时恰好敲响了下课铃,孩子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他冷不丁地往门口一站,一个少年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他胸口。
见那孩子捂着额头喊痛,苏闲连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当了你的路·”·那半大的男孩见了他一身制服,并没有向其他学生一样,退避三舍,眼神中带着三分敬畏和七分羡慕:“您是来调查我们班那个失踪女生的吧”·他不答反问:“你认识她”·“认识是认识,不过不太熟。”
男孩挠了挠头,“她只跟女生玩儿,老师也让我们别去打扰她·”·“这样·”苏闲原本也是随口一问,正欲转身离开,却听到对方磕磕巴巴地开口:“我以后也想当治安官呢……就像霍璟治安官那样”·苏闲失笑:“那就得有豁出大半条命的觉悟才行。”
说罢,他瞥了一眼少年脖子上挂着的纸质圆牌,好奇地打听道:“这是什么”·“奖牌”男孩骄傲地展示着他的“奖牌”,另一只手则扬了扬一个红色封皮的笔记本,“这是奖品”·苏闲恍然大悟:“运动会上得来的”·少年得意地竖起大拇指:“短跑第一名”随后又满是期待地盯着他:“这样我有资格进治管局吗”·“等你到年纪了,可以去训练营试试。”
苏闲拍拍他的肩,“顺便,恭喜你·”·与那名志向远大的少年道别之后,苏闲发现姜岂言正在应付李校长,便没有过去掺和,而是叫上下属,不告而别了。
幻想空间异能·“头儿,有发现吗”一名治安官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苏闲刚要开口,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哼:“你这家伙,果真是半点义气都没有。”
苏闲微笑着回首,姜岂言一行人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看来是已经搞定了李校长··“原来姜队长打算好人做到底,把我们送回治安所去啊·”苏闲搓着手笑起来,“哎呀,还真是有点过意不去。”
姜队长额角青筋乍现:“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苏闲自动忽略了这句话,开始得陇望蜀:“既然如此,那我就厚着脸皮向姜队长借些人手了,没办法,这起案子实在太需要人海战术了……”·姜岂言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挑起半侧眉尾:“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由你负责”·“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苏闲敛了笑意,面色肃穆起来,“作案者既然是异能者,那这件事的- xing -质就变味了,你们是管不了了……”·他说着嘲讽一笑:“事实上,真交给你,你也应付不来啊。”
姜岂言冷冷出声:“你这么应付得来,干嘛还跟我借人”·苏闲也不以为意:“行了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难处……来句痛快话,借还是不借”·“不借又怎么样”·“你这样的话,我就只好让我的领导去找你的领导了。”
·姜岂言一声轻嗤,直接拉开车门,扬长而去了··苏闲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汽车不住地摇头:“切,小气鬼一个·”· · ·第66章 镜花水月(捉虫)·钟云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虚无,他将自己的意识延伸的更远,试图探索属于任杰的精神属- xing -。
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无形无影,无声无息,无光无色··他在这个空空如也的世界里停留了片刻,蓦然心念一动,施施而行,脚下迈出了一步。
刹那间,原本空无混沌的四周在他行动间竟然有了些许变化,一些影影绰绰的事物如水中倒影般模糊晃动,嘈杂哗然的声音也随之而起··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明明近在咫尺,那些画卷般的景象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而不可捉摸。
他停下步伐,那些突如其来的热闹也随之静止··纵目望去,仍是一片茫茫缥缈,不过人的心境却与方才不同了··他幡然醒悟,他苦苦寻找的,就在他眼前。
任杰的精神世界并非一无所有,相反,而是无处不在··这个世界,乃是由无限的时间构筑而成的··宙,便是他的精神属- xing -··任杰怎么都没有想到,他特意为钟云从设下的“时间牢笼”会沦为自己的桎梏。
对方的意识好似蛛丝一般,反借他的异能为契机,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的精神世界··他的世界无边无际,可对方的意念却化为一条川流不息的长河,咆哮着顺着他延伸的方向奔腾而去。
我在退缩吗任杰无知无觉的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继而反应过来——不,不是退缩,而是逃亡··这家伙的触知力,完全就是一条跗骨之蛆,一旦沾上,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有那么一瞬间,任杰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惧意,他心中暗道糟糕,可惜悔之晚矣,就那么一下子,他已然在这场无声无形的斗争中落了下风··他的时间停止流动,任由钟云从的触知力肆无忌惮地占据了整个精神世界。
再然后,他的时间又恢复流动了··只是这一次,变慢的不再是对手的时间,而是他自己的··控制时间流速,是弹指之间,还是度日如年,向来是他起心动念之间的事。
将一个人的时间放的极缓,近乎停滞,可以不露痕迹地绞杀对方··任杰通过这种手段,收拾过不少对手,却万万不曾料到,有一天会作茧自缚··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有成千上百条看不见的线缠绕在他的心脏上,线的另一端落在对方的手里,他在渐渐用力,而他的心脏也在一点点被勒紧。
孱弱的呼吸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段噩梦般的日子··他面色青白,浑身冰凉,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钟云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松开了线的另一端,任杰登时重获新生,乍然栽倒,背脊与床板重重接触,发出了及突兀而响亮的一声。
其他四位室友俱是一惊,齐刷刷地回过头来,发现任杰已然不省人事··“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了”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见这位新室友面如纸色,满头冷汗,都相当意外。
钟云从站了起来,也走过去看了一眼,不以为忤地笑道:“大概是身体不太舒服吧……哎,你说这动不动就晕的,还跑到训练营凑什么热闹”·胖子一惊一乍的:“不、不会出、出人命吧我、我咋瞧着他、他不太行了呢”·路远则是忧心忡忡:“看他这样子,是不是心脏有问题啊这可不是小问题啊……”·金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跟着钟云从取笑了任杰几句:“我看37号说的没错,这弱不禁风的,跑这儿来玩吗简直是瞎胡闹”·“行了,让他躺一会儿吧。”
钟云从示意他们都散了,转身要回自己铺位的时候,却冷不丁地与瘦子打了个照面··他这才注意到,瘦子一直没有加入到七嘴八舌的讨论中,难道……一直在观察他吗·瘦子见他看过来,笑了笑:“真够凶险的。”
幻想空间异能·钟云从一怔,回过神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走过了··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心之语还是……有意为之·钟云从盯着那个精瘦的背影,眉心纠结成一团。
恰在此时,任杰那边发出了模糊的低吟,他侧脸望去,发现人已经醒了··见对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目光灼灼地望向他,钟云从不禁失笑:“感觉怎么样”·任杰的脸色很难看,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从那场悄无声息的交锋中恢复过来。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钟云从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他··钟云从不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他不在乎··象征- xing -地问候了一句之后,他准备上床睡觉,却听任杰冷沉的声线。
“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找到钻空子的机会·”·他转过头,好笑地瞅着他:“还想着下一次啊”·任杰的呼吸尚未平复,眉宇之间却满是桀骜:“我不会再输给你。”
“你也知道你输了啊”他声音淡淡的,“本来我是想着,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人,但好歹是室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着息事宁人,捏着鼻子过三个月得了……不过你要是不肯罢休的话,我也无所谓。”
他说着靠近了对方,压低了声线:“你要是想找事,那就来·我这个人一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不过,下一次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说完,冲对方笑了一下,随即便和衣往床上一倒,拉上被子,蒙头睡觉··至于任杰的表情如何,瘦子是否又在暗处窥察,他不想也懒得去搭理··这个宿舍的空气……真是令人窒息。
>>>·姜岂言那边模棱两可,苏闲这边却是实在耽误不起,治管局的工作重心向来落在西城,二十多年来都不曾转移过,现在这起案子虽然恶劣,但也不至于让整个部门改变工作方针。
人力物力都极为短缺的苏闲,决定先往市中心的总部去一趟··他跟姜岂言说的那句“找领导”,可不是危言耸听··进了治管局大门,他熟门熟路地直奔领导办公室,沿途碰上了不少熟面孔,也没时间一个个招呼,随手抓了个人打听:“哪位领导在”·“今天轮值的应该是任副局。”
苏闲听到这个名字,行色匆匆的步伐倒是顿了一下,他提了下嘴角:“正好·”·那位同僚不解:“啊”·他摇摇头:“没什么,有事,先走了啊。”
三言两语地应付过去之后,正好到了顶楼的副局长办公室··他象征- xing -地敲了两下门,在未得到允许之前就推门而入··办公桌后上了年纪、身形发福的中年男子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样东西往抽屉里塞。
苏闲眼尖,一下子就瞧出对方试图藏起来的是一盒巧克力,不由得笑了:“哟,任局,您又背着王处长偷吃甜食了您那血糖降下来了”·大腹便便的任副局长见办公室的门这么旁若无人地破开,还以为是同一部门的妻子前来突击检查,面上还带着几分心虚和尴尬,却没想到这位胆大妄为的不速之客是苏闲。
他登时板起脸来:“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还没让你进来呢”·苏闲摸了摸鼻头,叹气:“这不是事态紧急,来不及讲究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吗”·任副局长没好气地指着对面的椅子:“事态不紧急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尊敬长辈……行了别站着了,坐下来说。”
苏闲一脸乖巧地照做了,等到他坐下,任副局长从糖果盒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顺手还丢了一块到苏闲那边,他捻起糖果,不禁莞尔··见任副局长开始悉悉索索地剥糖纸,苏闲劝了一句:“还是别吃那么多了吧,高血糖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上司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小子哪只眼睛看到我吃的很多了这才是我今儿的第二块”·苏闲嘴角抽搐了一下,也没打算继续跟领导犟,他今天也不是为了问候领导而来,意思意思就行了。
“今早在一号所的辖区内发现了碎尸,这事儿您听说了吧”寒暄完毕之后,他直接切入正题,“不瞒您说,我是为这事儿来的·”·因为案件- xing -质恶劣,一号所的所长迅速地把此事上报到了总部,任副局长自然也了解一些情况,他点了点头:“知道一点……听说死的是个小姑娘”·“十七岁的女中学生。”
苏闲纠正道,“我刚从她就读的青山中学回来·”·“去查了有情况吗”任副局长的口吻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地询问,因为他下一句就是话锋一转,“不过这种类型的案子,按理来说,应该移交给综管局的纠察队吧”·苏闲面色凝重:“我知道您的意思,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在对一名目击证人的问讯过后,有了个意外的发现。”
“哦”·“这起凶案并非常人所为,而是异能者干的·”他字斟句酌,“至少,劫走被害者的人,可以确定是异能者。”
任副局长一扫先前的漫不经心,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苏闲眨眨眼,一脸为难:“目前只有个初步的推测,很多地方我自己也没头绪……等我理清了再跟您报告。”
任副局长楞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这小子,是急着查案去,不想在我跟前浪费时间是吧”·苏闲赶紧摇头:“哪能呢主要是现在的线索实在太有限了……”·幻想空间异能·“行了行了,别拿话搪塞我”任副局长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跟我要什么,就直说吧”·“任局就是任局,我这点小心思哪瞒得过您”苏闲本就是为此而来,见领导主动提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您也知道咱们一号所的情况……我现在手头是要啥没啥,没有人手就算了,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很是影响我们侦查案情啊……”·任副局长吹胡子瞪眼:“少拍马屁待会儿你自己到车库去看看,哪辆空着直接让你的人开走对了,等这案子完了,记得给我开回来”·苏闲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就知道您通情达理那您看人手这边……”·任副局长嘴里含着糖块,含糊不清地问道:“你需要几个人啊”·“需要几个人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个案子麻烦就麻烦在凶手把尸体处理的太干脆,从尸体这边找线索基本是希望不大了,所以我想从抛尸的方向入手。”
苏闲言辞恳切,“光是现在发现的抛尸场所就有八处,而尸体的头颅、内脏目前仍然未曾发现·我需要让人把抛尸之地附近的所有住户都挨个问上一遍,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
“嘶……”任副局长听了他这番话似乎是犯起了牙疼,他捂着腮帮子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子,咱们局里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不止是西城,哪个岗哨都离不了人,你这个要求实在是……”·“哎我清楚非常清楚”苏闲赶在领导发表长篇大论前抢到了先机,“您也很了解我,知道我也不是那种会让您为难的人……是,咱们局里调不开人手,可隔壁不是养着一大把吗”·任副局长的牙疼瞬间就痊愈了,他霍然起身,手指戳到了苏闲脑门儿上:“你个混小子还敢说自个儿懂事,都把主意打到隔壁身上了还说不让我为难”·苏闲捂着脑门赔着笑:“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案子总得破吧”·任副局长气地直哼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综管局那帮老家伙什么关系……他们哪会买我的账”·“您的面子这么大,谁敢不买”苏治安官继续拍马屁。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小子一说好话,我就牙疼·”任副局长板着一张脸,“赶紧滚蛋吧,该干嘛干嘛去,我晚点豁出这张老脸打个电话问问。”
