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歌基 by 双声

分类: 热文
星际歌基 by 双声
强强星际 ·文案:·双人音乐组合“强迫振动”宣告解散,林松回家接班当总裁,越歌只能自谋出路··.·没人看好他在娱乐圈的前途,然而不久之后,出自越歌实验室的高科技音乐产品风靡了整个星际——·外体音腔,细胞共振耳夹,AR互动合唱软件……·越歌的音乐,哦不,科技事业大放异彩。
他再次林松并肩而立,这一回,是在星际富豪榜上··.·爱情圆满,事业顺利,某一桩旧事的秘密也渐渐揭开……·*************·受(越歌):以歌手为职业的科研工作者·攻(林松):以总裁为职业的科研工作者助理· ·内容标签: 强强 星际 ·搜索关键字:主角:越歌,林松 ┃ 配角: ┃ 其它:· · · ·第1章 强迫振动·越歌走下穿梭飞船,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自己的,和林松的··廊桥入口两侧,他们二人的等身互动式全息影像左右分立,正热情迎接着每一位到站的乘客··漂亮的乘务员小姐带着甜美笑容站在飞船的舱门口,她有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素质,即使知道眼前这位像个颓废大学生一样穿着不起眼灰色兜帽衫的先生就是全息广告上那位大明星,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越先生,这是为您打包的红虾千层饼·”她双手送上热气腾腾的VIP舱特供小吃,“感谢您乘坐我们的飞船,希望下一次还能和您在星空中相会。”
红虾千层饼这种点心不算稀罕,但人的口味总是毫无道理的,越歌莫名青睐穿梭飞船厨房的风味,每次旅程结束后都要打包一份带走·当然,这是属于VIP乘客的特权。
同以往一样,他稍稍停顿脚步,接过了包装精美的餐盒,并向乘务员小姐点头致谢·智能墨镜从深色变为无色,以使得对方能看到自己的眼睛——在科技昌盛的星际时代,这种行为如旧时代的脱帽礼一样,是极富绅士意味的礼节。
素颜的明星总是比宣传照里憔悴黯淡,让人对他们在舞台和荧幕上光辉灿烂的形象心生怀疑,但越歌并不忌讳袒露自己墨镜下的真实面容,特别是今天··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打包红虾千层饼了。
就在几分钟前,当飞船发出信号,准备停泊在第三星球枢纽空港的时候,机舱中的越歌按下了呼叫铃··前来为他服务的正是这位美丽小姐··“越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是的,我想了解一下……”清冷干净的声音顿了顿,“VIP卡可以转让出售吗”·这无疑是个略显尴尬的问题,但见多识广的乘务员小姐面不改色:“当然,VIP卡可以办理更名,在线自助- cao -作即可完成。
不过越先生,因为您的卡片是绑定在林先生名下的附属卡,如果更名转让,需要林先生出具书面声明表示知情和同意·另外,截至今天,您的VIP有效期仅剩余20天,转让出售时请与买家充分沟通,若出现经济纠纷,航空公司将不承担责任,望您知晓。
关于卡片更名事宜,您还有其他不清楚的吗”·越歌沉默着摇了摇头··“好的,飞船即将抵达第三星球枢纽空港,请您做好到站准备,红虾千层饼已经备好,我将在舱门口为您奉上,感谢您对我们服务的认可。”
于是,现在,在乘务员小姐了然的微笑中,越歌戴起兜帽,调暗墨镜,拎着他最钟爱的点心走上了机场廊桥··午间,阳光正好··VIP通道由全透明材料制成,并像所有体面的室内场所一样加装了环境控制系统,既能充分利用自然光照,又能保证最适宜的温度和- shi -度。
现在,这里本该一片明亮··可不巧的是,枢纽机场的工程作业车正在给飞船做航程中的安全检测,高大的吊臂挡住了些许光线,正好投下一片- yin -影,笼罩了全息广告上越歌的虚拟形象。
眼前的“林松”自信潇洒、熠熠生辉,而站在他旁边的搭档则在- yin -影下显得委顿灰败、无精打采··这幅光景,恰是对二人现实境况的最完美映- she -。
“「强迫振动」告别演唱会”几个大字夺人眼球··越歌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和林松的虚拟影像,迟迟迈不出下一步··VIP舱的寥寥几个乘客从他身边走过,不一会儿,廊桥上只剩下越歌一个人。
循着正午的光线,他把目光转向旁边,透明的墙壁让普通客舱通道的情况一览无余··那里同样也立着“强迫振动”两位成员的全息互动广告,几个年轻女学生正站在广告前合影,虚拟的林松施施然伸出双臂揽住女孩子们的肩膀,惹得她们一阵尖叫。
好吧,其实越歌听不到她们的尖叫,但类似的情景他实在见过太多次,用指甲盖都能想出来那几个女生现在是怎样一副心花怒放的痴态··越歌真的很感慨——无论何时何地,即使只是个虚拟的互动全息影像,林松永远都是一位完美的大众情人,网罗着整个星系女- xing -歌迷们的芳心,这些年,真是辛苦他了,现在这位大少爷想要退出娱乐圈,越歌理应表示理解。
很快,工程作业车完成了检测,吊臂缓缓移开,阳光重新洒在越歌和虚拟“越歌”的身上··仿佛是因为感受到了阳光的热度,他转回视线,不再踌躇,提步向前。
在越歌看来,全息互动广告是一种十分庸俗的宣传方式·链接着海量数据库的身份识别感应装置对每一位走过广告区域的个体进行分析和判断,如果个体对广告内容感兴趣,全息影像便会进行交互动作,比如微笑、交谈,甚至像刚才越歌看到的那样,揽住歌迷的肩膀拍一张合影。
这种广告装置的灵敏度可以设置,一般来说,放在VIP舱门口的广告不会轻易主动展开交互,毕竟大人物们的时间十分宝贵,不能随便浪费在娱乐明星身上··强强星际·带着这样的心理预期,越歌走进了广告区域。
刚才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他必须快一点,如果赶不上免费校车,就只能走回实验室了··以越歌现在的经济状况,他可掏不起出租车的车费··然而,让越歌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走过互动广告时,VIP通道里那个一直安静微笑的虚拟林松忽然躬下身子,给了越歌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
“辛苦了,欢迎回家·”·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瞬间,越歌混淆了虚拟和现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不过,这个拥抱毕竟没有实感,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毅然决然地摆脱了虚拟光影的无形禁锢,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刚出炉的红虾千层饼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越歌嗅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匆匆离开了枢纽空港··.·第三星球又名泮水星,是整个星系联盟的教育和科研中心,居住着联盟里大半的科研工作者和工程师。
这里有浓厚的学术氛围,更为学者们提供了最方便的研究条件·几乎没有明星会考虑定居在这里,除了越歌··众所周知,“强迫振动”组合的越歌不仅是一名歌手,更是一位研究宇宙声学的青年科学家,同样的,大家也都知道,越歌的搭档林松亦不只是一位人气高涨的偶像,还是横跨军政商三界大家族林家的下一代接班人。
特殊的背景让“强迫振动”这个音乐组合拥有跟娱乐圈其他艺人组合迥然不同的气质,这为他们招来了一些非议,也让他们获得了许多关注和人气··不过,十几天之后,这些都将成为历史,林松少爷要回家接手家业了,他宣布退出娱乐圈,“强迫振动”组合将就此解散。
越歌赶在最后时刻搭上了霍姆学院的校车··霍姆城是第三星球的首都,名列联盟大学排行榜榜首的霍姆学院就坐落在这里,并且霸气地占据了整个城市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积。
越歌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他至今仍有资格免费乘坐校车是因为在校期间他曾获得过霍姆学院的最高奖“校长奖”,并拥有“荣誉毕业生”的头衔。
越歌一向不看重虚名,但必须承认,在第三星球,这个头衔经常能派上用场——比如眼下,能让他在没钱打车的时候搭免费巴士回家,快点见到自己可爱的“儿子”和“女儿”。
越歌抱着餐盒,选了后排一个靠窗的位置·带着智能墨镜穿着兜帽衫的著名歌手跟第三星球随处可见的大学生极客没有两样,谁都没有认出这位大明星··在他前一排,两个男生正在聊天。
“今年的校长奖又是空缺·”一副乖巧好学生口吻的金发男孩浏览着通讯终端上的新闻,随口说道··在他旁边,穿了复古款迷彩夹克的同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最近五十年只有一个人得过校长奖,还是靠着人脉关系才得到的。”
“人脉关系你是说林家……”·“嗯哼,”迷彩服男生耸了耸肩,压低嗓音,“当然啦,我不是说学长不够资格得奖,但事实就是事实……”·金发男生叹了一口气:“我倒是觉得,如果真是靠着背景和关系,林松学长为什么不给自己搞一个校长奖,比起做独立研究的越学长,他更需要这些荣誉提高威望吧。”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爱情没准是定情信物”·“唉,可惜如今分道扬镳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他们搞音乐组合原本就是为了做大型声学实验,又不是真的要在娱乐圈闯荡,越歌是什么人,林松是什么人,用得着别人替他们担心和惋惜”·金发男生想了想,释然地摊了摊手:“听说越歌学长的实验最近进入关键阶段了,我很期待他在下一次圆桌学术会议上的演讲。”
迷彩服男生忍不住笑起来:“也只有我们霍姆的学生更关心学长的论文而不是新歌和演唱会,听说了吗,强迫振动告别演出的门票已经在黑市炒到天价……”·对话一字一句地飘进越歌的耳朵,但越歌毫无反应。
他的通讯器快没电了,这时候,他正飞快地跟二手市场的买家交涉,希望把自己那张仅剩20天的VIP附属卡卖个好价钱··正如这位陌生学弟所言,他的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但因为经费不足,实验能不能进行下去还要画个问号——他现在甚至连实验室的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这些年来,越歌靠唱歌挣了些钱,可惜科研是个无底洞,挣的永远不如花的多,即使有商业头脑超强的林松帮他控制支出,他还是每每为了材料和能源捉襟见肘··附属卡的交易很不顺利。
因为不能立刻提供主卡所有者的书面证明材料,买家们的出价全都在低位徘徊,几番争取无果之后,越歌干脆撤下了这件商品·他本想用出售VIP卡的钱补贴这一期的房租,现在看来,他还不如用这张卡多打包两份红虾千层饼来的实在。
校长奖……越歌不禁想起那一年,他用校长奖的奖金买下了小山一样的实验材料,把租来的运输飞船装得满满当当·飞船到达第三星球的时候正是黄昏,霞光漫天,如梦似幻,临时驾驶员林松突然来了兴致,将飞船从自动导航模式切换到手动模式,然后让那艘笨重的大家伙绕着学校主楼兜了三圈,差点被保卫人员用激光枪逼停……·可惜时过境迁,如今,且不说越歌早已经毕业,就算他还是个学生,现在的林松也不会再有兴致帮他开飞船运货,或者去跟校董们拍桌子了。
通讯器红灯闪烁,告诉主人自己已经处于断电关机的边缘·越歌翻出生物能充电腕环扣在自己的手上,用自身的能量给通讯器充电·这不是一般人习惯使用的充电方法,这种腕环虽然比别的设备小巧便携,但能量转换器会给人体带来轻微的疼痛。
越歌习惯于忍受疼痛,眼下,他一边充电,一边飞快翻阅着二手市场的待售列表,盘算自己还能变卖哪些私人物品换钱··强强星际·谁成想,赚钱的门路还没找到,越歌反倒有了花钱的念头。
他被一件商品吸引了目光··这东西价格不算高,恰与那张附属卡的市场价相当··越歌思忖片刻,重新发布了出售VIP卡的信息,这次他没有再跟前来接洽的买家废话,火速成交,然后用刚刚到账的800星币买下了那件心仪之物。
反正800星币既不够交房租也不够买材料,还不如送“女儿”一件礼物让她开心··想到家中那位骄傲的小公主,越歌露出了他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欢迎各位新老朋友·名词解释:振动系统在周期- xing -的外力作用下,其所发生的振动称为受迫振动,受迫振动也称强迫振动。
(来自百度百科)·排雷:·①先滚床后恋爱;·②通篇伪科学瞎胡扯,请一定不要较真带着一颗放飞的心看待这篇文,感激不尽T_T· · ·第2章 礼物·越歌在一条安静的老街下了车。
他的实验室就在不远处,一座灰扑扑的旧房子,独门独户,跟这条街上其他理工宅的住所别无二致,院墙内外没有任何装饰,连盆花都看不到,显得既刻板又沉闷··走进院子,越歌发现草坪刚刚修剪过。
以前林松总是喜欢把私人座驾停在草坪左侧的固定位置,导致那一块草地备受蹂.躏,长势堪忧·现在,整个院子里的青草都被修建得整整齐齐,像被剃了个寸头,完全抹去了林松搞破坏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草叶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越歌心中明了,这一定是自家孩子们的杰作,女儿爱丽莎出的主意,儿子桑特付诸实践,为越歌送上一份贴心的回家礼物。
真是两个好孩子··踏上房门前的台阶,感应装置识别出了越歌的身份,自动打开了门··“越先生,欢迎回家·”首先响起的是爱丽莎矜持的声音。
“越歌爸爸——”·然后是桑特,他撒着欢跑过来,新安装的两个轮子转得飞快··“慢点,小心”·越歌眼睁睁看着机器人桑特转弯时打了个滑,幸亏在爱丽莎的命令下,桑特的一只机械臂及时伸出撑住了地面,他才没有真的因向心力不足把自己甩飞出去。
“你的愚蠢无药可救,”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爱丽莎从不吝啬对桑特的吐槽,“我可不想一辈子给你擦屁股,每一次发出命令调整你的动作姿态,我都觉得是对自己智商的玷污。”
桑特没有说话,他慢慢移到越歌身边,用方形的脑袋蹭了蹭越歌的手臂··“好了爱丽莎,说说实验进展·”·越歌轻轻帮桑特擦掉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脏污,然后把红虾千层饼的餐盒交给他,示意他去放进冰箱里。
那是越歌明天一整天的口粮··“所有的材料中,只有血藤石值得关注·样品在实验条件下灵敏度很高,不仅声学- xing -能良好,光学和电学- xing -能也都很好,模拟数据表现出色。
但存在两个问题,一是您使用的血藤石纯度不高,无法确定实验效果是否与血藤石晶体和杂质的共同作用有关,二是……”爱丽莎难得犹豫了··“二是什么”·“二是未经您允许,我在实验中途对血藤石样品增加了另一项实验,或许会对实验数据产生影响。”
爱丽莎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下来,“我认为,血藤石的晶体结构更适宜制作外体音腔·您现在使用的旧音腔不能继续用下去了,对您的身体负担很大,您会生病的”·越歌抬起头,看着爱丽莎为他展示的数据报告,左边一份是这次实验的结果,右边一份是他最近的体检报告。
“越先生,您……”·爱丽莎还想说些什么,越歌打断了她:“把实验数据放在我的书桌上吧,我一会儿再看·” ·外体音腔是越歌发明的一种人体声学辅助设备。
从古至今,唱歌是人类表达情绪的一种重要方式,通过声带振动,气息支撑,口腔、鼻腔等声腔进行控制和辅助,人自然地就可以唱出歌曲,而若是经过一定专业训练,歌声就会变得更为美妙动听。
但越歌认为这样“自然的”唱歌方式还远远不够,人体在声学表现上还有很多潜能可以挖掘,如果使用一些科技手段,人类可以在唱歌方面走的更远··他从改变人体的声学结构入手,发明了外体音腔,即植于体外的人造音腔,并让自己成为了这种设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人实验对象。
那是“强迫振动”出道之前的事了,当时越歌的学术水准还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第一代外体音腔简陋粗糙,甚至必须在身体上破开一个大口子才能与生理声腔连通。
即使在星际时代,人体改造也是一项边缘行为,虽然并未被法律禁止,但大多数人还是对此不能接受·于是林松从黑市买了麻醉剂和凝血剂,亲自帮越歌做声腔植入手术。
“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放弃·”他对越歌说··越歌摇摇头:“开始吧·”·“会很疼·”·“我不怕疼,你应该清楚。”
“黑市可以买到人造人,我们可以……”·越歌直接握住了林松的手,把麻醉针的针头推进了自己的皮肤··“……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像个疯狂的科学怪人,一点都不可爱了。”
林松一边为越歌注- she -药水,一边勉强笑了笑··“我本来就是个疯狂的科学怪人·”越歌平静而严肃,“唱歌是让人快乐的事,我想要最极致的快乐,我想让自己的声音传到更远的地方。”
“你该去研究通信和电子,而不是声学”·“别废话了,快点·我不疼,但是这里很冷·”·强强星际·“该死”林松赶紧把室内温度调高。
在建筑工程和机械工程方面林松都是一把好手,但他可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手术造成了大量出血,凝血剂根本不够用··好在飞行器专业的林松有着最为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他用最快速度完成了手术,然后用纱布把越歌的整个上半身包了个严严实实。
那次手术之后,越歌高烧了三天·退烧之后,越歌怕自己的大脑受到影响,做的第一件事是靠在床头完成了一套严格而系统的智商测试,这场景让前来送病号饭的林松笑了半个月。
简陋的一代音腔越歌只使用了几个月,很快,在“强迫振动”出道后不久,他研制出了二代音腔··二代设备外形好像一件贴身马甲,不必再进行危险的手术,只需要把两个金属极片插入胸腔就可以与身体连通。
越歌很喜欢这个简便的设计,也因为出道之后演出占据了他太多时间,而他还有比研究外体音腔更为重要的课题,所以直到今天,他仍在使用这件设备··危险从两年前便悄然而至,最开始是越歌发现他不能再随心所欲地穿上或脱下这件声学“马甲”,因为每一次拔出极片后再次插入,都会造成局部皮肤不正常的出血和红肿,而且会影响设备的声学- xing -能。
身体不适是小事,音腔出了故障就比较麻烦了,于是他便一直穿着·但最近半年来,设备似乎愈加影响他的身体健康,例行体检的报告证明了这一点··幸好这件事现在只有爱丽莎知道,蠢蠢笨笨帮越歌搬实验材料的机器人桑特毫无察觉,连林松也只是当越歌工作疲劳,并没有想得太多。
但越歌自己明白,事情似乎比爱丽莎所说的更为严重,他所得的病,可能不是小病··越歌把飘远的思绪扯回来,继续跟他聪慧的人工智能女儿爱丽莎讨论实验··“血藤石纯度不够是因为家里只有这么多了,如果做提纯就不能满足实验所需要的分量。”
越歌忽然想起了什么,“门口的石阶好像有点松动了,我进门的时候踩上去觉得不太稳当·”·“那是黑晶藤石,不是血藤石·”不必越歌多说,爱丽莎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觉得可以试试,第三星球治安很好,我们的房东女士是闻名星际联盟的定向爆破专家,没人会来她的房子偷东西触霉头·”越歌眨眨眼睛,“桑特,过来一下。”
“越先生”爱丽莎提高了语调,“黑晶藤石是最好的生物及类生物感应材料,你把门口的石阶卸了,我就没法知道是谁进了我们的家,也没法及时启动安全报警装置,您这好比是弄瞎了我的眼睛。”
“放宽心爱丽莎,还有摄像头·”·“那根本不够您的实验室需要最严密的安全警戒”·这时桑特过来了,他小声说:“越歌爸爸,那个石阶连着好多处理器和线路,我手笨,取不下来,那是林松爸爸亲自安装的。”
“桑特”爱丽莎忽然高声道··越歌微微皱眉:“安静点,爱丽莎,你今天怎么了·我特意给你买了礼物,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窝,正好安顿你那只获了比赛第一名的电子宠物,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给你了。”
爱丽莎没有再说话,桑特却明白姐姐的意思,他低着头,重新说了一边刚才的话:“……我手笨,取不下来,那是林先生亲自安装的·”·闻言,越歌怔住了。
“好吧,那就留着石阶·”他轻声道,“不说材料和实验了,我出去的这几天,有信件吗”·越歌喜欢把信箱留给爱丽莎处理,聪明的女儿可以帮他及时回信,不打扰越歌的休息和思考。
爱丽莎清清嗓子,恢复了情绪:“有几封,您的老师希尔先生约您去讨论项目,他的第一封来信约您下周去他的办公室,后来可能是看到演唱会的宣传,又来了第二封信说让您有空的时候再联系他另约时间。
还有林先生的助理给您发来了告别演唱会的排练时间表·其他信件都不重要,有社区联谊的通知,还有圆桌学术会议的例行月刊·真是的,社区联谊已经三十六个月没人报名了,为什么社区委员会还是不放弃发送这种无聊的通知呢。”
越歌没有回应爱丽莎对社区委员会的吐槽,他困惑道:“就这些”·“是的先生,就这些·”·“没有房东的来信吗,她半个月前就催我交房租了,我一直拖到现在,她竟然不催了”·爱丽莎没有做声。
越歌觉得事情不对,他看看桑特懵懂无知的大眼睛,自己打开了邮箱的删除列表——就算爱丽莎有着极为出色的智能,越歌也不可能授权她做一切事情··房东的催租邮件排了好长的一列,这位女士似乎开发了自动发信程序,每天三封邮件定时发送,没有一秒迟延。
夹杂在这些整齐划一的催租邮件中间的,是几位陌生人的来信,无一例外,都是要与越歌“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或者“开展合作”,但很显然,信件里的合作不是指学术合作。
外界一直流传一种说法,说越歌是林松的玩物,他甚至让林松在自己身上进行了人体改造·而现在林松自己宣布回归家族,明显是把越歌甩了,这时有其他人想来与越歌交好,目的不言而喻。
越歌很美丽,虽然日常生活中他总是穿得十分朴素甚至有时不修边幅,但当他化好妆站在舞台上,当他穿起演出服站在聚光灯的中心,那种美丽便和他美妙绝伦的声音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描述的迷人气质。
因为专注于科学,越歌总是冷静而缺少表情,但可能是因为身材不够高大,这种冷静面容难以转化为冷峻气势,在觊觎者眼中,甚至成了因脆弱无助而故作淡定的样子,激发出他们狂热的征服欲。
以前,由于忌惮林松,骚扰越歌的人零零星星并不算多,现在林松退出了,这些人便蜂拥而至··越歌知道爱丽莎是出于好意不想让自己看到这些,他信手删掉了那些无聊的来信。
强强星际·“爱丽莎,下次记得不要删掉房东的信,我知道她发信的频率太高了,你嫌烦,但至少要留最新的一封给我,以免耽误了事情·”·“越先生,”爱丽莎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我没有耽误您的事情。”
“好孩子,交房租是很重要的事情啊·”·“房租,我已经交齐了·”·越歌愣住了,爱丽莎哪有钱去交房租,她不能擅自动用越歌的银行账户,何况账户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越歌本想回家之后联系抽空林松,要回自己的演出收入·以前都是林松替他管账,控制科研支出,虽然印象中钱已经被花得差不多了,但越歌盼望着还会剩一点零头,够付一期租金。
爱丽莎是怎么交齐了房租·“我卖掉了七彩游蜴,暗网黑市卖的,卖了高价·越先生,交房租剩下的钱还能用来买血藤石,足够您做一套新的外体音腔。”