苏闲却不为所动,死皮赖脸地怂恿道:“现在就打呗·反正您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做……”·他说完就缩着头避开了领导迎面砸来的糖纸,任副局长虎着一张脸:“你个小混蛋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敢支使我……谁说我没事做了”·他不肯放弃,继续软磨硬泡:“打个电话也不费您多长时间的。”
“哟嚯反了你了”任副局长脱下脚上的皮鞋作势要揍人,苏闲一面配合地躲闪着一面嬉皮笑脸地威胁道:“您这样的话,我只好去求王处长了……”·“……”任副局长高举着鞋的右手顷刻间就耷拉了下来,却仍是故作镇定:“你求她也没有,这事儿不归她管”·“那我就找她老人家叙叙旧呗,反正也好阵子没见了。”
苏闲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我有点担心,聊着聊着,我要是嘴一快,一不小心说出您偷吃巧克力这种事可怎么办呀……”·以妻管严闻名全局的任副局长彻底认怂了,他把皮鞋往地上一丢,光着一只脚就坐回了位置上,拿起电话,不忘瞪某人一眼:“打完这个电话之后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三个月之内别出现在我跟前”·苏闲对天发誓:“我保证”·他的要求基本上得到了满足,在任副局长跟综管局那帮老家伙掰扯了十来分钟之后,终于达成了这桩两大部门之间罕有的合作。
只不过……·“纠察队会同你的人一起行动,你们联手来处理这个案子·”任副局长告诉他,不等苏闲抗议,他先把人堵了回去,“你没听错,意思就是你们一起来侦办这个案子,你要问为什么……你用了人家的人,而且不是一个两个,还不让人过问吗”·苏闲除了接受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权力欲特别重的人,事实上,适当的时候,他很乐意分权,但前提是对方要能派的上用场··他也不是真觉得姜岂言有多废物,只是觉得那家伙不会把心思用在这种正事上——大概对他来说,敛财才是正事。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能够合作愉快吧……要是不愉快,对付姜岂言,他还是有把握的··“我知道了,会和纠察队那边好好相处的。”
他嘴上说的乖巧,任副局长却是相当怀疑:“我可是听说你跟纠察队那个小子有点过节的……”·“跟我有过节的人多了去了,咱们局里不也是。”
苏闲无所谓地笑了笑,“大家还不是一样当同事·”·“总之,别给我裹事儿就行了”任副局长赶苍蝇似的挥着手,“忙你的去吧,赶紧走人”·苏闲冲他行了个礼,拉开门正要迈出去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扬手掷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来势汹汹地朝办公桌后的任副局长飞去,后者有所察觉,面上有讶色一闪而过,却也没什么大动作,只是掀了掀眼皮··而后,他掷出去的那颗糖果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凝固在空中。
可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苏闲就知道,他这位身形臃肿行动迟缓的领导早已将他出其不意的攻击化解于无形之间了··糖果落在地上,骨碌碌地翻滚了几下,苏闲的目光停留片刻,抬起眼,对着波澜不惊的任副局长鞠了一躬。
幻想空间异能·“在我加入治管局以前,您就很少出手了,我一直想见识您的本领,今儿个没按捺住好奇心,跟您开了个玩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避开了对视,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谈不上愤怒,反倒有些无奈。
和大人看着恶作剧之后的小孩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区别··“苏闲啊,”任副局长开了口,尾音拖得老长,苏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苏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事到如今,他想瞒也瞒不住了,领导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继续沉默着。
“你小子也不用跟我装聋作哑的,要不是出了什么事的话,至于这样试探我吗”任副局长摇摇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垂下眼,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 yin -影:“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
任副局长笑了起来,鼻翼边上的法令纹加深了不少:“不说就不说吧,看你这样子,难道我会猜不出吗是不是跟这起碎尸案有关系”·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你怀疑我”·苏闲依旧没吭声。
“你啊,”任副局长叹了口气,“既然你会怀疑我,想必你提到那个异能者使用的异能想必和我很像……甚至是如出一辙咯”·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腔了:“……还不能确定。”
“不用拿这种话来糊弄我·”任副局长的脸色肃穆起来,“既然你觉得我有嫌疑,就按程序来,放心,我知道规矩,会好好配合的·”·苏闲嗫嚅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任副局长失笑,“我算是明白了,你吞吞吐吐藏藏掖掖的,是不是怕我对你心怀芥蒂”·苏闲面色微变:“我……”·“去年,局里有人瞒着我,给你们所里推荐了我儿子任杰,你把他拒之门外了。”
任副局长微微一笑,“说他- xing -子桀骜,心智未熟,不适合干咱们这一行·”·苏闲苦笑了一下:“原来您知道了·”·“哼,难道你们以为这种事瞒得过我吗”任副局长重重哼了一声,“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就算你当初没有拒绝任杰,这事儿我也不会同意的……这不符合规定,要是这个先例一出,以后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往咱们这里塞了。”
他别有深意地斜了一眼苏闲:“你当这个道理,我不会不明白吗”·苏闲尴尬一笑:“我没那个意思……”·“少来”任副局长语气冷然,“你这臭小子嘴上哄我,心里不知道怎么防我呢”·苏闲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些什么,领导却已经不耐烦:“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说了,你尽管去调查我的行踪,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我二话不说,立马跟你进班房”·他灰头土脸地走出了副局长的办公室,在从孙雅莉那里得到关于作案者的手法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他们局里的这位副局长——倒不是他对他有什么偏见,而是众所周知的,任副局的异能便是控制时间。
只不过他这位上司兼前辈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手了,他也一直没机会见识他的异能施展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事实上,他的怀疑,的确有一点凭空猜测的意味。
所以这一次造访,才忍不住出手试探··至于试探的结果,他也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失望··不过必须得承认,任副局的态度让他的怀疑下降了许多··走了几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背脊在发冷。
任副局看起来平易近人,可上位者该有的气场威压一点都不少··后怕归后怕,他还是让人去查了任副局这几日的行踪,对他的怀疑下降是下降了,但终究没有彻底消除。
 · ·第67章 失之毫厘(捉虫)·这几天,苏闲过的非常难受··不只是他,一号所和纠察队所有人都连天加班,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其实忙碌不算什么,可如果都忙成狗了,还一无所获,那就让人郁闷了。
首先是任副局行踪的问题,他派出去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最后是治管局的局长亲自派了人向他传话,说他能证明任副局的行踪问题——案发的前三天,任副局都和他老人家一起镇守在边界线,他能作证,他一分钟也没有离开过。
局长都亲自作证了,苏闲自然是无话可说,不仅如此,还抽了个空亲自上门向任副局道歉,好在后者没跟他计较,态度一如既往的和蔼,让他好好查案,要是缺了什么,再来向他要。
“任局,您这话,我可记在心里了·回头我来求您的时候,您可别不认啊”苏闲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任副局笑骂:“混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场面话”·苏闲笑笑,行了个礼打算告辞的时候,却又听到他开口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根刺,我把话说开了吧,任杰那小子去了训练营,如果没有意外,这段时间应该都在营里。
你随时可以去查,不用有什么顾虑·”·任副局有个继承他异能的儿子这件事,苏闲是再清楚不过的,既然任副局的嫌疑排除了,那拥有同样异能的任杰在他这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重点嫌疑人。
他还在迟疑着怎么跟任副局知会一声,没想到他自己先深明大义地提了··苏闲既被他说中心事,也就坦然地承认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任副局点点头,他又连忙加了一句:“要是这事跟任杰没关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冤枉他的。”
幻想空间异能·任副局目光一凝,随后又笑起来:“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他目送着那个年轻人走出办公室,笑意渐渐隐去··如果不是任杰干的,绝不会冤枉他;可一旦跟他有关,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这小子,话里有话呢··从总部离开之后,他又犯了难,不知道是先去一趟训练营把任杰的问题解决掉还是先返回继续投入到无穷无尽的问讯工程里··他沉吟片刻,考虑到这大白天的,训练营应该正训的热火朝天,他这么不打招呼不请自去,怕是会惹恼那帮子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家伙。
算了,还是晚上再去吧··他做了决定之后,便立刻调转车头往一号所的方向开去··只不过“训练营”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过了好几遍,他自然也不免多想了一些关于那边的事,进而联想到某人。
一段时间不见,不知道他适应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是否长进了一些·其实在找到邹慧笙尸块之初,他就考虑过让他帮忙,却被张既白打消了念头。
“这肉片都快烫熟了,已经发生了质变,就算是他的触知力,我看也未必能发生作用·”张既白面对着一堆零碎的肉片,不住地摇头,“就好像你让他去吃一块煮熟的猪肉,你觉得他还能判断的出那头猪生前的花色和体重吗”·苏闲沉默了一会儿:“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可你这个比喻,怪恶心的·”·张医生不以为意,他脱下手套,扶了下镜框:“说起来,关于凶手处理尸块的方式,我们一开始都认为是为了处理血迹的同时,尽可能地消除尸体上可能存在的线索。”
苏闲眉梢微扬:“除此之外,你认为还有别的目的”·“其实脱离不了消除线索的大范围·只是,”张既白顿了一下,“刚刚和你聊了之后,我忽然有了个新想法……凶手想要消除的线索,也许不仅仅是我们的眼睛能看到的、附着在尸体表面的那部分呢”·苏闲心念急转,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登时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下手的人……还防着诸如钟那样的异能”·张既白耸耸肩:“就是个猜测,没有真凭实据。”
苏闲没有说话,这种事根本没办法找证据,但他觉得张既白的推测不无道理··而据他所知,这类能够抓取亡者记忆的能力,除了钟之外,别无二人··至少治管局里登记在册的异能者里没有。
可那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 xing -——凶手说不定认识钟云从··一旦这个猜想被证实,那就不仅仅是认识……说不定还颇为了解他。
不过也恰恰难于此处,在抓住凶手之前,苏闲想不到还有别的方法能证明这个猜想··回到一号所之后,他做的头一件事便是询问下属:“邹慧笙的头颅和内脏有下落了吗”·众人面面相觑,苦着一张脸不约而同地摇头:“暂时还没有。”
苏闲将嘴唇抿成了一条冷峻的直线,对于下属的回复他本不该失望,却仍是感到了失望··这就是让他难受的第二件事··他们这些人,一刻也不敢放松,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地投入到审讯工程里,是的,已经不只是一项工作了。
因为涉及的范围之广,人数之多,完全就是一项大工程··抛尸点周边的居民,厨师屠夫医生这三类从业者,以及从他们口中供述出有嫌疑的人,这数以千计的人,都是他们的排查对象。
目前为止,他们调查过的、确定排除嫌疑的,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个城市里潜藏的未知因素,实在是多不胜数··“对了头儿,任副局那边怎么样您不是说凶手很可能就是用控制时间的异能带走了邹慧笙吗”·他正要回话,却没想到“凶手”这两个字仿佛掉进沸油之中的水滴一般,让原本沉寂的空气炸了锅。
“是谁”邹慧笙的母亲蓦地从门外冲了进来,红着眼睛抓住苏闲的胳膊,“凶手是谁”·苏闲竟然被她扯着胳膊,字斟句酌地想安慰死难者的家属几句,可最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颓然摇头:“我们还没找到。”
邹母的反应很激烈,比起见到邹慧笙尸体那时候有过之而不及,她的尖锐的嗓子几乎掀翻屋顶,往日对异能者的畏惧也在痛失爱女的悲恸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她披头散发,面容枯槁,干枯的眼眶熬得通红,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答应过我,要替我女儿讨回公道的”·她丈夫连忙追上来,试图阻止妻子的过激之举,却完全拉不动情绪失控的邹母。
其他的治安官都皱起了眉,苏闲避开她的视线,艰难地出声:“我会的……但需要一点时间……”·就在他以为邹母会这样不依不饶地继续纠缠下去的时候,后者却毫无预兆地停止了吵闹,甚至松开了他,她倏地平静了下来,尾音却依旧带着些许颤抖:“好,我给你时间……但别太久。”
这种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苏闲知道,自己要是不能给这个可怜的女人一个人交代,她会崩溃的更彻底··他无法承诺更多,只能尽力而为··“正好,夫人,”他把人送回接待室,并且邀请对方在沙发上坐下,“我有个情况要告诉您。”
邹母凌乱发丝下的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什么”·“据我的调查,您的女儿那天并不是在回家路上失踪的……事实上,她还没能踏上回家的路。”
邹母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幻想空间异能·“她去了云飞路,因为要买一些笔记本·”苏闲解释道,“她还……”还带上了一个同学。