七彩游蜴就是爱丽莎养的电子宠物,刚刚在星际宠物大赛中拿了第一名,为了替女儿庆祝,越歌卖掉了自己VIP卡,买了一个最漂亮的宠物房··桑特看着越歌,不知道他的表情为何变得如此难过。
爱丽莎温柔地说:“谢谢您的礼物,爸爸·”·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流年微叹、钩回、啾、围巾大发的地雷· · ·第3章 铃兰·越歌对爱丽莎承诺:“我一定会把那只七彩游蜥再买回来的。”
爱丽莎却拒绝了··“越先生,”她又用上了这个过分正式的称呼,“不必麻烦,我最近接了一份兼职,没有时间再照顾他了·”·“兼职”·“通过网络将平时空闲的运算能力出租给有需要的人,以此赚取报酬。
您知道,尤其是在第三星球,很多科研项目因为运算能力不足而进展缓慢,市面上对这类服务需求量很大·不过请您放心,您的个人信息和实验数据绝对安全,我以人工智能的尊严向您保证。”
·不等越歌对女儿的新工作做出表态,桑特拽了拽越歌的衣角,问:“爸爸,我也能做兼职吗我想攒钱买一小桶特级润滑油,就是林先生家的公司生产的那一种。”
越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半蹲下来,认真地对桑特说:“你还小,还不能出去工作,润滑油我会给你买回来的,等爸爸忙完最近的事情就去买,好吗”·桑特期待地看着越歌,重重点了点头。
爱丽莎为这个不懂事的弟弟感到心烦:“桑特,你全身上下都是免润滑零件,根本不需要润滑油,不要给越先生添麻烦·”·“但是林松爸爸给我留了秘密机关”桑特难得跟爱丽莎顶嘴,一着急,他把称呼的事也忘了,“林松爸爸说了,即使是机器人,作为男子汉也有爽一把的权利”·直白露骨的话登时让少女爱丽莎羞恼不已,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越歌在心中默默把林松那个教坏小孩子的流氓骂了八百遍。
其实桑特说的不是什么龌龊事情,所谓秘密机关,只不过是他前胸暗藏的一个小方格子,里面有几枚没有实际作用的齿轮,专门用来涂润滑油的·林松认为,越是贴近原始冲动的行为越能带来快乐,人类是这样,机器人也不例外。
现在材料科学发达,大部分机械已经不需要定期上油保养,但对于有一定智能水平的机器人来说,涂抹润滑油是最靠近原始本能的一件事,这种行为会给它们带来无上的快乐舒爽。
“能提高工作效率·”林松曾经嬉皮笑脸地跟越歌解释过,“就像我每次跟你约会之后的一两天工作效率都会特别高一样·”·当时越歌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说:“先不提我们两个互相满足生理需要算不算约会,你这种说法,让我觉得你就像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猩猩。”
后来,霍姆学院的校草“林猩猩”同学把自己的理念在桑特身上付诸实践·可惜这个时代,机械润滑油早就不好找了,林家公司出品的特级润滑油也是为有钱人保养收藏品而特别开发的,因此价格不低,小桑特一直没能亲身体会到林松所说的飞一般的舒爽感觉。
待房间里温度降下来了,越歌清清嗓子:“桑特确实是林松设计并制作的,叫一声林松爸爸不过分·爱丽莎,我知道你是在顾及我的情绪,但我想和你说明白,我和林松只是校友兼工作关系,没有多少私人情分,他要解散组合回去接手家业我也是早就知道并且同意的,你们不必对他抱有敌意,也不用忌讳他的名字,更不用……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您·抱歉,越先生·”·“不用对我说抱歉,”越歌浅淡地笑了笑,“是我该对你们说抱歉,兼职的事你自己处理吧,别太辛苦了,我的意思是,别让我多花太多电费。”
他尽量说得轻巧,甚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实际上,越歌第一次因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痛苦··“爱丽莎,我有点累,看完数据报告我就直接休息了,晚安。”
说完这句话,越歌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虽然俗务缠身,但当躺在自己所熟悉的柔软床铺上,越歌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这是一个安眠之夜,他睡了个十成十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添了两盆铃兰··洁白的铃铛形状花朵紧凑地倒悬在绿色枝条上,几点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光彩,清淡的甜香弥漫,让人油然放松下来。
“哪来的花”越歌问··“是……”爱丽莎吞吞吐吐,“凌晨3点,林先生过来了一趟·”·越歌惊讶地抬起头,无论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个时间,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大半夜的,他过来做什么”·“送了两盆铃兰,给您带来了新的排练时间表,”爱丽莎把表格展示给越歌看,“还修理了门口的石阶。
林先生说他最近太忙,只能排练的时候跟您再见面了·他是5点左右的时候离开的·”·强强星际·越歌仔细回忆,确信自己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爱丽莎十分贴心地解释说:“他把车停在街区公共停车场了,进门后脚步很轻,修理石阶的时候从垃圾桶捡了一个坏的隔音罩套在身上,阻挡了工具的噪音。
他让我不要叫醒您,当然我原本也没想打扰您休息·”·呃,林少爷……从垃圾桶捡了一个隔音罩,越歌很难想象那种场景··“他还通过脑信号传输器跟我吵了一架,”爱丽莎接着说,有点委屈,“他看到我在做兼职,批评我对您的安全保卫不负责任,然后切断了我的对外通讯。
我就跟他讲道理,说明我完全有能力兼顾所有工作,然后他又挑我在数据安全方面的毛病,我不得不跟他探讨了半小时信息加密的方法·最后我说服了他,他重新连同了我的对外通讯。”
听完这一长串,越歌扶额无言·他聪明的女儿爱丽莎也有犯傻的时候,明明直接报出越歌银.行.卡余额就能解释一切,她偏要执着于证明自己的智商,唉,这个心高气傲的倔强小公主呀·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越歌也确实不太想让林松知道自己现在的窘境,要是让林松知道自己一副没了他过不下去日子的样子,越歌会觉得颜面扫地。
在其他事情上,或是在其他人面前,越歌一般不在乎脸面,但林松不一样,在林松面前,越歌总想争口气·因为林松喜欢看他示弱的样子,而他不愿意满足林少爷的恶趣味。
越歌拿起新的排练时间表看了一眼,然后放在了一边·今天,他要出去一趟··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一件要紧事··“爱丽莎,帮我做一张林松的声明书,我把航空公司的VIP卡转给别人了,因为是林松的附属卡,所以需要给买家提供一份知情声明。”
“呃……越先生,”爱丽莎表示为难,“虽然我确实能仿造出林先生的签名,但这是违法的……”·越歌失笑:“咳,爱丽莎,误会了。
在航空公司的数据库里,林松有两套签名,其中一套是我的签名,这件事当初是经过特别授权的·所以你做好声明书,我签字就行·我今天上午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顾好桑特,辛苦了。”
“您路上小心·”·走出门,阳光不太强烈,空气清新而- shi -润,让人感到十分舒适··这是一个绝妙的早晨··第一班校车刚刚驶过,越歌沿着老街往校区最边缘走,脚步不紧不慢,带着一份属于学者的自信从容。
当然,他如此潇洒或许是因为现在没穿着那件要命的外体音腔·在动用爱丽莎卖掉爱宠所换来的资金之前,越歌需要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适合用血藤石做一件新设备。
昨晚他已经查过了市场行情,因为联盟西部边境地区的战事,血藤石价格日渐走高,他必须快点做出决断··越歌在一栋老公寓门口停下了脚步·这座房子陈旧而破败,屋檐上有不少豁口,连安防装置都是最老式的——摄像头无法自由转动捕捉人像,只能冲着一个方向傻乎乎地进行监控。
不过,从屋子里传出的消毒水味道“香飘十里”,越歌估摸没有人会冒着被熏晕的风险来这里捣乱·他按下门铃··立刻,二楼窗口有人打了个响指,门开了。
越歌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屋子··他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找到刚才有人打响指的房间·一进门,二话不说,开始解上衣扣子··“金,快点。”
越歌说··“慢着”医生金文一声断喝,立刻用手掩住眼睛,微微屈身探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你……你要干嘛我跟你说,虽然我上能开颅下能破膛,内外妇儿样样在行,但是我打不过会开飞机的林少爷,给我留一条生路OK”·越歌手上顿了顿,礼貌地听完这一串废话,然后把飞快地上衣甩了出去,走了两步,裸着上身站在金文的面前。
“癌变,已经扩散了·”金文冷静地给出结论,却仍是一副要看不看的猥琐样子,“体检没查出来吗一定是你的体检套餐太便宜了。
怎么不早来找我·”·“太忙·”越歌言简意赅,他拿过自己刚刚脱下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起来··“啧,都不舍得让我多看几眼。”
越歌没空逗闷子,直切主题:“听你的意思,很严重原因是辐- she -”·“没错,”金文启动光脑,在屏幕上展示出越歌昨晚传给他的数据和分析报告,“你以前使用的是镜石,镜石原本十分安全,但在长期受到振动刺激的环境下,产生了一些- xing -状的变化。
我知道你早就考虑了这一点,也做了防辐- she -的措施,但那两个极片毕竟和你的身体直接接触,稍微泄露了一些你也要理解·说起来,你这个身体太邪乎了,痛觉失灵,诱导矿物改变属- xing -,真让人兴奋。
不考虑采用基因修复疗法吗,治疗各类癌症,无效退款……嗯,就让我看一看你的基因吧,好不好,明星小哥哥,就一次,求你了·”·越歌冷笑:“呵呵。
我不是痛觉失灵,我只是能忍·至于镜石属- xing -改变,这大概只是个意外吧,等我有空了研究一下·”·金文大摇其头:“你的基因绝对有问题,不然你不会去做基因闭锁术。
大家都怕自己的基因受到污染和攻击,但是有几个人去做这种手术,你又不是林少爷那样的豪门继承人,谁会想着通过基因技术去害你·就算把你废掉也拿不到霍姆的校长奖啊,你说是不是。”
“只是他去做的时候我顺带也做了一个而已·”·“切,说的好像他去买草莓蛋糕你顺手买了个千层饼一样·”金文关掉了光脑屏幕,忽然热情地握着越歌的手,“越歌,基因改造是犯罪行为,你可以让林松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真的,你可以。”
越歌大窘:“金,发烧了就去休息,多喝水·”·“……所以,不是他干的他动了你的身体,但是没有触及你的灵魂”·强强星际·越歌无奈:“问题不在这儿好么,我根本没有进行基因改造今天我是来谈正事的,血藤石怎么样,我准备用这种材料来做新的音腔。
新的音腔不用极片插入身体了,应该会安全一些吧·”·“以现有的资料来看,血藤石很好,非常好,但是谁知道穿在你身上会不会变质·”金文瞟了他一眼,“越歌,想听真心话吗”·“什么”·“你用不着这些玩意,什么音腔,你连麦克风都用不着。
就现在,你站在这儿,随便开口唱一首歌,我打包票,连对面那个红脖子古生物学家养的鸽子都会飞过来停在窗口欣赏你的歌声·”金文看着窗外幽远的白云,“别折腾自己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在社区联谊会上,那一次只有你我两个人报名·”·“是房东太太报的名,不是我自愿去的·”越歌插话道。