最后那半句话他迟疑了片刻,最终选择吞了回去,孙雅莉固然可恶,可他不能保证这位悲痛欲绝的母亲在得知孙雅莉的所作所为之后会做出什么事··邹母急急追问道:“她还怎么样”·“我的意思是,她是在云飞路上被人带走的。
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一位异能者·”·邹慧笙的母亲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女儿身上,要的只是结果而非过程,在听到“异能者”三个字的时候,她满是死皮的嘴唇哆嗦了起来:“为什么……我闺女只是个孩子啊……”·“现在还不知道。”
苏闲无法回应尚未确认的事情,于是他用一个问题替代了另一个问题,“说起来,慧笙她总是到云飞路那家文具店买东西吗”·“什么”邹母诧异地反问,“慧笙她几乎没有自己买过文具,都是我给买好的,连家附近的文具店都没去过几次,怎么会到大老远的云飞路去她身体不好,我心疼她,总想帮她把什么事情都做好,她爸老因为这个说我太惯着她了……”·伤心欲绝的母亲又情不自禁地陷入到了对往日美好的追忆之中,苏闲却被她的答案所震惊——如果邹慧笙平时根本没有到那家文具店买东西的习惯,那那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跑到云飞路去买笔记本·笔记本……·他耳边突兀地回响起孙雅莉那句话:“她说放学之后要去买些笔记本,让我帮忙一起拿。”
笔记本而已,为什么要让同学帮着一起拿·除非——数量不少,她一个人拿不动··可她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笔记本·初三四班那个男孩骄傲地扬着一个红色封皮的笔记本的画面霎时在他眼前浮起。
是奖品··邹慧笙打算去买的那些数量不菲的笔记本,是运动会优胜者的奖品··所以,是谁让她去买的这些奖品呢·他霍然起身,转身就往外跑去。
“不好意思夫人,突然有点急事您先回去吧”他对茫然无措的邹母丢下这句话之后又叫上了一名治安官:“开车,我们立即赶回青山中学”·他们以最短的时间回到了青山中学,李校长对于治管局的人去而复返的事显然很意外,不过等他屁滚尿流地从校长办公室下到一楼之后,发现那位苏治安官和他的下属早就不见人影了。
初三四班··“奖品”少年对于再次见到苏闲感到很兴奋,可他的问题却让他有些困惑,他挠了挠头,“是班主任发的呀,在运动会取得了名次的人,都有一份。”
“都是笔记本”·“对”·苏闲深吸一口气,随后问到:“林雪老师呢”·“她走了。”
男孩的回答让苏闲呼吸一滞,而更令他悚然一惊的是,他接下来这句话··“孙雅莉这两天一直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下课后,林老师看她不舒服,就说送她回家去休息。”
“……她带着她离开了”·“对啊,就你们刚到的时候·”·苏闲倒吸一口冷气,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项羽,你赶紧去通知纠察队,让他们派人搜寻林雪和孙雅莉的下落至于小张,待会儿跟我走一趟·”苏闲语速飞快地分派任务,又回过头盯着堪堪赶来气还没喘平的李校长,“李校长,又要劳烦您一次了,我想知道林雪的住址。”
治管局的人去而复返为的竟然是本校的一名老师,甚至那位女教师还有绑架了一名女生之嫌,李校长汗如雨下,一面擦汗一面连连点头:“哎,我这就让人去找”·不多时,档案室的人就翻出了林雪入职时登记的资料,苏闲直接从对方手里抽走了登记簿,撕下了那一页,转身就走:“走”·职工档案上记录的地址是洒金街的某楼某栋,在赶去的途中,开车的小张忽然嘀咕了一句:“头儿,说起来,这洒金街不就在云飞路隔壁吗”·“哦”苏闲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离的很近吗”·“近洒金街我以前出勤的时候去过,离云飞路没几步路。
两条街挨着的·”·“原来是这样……”苏闲深深地叹了口气,“自从知道邹慧笙是在云飞路被人掳走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孙雅莉交待过,那时候正是放学不久,我特意问过李校长,他告诉我青山中学放学的时间固定在傍晚五点。
这么一来,推算一下时间,两个女孩到云飞路的时候,也就五点多一点,天并没有完全暗下来·”·“所以我就不明白了,就算那家伙能控制时间,但我跟任局打听过了,这种异能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带着一个少女离开却没有引起他人注意,绝非易事。”
苏闲的目光掠过窗外急速变换的景象,“而我们派去云飞路打探的人没有找到目击者,再加上,云飞路狭窄逼仄,车辆一类的交通工具开不进去……所以我就更疑惑了,劫持者究竟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掩人耳目,把邹慧笙给弄走的。
不过,现在倒是有了点头绪了·”·小张茫然地问道:“啥头绪”·“林雪的住处离云飞路极近,劫持者一定是把邹慧笙藏到林雪家里去了。”
苏闲目沉如水,“这个林雪,一定有问题·”·小张听的头皮发麻:“这么说,凶手就是那个林雪老师好歹也是她的学生,她真下得了手啊……”·“绑人的肯定不是她,杀人的未必是她,但她至少是个帮凶。”
幻想空间异能·小张被他绕糊涂了:“您怎么知道不是她绑的”·苏闲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那会儿她跟四班的学生们一起参加运动会呢,人证不要太多。”
小张垂头丧气:“这么说,还不止一个人要抓啊”·苏闲亦是摇头:“现在能抓的对象也就林雪一个,结果还让她先一步溜走了……如果不抓到她的话,剩下的犯人就更难找了。”
一句话刚说完,汽车就蓦地停了下来,苏闲往前看了一眼,发现前头是个小巷子,车开进去有点勉强,果然小张解释道:“洒金街就在前头,跟云飞一样,都是老街,路窄,咱们只能走进去了。”
于是下了车,步行走到洒金街,苏闲大多数时间都在西城执勤,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沿路走过,发现这里是典型的老城区的老街道,房屋都已年久失修,看起来栋栋都是危房;路面坑坑洼洼,破损不堪,污水横流;更糟糕的是,生活垃圾扔的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异味无处不在。
而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还引来了一大群骨瘦如柴的流浪狗,它们置身于垃圾堆中,努力地寻找食物,在发现街上来了陌生人之后,也有两条不安地冲他们吠了起来··小张不耐烦地驱走了脏兮兮的狗之后,见苏闲皱着眉的模样,便解说了起来:“这洒金街脏乱差惯了,好多年前就这样了。
这里住的一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地痞流氓小偷强盗都往这儿钻……就是一垃圾场·”·苏闲叹气:“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来这种地方的话,咱们就该把制服给换了。”
小张进治管局还不满一年,还是只菜鸟,被苏闲这么一问,顿时就成哑炮了··“算了,现在也来不及了,直接进去吧·”·他们一走进去,果然引来大量的瞩目,或明或暗的视线惊疑不定地落在他们身上,苏闲能察觉到那些目光里潜藏着的敌意与忌惮,但并没有理会。
他今天不是为这些乌合之众来的,只要这帮人够安分,他也不想生事··何况,治管局的人一般不怎么和普通人打交道,他们的对手通常是异种和别的异能者··说白了,以他的本事,去应付这些家伙,有些太欺负人了。
看起来,这些底层的不良人员也有几分眼力见,大概是治管局的制服与异能者双重掣肘,让他们有了顾忌,因而,那不甚友好的目光伴随了他们一路,却始终没有人敢站出来拦路,甚至有些在路面上游荡的人,自动的退避三舍。
小张虽身怀异能,但并不以攻击- xing -见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这些普通人也强不到哪里去,也被这行监坐守的阵势震得脸略微发白··苏闲看不过他那怂样:“我说,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至于吓成这样吗”·小张悄悄地往他身边贴近了一点:“我上次进来的时候可是一大帮人,那些家伙跟缩头乌龟似的全都躲起来了,我就没看见几个人,哪像今天……”·苏闲勾了勾唇角:“怎么着,你还担心我护不住你啊”·小菜鸟赶紧赔笑:“哪能呢只是我听到了很多议论声啊……都不太友好。”
苏闲的余光扫过去,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一边拿眼睛瞟着这里,一边交头接耳,不过声音压得很低也很细碎,他是听不清的··不过这对小张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别理他们,我们走我们的·”·小张应了一声,又偷瞄了几眼那些浑身上下都是刀疤与刺青的家伙,忍不住嘀咕:“那个林雪果然很可疑吧,要不她一个女老师,怎么会住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一个单身女人,敢住在这种牛鬼蛇神聚集的地方还没出事,”苏闲笑了笑,那笑容里带了几分嘲讽之意,“说明很有几分本事。”
小张咋舌:“这倒也是·”·苏闲的心却在缓缓下沉,他有了更糟糕的揣测——那个看起来弱质纤纤的女人,会不会也是名异能者·这块地儿想来真的是很多年没人管过了,违章搭建、私拉电线的情况非常严重,他们头顶上悬挂着的电线如同一张混乱不堪的大网,而那些乱搭乱建的屋子阁楼让原本规划整齐的住宅楼变成了一个个生着“肿瘤”的畸形怪物。
而原本就不够宽阔的路面因为这些障碍物变得愈发逼仄··“七栋……啊到了”一栋栋楼比对过去,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幢六层楼高的矮楼,外墙斑驳,里头也是黑黢黢的。
“走吧·”苏闲说话的时候,顺手从脚边的垃圾堆里捡起了一段生锈的铁丝,而后两个人便一起走进了七栋··楼梯间很暗,但并不妨碍苏闲爬楼梯的速度,小张费劲地跟着,一张圆脸憋得通红。
“405室,是这间吧”苏闲站在掉了漆的门前,招手示意小张走过来,“听一下,里头有没有什么动静·”·小张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把耳朵贴在了门上,闭目倾听片刻,他冲苏闲摇摇头:“除了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特意加上了一句:“没有呼吸声,没有人·”·异乎寻常的听觉就是小张的异能,耳听八方,无所不闻,说的就是他了··苏闲赞许地拍了下他的肩:“干得好。”
旋即拿着那根铁丝,戳进了钥匙孔里,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摆弄了几下,就听到微不可闻的“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小张瞠目结舌:“头儿,您这手开门的绝技怕是比住在这里的小偷还利索……您入行前不会当过贼吧”·苏闲淡淡一笑:“都是生活所迫啊。”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进去,小张只当是句玩笑话,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林雪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回她的住处,回了的话基本就等于自投罗网,对方又不是个傻子,他也没抱这种守株待兔的期望。
幻想空间异能·他之所以要来这一趟,是想确认一件事··林雪的屋子并不大,三十平米大小的空间包含了厨房卧室及卫生间,他很快把每个地方都转了一遍,最后他停在狭小的卫生间里,环视着四周:“在这里杀人分尸,是不是不太方便”·小张只觉得这小破屋子转个身都困难,于是断然摇头:“何止是不太方便,简直是相当不方便”·“但也不能就此排除这里是第一现场的嫌疑,对吧”他说着从白瓷地砖上捻起了两根长长的头发,“林雪可是短发。”
小张没见过林雪,可他见过邹慧笙的照片,他惊呼起来:“死者可是一头长发这肯定是邹慧笙的”·而后他恐慌地往外蹦:“卧槽这里还真可能是凶杀现场啊”·苏闲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只是发现头发,还是疑似……又不是发现了她尸体的碎片,你慌个什么劲儿啊这最多说明,邹慧笙在这里待过……或许是林雪和她的同伙把人关在了这里。”
“那要怎么确认这里是不是杀人现场”·苏闲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可以闻闻有没有血腥味之类的·”·小张挠着头苦笑起来:“您可别为难我了,我又不是属狗的……说起来,您要来勘探现场,应该带另一位来吧”·“那女人淹死在自己呕吐物里了。”
苏闲耸耸肩,“至于你,所里根本也没几个人,我是看到谁就抓谁·”·小张灰头土脸的:“原来是这样……”·苏闲笑了笑,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虽然贵宾犬没来,不过我临走之前跟张医生要来了这玩意儿。
他就爱摆弄这些东西·”·小张瞪圆了眼睛:“这是……”·“检测血液痕迹的试剂·”说话间,苏闲已经拉上窗帘,室内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来回走动,往卧室的各个角落里喷了好几下,包括林雪的床。
他的下属怯生生地往他身边凑:“好黑啊,有点怕……”·苏闲置若罔闻,他在认认真真地观察着试剂的反应,他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但试剂并没有发光。
“卧室里没有血迹·”他干脆利落地出了卧室,往厨房走去,而结果是一样的··这一回,小张率先走进了卫生间,他兴致勃勃地从苏闲那里要来了喷雾瓶:“头儿,让我试试吧”·苏闲没有异议,把试剂递给了他,还帮忙拉上了浴室的窗帘。
小张喷了几下之后,忐忑不安地等着结果,始料未及的是,那些试剂居然真的发光了·“这里果然是……”他一声恐惧的尖叫才冒了个头就被苏闲打断了:“好了别大惊小怪的,这种实际不止对血液有反应,碰到排泄物的时候也会有。
你仔细观察,”他指着便池:“发光的范围只局限于便池,而且范围很小……要是这里真是第一现场,杀人分尸,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血迹”·他说完拉开了窗帘,光明重现,他的下属尴尬地揉着鼻头:“呃……那可能是对方上完厕所忘记冲了。”
“大概吧·”苏闲有些失望,他把瓶子放回口袋,“看来这里只是个‘中转站’,不是杀人现场·”·虽说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但并不意味着她的杀人嫌疑排除。
临走之前,他心念微动,又回到林雪的卧室搜寻了一番,小张也帮着翻箱倒柜,最后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照片··“头儿”小张献宝似的递过照片,“您看看,这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那个叫林雪的说不定是很重要的线索呢”·苏闲接过一看,一时间有些无语,那分明是两个小孩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孩轮廓五官里倒是有几分林雪的影子,结合照片的陈旧的程度,应该是她少年时期。
而她身边站着的是个少年,矮小瘦弱,半低着头,看不清脸··这对少年少女是在一棵树下拍的照片,照片是冬季拍的,枝桠交错,叶子也掉光了,就剩一根光秃秃的树干,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苏闲看了几眼,没瞧出什么玄机,又翻了一面,照片背面干干净净的,也没留下字迹··“大概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他面色如常,顺手把照片放进外衣口袋里,拍拍小张的肩:“这里没什么线索,咱们走吧。”
他们刚走出了林雪的屋子,结果一出门就撞到一个透过门缝窥察他的人,对方在被发现之后立刻关上了门··小张的耳朵动了一下,告诉苏闲:“里头只有一个男人。”
·苏闲走过去,敲响了对面的门··“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直截了当地申明了来意,“我只是想打听个人·”·片刻之后,合上的门,重新打开了。
 · ·第68章 千钧一发·凌晨,尖锐刺耳的哨声准时传来,钟云从反- she -- xing -地睁开眼,一骨碌翻身下床,结果不小心和刚从上铺爬下来的路远撞了个满怀,他抱着额头连连道歉,结果对方比他还诚惶诚恐,他不禁失笑:“行了咱俩别客气了,赶紧穿衣服洗漱吧,要是迟到了又要挨罚了。”
一捧冰水泼到脸上,那点子残留的惺忪睡意立马烟消云散,钟云从打了个寒噤,快速地洗漱完毕·末了又手忙脚乱地套上了训练服,这才吐掉嘴里的牙膏沫,跟着室友们争先恐后地往楼下跑。
走出宿舍,外头还是一片抹黑,不见天光,这里也没个钟表,好在这时候远远地传来了星塔的钟声,他侧耳倾听,发现钟敲响了五下,也就是说,现在也就凌晨刚过五点。