“随便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金文笑了笑,“那时候我刚搬过来,想着要多认识一些邻居,兴冲冲地报了名·我知道这里的住户都是各学科的大牛,所以去参加之前还恶补了许多知识,生怕聊天的时候露怯。”
越歌面色冷淡地听着金文回忆往事·金文注意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唉,你这个缺乏感情的人,你肯定不懂我当时的心态·我是小地方来的啊,很远很穷的小星球,家里人差不多都因为瘟疫死绝了,我拼死拼活考进霍姆,就是为了能成为最好的医生。
我没什么见识,总觉得低人一等,当时穷得要命,还请你喝了一杯啤酒·”·他顿了顿,像在回忆:“你不爱说话,但是很有耐心,听我讲完家乡的无聊事,你唱了一首歌给我听。
是什么歌来着……”·“风中的铃兰·”越歌说··“对,风中的铃兰·”金文好似在重温那夜的晚风和啤酒香,“我听着你的歌声,像是回到了故乡的白毛茛花海中,那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虽然不太忍心,但越歌清清嗓子,打断了金文的怀想··“所以你就劝我不用音腔”越歌反问··“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这样折腾自己”金文十分诚恳。
“当然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满足感,为了追求极致的声音效果,为了享乐,为了自我实现·还能为了什么”·“所以毕业的时候,你拒绝了军方研究所的邀请,也没有留校任教。”
“不用这么含蓄,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我没有继承父母的遗志,也辜负了恩师的好意·”·金文举起双手:“相信我,越歌,我没有指责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只是很难想象,你做实验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及,只是为了自我满足或许是我太庸俗了吧,哪怕你说是为了钱呢·”·越歌无奈地笑了:“你想听什么呢,为了钱,为了宇宙和平,还是为了追查出父母的死因或者是为了爱情,为了给所爱之人幸福真抱歉,我脑袋里一丁点这些观念都没有。”
“其实你是个温柔的人,但你非说自己不懂感情,不懂奉献和牺牲……唉,你肯定是被做了基因改造情感、观念和认知方面被人动了手脚”金文自暴自弃地大声说,然后泄气地摊手,“算了,不管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我们约时间做手术吧。
癌变的细胞全部灭掉,用最快的方式,对吧你的情况很严重,我建议分阶段做手术,否则会有一定危险,但你还要准备演唱会……”·越歌点头,打断金文的话:“那就拜托你了。
手术费……”·“免了免了,常来坐坐,唱歌给我听·”·“忙,没空,回见·”这样说着,越歌走出了金文的房子。
回到家,洁白的铃兰花仍旧在客厅茶几上娴雅地开放着·越歌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跟林松提起过这种花卉,大概是说到父母的时候,在父母的结婚照上,越歌的妈妈就捧着一丛铃兰花。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可惜越歌的父母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甚至不知道那个葬送了双亲生命的军方秘密实验基地到底在哪里··不过越歌的确看得开,不为这些已成事实的过往而纠结。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血藤石飞涨的价格··作者有话要说:给机器人上油爽一发这个梗以前写过,这篇里又写了一次,我真的很爱这个梗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_(:з」∠)_· · ·第4章 何去何从·从金文的诊所走回家,越歌一路都在思索,眼下,自己该何去何从。
随林松一起退出娱乐圈当然是最轻松的选择,反正经纪公司已经毫不客气地知会过越歌,“强迫振动”解散后,他与公司的经纪合约要重新签订··来与越歌沟通的工作人员目不斜视,理直气壮地表示双人组合以往的商业价值都背在林先生身上,公司过去给二人的资源倾斜和大比例分成也都是因为林家的面子,如今只剩越歌自己,自然不会再有以前的优待,资源倾斜是不可能了,收入分成比例也要调整,至于过去每年例行的星际巡演……工作人员淡淡一笑,道:“越歌老师,有梦想总是好的。”
越歌看了那份新合同,粗略计算下来,即使工作量跟以前相当,越歌今后的收入也要缩水一半,更别说组合解散之后他根本不会再有以前那么多的工作资源··他没有在新合约上签字,只是表明自己还要再考虑,便离开了经纪公司。
但是,炒掉一家见风使舵、不念旧情的公司容易,要再找一份足以支撑他从事独立研究的工作却很难··越歌相信,只要他愿意,会有不少科研院校和机构乐于接纳他,但这些公立机构拿着星际联盟政府提供的大笔经费,就必须做那些联盟政府所需要的研究。
医生金文就是因为执着于边远星球的传染病防控项目而申请不到钱,不得不住在破房子里,靠治疗疑难杂症赚点外快··强强星际·越歌见识过科研款项报销时的繁琐手续,甚至也曾经替他的老师写过冠冕堂皇的学科基金申请书——·“为了响应联盟政府‘脚踏实地做研究’的号召,弘扬‘理论结合实践’的学术理念,本着提升联盟的国防科技实力,保卫联盟公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初衷,特申请开展星间防御系统声学结构改进研究,霍姆学院宇宙声学研究中心国防课题组全体成员诚挚请求学科基金会给予支持……”·直到今天,越歌仍然认为,那是他这辈子写过的最令人作呕的一页纸。
他不可能到这些地方去,毕业那一年,他就没有选择学校和军方研究所,现在他依然如故·哪怕军队和政府是整个科研界最大的两尊财神,越歌也不会跪拜俯首·可能是因为天- xing -如此,他从内心深处抵触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更讨厌来自责任感、使命感的无形绑架——当年劝说越歌加入军方研究所的那位军官,他热情赞颂越歌父母为国防事业做出的牺牲,自以为讲得声情并茂,其实完全用错了方法,越歌可不是喜欢听大道理的热血青年。
到大公司的研究所供职也是眼下的一条出路,但很明显,与其去一个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越歌想,他还不如继续唱歌,像以前一样靠着演艺收入维持实验室的运转·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他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气,而娱乐圈的收入还是蛮高的。
虽然没了林松,以后难免要去看别人眼色,但凭借着独树一帜的音乐风格,越歌觉得自己不是全无希望··哪怕没有经纪公司在背后支持··隐隐的,他觉得林松也有这层考虑,不然不会给他送来新的排练计划。
最初由助理发来的曲目表完全切合林松退出娱乐圈的主题,从头到尾全是以林松为重点的经典歌曲,必定能带领所有观众重温林家少爷在歌坛惊鸿一瞥却绚烂夺目的艺术历程。
而昨夜林松亲自送来的第二个版本排练表却面目一新,曲目编排并没有突出告别演唱会的主旨,反而给越歌安排了好几段吸睛的solo,并打算用极为炫技的手段全方位展现越歌的声音魅力。
整个演唱会的结构变成了从二人联唱到一人独吟的演进,从“强迫振动”到越歌的转变,仿佛在告诉观众,虽然“强迫振动”即将解散,但越歌会继续秉持着“强迫振动”的理念,将这种先锋的、个- xing -的、与科技相融合的音乐风格发扬光大。
不得不承认,这一番变动可谓用心良苦,越歌打算排练时当面对林松表示感谢··其实,无论担任主角还是配角,越歌早就打定主意要认真对待这场告别演出,因为这不仅是林松的告别,是“强迫振动”的告别,或许也是越歌自己的告别。
这不是说他要告别舞台,而是说他要告别自己,告别自己的一段恣意任- xing -的人生,从此以后,越歌就要自己为一家三口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为实验室各项支出锱铢必较,从此以后,或许他的名字和林松的名字再不会并列在一起,他们将踏上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渐行渐远。
·虽然二人之间没有太多真情实意,但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各种含义上的在一起——现在忽然要分开,越歌的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所以,他决定把手术安排在告别演唱会之后再进行,反正他已经撑了这么久,再耽误十几天应该也问题不大,而演出所必须的设备,外体音腔,他需要尽快搞定··说到这个,越歌有几分无奈。
介于如今囊中羞涩的境况和矿石价格飞涨的形势,他本想先用那套旧的将就一下·结果,因为叮嘱桑特说那套东西可能有一些辐- she -,让他不要靠近,桑特出于关心越歌的本能,启动了废弃物处理程序,把那套旧的外体音腔销毁了。
也就是说,越歌只能选择赶快做一件新的··他先从霍姆学院本地的跳蚤市场淘了一小块血藤石样品重新进行实验,验证爱丽莎之前的观点,确认了这种材料确实有很好的声音特- xing -,然后便开始浏览各大星球的市场信息,希望能捡漏买到最便宜的矿石。
可惜,在现今的技术条件下,不同星体之间的信息和物资交流早就不受到空间距离的阻隔,商人们兢兢业业沟通有无,使得各地价格也趋于一致,捡漏的可能- xing -几乎已经不存在。
“越先生,我建议您不要再犹豫了,尽快出手,提纯时细致一些,以目前的价格和预算,可以满足您的材料需求·”爱丽莎见越歌研究市价许久,忍不住出声提醒。
“太贵了·”越歌关掉了光脑屏幕,“不然还是用镜石吧,技术改进之后,不会再出现二代音腔的辐- she -泄露问题·剩下的钱可以给桑特买润滑油。”
“您不能这样做,一是因为存在巨大安全隐患,二是血藤石的品质不是镜石可以比拟的,您以后还要进行很多演出活动不是么,您需要一件最好的设备·”·“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在思路上进行一些创新,不再使用音腔这种方式。”
“那是以后的事了,告别演唱会可不等人·”爱丽莎顿了顿,“您不用担心钱,我的兼职工作源源不断,很快就能有不少收入·”·越歌慈爱地笑了笑:“想不到第三星球这么缺乏计算资源。
你的零用钱先自己留着,我联系一下林松·”·电话拨出去,接听的人是林松的新助理·听清越歌的来意,他趾高气昂地回答道:“抱歉越先生,因工作需要,林总的私人财产最近才进行了一次详细整理和清点,其中并没有属于您的财物,我想,您要找的银.行.卡及其账户密钥并不在林总的手中。”
越歌不想跟这个陌生的助理多说,他冷淡道:“能让林松接电话吗”·“林总正在开会·”·“那让他散会之后联系我。”
“抱歉,林总日程紧凑,可能没有时间,请您……”·正说着,陌生助理的声音忽然从信道中消失了,一把熟悉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越歌”·“是我。”
·强强星际林松似乎轻笑了一下:“找我有事”·越歌忽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语气很悠闲,不是说在开会吗”·“看到你来电话,我就溜出来了。”
“我确实找你有事,”越歌的声音低沉,“我们的演出收入一直在你手中管理,现在,能把账号归还给我了吗”·“你都说了是‘我们’的演出收入,不是你一个人的,怎么能叫归还。”