刚来的头两天,他那在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环境里养出的懒骨头和起床气还傲娇地要发作一番,拖累了他的脚步··幻想空间异能·在连续两天被教官拎到水龙头下“清醒”之后,他那点公子病就被降的服服帖帖了。
甚至形成了神经反- she -,无论睡得多死,一听到哨子声就会睁眼··整队集合完毕之后,便是晨跑,熟悉的负重三千米,钟云从也是从最初的跑完一圈就想吐到如今跑完还能面不改色地擦汗。
怎么说呢,一开始确实难受,不过几圈之后,身体倒是暖和起来了,多来几次,也就习惯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云从总觉得这几天魔鬼式的训练下来,自己的身板没有那么单薄了。
这样过三个月,说不定还真能练点肌肉出来呢·他美滋滋地想着··他算是渐渐适应下来了,可路远却不同,他身形比一般人还要瘦弱得多,跑几步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喘气,肺里发出的动静跟风箱差不多。
半程下来,他直喷白气,眼神开始涣散,脚步也是虚浮的很,很勉强才能跟上大部队··钟云从看着不忍,低声劝道:“路远,要不你去跟教官告个假吧我看你……”·路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摇头,而他这一劝,似乎还气到了一点刺激的作用,路远咬咬牙,速度居然加快了一点。
钟云从望着他拼命努力的模样,不觉怔忡··他发呆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一阵劲风卷过,他掀了掀眼皮,没给出大的反应,没过多久,那阵诡异的风变本加厉,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人裹在其中。
钟云从登时成了气旋中的风眼··被堵住了去路,他倒也不慌张,凝神站立片刻,他蓦地伸出手,精准无误地从无数个肉眼根本无法识别的幻影出找出了始作俑者的真身。
冯小山被他扣着手腕,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惊叹和佩服:“普通人就不说了,目前为止,我遇到过的异能者里,只有你和任杰有本事抓住我”·钟云从对于他的恭维不仅未现得意之色,反而语气冷淡:“那是因为你这小混蛋根本没遇到过厉害的角色。”
“所以我才想进治管局嘛”冯小山跟上他的步伐,“听说最牛逼的家伙都聚集在那个部门里了……”·钟云从扯了一下嘴角:“那你应该好好去巴结任杰啊,他老爹不就是治管局的高层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拉你一把。”
娃娃脸生气了:“我是因为服气他的本事才跟他交朋友的才不是因为他的什么局长老子”·钟云从笑着纠正了一句:“是副的。
不过想想,可能就是因为是副的,去年任杰才没能进去……哎,这么一看,你也悬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冯小山被他气的直跳脚,“老子要进治管局分分钟的事,才不用靠别人”·话音未落,他又化为了一阵旋风,狂暴地从他身侧卷过,钟云从咧了咧嘴:“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是任杰的人……”·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小子居然又卷土重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拍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一个经过的学员就满脸诧异地指着他的头:“你、你头上……”·他古怪的语气让钟云从起了疑心,他正要伸手去摸,忽然有个玩意儿在他头上跳了一下,还“呱”地一声叫,他心下一惊:“卧槽什么鬼东西”·“是个……”对方强忍笑意,“蛤蟆。”
钟云从一下子就明白了个中缘由,身上不由一阵恶寒,正要拍掉蛤蟆的时候,那捣乱的风第三次刮了起来··而他再去碰头顶,却只摸到了自己的头发··“冯小山”他这下是真的恼火了,“你丫的今年满三岁没有”·那个促狭鬼倏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只蛤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钟云从冷眼睨着他:“除了这些捉弄人的小把戏,你还会干嘛”·冯小山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就不服气了:“小爷会的多了去了……”·他一激动,也没注意力道,差点把手里的蛤蟆捏死,钟云从皱起眉:“行了行了,把这小东西丢回土里吧,人家好端端的冬眠,也不知道怎么就找你惹你了”·娃娃脸冲他做了个鬼脸,倒是真把蛤蟆放了。
他也不是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钟云从的脸色臭的要命,他也知道自己让他着恼了,惴惴地绞着手指:“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哦,”钟云从气极反笑,“原来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啊,真够特别的”·他话中的嘲讽之意让冯小山面色微红:“谁让你不好好说话的……”·“喂,”钟云从打断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不会又是替任杰来给我找事的吧”·“……我又不是他的狗腿子”·“可你干的事分明就是啊。”
娃娃脸险些七窍生烟,大声地反驳:“我才没有”·他的嗓门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钟云从扶额:“那你三番两次来骚扰我是几个意思”·“我……”对方的舌头似乎是突然打了结,磕磕巴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蚊子叫,“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怎么……”·钟云从倒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挑起半侧眉尾:“你是想问,我那天怎么那么轻易地放过你,还请你吃饭是吧”·冯小山鸡啄米似的点头。
“第一,你已经在教官那里受过罚了,我没必要再穷追不舍;第二,请你吃饭的主要原因是我想套你话,次要原因是我有钱;”钟云从把理由一个个掰扯给他听,“第三,你最多是杆傻不愣登的枪,找你算账没意思。”
幻想空间异能·冯小山听到最后一个理由的时候,面色一垮:“你才傻呢”·钟云从勾勾嘴角,没搭理他··跟这个三岁小孩斗嘴,半点意思都没有。
“说起来,你难道去找任杰算账了”娃娃脸试探地问道,钟云从倒是痛快承认了:“对啊,他吃饱撑的在背后算计我,我当然要找他算账。”
冯小山一双眼睛瞪的溜圆:“你跟他……打起来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差不多吧·”·“……那谁赢了”·“你猜啊。”
他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就走人了,勾的冯小山抓耳挠腮的,追上之后又是一番软磨硬泡,最后钟云从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好摊摊手:“这么想知道,去问任杰吧”·冯小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正要继续纠缠对方的时候,智商倏地上线了——他这语气可不像是输了的样子,弦外之音可不是在告诉他,输的那个人,不是他。
那就是……任杰输了·冯小山难以置信··任杰的父亲的治管局高层,虽然异能还没有到他父亲那个火候,但也不容小觑,加上他的背景,大家都心里有数,这届训练营里,他隐隐就是异能者阵营的首领了。
就算是冯小山本人,也不止一次在任杰的手里吃过亏··结果,这么个人,折在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角色手里·那之后,他对钟云从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凭着可媲美逞强的厚脸皮和无与伦比的速度,终于成功地改善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事情的真相是,这货一骂就跟你傻笑,一打就溜之大吉,然后还追不上,可不就只能随他去了··不过经过一段时间观察,钟云从发现这小子除了幼稚中二了一点,本- xing -倒也不坏。
在这种地方,能多个朋友也不错,总比多个敌人要好··>>>·“我跟那女的虽然住对门,但很少接触,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五官还算周正,但一脸的桀骜,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头发剪只剩薄薄一层发茬贴着头皮,大冷天的还光着膀子,两条胳膊上遍布着五颜六色的纹身··典型的小混混标配··“你们从来没说过话”苏闲问,小年轻摇头撇嘴:“见都没见过几次……我白天一般都在睡觉,她晚上也不怎么出门。
说白了,我跟那女的就不是一路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往洒金街这儿凑·”·小张忍不住插嘴:“白天都在睡觉那晚上干嘛去了”·小年轻闻言警觉地瞅了他一眼。
苏闲担心他把对方给惹毛了,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一边去,别打岔·”而后又看着那小年轻:“她这条街的其他人也很少交往吗”·“基本上没有吧。”
小混混坐没坐相,两条腿翘的老高,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皮,“她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听说还是哪个学校的老师……跟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她是一个人住吗”·“是吧”他不太确定,“她屋子里应该是没有其他人的……反正我没见过。”
“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进出她家”·“没见过·”他略有些不耐烦,又不敢在苏闲面前表现的太明显,一会儿搓手一会儿顿脚的,“都说了,我跟她的时间一般是错开的。”
苏闲仿佛没有看出对方的浮躁,依旧不疾不徐地问道:“真的没有吗比如一周前,她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要我说几遍才够……”小年轻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候却被苏闲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了原位:“我实话跟你说了吧,那女人卷入了一起命案里,现在全城通缉,你识相的就老老实实交代了,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小混混面色微变,却仍是梗着脖子嘴硬:“我没什么可交代的”·“我猜,”苏闲的唇边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应该是在严格遵守‘缄默法则’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向执法者告密……真是有义气啊。”
这个年轻人明显慌了神,他的嘴唇开始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许见到了姜岂言你就知道该说什么了·”苏闲眼中的讥诮丝毫不加掩饰,“我说过的,我不想找你的麻烦,事实上也不能,你并非异能者,不管你干了什么坑蒙拐骗的事儿,理论上我都管不着……不过纠察队就不一样了对吧说来也巧,我恰好跟纠察队长还算熟。”
眼看小年轻满是鄙夷的脸上写满了“官官相护”四个字,他安之若素地微笑起来:“其实,你没有替你的邻居隐瞒任何事……你先前也提过,她与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是治管局的人,我为了她而来,你还不明白她的身份吗”·小混混呼吸一滞:“你的意思是……她是异能者”·“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吗”·“以前有人骚扰过这女人,不过第二天就不省人事躺在街角,被野狗撕咬……后来这条街的老大发了话,谁都不准去招惹她。”
年轻人的语气没有了先前横冲直撞,声音也低了不少,“我只是以为老大看上了她,所以才护着她,没想到她是……”·“她搬进来多久了”·“一年多一点吧。”
“跟她当老师的时间差不多……”苏闲嘟哝出声,言毕,又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这几天,你真的一点异样都没觉察出来”·幻想空间异能·小年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平时是真没见过她家里进出过什么人……不过你说的一周前,她家里好像还真有人来了。”
苏闲眼角一跳:“你看到了”·“我听到的·那天傍晚我刚睡醒,肚子空空的,就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刚走出房门就听到对门传来奇怪的声音……”小混混回忆起这桩旧事的时候,目中也满是狐疑,“我感到很意外,因为一般那个点儿对面那个女人通常都还没到家,而且就算她在家,她也是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什么样的声音”·“具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着,像是有人用头在撞墙壁之类的……”·苏闲的心蓦然下沉,那很有可能是邹慧笙在求救。
面上却是一丝波澜不惊,他的双眸如同飘着浮冰的深潭:“这种撞击声维持了多久”·“就一下,不过动静不小·”小年轻告诉他,“我听着不对,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急着吃饭,之后就走了。”
小张睚眦欲裂,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你居然就这样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可以救一个女孩的命啊”·年轻人脸上的血色眨眼间褪的干干净净,他茫然而不安地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有人死了吗”·“你这混蛋”小张气不过,正要施以暴力,却被上司阻止了:“他要是真把门敲开了,要么救出那孩子,要么连自己的命一起搭上……我猜后者的可能- xing -大一点,你觉得呢”·小张和小混混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苏闲,前者仍然愤懑难平,后者却是惊魂未定。
“那个女人……她……”他艰难地开口,“她杀人了吗”·“至少是个帮凶·”苏闲言简意赅地打发了他,年轻人颓然低头:“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我不是故意的。
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多管闲事的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所以我……”·“我知道你的意思·”苏闲叹了口气,“明哲保身嘛……事实上,这也确实让你逃过一劫。”
这话褒贬难辨,却让年轻人愈发抬不起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苏闲起身,开始往外走,“我希望你没有别的事瞒着哦。”
小混混也跟着站了起来,从他紧锁的眉头看得出他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我确实跟这个女人的交集不多……偶尔有几回在街上遇到她,她都在喂那些猫猫狗狗。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女人不都喜欢猫狗吗”·他的神情十分的沮丧,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他甚至都不敢直视苏闲的眼睛:“其他的实在想不出来了……”·门开了一半,那位治安官站在玄关边上,透进来的光圈在他周身涂抹了一层微亮噪点,浓密的睫毛尖闪着一排寒光。
“不,这是很有用的信息·谢谢你的配合·再见·”·年轻人呆呆地凝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回过神之后,又觑到了对面那扇紧闭的门,他的周身倏地不寒而栗,立即反手关上了门。
小张步伐匆匆地跟在苏闲身后,牢骚就没停过:“头儿,我觉得就不该这么便宜那小子,怎么说也得带回去关几天”·“哦,那你说用什么样的罪名”苏闲冷漠地回应,“见死不救吗问题他当时也不知道有人快死了。”
小张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出声:“那姑娘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按照你这个逻辑,孙雅莉的罪过比那小子的大多了。”
苏闲苦笑,“可我们还是拿她没办法不是吗”·“可、可她不是有报应了吗……”小张嘀咕道,他的上司忽然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她平安无事啊”·小菜鸟沉默片刻,随后大着胆子顶了一句:“我可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分给她。”
“你可以没有同情心,但不能没有责任心·”苏闲神情肃穆地警告道,“况且,就算她有罪,林雪也绝不是有资格审判她的人·”·小张不吭声了。
从那幢楼离开之后,他们行色匆匆地走在街上,那些游荡的流氓地痞们依旧目光灼灼地落在他们身上,苏闲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你多注意听,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嘱咐属下,小张侧耳倾听,随后一脸愤懑:“那些家伙一直在议论我们,说的话不太好听……”·“除了这些人之外呢”苏闲打断他,小张眨眨眼,有些困惑:“那我就只听到这些猫猫狗狗的动静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纳闷地说道:“说起来也有点奇怪,这些猫好像从我们出来就跟着了……”·苏闲神色一凛,沉声道:“这些猫有问题”·他话音刚落,那些看起来还平顺温驯的猫咪们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疯了一样朝着他们袭来。
小张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苏闲一把推开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闪避起来,可惜还是慢了一点,被一只锋利的猫爪抓破了皮··面上火辣辣的痛,小张却没空去擦一把脸颊上渗出的血,他目瞪口呆地望着一大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野猫,怒目圆睁,睚眦欲裂,凶悍地向他们扑来。
一只两只或许并不惹人忌惮,可十几二十只的野猫群起而攻之,那杀伤力就不可小觑了··不过他的上司面对这群异象环生的野猫似乎并不显慌乱之色,他瞧见苏闲双手被丝丝缕缕的寒气所缠绕,片刻之后,那些前仆后继的野猫们也被这股凝结为实体的寒气所笼罩,一眨眼的瞬间,十几只猫都被冻了起来。
·幻想空间异能·它们露着獠牙,亮着利爪,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甚至还有些停留在半空中,浑身上下被一层透亮的冰层所包围,变成了一尊尊活灵活现的冰雕,连胡须上都结着冰霜。
小张对自家老大的本事自然了如指掌,知道他这是复制了冰女的拿手绝活,饶是如此,眼见他一瞬间搞定了这些气势汹汹的小东西也忍不住大声叫好··至于满怀戒备的洒金街居民们,自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那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在苏闲亮了那一手之后,亦是勃然变色。
不过苏闲本人没空去理会这些人的反应,他回过头,神情冷肃:“别傻站着了那女人肯定躲在附近,耳朵竖起来,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蛛丝马迹”·小张闻言,连忙阖上了双目,几乎封闭了其他的感官,将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双耳。
刹那之间,交谈声、吵架声、哭声、笑声、呼吸声、脚步声,人的、狗的、猫的、鸟的……甚至是风吹草动的动静,成千上万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环绕在他耳畔,他眉宇深锁,艰难地从大大小小的杂音中寻出一点草蛇灰线。
在这场大海捞针一般的筛选中,他最终没让苏闲失望——在从一众嘈杂中分辨出一阵若有似无的口哨声之后,他猛然睁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上司:“头儿,那女人躲在东南边”·苏闲转过头,几十米开外,有一座七层高的灰色建筑,遥遥望去,有个白色的人影在顶楼的一扇窗前一闪而过。
苏闲瞎了一只眼,视力不大好,可他记得今天林雪穿的就是一件白色的外套··顷刻间,他就消失在了小张的眼前··如果够熟悉苏闲的能耐,小张会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他出现在了左手边那幢房子三楼的阳台上,在密集的建筑间灵活的穿梭着,几个起落之后,他就看见苏闲落在窗框的外围,用肩膀撞碎玻璃,破窗而入·“好厉害……”小菜鸟触目兴叹。
但苏闲那边的状况却没有他预计的那般乐观··林雪挟持着孙雅莉出逃跟他们到达青山中学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没有同伙接应的话,她带着一个半大的女孩,能选择的逃亡路线几乎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龙蛇混杂混乱不堪的洒金街是个很理想的藏身之处,离学校又近,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想来对于地形也很熟悉了··再加上,还有一群以义气为天视他这个治安官为洪水猛兽的白痴会帮她保密。
苏闲简直要被气笑了··林雪相当警觉,在他闯入的那一刻,她拖着被五花大绑蒙眼封嘴的孙雅莉迅速地跑到了另一侧的阳台前,她甚至没有一点要与他周旋或者谈判的意思,直接把人推了下去。
苏闲在咬牙切齿的同时却也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当机立断,实实在在地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在孙雅莉的- xing -命与抓住嫌疑人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从阳台上一跃而下,总算在少女坠地之前抓住了她的后领,他的手臂被急速下坠的重力震得发麻··把小姑娘交给急急赶来的下属之后,他重回七楼,林雪早就逃之夭夭了,虽然一开始就不怎么抱希望,但在搜遍整座楼之后仍是一无所获,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抢救回来的孙雅莉在极度的惊吓之下昏了过去,现在也没法问出什么来,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不省人事的女孩带回去·· · ·第69章 风波不断·关于训练营里异能者学员与普通人学员这两大阵营之间的龃龉,钟云从一早就有所耳闻。
就他亲眼所见,两边的人的确关系不太好,一般训练吃饭都是各自分开的,平时也没有多少交流,颇有点泾渭分明的意思··不过除了拉帮结派之外,钟云从倒也没觉着有多大矛盾,训练中会一争高下,食堂开饭的时候也会争抢不休,但他觉得这都还在正常范围内,毕竟这种竞争并不是一方针对某一方,或是双方针锋相对,而是广泛地存在,包括两个阵营的内部。
换句话说,普通人与普通人,异能者同异能者,一样会有这方面的竞争··虽然两边的关系僵了一点,但总的来说,还算平静,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般水火不容··可就在他以为这种微妙的风平浪静能维持下去的时候,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颗石子是金虎··钟云从所在的501宿舍一直是比较特别的,六名住宿者,三个异能,三个普通人·不知道负责分宿舍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据他所知,其他宿舍并没有这样安排的。
六个人里,杨氏兄弟的亲缘关系摆在那里,他俩感情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至于钟云从与路远,都是- xing -格温和的人,彼此也处的不错;而剩下的就是任杰与金虎了。
任杰没什么可说的,他完美地秉承了大多数异能者学员对待普通人学员的风格——高傲,冷漠,从不正眼相看··所以他跟宿舍里的普通人学员是毫无交流的,在他看来,大概和这些人共处一室都十足委屈他了。
剩下的两个异能者,杨邵武,也就是胖子,以及钟云从,他也从不假颜色,前者大约是看不上的,而后者,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之时,他就已然心怀芥蒂,见面即交手,还不慎输了,钟云从之于他,简直就是芒刺在背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交情在。
钟云从其实看不上他这副目中无人把自己当龙傲天的做派,可怎么说呢,任杰这人虽然不讨喜,但行事作风在这训练营里还算平常··反而不怎么起眼的金虎,才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那个。
他一直跟杨家兄弟保持良好的关系,三个人几乎形影不离,训练吃饭总是一起,由于金虎讨好的态度过于明显,加上也确实获得了一些好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抱胖子的大腿,明里暗里,诟病的人都不少。
钟云从对于金虎这个人印象不太好,他不喜欢金虎与其彪形大汉完全相反的刻薄与嘴碎,不过对于他报杨家兄弟大腿这件事倒是无可厚非,毕竟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旁人没什么好置喙的。
幻想空间异能·只是在逐渐了解两大阵营之间是如何的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形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金虎的行为有多惹眼··其实他自己也算是吧,他成为异能者也不过就是近几个月的事,在此之前,做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完全生不出其他异能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同理心。
简而言之就是,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也算根葱··既然没把自己当葱,那他自然是来者不拒的,异能者也好,普通人也好,只要合得来,管他是哪边的··不过时日尚短,其他人没有机会深入了解,接触的最多的,也就是几个室友了。
任杰那边自然不用多说,不打起来就算是谢天谢地了;金虎和杨家兄弟,都不是让他想深交的人,关系说不上多好,可也不差;剩下的路远,也谈不上是什么知心朋友,不过关系良好的室友是称得上的。
在冯小山莫名其妙地跟他亲近起来之前,路远是与他最要好的那个··路远这个人腼腆,羞涩,还带着一点自卑,其实他们之间应该不能算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钟云从在说,他在听,偶尔接几句话,还接的小心翼翼的。
钟云从对此颇有些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因为一个人的- xing -格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直到冯小山死皮赖脸地凑上来,他在这个训练营里才算有了一个朋友。
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但也能互相打趣吐槽,因为双方在心境上是平等的··“你以后,还是跟你那个叫路远的室友保持一点距离吧·”冯小山语出惊人,钟云从皱着眉打量着他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一声嗤笑:“你小子该不会还玩小学女生你跟我玩就不准跟他玩那套吧”·冯小山没好气地瞪他:“我是好心提醒你好吗你是异能者,旁人或许还不敢对你怎么样,可路远一个普通人,看起来也很弱的样子,要是跟你关系太好,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钟云从愣住了··“两边人都互相看不顺眼,异能者嫌弃普通人废物又爱抱怨,普通人看不惯异能者趾高气扬还享有特权·”冯小山笑笑,一样样说给他听,“所以呢,两边的人就是互相不待见,也不许跟自己同类的人待见对方,否则……就不再视为同类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钟云从不由齿冷,这么说,如果他跟路远关系太好的话,很可能会让他被排斥,甚至是招来麻烦·“那你呢”他神情郁郁,瞧着娃娃脸,“你也是这么想的”·“我倒没有想这么多,”冯小山嬉皮笑脸地耸耸肩,“不过他们也的确没什么意思就是了,而且也从来不给我好脸色,我何必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钟云从沉默片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会注意分寸的。”
那之后,只要在宿舍之外的地方,他便有意拉开与路远的距离,他还担心会让路远误会,特意解释过,而路远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钟云从微笑颌首,但总觉着,路远大概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不过比起金虎与杨家兄弟的黏糊程度吗,其实他跟路远那点交往都不算什么了·毕竟金虎是那种,连进门的时候都会先给胖子推门的那种··一开始他只觉得好笑,在被冯小山提点之后,他突然就为这傻大个担忧起来了。
而他的预感也确实成真了,某一天,金虎难得独自一人回来,进门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脸上也是鼻青眼乌的,显而易见地受了伤··钟云从没忍住,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向来话多到婆妈的金虎竟然摇了摇头,未发一言。
可他基本能猜到发生了什么··金虎身强体壮,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伤到他的,看他这副狼狈相,应该是被围殴过··胖子得知此事之后,一气之下打算替金虎报仇,却被他哥拦下了。
“别多管闲事·”瘦子是当着整个宿舍说的,金虎自然也听见了··那天之后,杨家兄弟身边便少了一只跟屁虫··而试图重新融入到普通人群体的金虎,较之以往,为人处事也要低调的多。
钟云从把这一番变化都看在眼里,庆幸自己没有拖累路远的同时,却也不免心中郁闷··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直是习惯随波逐流的,事实上,他二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胸无大志惯了,从来没想要做一只出头鸟。
可如果有一天,大流的方向不对呢那该怎么办才好·这个问题困扰了他相当一段时间,搞的他一直没什么精神··“哎,你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愁眉苦脸的,好像别人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冯小山一边念叨一边拉着他往人群里凑,“怎么样,想不想报名踢球难得今天下午提早结束了训练,放松一下呗·”·平时的训练一般都要维持到晚上七点才结束,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虎背熊腰的教官五点的时候就宣布解散了,说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
食堂的饭点还没到,一群精力旺盛又无事可做的年轻人便计划着来场足球赛打发时间,一向冷面冷口的熊教官竟然也来了兴致,不仅提供了足球,还主动充当了裁判··很快就有人报了名,异能者和普通人都有,很快就组成了两支十一人的队伍。