“好,你留一半,另一半转给我·”越歌知道林少爷看不上这点小钱,故意刁难只是为了取乐而已,但越歌没空跟他闲扯··林松那边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有人过来叫他回去继续会议,他将通讯器临时静音,越歌便耐着- xing -子等。
不一会,通讯恢复,林松语速快了一些:“越歌,我马上要回去,长话短说·首先,之前的演出收入早已经花光了,在经纪公司支付告别演唱会的分成之前,账户余额只有79星币,还不够买一份红虾千层饼。
其次,我这边刚刚进行了财务盘点,因为仓促,很多东西没有整理清楚,这个账户暂时在我名下不能动,就算里面有钱,最近我也不能转款给你……涉及到一些商业原因,抱歉,一时不太好说。”
“你”越歌对他的解释极为不满··“我先挂了,别忘了排练时间,我等你·”·然后,林松切断了通讯。
越歌把通讯器甩在一边,冷脸盯着茶几上的铃兰花,平复自己的心情··这时爱丽莎在半空中展开了虚拟屏幕··“您不必为林先生的态度而生气,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想他必须立刻去处理。”
“嗯”越歌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前线照片··巨大的爆炸卷起漫天烟尘,燃烧的炮火染红了大半个天际,激光武器的光束杂乱交错,织成残酷的火力网,仿佛镇压了全部生存的希望。
爱丽莎冷静的声音响起:“刚才,西部战场前线,敌军使用了前所未有的超高能杀伤力武器,爆炸冲击波影响了周边十几个星球·林家在附近的冶炼工厂和矿山也受到波及,虽然通讯暂时还未恢复,但估计情况很不乐观。”
“另外,”爱丽莎补充,“爆炸也影响了整个联盟最大的血藤石产区,两分钟内,矿石的价格上涨了50%,哦,现在已经翻倍了·目前血藤石期货的实物交割已经出现违约风险。
越先生,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您买不起,而是买不到了·”·· · ·第5章 黑塔·这时林松的电话打了过来,越歌接起··还没说话,越歌看到爱丽莎将屏幕图像从前线战况照片切换到了个人邮箱——林松刚刚往经纪公司发了邮件,同时抄送了越歌。
他要求演唱会时间推迟··不跟其他人商量就擅自决定了如此重要的事情,这种行为不算妥帖,但此刻,越歌可以想象林松所受的压力,虽然刚刚不欢而散,他觉得还是应该体谅这位老搭档。
“时间推迟,我没意见·”越歌主动表态,“你有公司的事要处理,我这边也不清闲,正好各忙各的,等事情都理顺了再进行告别演出,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有纪念意义的演唱会,我们都不想把它搞砸。”
·“……”林松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些无奈的笑意,“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那就这样,先挂了,别忘了给铃兰浇水。”
“保重·”越歌说得诚恳··结果林松却道:“别用这种语气,我没你想得那么惨,关心我的话,多看看财经新闻”·“没时间。”
“那让爱丽莎看看·嗯,桑特也要看,前几天去你那里,时间太晚没顾上跟他玩,我怕他太久不见我,记不得亲生父亲的样子了·”·“你还有其他事吗”·“没了。”
越歌果断收线··不料,电话刚挂,又有通讯接了进来··来电人让越歌有些惊讶——竟然是他的恩师,希尔教授··越歌清清嗓子,下意识地整了整领结,接通了电话。
“希尔老师·”·“越歌,你在……吗”·教授那边信号很差,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楚,越歌半蒙半猜地回答道:“老师,我在家,有事吗”·不过显然对面也没听清越歌的话,教授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什么”·越歌皱着眉调低了通讯器的音量,一字一顿道:“老师,我说,我,在,家您,有,事,吗”·“在……太好了……邮件”·然后希尔教授挂了机。
越歌想,这应该是要给他发邮件的意思吧··半小时后,他收到了希尔教授的邮件··希尔教授受水声学研究中心的同僚邀请,去了一个遥远星球的深海研究站参观考察。
前线的大爆炸虽然没有影响到研究站的安全,但损坏了星际交通和通讯线路,一群科学家只好在海底多留几日,一边开会做实验一边看鱼,等着外面局势稳定,飞船航线恢复。
这时军方火急火燎地联系希尔教授,说要请他马上前去总指挥中心帮助解决技术问题·可以想象双方是怎样在电话中大吼大叫鸡同鸭讲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说清楚的。
希尔教授表示他现在无法前去,但作为国防课题组的组长,他也不能把军队的求救置之不理,于是他推荐了自己的学生,越歌··在邮件的结尾处,希尔教授饱含关切地写道:“不要拒绝任何工作机会,孩子。”
越歌明白教授的心意,就算他没被困在那个倒霉的深海研究站,这一次八成也会带着越歌去军队露个面·在得知“强迫振动”解散的消息之后,希尔教授十分担忧自己这位最得意门生的前途,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为越歌铺路。
强强星际·越歌没有拒绝教授的好意,而且,军队是教授的长期合作伙伴,既然教授把这件差事交给了他,他不想让双方的关系受损··越歌下载了附件中的加密邀请函——邮件之所以发送了三十分钟,八成就是因为通讯不佳以及这封邀请函的数据量太大了——然后订了从第三星球飞往第一星球的机票。
边境的战事并未给星际联盟中心区域的生活带来太大影响,穿梭飞船依旧定时起降,风雨无阻··这次越歌坐进了普通客舱,对他而言,除了不能享受到红虾千层饼之外,这里并没有太多不便。
反正舱位等级也不会改变航程时间长短,越歌算了几组模拟数据,不知不觉便到达了目的地··第一星球,星际联盟的首都,联盟的重要机构十有八九都设在这里,越歌所要去的军方总指挥中心也不例外。
那个地方被人们称作:黑塔··指挥中心之所以被称为黑塔是因为这里以前确实有一座黑曜石做成的塔,那是某位元帅就任之初为了展现军队的威严而建造的·然而后来的另一位元帅不觉得那座塔有何威严肃穆,反而认为黑曜石黑气沉沉,影响了指挥中心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便叫人把塔拆了。
只不过,黑塔这个叫法早已流传开来,深入人心,一时半会是改不掉了··出租车载着越歌来到黑塔警戒区域外,出示了邀请函和身份卡之后,越歌被允许入内··当然,这只是黑塔的第一层安全保卫线。
越歌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走··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学生时代他就跟着希尔教授来过几次,毕业时,他也曾被邀请前来参观和面试··所以,路过黑塔的遗址时,有些难得进入警戒区的人在兴致勃勃拍照留念,越歌却目不斜视,匆匆而过。
大楼一层接待区人不少··接待台的小姐- yin -着一张脸,机械地为排队办理手续的访客们发放通行卡·发到越歌这儿,她已经把卡递到了越歌手里,却又生生拽了回去。
像是终于吃到了不一样滋味的糖果,小姐脸上的乌云散去了,声音里甚至带了一点惊喜和兴奋··“先生,您的安全验证无法通过,不能为您办理手续,请去等候区等待,我会联系邀请您的部门派人出来接您。”
虽然有些疑惑,但军方的说法向来就是天理,不容置疑,越歌听话地点点头:“能问一下我的安全验证为何无法通过吗,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呃……”小姐看着光脑上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好像是因为您曾经拒绝了我们发出的工作offer,系统判断您在思想观念方面存在一些,呃,小问题。”
“好吧,谢谢您,我去那边等·”·等候区里没太多人,毕竟能接到军方邀请函的人一般没有安全验证通不过的··越歌寻了个空位坐下,立刻有吧台服务人员为他端来了一杯水。
“请您稍候·”年轻的女服务生声音甜美··“谢谢·”越歌接过水杯,放在一边··然而女服务生没有离开:“您是……越先生吧想不到在这里碰到您,实在意外。
听说演唱会要推迟举行了,真遗憾呐,您和林老师已经开始排练了吗,这次打算演唱哪些歌曲呢,能不能透露一些消息给我,绝对不外传,我保证我是‘强迫振动’的忠实粉丝,这次也买了最高价的门票,我超喜欢林老师的”·越歌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小姐,你在工作时间可以跟访客闲聊吗”·“我……”女服务生的脸顿时红了。
“请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女服务生怔了片刻,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转身而去··吧台旁边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士,他刚刚挂断一个电话,像是因为说了太久,渴得厉害,仰头灌了一大杯水。
女服务生回到吧台,帮他把杯子续满,然后不禁对着这位男士抱怨起越歌的傲慢·她声音不小,可能是故意说给越歌听的··“还以为自己有林少爷撑腰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真是不识抬举哎曹先生您也认识吧,那边那个人,以前是个唱歌的歌星。
我听我叔父说,好像威廉将军很喜欢他呢,嘻嘻,威廉将军可是……哎,算了,不能说不能说·人啊,总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黑塔上上下下乱成一团,这个时候跑过来,谁顾得上他啊。”
中年男士显然没有把女服务生的话往心里去,他只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您叔父……您叔父能联络到西边吗他的通讯线路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哎呀曹先生,军方的通讯线路怎么能随便让你用”·被称为曹先生的人姿态很低地笑了笑:“以前也是用过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我刚刚都说过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位曹先生不说话了,他往越歌这边看过来,脸色微微有些愠怒,大概是因为被一个照管吧台的女服务生轻视,甚至将自己和出卖色相的过气小歌手相提并论而感到难堪和气愤。
越歌对上了他的眼神,看到他蔑视的表情,内心觉得有些好笑·然后,他转回头,唤出光脑,继续自己刚刚在穿梭飞船上没做完的模拟数据计算··曹先生又开始打电话了,语气愈加着急。
“还是没消息吗我在……我在问……你以为黑塔是你家开的,想进就进不光是矿的问题,还有船,那艘飞船是新的,刚买的……该死现在就别再提其他事了,什么狗屁科学家……骗子”·听到他对科研工作者不敬,越歌不太高兴,不过越歌现在没功夫理睬他了,因为一张熟面孔走了过来,八成是来接自己的。
不料,刚要站起来打招呼,那位男士匆匆挂了电话,朝前来接人的军官跑去··强强星际·“开普勒少校真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能下来接我,刚刚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事……”·被称作开普勒的年轻军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白色的手套甚是扎眼。
“曹老板,我不是来接你的·”他左右看了看,视线从越歌身上扫过,像是没看到有这么个人一样,“我看您还是别在这儿耗着了,听说政府那边在紧急维修民用通讯线路,你要相信政府的能力。”
“没错没错,我相信,我一向相信政府,”曹老板赔笑道,“我这不是心急嘛,我那一船货,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我……”·开普勒低头笑了笑,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您手上的矿山那么多,不差这一点。
不过,难得能发一回国难财,看着朋友们都赚了,自己心里着急,对吧,我能理解·”·曹老板脸色骤然一僵,往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看四周:“少校,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一直诚实经商、守法经营、按时缴税,我是正经生意人,只有别人骗我,没有我坑别人,您可不能给我扣这种帽子”·“别这么紧张啊,说着玩的,来杯咖啡吗”开普勒往吧台那边走,曹老板在他身后诺诺跟着,看样子还在试图求对方帮忙。
越歌哭笑不得地看着开普勒的背影··少校先生,您真的不是来接我的吗·开普勒在吧台悠闲喝着咖啡,忽然接到了长官的电话··“将军”他立刻站得笔直,“是,没有见到邀请的专家。”
将军似乎下达了什么命令,开普勒高声答道:“是”·越歌看看时间,如果继续耽误下去,他就要赶晚班飞船返程了·于是他收起光脑,走到了开普勒面前。
“开普勒少校您好,别来无恙·”越歌伸出一只手··开普勒戴着手套,矜贵地捏了捏越歌的手指:“您是”·越歌浅笑:“我是您要接的人。”
少校挑眉,然后夸张地笑起来·咖啡的味道喷在越歌的脸上,越歌嫌恶地错开了身体··旁边的曹老板和女服务生都笑了·三个人用相似的玩味目光上下打量越歌,觉得这个过气歌手在自取其辱。
“我想您误会了什么,”开普勒故作礼貌地说,“我并不是威廉将军的下属·”·越歌平静道:“请允许我说得直白一些,我不知道威廉将军是谁,我今天是受星间防御指挥中心的邀请,前来解决次声波监测设施以及电声信号问题的。
您目前就职于该部门,我十分清楚·”·一连串专业词汇从越歌嘴里蹦出来,三个人都很吃惊··越歌刚要把邀请函拿出来给开普勒看,通讯器发出提醒,越歌连忙接起电话。
“您好,惠特将军,有劳您亲自联络·我已经到了,嗯,我想,大概等开普勒少校喝完剩下的半杯咖啡,他就会领我上去了·请您稍等,少校喝咖啡的速度很快的。”
挂断电话,越歌看到开普勒神情慌张,笑了笑:“您好像不记得我了,但我对您印象深刻·当年在飞行比赛上,我们曾有一面之缘·”·越歌又把目光转向曹老板:“我不认识您,冒昧跟您说两句话。
首先,不要随便污蔑科研工作者,其次,军方自己的通讯联络也同样还没彻底修好·算了我再多说一句吧,既然您已经等了这么久,不妨再多等一会儿,有我在,马上就能修好了。”
· · ·第6章 安全条例·越歌稍微往后退了半步,给开普勒让出一条引路的通道,开普勒竭力掩饰着难堪的表情,对越歌行了一个军礼··“越先生,例行公事,请不要介意,我需要查验您的邀请函。”
越歌坦然拿给他··开普勒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看明白,然后将邀请函交还给越歌,伸出一只手臂道:“这边,请随我来·”·越歌稍一点头,跟了上去。
电梯里,开普勒欲言又止地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开口道歉··“对不起,刚才出来比较匆忙,没确认姓名,以为是之前跟希尔教授来过的另一位年轻专家,多有冒犯,请您恕罪。”
越歌看着他,不想再过多纠结,相信刚刚的话已经让对方回味起令人羞臊的往事,眼下还是工作要紧··于是越歌淡淡地说:“没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对您的上司说无谓的话。”
开普勒松了一口气,二人再无交谈··当年,在历史悠久的星际联盟青年飞行员大赛上,作为由军校选派的种子选手,开普勒输给了霍姆学院飞行器设计专业的工科生林松,爆了那次比赛最大的冷门。
要知道,在之前的200余届比赛上,军校生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军校的领队老师虽然也十分遗憾,但并未怪罪自己的学生,还特意安抚了开普勒的情绪·可血气方刚的开普勒十分不服气,他自己出身于中产之家,认为林松能拿冠军不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而是靠家中的关系暗箱- cao -作在比赛中抽到了最有优势的机型。
要知道林松的母亲是联盟有史以来最负盛名的女飞行员,从青年时代起就立下无数战功,在军队享有极高的威望,即使后来因为意外负伤,双腿截肢,但装着一对义肢的她军威犹在,佩将军衔,仍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没跟领队老师报备,开普勒敲开了比赛组委会办公室的大门·他阐述了自己的理由,强烈要求重赛,然而这样空口无凭的怀疑并不能成为重赛的理由,他的重赛申请没有得到支持。
申请虽未通过,这事情却传开了·林松主动找到他,说组委会不组织重赛,我们两人可以私下比试,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于是二人交换比赛机型,约了一次一对一单挑。
那一天,参赛的年轻人们大多都还没返程,众目睽睽之下,开普勒用着他所认为的优势机型,在空中被林松虐成了一只飞不高的土鸡··强强星际·等开普勒灰头土脸地从机舱爬出来,林松已经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等着他了。
那天越歌也去看了热闹,林松拽着越歌当面嘲讽开普勒··“老兄,你知道吗,比赛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想飞你抽中的那架战机,因为前一天晚上,我跟我朋友在那架飞机的机翼下‘玩’了好几个钟头,往机身上溅了一堆宝贝,开赛的时候大概还没干透呢。”
越歌狠狠瞪林松,用这辈子所有的宽容心说服自己给刚刚得胜的林少爷一个面子··开普勒被林松的下流话刺激得又羞又怒,脸红脖子粗,刚要开口反驳,却又被林松抢先道:“那是胜利的图腾啊,只可惜您是个处男,消受不起。”
开普勒怒不可遏,朝林松举了枪——军校生经过允许可以配枪,但在这种场合掏出来显然是要受处分的··林松把越歌推到自己身后,也拔了枪。
开普勒大为意外,不过还没等他想明白林松怎么会有枪,已经有安保人员上前把二人分开了··事后,在军校领队的斡旋之下,开普勒才没有受到惩罚·至于林松——经鉴定,他凛着一张面孔掏出来的不过是一把玩具枪,毫无杀伤力,自然也不会因此受处分。
当时,飞行比赛这件事成了开普勒二十年顺风顺水人生中最大的- yin -影,谁在他面前提起他都会跟谁翻脸··不过后来他从军校毕业,正式加入部队,体会到了军人的荣耀也见识了光环下无数的龌龊和丑恶,血- xing -和不服输的劲头一点点消磨殆尽。
前几年,他花钱托关系从前线撤回后方指挥所,现在又到了指挥中心,已经习惯于跟商人们虚与委蛇,并从中捞点油水··如今再想起飞行比赛的事,开普勒几乎可以付之一笑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星间防御指挥中心的楼层·开普勒领着越歌来到了接待室··军方专用的光脑已经在会议桌上准备好··开普勒说:“越先生请稍候,将军会来与您见面,马上就到。”
越歌说:“等等,我不能进中心控制室去吗就在这里,凭这台光脑,你让我给星间防御系统检测故障、调节参数你们太低估自己的防御系统了吧。”
“不,越歌先生,将军相信您的能力·”开普勒正经地说,“您无法通过安全验证,真的不能进入中心控制室,这件事连将军也没有权限让您破例,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上面追查下来,我们都担不起责任。”
越歌哭笑不得:“我通不过安全验证,只是因为大学毕业的时候拒绝了来黑塔工作,联盟公民依自己的意愿选择工作也能被列为危险分子吗”·“但是我们有安全条例……”·“你们的安全条例不能阻止叛军的超高能武器,却能耽误防御系统恢复正常,耽误后方与前线的联络,如果有战士因为通讯受阻而负伤和牺牲呢”·“联盟为每一位士兵提供了最尖端的军备品,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而且,为联盟牺牲,对一位战士而言,是无上的光荣·”·越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没有再说话,走到窗口,看着不远处黑塔的遗址··将军来了。
“惠特将军,希尔教授委托我来提供技术辅助·”越歌不卑不亢,“我申请进入中心控制室开展工作·”·开普勒与将军低声说了几句,将军与越歌握握手,笑着说:“越歌老师,好久不见。
进入控制室的事,我现在去跟上面申请,如果不行,还是请您在这里试试,有哪些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请尽管直说·您是希尔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我一直很遗憾您没有加入我们的队伍。”
“将军,现下军情紧急,不必与我客气·我会一边在这里尝试,一边等您的好消息·”说着,越歌启动了光脑··结果直到午饭时分,越歌都没有等到有关申请的答复。
而在他面前这台光脑上,只有一些低密级的数据能被显示出来,许多机密数据根本无法获取,庞大复杂的星间防御系统在越歌面前仿佛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大网,他要如何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工作·正在烦恼,门边鬼鬼祟祟探进来一个脑袋,越歌睁眼一看,竟是曹老板。
“你是怎么上来的”越歌颇感惊讶··曹老板笑着走到了越歌对面:“当然是使了一些关系……怎么样,大专家,修好了吗,能不能帮我跟我的运输飞船联络一下,价格好说,好说”·越歌把手支在后脑勺,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慢悠悠地:“曹老板很有钱”·“现在哪还有钱,我的全部身家都压在那艘飞船上了,如果没了,我恐怕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越歌轻笑:“什么货啊,这么贵重·”·“一点矿石·”·“矿石”·曹老板压低声音,靠近越歌:“我也不瞒您了,全是血藤石,您恐怕也看到新闻了,现在有价无市,如果您能帮上我的忙,联络到飞船,等那一船货回来,我给您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粗肥的五指,在越歌面前晃了晃··越歌压抑着心中动荡的情绪,试着问:“五万星币”·曹老板笑着摇摇头,像在嘲笑越歌的单纯。
“五百万·”他说··越歌直视曹老板的眼睛,虽然对方是个狡猾的商人,但此刻,从那眼神中,他看到的全是坚定和期待··那是一派属于商人的威严。
越歌文雅地笑了:“谢谢您的信任,不过我现在……”·话未说完,又有人进了会客室··来人越歌不认识,但看对方穿着军装,身姿挺拔,越歌估计是军方派来跟自己沟通事情的。
越歌站起身:“有消息了吗,可以进控制中心了”·来人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越歌老师,先吃饭吧·”·强强星际·越歌十分失望:“不必了,我不饿……诶”·那人把一小碟红虾千层饼放到了桌上。
“尝尝黑塔食堂大厨的手艺,我特意去给您买的·”带着眼镜的工作人员热情道,“我还想跟您讨论一下防御系统故障的事·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佩勒,是这里的技术人员,也是……也是您的粉丝。”
越歌挑眉··“别误会,越歌老师,我跟威廉将军不一样,他是您的歌迷,我不是·我还是比较喜欢您的论文·”·“在第三星球以外听到这种话真让人惊讶。”
佩勒笑了,他拽了一把椅子,围着会议桌坐下:“那我们边吃边聊呃……这位是”·曹老板饿了,他正想从盘中抓一块点心充饥,听到这句,手指僵在半空。