彼此都很有默契,两边各成一军,各自为战··在比赛开始之前,有人起了担忧,毕竟异能者很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优势,对于另一方来说,优势太明显了··好在熊教官那边很快就有了决断,大手一挥,便宣布了一条规则——为了公平起见,异能者那队禁止使用异能,踢一场纯粹的球赛。
普通人姿势拍手叫好,以任杰为首的异能者队也没有提出反对,因为他们也有十足的把握,就算不用异能,对方照样不是对手··冯小山向钟云从提议的时候,其实队伍早就组好了,马上就要开踢了,他纯属瞎起哄。
不过钟自己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了,他身体素质一直挺一般的,对于足球赛,也仅限于观看··幻想空间异能·“我当个观众就好了·”他们倒是抢着个好位置,钟云从拉着冯小山坐了下来,粗略地打量了双方队员之后,笑着凑趣:“你觉得哪边能赢啊”·“当然是咱们这边啦”冯小山不假思索地回道,钟云从却是延迟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咱们这边”是什么意思。
跟任杰一边吗……他默默地恶寒了一下··“不是固定不准用异能吗”他故意抬杠,冯小山不以为意,仍旧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算不用异能,场上那十一个人里,也没有哪里不及对方吧发挥好了,肯定就能赢”·“你这叫盲目乐观。”
钟云从不冷不热地吐槽了他一句,后者眨眨眼,笑嘻嘻地问道:“那你站哪一边”·他瞥了冯小山一眼,面无表情:“谁都不站,只看比赛。”
·球赛很快拉开帷幕,并不标准的场地上足足活跃着二十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开球之后,他们开始不知疲倦地奔跑,拼抢,传球,全力以赴地寻找着每一个破门的机会。
足球是一项很特别很有魅力的运动,哪怕对它一窍不通的人,只要身临其境,都会轻易地被点燃血液里的激情,忍不住为场上拼搏的球员们加油呐喊··训练场上很快就被震耳欲聋的助威声所笼罩,两队各自的支持者的全幅心神都被那颗黑白色的足球所牵引,喝彩,叫骂,狂喜,悲愤,许是将这些日子攒下的所有极端的情感都释放在了这种最为接近战争的运动里。
而在异能者队率先攻入第一球之时,全场的气氛被推到了极致,一方肆无忌惮地欢欣鼓舞,另一方则是愤懑不平,而对方的得意简直是火上加油,很快就有人跳脚,成为□□,双方骂成一团。
钟云从的前后左右各有异能者与普通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他掩着耳朵,凑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冯小山耳边:“不会打起来吧”·“有教官在,应该不至于。”
冯小山说完这句,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放心,真打起来,我带着你逃·”·钟云从对于他逃跑的本领还是很放心的,吃了这枚定心丸之后,安安心心地继续看比赛。
普通人那队也很拼命,没让异能者队嘚瑟太久,不多时,他们也进了对方一个球,报了一箭之仇··“就是要势均力敌才有意思啊”钟云从感慨道,结果转头却见冯小山一张脸崩的紧紧,想来是心情不太好。
至于其他观众,又把方才进球时的场景又上演了一遍,只不过这回正反双方换了一下··“啧啧,”钟云从叹了口气,“我可能是全场唯一纯粹享受比赛的观众了。”
比分拉平之后,以任杰为首的异能者队显然加快了进攻的节奏,他司职前锋,速度和带球能力都很不错,足球像是黏在了他脚上,一阵行云流水的跑位之后,竟然突破了对手所有的防卫,又找着了- she -门的机会。
饶是钟云从讨厌他,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没有异能,他的身体素质在普通人里也是出色的··任杰踢腿,顺势扭动身体,脚内侧击球,皮球旋即划出一道斜斜的弧线。
全场不约而同地屏气敛息,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白色的皮球,想知道它是否会破门而入··钟云从也是其中一员··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足球会向他飞来。
他的位置距离比赛场地极近,本来一时不慎,球员将球踢飞到观众席上,倒也是常事··可那个人是任杰,那就要多琢磨一番了··那家伙,是故意的吗皮球近在咫尺的时候,钟云从除了思考怎么躲避之外,竟然还有余力想另一个问题。
任杰一脚踢飞,足球飞进观众席,登时一片哗然,尤其是他这一片,人人自危,然而面对高速袭来的足球,很少有人能躲开··好在他身边有个冯小山··皮球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只冲着他一个人来,冯小山出手拦下保他幸免于难的时候,钟云从并不意外。
“多谢了啊·”他拍拍救命恩人的肩,笑容和态度看上去都挺轻松的,看上去不像劫后余生的人,反倒是冯小山却是面色煞白,他抱着足球,眉宇之间尽是懊恼:“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过分”·要是真让球砸到了,不说没命,受伤是肯定的。
钟云从从他手里接过皮球:“来,让我还给他·”·言毕,便将足球抛了回去,任杰伸手接住,目光复杂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钟云从冲他笑了一下,不知怎的,在他看来,总有些挑衅的意味。
这场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扣人心弦的足球赛继续··只不过,精彩没能持续太久··任杰拿回球之后,自然是继续找机会破门得分,结果第二次- she -门的时候又出了岔子,皮球横冲直撞地砸在对方守门员的脸上,守门员的眼睛和鼻子都受了伤,满脸血,看着挺吓人。
这下普通人队就不满了,立时有人发作起来,直指任杰是有意为之··任杰自然不会承认,加上态度傲慢,言语不逊,很快就从两个人的争论变成了一群人的对峙,甚至还波连到了台下。
眼看风向不对,似乎连暴跳如雷的熊教官都未必压得下,在混战开始之前,钟云从便拉着冯小山悄悄溜走了··“那些人个个都跟斗鸡似的,如果真打起来,一不小心挨上几下,都不知道找谁算账才好还好咱们跑得快,躲得远。”
钟云从心有余悸地发着牢骚,冯小山瞅了他好几眼,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是不是你搞的鬼啊”·“啥”钟云从比他还震惊,连连摆手,“什么搞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搞鬼了不要污人清白啊我警告你”·“可是……”冯小山仍是半信半疑,“我跟任杰踢过球,那家伙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是……”·钟云从嗤之以鼻:“那他还把球踢飞了呢。”
幻想空间异能·冯小山又盯了他半晌,直到他不耐烦起来,才挑挑眉:“反正我还是觉得跟你有关·”·“你可真看得起我啊·”钟云从捞着他的肩,“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走,咱们去食堂二楼吃点好的。”
“哎我要加鸡腿”·“没问题,哥有钱,随便点·”·钟云从吃饱喝足摸着肚皮回宿舍之后,发现其他人都在,只有任杰还没回。
要是往日,他肯定是不会问的,今天心情好,就关心了一句:“哎,咱们那位大少爷呢哪儿去了”·“被罚了。”
瘦子很热心地告诉他,“你好像走的很早的样子,球赛也没能踢完,场上最后打起来了,虽然很快就被教官分开了,不过还是有人挂了彩·后来教官就把带头的几个异能者队员都收拾了一顿,任杰因为拒不承认错误,被罚的格外狠……都关禁闭了,今晚应该是回不来了。”
钟云从不予置评,只是咧了咧嘴:“难怪今天宿舍空气格外好·”·瘦子也跟着笑起来··接下来那几天,钟云从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一直在提防任杰或明或暗的报复,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家伙虽然脸色越来越臭,眼神也愈发不善,但到底也没再有什么动作。
·只不过在宿舍里待着的时候,钟云从的后背时不时就会冒下凉气,每当这时候,他就知道,任杰又在审视他了··可他一回头,那家伙又立刻转移了视线。
啧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我呢·钟云从对于那家伙偷窥的行为十分无语,同时也是无可奈何··算了,爱看看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球赛风波之后,两个阵营的关系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差不多就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就像是不定时的炸弹,随便一点火星就能让双方炸起来··这种勉强的平衡没有维持多久,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毕竟两边心里都憋着火,迟早要烧起来··只是钟云从没想到,那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或者说,这一次,是他主动引火上身··这个训练营也招收女学员的,虽然数量跟男学员不是一个层次的,但还是有的··而她们的存在,在这块以雄- xing -为主的地盘上,就变得格外的惹眼。
并非所有人都循规蹈矩,好在训练营也很注重女学员们的安全,不仅住宿隔的老远,甚至吃饭都是分开——钟云从没有体会过,但据说女学员那边的竞争要温柔的多。
简而言之,除了训练,男女学员能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也因为这样,迄今为止,还没出过什么事··钟云从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上个厕所,就能撞到这种下作的事。
训练的空档,他本来想在树下好好喘口气,结果冯小山那小子非要拉着他去厕所,其实他没有很急,可是那家伙太烦人,被他磨了几句之后,也就跟着去放水了··“你说你,是不是跟个小姑娘似的,上个厕所还要拉着别人,你幼不幼稚……”他念叨了一路,直到走进厕所还没停,冯小山两只耳朵都要长出茧子了:“有本事就别尿”·“来都来了,不尿岂不是白来一趟”钟云从翻了个白眼,正打算解决人生大事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的隔间里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有人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隔板··钟云从一惊,撞了一下冯小山的肩膀:“什么声音啊”·“靠差点尿裤子上了”冯小山猝不及防,正要发脾气的时候,后边蓦地又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救命”还有一个男人短促的痛呼声,好似是被咬了一口。
钟云从与冯小山面面相觑:男厕里有女人什么情况·钟云从的反应比冯小山快一点,他迅速地走到那扇门前,用力地踹开隔板,里头一男一女,男的捂着女人的嘴,对于突然出现的钟云从还没反应过来,而女的则是剧烈地挣扎起来。
钟云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别说女的还衣衫不整··“你想干什么”他沉声发问,那男的最初还慌乱了一下,后来发现两个都是异能者,便放了下,听到对方语气不善的问题之后,他拧起两道眉:“别多管闲事,当做没看到就行了。”
女人哀哀地盯着他,满眼的泪水··“这可不行,我的眼睛又没瞎·”钟云从提了下嘴角,对方不耐烦起来:“这娘儿们是何旭的女人,我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你们最好别多事”·钟云从知道何旭,据说是普通人学员中极优秀的一位,地位跟任杰在异能者这边差不多吧。
这些人,成天争这些闲气,脑子是不是有坑啊·他懒得废话,直接伸手去扯那个女人:“放人”·冯小山也走到他身边:“别忘了,你只有一个人。”
那人面色难看得很,目光闪烁不定,最后在钟云从冷肃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行吧,今儿你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女人被钟云从挡在了身后,听到这句话又瑟瑟发抖起来:“你这个混蛋我要去告诉教官”·那人狞笑起来:“想去告状那何旭也别想在这里待了,这里的负责人,可是我舅舅。
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女人顿时面色惨白··钟云从回过身,叹了口气:“他这么一说,你难道就真要咽下这口气了”·她眼泪直流:“可是……他舅舅的确是……我怕连累何旭……他一直很拼命……”·“没关系,你尽管去告状,拼后台嘛,我也有。”
钟云从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又吩咐冯小山,“小山,送她离开,顺便叫人·”·幻想空间异能·冯小山吃了一惊,他凑到他耳边:“那你呢”·“我要堵住这家伙,免得他逃跑。”
“呃,你真要把事情闹大啊”·钟云从盯着他:“怎么,这种事是可以姑息的吗”·“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认识他,他舅舅的确是这里的负责人……而且,”冯小山告诉他,“他跟任杰的关系好。”
“难怪呢,也是个人渣·”钟云从失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一点都没说错·”·“可是……”·“我知道你的意思。”
钟云从打断他,“你要是不想管这件事也可以,我不会拉着你搅浑水的·”·“我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娃娃脸差点气成一只河豚,“我这就去叫人”·钟云从欣慰地笑了笑:“还是个好孩子。”
冯小山翻白眼的同时又提醒了一声:“对了,这家伙能够- cao -控电能,你要小心了”·“赶紧走吧”钟云从急声催促,结果却已经来不及,那家伙看出他们的打算,自然不会让冯小山就这样带着女人离开。
他此刻浑身上下都冒着刺啦作响的莹莹蓝光,电流在他五根手指上不安分地游走着,如同吐着信子的小蛇,蠢蠢欲动··“你们谁都别想走”他大喝一声,五股电流登时缠绕在一起,合而为一,几乎变成了一道化为实质的闪电,又好似一条凶狠的毒蛇,迅猛地朝着他们游过来。
“走”钟云从挡住了来势汹汹的电蛇,冯小山听出他声音里的痛苦,心下一颤,不敢再耽误,背起四肢发软的女人,风驰电掣一般地离去。
·“你放心我马上回来救你”·>>>·只是在他带着人重返之后,发现钟云从坐在洗手台边,脸上、手上明显有电击过后留下的伤痕,至于那个未遂的强女干犯,他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双目涣散,一下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双颊已然红肿。
“我卑鄙,我无耻,我下流……”·这场景镇住了所有在场的人·· · ·第70章 匪夷所思(捉虫)·姜岂言见到苏闲的时候,他正在逗弄两条狗。
那狗体型不小,却是瘦骨嶙峋,而且还脏兮兮的,身上的毛都打结了,一看就是街上的流浪狗··姜岂言皱起眉,一脸的嫌弃:“你哪儿弄来的两条野狗”·“林雪住处附近抓的。”
苏闲大概是第一百次试图训狗失败,有些沮丧,他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了一眼姜岂言,当即就被他肩上趴着的一只灰色虎斑猫吸引了目光··那猫生的虎头虎脑,一双蓝莹莹的眼睛,皮毛也是油光水滑的,煞是可爱。
“哎,你这猫不错”苏闲双眼放光,不自觉地站起来,凑到他身边伸手就要摸··姜岂言见这人一点自觉都没有,刚碰过流浪狗就想摸他的猫,避之不及地躲开了:“一边去,也不看看你手上多少细菌”·苏闲一怔,低头瞧了瞧双手,便也作罢了,他蹲回两条狗的身边:“说起来,你怎么突然弄了只猫”·“楚楚的生日快到了,这是我给她预备的生日礼物。”
姜岂言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她一直想要只猫来着·”·楚楚苏闲想起那个病重将死的女孩,心下一沉,张既白说过她撑不过今年……或许是她最后一个生日了。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跟姜岂言说,往人伤口上撒盐,没必要··“这样啊,哪天来着,算我一份·”·姜岂言笑道:“不用了,心意到就行了。”
“对了,她最近怎么样”他顺口问了一句,“说起来我答应过要去看她的,可是最近实在太忙了……”·“还行吧。”
姜岂言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又安慰道,“工作重要,我最近也几乎抽不出时间到医院去了·”·苏闲眨眨眼:“等她生日那天,我和你一起去帮她过。”