越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信口说:“这位是我的赞助商,需要让他回避吗,其实有关技术的问题,他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您可以放心·”·佩勒一摊手,对曹老板说:“那请您自便。”
曹老板赔笑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点心,问:“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来着”·“佩勒·”·“佩勒,赔了……那我还是回避一下吧,您二位慢聊。”
他又抓了一块千层饼,然后走出房间,体贴地关上了门··作者有话要说:经读者提醒,稍微修改了前一章结尾,开嘲讽这种事还是让林少爷做比较妥当_(:з」∠)_· · ·第7章 大专家·曹老板出门之后,越歌问佩勒:“你过来找我,总不会只是为了送点心。”
佩勒不太好意思地笑了,无框眼镜下的一张圆脸看起来有些腼腆··“还真是为了送点心,趁着午休时间·”·越歌嗤了一声:“前线炸成一片焦土,你们倒有午休的心思。”
佩勒看看天花板上的四个摄像头,轻声道:“越歌老师,我们不说这些·”·两个人吃着点心,沉默了一会儿··“你能帮我从中心控制室带一些数据出来吗”越歌问,他手里拿着千层饼,嘴角沾满了白色的糖霜,手肘指着桌上那台带编号的军方光脑,“这东西就是个废物,什么有用的都看不到。”
佩勒点头:“我试试,应该差不多·”·他扯过一张纸,写下两行字,向越歌解释道:“联系希尔教授是为了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次声波监测设施的故障,二是通讯信号。”
“这些我当然知道·”·佩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首先在次声波这个词上画了个圈,然后引了一条线出来,在线条的尽头写了几个字。
越歌一看就明白了·次声波监测设施的故障是因为有重要零部件达不到标称的耐压强度,在爆炸的冲击下失效了·至于为何会选用了质量不合格的零部件,佩勒没有写,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你确定这是你们技术团队的共识吗我需要证据·”越歌严肃地说··“作为您的校友,我可以用霍姆学院的校徽发誓,绝无虚言。
报告都是现成的,我等会就拿一份给您·不是我吹牛,您应该清楚,能进黑塔工作的技术人员没有草包,只不过,只不过……”·“别说了,我明白。”
越歌打断了他,接着问,“通讯信号的问题呢”·“差不多的理由,不过更棘手一些·次声波监测设施是在星间防御系统上加装的辅助设施,即使损坏也影响不到整个系统的正常工作,把不合格零件换下来就好了,并不着急。
但通讯这件事很着急,我们需要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快恢复与前线的通讯联络·越歌老师,人声方面您的确要比我们更在行,我去剪一些片段数据带给您,请您帮忙做一个处理方案。”
“没问题·”越歌站起身,郑重地与佩勒握了握手,“看来我只能采取这样的工作方式了·”·“他们不会让您进中心控制室的,今天真是委屈您了。”
佩勒环视空荡荡的会议室,然后把那张纸塞进了门口的碎纸机,“您稍等,我马上回来·”·佩勒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带出了越歌需要的东西。
越歌关心地问:“你拿给我这些,没有问题吧”·“我已经向惠特将军申请过了,您是将军请来的专家,配合您的工作是应该的·”·越歌轻笑:“看来将军没有忘记我还在会议室等着,只是忙得顾不上我而已。”
佩勒没有说话··“好,我明白了·”草草看过佩勒他们出具的故障报告书,越歌心中了然,“第三方专家就是用来说难听话的,交给我好了。”
“通讯信号的数据……”佩勒问,“您需要一台配置更高的光脑吗,这台跑数据可能会有点慢·”·越歌摆摆手:“算了,就这样吧,万一再触动什么安全警戒,又是平白耽误时间。
我可是上了黑名单的危险分子,虽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瘦小的身板危险在那里·”·佩勒笑了:“您这身板是大明星的标准身板,人见人爱·不过最近确实显瘦了,我再给您拿点吃的过来吧。”
“多谢·”·越歌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为了以防万一,他先利用自己能够直接获取到的低密级数据验证了报告中的几个关键点,确认这位佩勒军官没有陷害自己。
然后,他打开那几段嘈杂的通讯信号片段,开始了信号的处理工作··佩勒以为处理信号需要高配置的硬件,其实对越歌而言,这件事更像一件技术活,而不是单纯依靠计算能力的体力活。
强强星际·振动、声波、信号的转换、电能的传导,越歌对这些再熟悉不过,给他一点最细小的线头,他都能从中揪出隐藏在无效杂音之下的目标··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曹老板又来了。
他面色暗淡目光浑浊,一幅已然绝望的样子··越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把你那艘飞船的通用编号告诉我·”·曹老板哑着嗓子,报出一串数字,见越歌点点头,他疲惫的面容忽然迸发了光彩,不敢相信地问:“难道是……有消息了”·“有消息了,”越歌平静地陈述事实,“你雇佣的船长十分有胆识,等飞船回来,记得给他加薪水。”
曹老板当然想听更具体的情况,越歌扯下军用耳机,给他放了一段通讯音频··然而,在曹老板耳中,这完全是一段噪音,他苦笑道:“大专家,不要戏弄我。”
越歌清清嗓子:“这是两个军官的对话,他们提到的运输飞船就是你刚刚说的那艘·我帮你翻译一下,今天没带音腔,声音模拟不方便,我就用手势区分角色了。”
他伸出一只手指,以示是①号人物··①号:“舰长,那艘运输飞船再次发来通讯,说可以帮助我们进行变轨飞行·”·稍稍侧身,越歌换了个朝向,又伸出一根手指,表示②号人物。
②号:“接受民用机的帮助,简直是军机的耻辱”·①号:“因为人家是跑长途的老司机,而我们只在模拟舱里飞过这么远·”·②号:“指挥中心的通讯还没有恢复吗”·①号:“一直在尝试呼叫,还未恢复正常。
舰长,运输飞船的船长刚才又说,如果我们不需要帮助,他们会在下一个星体附近再次变轨,然后就直接飞回去了·”·②号:“这民用飞船真TM野,他就不担心能源不够”·①号:“刚才他们抛了半船的货,应该是为了减轻负重。”
听到这儿,曹老板顾不上吐槽越歌一人分饰二角却毫无语气变化的声线,发出一声哀嚎;“我的矿石他扔了我半船矿石”·越歌送他一个白眼:“他不扔这半船矿石,就会连人带船死在那里。
不要太贪得无厌,别说还剩半船,现在一个货箱的血藤石都足够你大赚一笔了·”·曹老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释放了情绪之后,他镇定下来:“大专家,他们还有多久能回来”·“我对远空飞行不太熟,印象中,能连续变轨两次的地点不多,我猜你很快就能接到飞船传来的通讯了,最迟明天,幸运的话,可能今天晚上。”
越歌曾在闲暇时翻过林松的飞行教材,这是他根据印象中的星图做出的判断··已是黄昏,窗外霞光璀璨,曹老板一扫刚刚的疲惫,变得满怀憧憬··“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越歌提醒道··“什么事”·“五百万星币·”·“我答应的是等飞船回来之后,并且您这也算不上帮我联系到飞船……”·越歌心下一沉,冷冷盯着曹老板。
他想,自己真的太单纯了,他早该知道无商不女干,生意人的话不能相信,亏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能从这位“赞助商”手里买一些便宜的血藤石··曹老板看着越歌明显- yin -沉下来的表情,露出一个微笑。
“大专家,这是我的名片,请笑纳·”他双手递上名片,见越歌不接,拉过越歌的胳膊,直接塞进了手心里··“您太厉害了,完全不是外面那些野鸡研究院里的野鸡专家能比的,相信我,五百万星币一个子都不会少您,而且我想跟您做的生意远远不止五百万。”
曹老板十分诚恳,“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能否拨冗去我的矿场一趟,帮我调一调声波探矿仪·”·“再说吧·”越歌把名片放在桌子上,摆了摆手。
曹老板上前一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现在可以送您一件礼物·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窥,只是视力比较好——您看了好几次血藤石的即时价格,如果您需要这种矿石,等我的飞船回来,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
价格好说,我不会让您为难的·”·越歌立刻心跳加速,必须承认,在谈判和心术方面,他根本不是这个商人的对手··他低头想了几秒:“我确实需要。
最近我一直有空,您随时可以联系我·”·“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时,曹老板的通讯器发出了喜悦的嗡鸣··“哦,天哪,我的飞船通讯,飞船的通讯”他欣喜若狂地接通了来自运输飞船的通讯,大吼大叫,语无伦次。
越歌不忍直视他涕泪横流的夸张表情,转身去给自己的工作收尾了··与军方人员的讨论又费了一番周折,越歌离开黑塔的时候已经入夜,他拒绝了曹老板送自己回家的邀请,独自登上了末班穿梭飞船。
第二天午后,曹老板把昂贵的私人飞船直接停在了越歌家的草坪上,爱丽莎和桑特都对这个陌生的胖商人表现出警惕·越歌让他们不要担心,然后跟在曹老板身后坐进了船舱。
飞船起飞,扬起夸张的金色尾烟·林松从来不用彩色尾烟,更别提这种像碎金箔一样闪闪发光的颜色,他认为这会让飞行显得肤浅··越歌看着窗外的碎金色,有些不适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竟然只坐过林松的飞船··“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吗仪器光脑”曹老板注意到大专家- yin -翳的神色,问。
·“没有,有劳您专程来接我·”·“好说”曹老板心情极佳,他按下按钮,飞船加速冲上了天际··与此同时,难得在白天抽出时间的林总从公共停车场出来。
自从“强迫振动”解散,他心中愧疚,就不敢再大喇喇地把飞船停在越歌家门口的草坪上··强强星际·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艘满满庸俗暴发户气质的飞船正从越歌家起飞,带着金色的尾烟,张牙舞爪地消失在云层之中。
他快步进了门,问道:“爱丽莎,越歌呢”·“刚和一位先生出去,说是早就约好了,大概是……约会吧·”·· · ·第8章 晚餐·约会·林松明显愣了一下,不禁又往窗外看去。
蔚蓝的天空中,袅袅娜娜的金色尾烟还未散尽,在阳光下仿佛一条若隐若现的金丝锦带,带着几分古香古韵,似乎……并没有自己先入为主所认为的那么俗气。
他不甚自然地清清嗓子··“我跟越歌认识这么多年,他一向不喜欢社交·而且上次联系他,他还说最近有事情要忙,应该没有时间出去约会吧·”·爱丽莎却说:“必要的人际交往有益身心健康,而且林先生不也有事情要忙吗,您又是为什么忙里偷闲跑到这里来了呢,越先生可没邀请过您。”
林松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随手摆弄着铃兰的叶子··在某些方面,爱丽莎的- xing -格跟她的亲生父亲越歌有那么一点相像·所以,无论她怎么得理不饶人,林松对爱丽莎生不起气来,只能把她当做小公主宠着。
“这花他照顾得不错·”他试图谈论一些轻松话题··爱丽莎惊讶道:“您该不是要等越先生回来吧”·“难道他不回来吃晚餐”·“这可说不好。