姜岂言淡淡一笑,视线扫过那两条呜呜叫着明显不安的狗,好奇地问道:“你到底在干嘛突然想养狗可这也太……”·“不是。”
苏闲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在做实验·”·姜岂言一头雾水:“啊”·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两条狗面前的两个塑料袋,里头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苏闲似是看出他的疑问,指着两个袋子解释道:“这个塑料袋装了1.3公斤的东西,另一个装了1.6公斤的·”·这两个数字……好像有点熟悉啊。
见对方若有所悟的模样,苏闲笑道:“没错,正好是发现死者时,其中两袋尸块的重量·”·姜岂言一怔,旋即变色:“你、你是想说……”·“林雪,是个异能者。”
他声音低沉,“据我观察,她的异能应该是能和动物沟通乃至是- cao -纵它们……别的不知道,至少猫狗是可以的·”·姜岂言仍是舌桥不下。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联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困扰了我们许久的,关于凶手抛尸的问题·”苏闲眉头紧锁,“我们都知道,抛尸点非常分散,零零总总有十来处,差不多遍布了整个东城。
而每一个地方弃置的尸块的数量也并不多,基本都是两三斤,最重也不会超过四斤·能把这些尸块抛的到处都是却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瞒天过海的,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幻想空间异能·“是……我们这些天问了不下数百人,大多数人都说自己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姜岂言亦是一脸凝重,“小部分人倒是提供了一些信息,但详查之后,也尽是些乌龙。”
“因为他们关注的对象只有人·”苏闲眼神晦暗,“当然,我们也一样·”·“可如果,抛尸这件事,并非人为呢”·“人们会关注街上随便一个路过的人,可绝大多数人并不会把注意力分给那些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野猫野狗。”
他眼睑低垂,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圈淡淡的- yin -影,“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抛尸点这么散,以及,每个地点的尸块的分量也都不太多·”·姜岂言被他的猜测惊的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问道:“那……有证据吗”·苏闲没有回答他,他把塑料袋往狗身前一推,命令道:“只要你们叼起来,我就赏你们肉吃。”
那两条不知道是被他烦怕了还是听懂了他的恩威并施,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将塑料袋叼了起来··苏闲登时兴奋不已:“走几步走几步”·狗被他声音一吓,蹿了老远,嘴里的塑料袋倒还是稳稳当当的。
“你看到没,这种体型的狗能叼的动两三斤重的东西·”苏闲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与满脸不可思议的姜岂言对视,“我的推测,还是有可能的,对吧”·姜岂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了这个爆炸- xing -的信息,点点头:“是有点可能……如果林雪真是异能者的话。”
苏闲扼腕叹息:“唉,可惜最后还是让她跑了·”·“不管怎么说,至少把孙雅莉给救回来,还推出了抛尸的手法……虽然匪夷所思了点,但也不算白跑一趟了。”
苏闲摇头苦笑:“别说了,孙雅莉自始至终都被蒙着双眼,又被吓得半死……睁眼之后,差点连父母都认不出来,什么信息都提供不了·”·“不过林雪居然堂而皇之地回到洒金街,胆子也够大的。”
他眸中寒光掠过,“哼,有时间真是要好好收拾一下洒金街那窝蛇鼠了·”·抚猫的人动作停顿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洒金街这条街我还挺熟的”·苏闲也跟着笑了:“这么说,你跟那位老大也蛮熟的吧”·“你忘了,我才上任没多久,还没怎么跟那家伙打过交道。”
纠察队长耸耸肩,“洒金街臭名昭著,但这么多年,也没被一锅端·因为它相当于是‘孤岛’那些烂人的一个庇护所,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我们同他们便是井水不犯河水。”
“哦”苏闲挑起半侧眉尾,“纠察队与洒金街的‘君子协定’吗”·姜岂言声音淡淡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苏闲笑笑,未予置评··“说起来,洒金街那帮子人,现在还奉行盗亦有道这种老派作风·”没多久,他就敛起笑意,正经危坐,“包括‘缄默法则’在内的义薄云天那一套,也正是因为这样,林雪才能钻了空子,肆无忌惮地潜回洒金街。
一开始那些人还不想跟我说实话,直到我搬出了你姜队长的名头才肯乖乖就范·”·“你不损人不会说话了是吧”·“瞧你说的,我明明是在夸你来着。”
苏闲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后话锋一转,“他们将林雪视为自己人,话里行间再三维护,关于她的行踪亦是遮遮掩掩……林雪带着孙雅莉目标并不小,也不止一个人看到,可出于对治管局的敌意,那些人没有及时报告。
否则的话,林雪逃不了的·”·“所以说,那帮人就是上不了台面·”姜岂言轻蔑地笑道,“他们对那女人的维护,也是建立在对她异能者身份一无所知的前提上吧据我所知,那些个蛇虫鼠蚁向来仇视你们这些异能者。”
“我觉得,他们应该更仇视你们纠察队吧”苏闲笑眯眯地回完这一句之后,又叹了口气,“必须尽快找到林雪的下落·”·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姜岂言的办公室,苏闲疲惫的很,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已经对林雪发起了全城通缉·不过那女人可真能躲,完全的销声匿迹了·”姜岂言抓了一小把猫粮放在桌角,他那只虎斑猫身手敏捷地跃上了他的办公桌,优雅地细嚼慢咽。
苏闲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专注用餐的猫咪:“你忘了吗她还有同伙的·”·“你是说孙雅莉目击到的那个劫持者”久违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姜岂言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孔上,照得他的瞳孔煜煜生辉,“看来这起案子的犯人有两位……说起来,两名异能者合谋杀人,这样的案例可不常见。”
“犯人也未必就只有两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第三位、第四位,现在一切都不确定·”苏闲纠正道,而后又摇摇头,“我一直在想,林雪和她的同伙,为什么要对邹慧笙下手林雪和邹慧笙关系良好,因为邹慧笙的成绩相当优秀,- xing -格又安静内敛,可以说是最受老师欢迎的那一类学生,平时林雪对她也是关照有加,谁也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
姜岂言猜测道:“会不会是林雪跟她父母有什么恩怨”·“她父母那边也了解过了,两个人都表示都没跟林雪见过几次,仅有的三次,前两次都是去学校参加女儿的家长会,第三次则是邹慧笙失踪后他们到学校打听情况。”
苏闲告诉他,“邹家过的很清贫,邹父邹母的社会关系也并不复杂·夫妻俩都在矿山工作,丈夫每天采石,妻子则是厨娘,两个人的工作都很辛苦,每日起早贪黑,根本没时间去结仇……更遑论得罪异能者。
所以我认为这起命案不是仇杀,不是情杀,也不是为了钱·”·幻想空间异能·姜岂言捏了一下猫耳朵,虎斑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用屁股对着他。
姜岂言笑起来:“那你这可是把百分之九十九的杀人动机都给排除了·”·苏闲往后一仰,阖上双目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剩下的动机,要么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么就是纯变态……可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猜出来的。”
“现在我们手头掌握的线索证据都太少了,甚至连死者的遗体都没找全·好不容易锁定了一个嫌疑人,还让她逃了……甚至把唯一的目击证人都拐走了。”
姜岂言歪着头打量着眉头紧锁的苏闲,似乎觉得这般愁云惨雾的他很有趣:“这么说,这案子算是拐到死胡同里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姜队长,把排查目击证人的人撤回来吧。
一半的人去搜捕林雪,另一半继续调查那三类特殊从业者·”苏闲蓦地正经危坐,“至于我这边,我会让我的人继续寻找邹慧笙尸体的其他部分……以及,另一位异能者的下落。”
姜岂言挑挑眉:“那你自己呢”·苏闲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准备下午再跑一趟青山中学,晚上跑一趟训练营·先打听一下林雪的来历……她职工档案上的信息太笼统了,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啧,真是个劳碌命·得,我也不敢偷懒了·”姜岂言落井下石之后拍了一下肩上的猫,虎斑猫灵敏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它的主人转身出门,又回头警告了蠢蠢欲动的某人一句:“别拿你的脏手碰它”·“知道了知道了”苏闲朝他挥挥手,“赶紧走吧你。”
等到姜岂言一走出办公室,他立马蹑手蹑脚地走向蜷着身体晒太阳的虎斑猫,正想出其不意薅一把就跑,可不曾想,指尖差一点点就能摸到的时候,办公室的却猛地被人推开了。
虎斑猫受了惊,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只差一步之遥功败垂成的苏闲懊恼地转过头去:“谁啊这么没礼貌”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也这样擅闯过任副局长的办公室。
“头儿又出事了”来人是小张,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苏闲听到“出事”两个字头皮就发麻,也没心思逗猫了,他站了起来,目沉如水:“又出什么事了”·小张急急地报告:“城南发生了一起‘发病者’伤人事件一名四十五岁‘发病者’毫无预兆地爆发,疯狗一样四处咬人,已经咬伤了三个邻居了”·这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但还是比苏闲想象的要好点……不过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控制住了没有”·“他发作的很厉害,攻击- xing -极强,到场处理的就我一个人,最后没办法,当场击毙了。”
小张心撇撇嘴,“后来检查了尸体,发现他的虹膜已经变了色,身上也开始溃烂分泌毒液了……难怪这些日子他总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应该是怕被人发现。”
“变色”是指虹膜由蓝转红,和全身溃烂一样,都是感染者进入晚期的标志,看来这人已经彻底的无药可救了··苏闲叹了口气:“被咬伤的人送去医院注- she -阻断剂了吗”·“当然了,我可不敢怠慢。
不过就算打了阻断剂,那些人也未必挺得过去……还是得在医院隔离一段时间,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就立马处理掉·”·人的年纪总是会不断增长,而在不同的年龄段,“失乐园”病毒的感染者的症状也会随之变化,“孤岛”的医学界将起分为早中晚三个阶段——无论从年龄还是症状,那名“发病者”都已经进入了晚期,甚至已经变成了“异种”。
“异种”体内的病毒含量与尚未病变的普通感染者不是一个级别的,每一只“异种”都是行走的病原体,被“异种”咬过的对象,也会迅速恶化,在短时间内沦为“行尸走肉”。
“孤岛”的医学界一直没有放弃努力,包括苏闲的好友张既白在内,一直致力于攻克这种恐怖的病毒··可这项工程的难度可想而知,于是退而求其次,医学者们陆陆续续地研究出了“阻断剂”和“抑制剂”,前者是用于被“异种”咬伤的病人,后者则适用于还未进入“发病期”的感染者。
当然多少会有效果,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出于体质或者其他一些原因,对于一些感染者来说,这些药物也有一定的几率是不起作用的,这也就是小张口中的“突发情况”。
何况就算发挥了效用,也伴随着明显的副作用··不过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人们还是对这些药物趋之若鹜,除了吃喝,普通人最大的开支就是花在抑制剂上·就像张既白那个诊所,经常有上门求药的,有时候他开发出了新药,也会在一些志愿者身上试药。
至于后果,由志愿者自负,医生本人并不负责··苏闲摆摆手:“既然已经当场解决掉了,那这件事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是这样的……”他的下属忽然结巴起来,“那个‘病变者’就是前阵子您交待下去让盯着点的那个中年男人……”·苏闲一时半会儿还没记起来,懵了一会儿才有了印象:“哦……上次在张既白诊所领药的那个男人”·他的语气登时严厉起来:“既然我让你盯着了,怎么还让他伤了人”·小张被他瞪的抬不起头来,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就最近咱们不是忙着侦察邹慧笙那个案子吗……我一直跟着您东奔西跑的,盯梢的那边就……疏忽了。”
听了下属的解释,苏闲也深感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那个人是独身一人吗”·幻想空间异能·“有个十六岁大的女儿。”
“他女儿怎么样也受到攻击了吗”·小张摇头:“没有,那姑娘说当时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她老爹发狂的时候没踹开门就跑出门去咬别人了。
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状,应该没什么事·”·苏闲松了口气:“那她还挺机灵的·对了,她还有没有其他亲属”·“没有了,母亲早逝,父亲死了之后就剩她自己了。”
小张叹了口气,“后来我们按照规定,把她送去收容所了,让她待到十八岁·”·苏闲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小张的后续处理的也还算圆满,再加上他一门心思都扑在碎尸案上,便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桃踩着一把高脚凳,颤颤巍巍地够到了药柜的最高层,她有点恐高,两条腿发软,手心也冒出了虚汗,她索- xing -闭上眼睛,几秒之后,等那阵心慌过去之后,才复而睁眼。
“抗生素类……为什么要放的这么高呢”她终于找出了目标,忍不住小小声地抱怨了两句,而后她又小心翼翼地从凳子上下来,落地之后长长舒一口气,冲着眼巴巴的病人柔柔一笑:“这是您需要的吧”·对方接过药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对,这跟之前医生给我开的是同一种。”
万幸,没有找错小桃很是雀跃了一把,把病人送走之后,她开始每日照常的卫生打扫··张医生两天前临时接到治安所的通知,匆匆忙忙就出了门,也没有交代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只让她好好看着诊所。
小桃承蒙他照拂,一直心存感激,自然是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张既白名声在外,每日求医求药的人不在少数,他这么一走,诊所里没有了能坐诊的,求医的自然只能失望而归。
至于求药的,他们要幸运些,还有个小桃在,她这么些日子跟着张既白,肯定是来不及学医术的,基本都是帮忙做一些杂活,最多的就是将药品分门别类地归好··她对医药学一无所知,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死记硬背这种笨办法,好在她够勤奋努力,一个月下来,总算把诊所里常备的药物记了个七七八八,摆放的位置也算是烂熟于心。
所以才不至于让诊所彻底关门大吉,还能应付下纯粹来买药的那一批病人··张既白对她其实是处于放养状态,尽管嘴上不止一次说过想研究她,可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平时也不会对她发号施令,是她自己过意不去,主动帮忙的。
不过既然她要帮忙,他也没有拒绝,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的时候问,他也会放下手头的事为她解惑答疑··张医生根本就是个好人啊,虽然有些古怪的爱好,但还是个好人。
这是小桃对这位知名怪医的印象··她在这间诊所里过得很开心,或许是她生命里最快乐最轻松的一段日子··直到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走进这间诊所··那时候小桃正拿着拖把清理地板,忽然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瞥见了一团毛茸茸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一只雪团子般的小猫咪正蹲在她脚边,昂着头,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盯着她,那模样煞是可爱··小桃不禁微笑起来,她放下拖把,正想同这个不请自来的小客人打个招呼,却意外地发现它嘴里叼着一张小卡片。
那猫似是有灵- xing -,冲她喵喵叫唤了一声,卡片掉在了地砖上,小桃迟疑了一下,伸手捡了起来··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可她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褪的干干净净。
女孩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就在刹那之间褪的干干净净··她怔怔地望着那只漂亮的白猫,对方也耐心地与她对视··不多时,她把卡片放到了贴身口袋里,又将拖把归位,又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张既白的书桌,将他读到一半的书里放了一枚书签,又一丝不苟地将书籍阖上,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中央。
那只白猫还在原地,琉璃似的瞳孔随着她微微转动··她走到白猫身边,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白猫蓦地站了起来,步态优雅地往门边去··小桃的眼神黯了黯,跟了上去。
卷帘门缓缓落下,室内那些她朝夕相处的物件们一点点地消失在她视野里··“再见了·”她默默地与诊所告别,还有不在身边的张既白,钟云从,苏闲等人。
或许是永别··热泪止不住地滑落眼眶,小桃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跟着引路的白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猫轻车熟路地带着她走过几条街巷,最后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巷尾。
它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而后敏捷地跃上了巷子边上的矮墙,无声无息地跑开了··小桃尚未反应过来,却蓦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好久不见了,你长高很多。”
她惶惶不安地转过身,在看清来人之后不禁晃神··“……是你”· · ·第71章 - yin -错阳差·“林雪她确实是个孤儿,慈幼院出来的。”
李校长望着对面那尊大佛,嘴上小心翼翼,屁股下如坐针毡,“您知道的,咱们梦川的教育系统停摆多年,大大小小的学校也跟着停课,也就慈幼院里的孩子还能学着识文断字,这也是当初招林雪进来当老师的缘故,谁知道她暗藏祸心……”·苏闲抱着手臂,中断了他的唏嘘:“是朱慈女士的那所慈幼院”·李校长笑道:“整座‘孤岛’也找不出第二所慈幼院吧”·苏闲没有说话,慈幼院闻名于“孤岛”,而它的创始人朱慈女士更是大名鼎鼎。
在灾厄尚未降临之前,“孤岛”还是梦川市的时候,年轻的朱慈成为了当时市内首富肖文平的妻子,这在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的头条新闻·只不过肖氏夫妇成婚不到两年,“失乐园”病毒就爆发了,肖文平不幸罹难,而朱慈则幸运地逃过一劫。
幻想空间异能·病毒急速蔓延,将梦川变成了地狱之城,大量的市民死亡、病变,不计其数的行尸走肉游荡于街头巷尾,虎视眈眈地寻找着猎物··没多久,外边有了动作,封城,隔绝,任由里头的人自生自灭。
“孤岛”诞生了··那正是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行政体系分崩离析,隔离墙高高筑起,“孤岛”被一分为二,无数人流离失所,幸存者们人人自危,在异种将他们吞噬之前,他们自己就先被崩溃的信念毁灭了。
而那个时候,是朱慈站了出来··她一个弱女子,没有一呼百应的威望,也没有消灭异种的身手,她唯一拥有的,就是亡夫留下的家产··作为巨富遗孀,她倾尽所有,先后创设济世医院、难民收容所,除此之外,她还组织力量缝制寒衣、发放食物,最危急之时,甚至开放自家别墅,改作临时安置处,救助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市民。
而在疫情稍稳之后,她又创立了慈幼院,专门照顾那些流落街头的单身孕妇以及无人问津的孤幼儿··慈幼院为那些无处可去的孕妇们提供分娩的场所,她们的孩子在出生之后也会得到悉心的照顾。
不仅如此,除了抚育之外,慈幼院甚至还组织了师资资源办学,让孩子们有了难能可贵的教育机会··以至于慈幼院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几乎成为“孤岛”中的桃源,在学校关闭的时日里,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把孩子往这里送,甚至进入慈幼院学习,也成为一种荣耀的象征。
不过在慈幼院里,孤儿才是正统,学校称之为正生,所有费用免费·而那些争着送到慈幼院学习的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份却是附生,完全自费·但正、附生共同寄宿学习,慈幼院一视同仁。
而附生家中所支付的学费,也成为了慈幼院的经费来源··最黑的夜,最亮的光··可以说,在那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之后,是她让无数幸存者感受到了残存的暖意,生出了活下去的勇气。
朱慈女士也因为她慈善济世之举备受尊重,甚至一度成为“孤岛”的精神支柱,两大部门成立之后,对其亦是礼遇有加,综管局不止一次以高位相邀,不过都被朱女士委婉谢绝了。
直至今日,她所创办的济世医院及慈幼院,仍在运转不停,发挥余热··这样的人物,苏闲当然知道,不仅知道,他甚至还对慈幼院颇为熟悉··他母亲就曾经是慈幼院里的一名老师,因为这个关系,他也在那里上过课。
只是后来,他母亲在一场意外里去世,他也没再去过慈幼院··想到不幸早逝的母亲,苏闲不免心中郁结,想来是没掩饰好,不小心显露在眉宇之间,李校长本就战战兢兢,这下更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说错话:“苏长官……”·“知道了,慈幼院是吧”苏闲强行压下沉郁的情绪,语气如常,“我会去调查的……对了,”·说到这里,他蓦地想起在林雪家中找到的那张照片,于是从外衣口袋里找了出来,递给李校长:“您看看这照片是不是在慈幼院拍的我瞧着,怎么跟我印象里不太一样呢。”
李校长接过照片,闻言有些吃惊:“哦您也去过慈幼院”·他淡淡带过:“在那里念过几天书·”·“哦哦”李校长见他脸色恹恹的,也不敢多问,研究了照片一番之后,他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这背景就是慈幼院。”
·苏闲却仍是半信半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栋楼和这棵树”·李校长眨眨眼:“请问,您在那里上学是哪一年的事”·他垂眼,低声道:“很久了,快二十年前了。”
“这就对了,”李校长笑呵呵地告诉他,“您就读的时候,慈幼院还在旧址呢,十几年前就搬到了新地址,自然是跟您印象里不一样的·”·苏闲有些意外:“搬迁什么时候的事”·李校长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十七八年前吧,慈幼院遭遇了一场横祸,被一群异种围攻,死了好些人,个个都死无全尸,唉,怪惨的。”
他的语声里仍是心有余悸:“当年治管局刚刚成立,也没几个人,难免有些漏网之鱼,唉……哎呀,我是不是扯远了,您当时应该还小,大概没印象了……”·他说着冷不丁地窥见苏闲剧变的脸色,登时心慌,舌头也跟着打了结:“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苏闲背过身去,嗓音沙哑:“把慈幼院的新址给我。”
>>>·“哎,谁让你下床的”护士发现病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还试图下床,拎着两瓶药就冲过来了,“还输着液呢,给我乖乖躺着”·这护士姑娘看起来身材苗条,可力道真不小,钟云从就那样被硬生生地按了回去,他苦笑起来:“护士姐姐,我就是想去上个厕所……”·护士放下药瓶,随手从吊杆上取下输液瓶,还腾出一只手搀着他:“走吧,我陪你去。”
钟云从怀疑她可能没听清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姐姐,我这是要去……”·“知道,撒尿嘛·”护士不耐烦地打断他,“赶紧去撒,别耽误我事我可忙着呢。”
“……”钟云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护士姐姐闻言勾起嘴角,目光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最后落在了他的小腹之下:“害什么羞啊当谁没看过似的。”
钟云从尴尬地轻咳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毕竟您忙,这点小事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幻想空间异能·护士满眼的轻蔑:“少来,你们这种扭扭捏捏的男人,我见得多了。”
“……”这话是不是哪里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仅看过,我还亲手解剖过呢·”那位彪悍的姐姐倏地凑到了他耳边,字字句句都透着- yin -森可怖,她的看护对象只觉□□一凉,那点尿意顿时缩了回去。
“哎呀忽然又不想上了·”他拉上被子,蒙头盖住,“您去忙吧”·护士柳眉一挑:“真不上了”·“不上了,不上了。”
“哼”她从鼻子挤出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可别没被电死,活活把自己憋死了·”·钟云从没把这善意的挤兑放在心上,一心只琢磨着冯小山那小子什么时候回来,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憋死。
听到脚步声渐远,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高声问道:“护士姐姐,我什么时候能离开·啊”·脚步顿了一下:“医生的说法是输完这瓶之后,再观察两小时,如果没有异常,才能离开。”
这么说,等输完液就能走了·钟云从暗自盘算着,那俩小时的观察期直接被他忽略了··不想,对方灵敏一场,那脚步声又蹬蹬蹬地往回走,钟云从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你是不是打算提前溜啊”·钟云从被她这么冷伶伶地一盯,浑身一激灵,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敢……”·“有我在,趁早把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护士姐姐的语气凉飕飕的,“医生不点头,你别想迈出去医务室”·钟云从不吭声了。
她很快又去忙了,只剩下钟云从一个人,他躺了一会儿,被镇压下去的尿意居然又回来了,而且愈发的汹涌澎湃,搞的他辗转反侧,全身难受··“姓冯的那个混小子怎么还不回啊”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惊动那位尽职尽责的护士,躺久了,四肢都僵硬发麻,能动也就是嘴了。
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他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娃娃脸轻快地跑了进来,还不忘数落他:“好啊钟云从我累死累活地去给你打饭,你倒好,在背后说我坏话”·钟云从没空跟他掰扯,挣扎着起身:“有什么话待会儿说,你先陪我去厕所一趟”·冯小山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敢怠慢,立马依言照做。
解放了膀胱之后,钟云从总算回了一口气,扭头问身边举着输液瓶的冯小山:“哎,那个周会怎么样了”·周会就是先前被他收拾的下三滥,冯小山通知了教官,还引来了部分闻声而来的围观者,周会输给钟云从还被脱的一干二净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训练营了。
“教官把他拎走了,之后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是送你去医务室了嘛·”冯小山告诉他,“不过我听说,那家伙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全交代了,现在估计关起来了,具体怎么处置还不知道。”
钟云从想起他嘴里的那个舅舅,挑了挑眉:“不是说他舅舅是这里的负责人吗会不会大事化小啊”·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冯小山挠挠头:“应该不会,你都把这事闹大这么大了,他自己也招供了,想护也没法护了吧……说起来,那个周会承认的也太痛快了吧,我以为怎么着都要狡辩几句的……不会是被你吓傻了吧”·钟云从失笑:“怎么可能我要是这么有能耐,哪至于被他电的一身伤。”
冯小山耸耸肩:“我就是听人说,他翻来覆去就重复那么几句话,还涎水直流,搞的别人都以为他变白痴了·”·钟云从步伐微滞,心下也略微打鼓——莫非,真是我下手太重了·冯小山察觉他神情有异,张嘴想问些什么,临了却又改了口:“别说那么多了,反正周会是跑不掉了,肯定是要被开除的……吃饭去待会儿饭菜凉了。”
他们俩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医务室,不曾想,里头除了那名护士之外,竟然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以柔,你还没吃饭吧”任杰手里捧着个饭盒,与护士相对而立,“我今天……带来了你喜欢吃的菜色,坐下来吃吧”·钟云从很是吃了一惊,不只是因为任杰突然出现,还因为他在护士姐姐面前的一反常态。
平日里他不管对谁都是冷漠傲然的样子,眉宇间写满了桀骜,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可此时此刻的任杰,完全收起了他的高冷傲慢,甚至满眼的局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把饭盒递到护士面前,笑容里透着些讨好:“还是热的·”·那位名叫以柔的护士却是一脸的冷淡:“我不是让你别再来了吗”·任杰的手臂很明显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声音也低了很多:“那你吃吧,我这就走……”·以柔并不领情,她背过身去:“拿走吧,我不要你的东西”·任杰急了:“以柔……”·“哟这不是任杰吗”钟云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热情地与自己的室友打招呼,“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是不是也受伤了伤哪里了”·任杰乍然听见他的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目中泛过厌恶之色,他置若罔闻,兀自走到以柔身边,把饭盒塞到她手里,轻声嘱咐:“趁热吃,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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