晚餐哪里都能吃,没准越先生想换换口味了呢·”·这句话就很不顺耳了,林松稍微皱了皱眉:“好,我打个电话问问·”·“哎打扰别人约会是不礼貌的……”·然而爱丽莎的话被林松的声音截断了,因为林松的电话明显不是打给越歌的,听称呼就知道。
“嘿老兄,忙着吗,能不能帮我查一艘飞船,刚从第三星球飞出去的·私人飞船,编号没看清,外形嘛……像是一只金色的大苍蝇,还拉着金色的屎。”
爱丽莎:“……”·幸亏她不用进食,否则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只一小会儿,那位空管局的朋友便传了消息回来·林松看完,在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
“小爱丽莎,别耍我了,我请你去矿区约会你去吗还晚餐换个口味,吃矿渣吗”林松一边说,一边悠然展开光脑,处理起了工作邮件,“让我来推理一下,越歌跟着煤老板跑去矿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去挣钱,声波探矿、声波选矿都是他的拿手本事,二是去花钱,因为直接去产区采购材料总是会便宜一点的。
而无论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可以推导出一个结论——他是真的缺钱了·看来前几天跟我要银行账户不是在闹脾气·”·爱丽莎忍不住小声吐槽:“……越先生什么时候发过无聊的脾气。”
林松耸了耸肩:“你还别说,我真希望他能多跟我发发脾气,可有意思了·对了爱丽莎,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准备好洗澡水,他肯定不愿意从矿区回来脏兮兮地见我。”
“现代化矿场都十分干净,您的认知恐怕还停留在几百年前·另外,我劝您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家的公司吧,股价都已经腰斩了·”·林松笑笑,没说话。
回了几封工作邮件之后,他叫来桑特,陪这个笨手笨脚的孩子去院子里打了一会儿棒球··桑特很久没有跟林松一块玩了,所以异常激动,以至于激动过了头,一不小心,挥棒的时候把肩膀甩脱臼了。
林松不得不拿来修理箱,半蹲在地上给自家孩子紧螺丝··“爱丽莎,你应该更关心弟弟一些,知道吗,在他做出危险动作的时候要纠正他的姿态,以免受伤。”
“切”这是爱丽莎唯一的回答··林松无奈地摸摸桑特的头,宽慰道:“别灰心,小伙子·你要相信,爸爸给你用的是最高级的芯片,你现在只是还没发挥出自己的潜能,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变成一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男子汉了。”
“真的吗,林松爸爸,”桑特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林松,“可是姐姐说,除非你和越歌爸爸给我换零件,否则我是不会长大的·永远都只有这么高了。”
桑特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头顶的高度··林松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爱丽莎憋不住,“噗”的笑了一声··于是林少爷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又说:“桑特,越歌爸爸最喜欢你这样老实听话的孩子了,你看我,就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才不招你越歌爸爸的喜欢。”
“可是我觉得他更喜欢爱丽莎,他给爱丽莎买了礼物·”·这话越咂摸越不对滋味,林松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囧字。·是不是真的该给桑特换个芯片了,好感度排序怎么可能是“爱丽莎>桑特>自己”呢·这时,通讯器接连响起来。
爱丽莎接到的短讯是越歌发来的,他让爱丽莎告诉桑特,自己已经买到了最好的润滑油,正在回家的路上··而林松那边的短讯竟然是林家自营的精品店发过来的自动消息,内容是感谢购买“皇家金牌至尊全效机械润滑油”,会员积分增加100000,如有售后问题,请联系XXXXX。
林松读到一半就把这条消息删掉了——商品名称实在太羞耻,他决定回去之后立刻叫人改掉··“您不必一副咯了牙的表情,我想越先生也不愿意用您的会员卡的,只不过最近在搞促销活动,用最高等级的会员卡可以打85折。”
“别讥讽我了爱丽莎,我现在就让人查查是哪位店员接待他的,竟然还收了他十万星币,难道不认识那张脸吗不知道他是我的……”说到这儿,林松忽然犹豫了。
强强星际·“您的什么”·“我的……”林松的大脑一下子空空荡荡,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老同学”·爱丽莎笑出了声:“林先生,难道这里该用疑问句吗”·大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越歌捧着一个小礼盒走了进来。
桑特撞撞跌跌地扑了过去,因为手臂刚刚修好,所以他有些难以掌握平衡··“好孩子,慢点,”越歌摸摸桑特的脑袋,把刚买的东西送给他,“这是给你的礼物。”
“谢谢爸爸”桑特的脸庞反- she -着阳光,亮堂堂的,仿佛盛开的向日葵··像是觉得父子情深的戏份太多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松干咳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其实越歌早就看到了他,于是抬起眼皮,冷淡道:“你来了·”·林松笑了笑:“我以为煤老板会开飞船把你送回来呢·”·“因为我要去买点东西,就没麻烦别人。”
越歌走过林松身边,带着一些矿场的气息,“进屋坐·”·进了屋子,越歌先教育起了爱丽莎:“家里来了客人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并且要好好招待,知道吗”·“知道了,下次我会好好招待的。”
爱丽莎有些委屈··林松不禁说:“你这人可真是,好好的为什么要批评孩子,跟我有什么可见外的,小爱丽莎别理他,歇着去·”·越歌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坐到了沙发上。
他像是有些累了,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然后轻轻阖上了眼睛··林松走过去,弯腰勾了勾越歌的鼻梁:“先洗澡去,瞧你这一身泥灰·”·越歌连眼睛都没睁,拍掉了他的手。
林松乐:“好好,不想洗就不洗,你先歇着,我去做饭·”·久未使用的厨房里响起了厨具的碰击声,越歌睁开眼,觉得有些恍然·他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洗澡了。
饭菜上桌的时候,越歌的发尖还坠着水珠,林松看了他一眼,往他脑袋上搭了一条干毛巾··“再擦擦,别着凉了·”他一边叮嘱,一边把餐具推到越歌面前。
越歌没说什么,飞快地擦了头发,然后把浴袍的领口往上收了收,一本正经地开始吃饭··“你怎么有空过来”他问林松,“公司控制权从你叔叔手里抢过来了最近股票跌了那么多,后面一定有文章吧。”
“哟,上次是谁说自己没空看财经新闻·”·“在穿梭飞船上随便看了看·”·林松往越歌盘子里添了些菜:“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
原本今天该忙起来了,结果得到消息说黑塔那边开始彻查供应商行贿的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天兵天将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收网还能再等几天,今天就过来找你了·”·“哦。”
被誉为“天兵天将”的越歌深藏功与名,他根据佩勒的报告向军方直言不讳指出零件质量问题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帮上林松的忙,成为他与自家叔叔商战中的助力之一。
“唉,账户的事你别怪我,最近真的不敢动钱,怕被敌人抓住把柄,说我转移公司财产·”·“没关系,现在不需要了·”·林松咧嘴一笑:“看来煤老板出手很大方”·“帮他们调了调非对称声波探矿设备,效果改善了不少。”
“嗯,怎么认识的”·“谁”·“煤老板·”·“哦,”越歌眼珠转了半圈,选择实话实说,“在黑塔认识的。”
不意外的,林松好奇:“你去了黑塔”·“对·能跟你打听一个人吗威廉将军……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听别人提起他。”
林松已经吃完了,他优雅地用餐巾拭拭嘴角:“威廉叔叔是个绅士·我记得,我母亲刚刚伤愈的时候,机械腿还不太灵便,那时候正赶上一场节日舞会,别人都在舞池里找乐子,她在角落里坐着,没人敢去邀舞。
然后威廉叔叔就过去了,牵着我母亲的手,在人群中央慢慢悠悠地跳了最简单的圆圈舞·乐曲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他们鼓掌·威廉叔叔说,不能让英雄受冷落。”
越歌垂眸听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感叹道:“看来这位将军心肠不坏·不过,你父亲不会吃醋吗”·林松被这个笑容惹得心旌摇曳。
“你坐着煤老板的飞船出门,我吃醋了吗哪能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他看看越歌的盘子,“你饭量太少,再添一些·”·越歌摸摸后脑勺半- shi -的短发,有点不好意思:“回来的路上,我买了几块点心吃……”·自从组合解散,手头拮据,越歌已经好久没给自己买零食吃了,今天赚了不少钱,于是就想犒劳自己一番。
林松哈哈大笑,他伸出手指擦过越歌的嘴唇,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吮着滋味:“我猜是千层饼和草莓蛋糕,真甜·”·饭后,餐桌留给桑特收拾,越歌和林松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演唱会的事。
然后,十分自然地,像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一样,林松轻轻吻了越歌的嘴唇··林松感到心中有无限的快乐,他觉得越歌不是吃了草莓蛋糕,而是自己变成了草莓蛋糕,柔软香甜,仿佛奶油一般渐渐融化。
“你可真好看,”他在越歌耳边叹息,“我们一起演出,竟然有人喜欢我而不喜欢你,她们一定是瞎了眼·”·越歌微微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今天太累了,还是因为对此刻的情绪感到困惑和不安。
温情的缠绵即将进入下一章节时,他推开了林松的肩膀···强强星际“你该走了·”·“不,我要在这里过夜·在你这里·”·“不行。”
“为什么不行”·“因为……”越歌眼神闪烁,“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喂”林松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有女人才用这种理由。”
越歌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因为我不想让你留宿,这个理由可以吗,老同学”·林松的表情瞬间僵硬··“……好吧,我走。”
他说,“你记得早点休息·”·林松离开之后,越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茶几上的铃兰花,不知在想些什么··爱丽莎忽然轻声道:“越先生,您不愿意所以拒绝他,这没什么。”
“孩子,你不懂·”越歌说,“别谈论这些了,我已经订了实验所需要的材料,我们该开工了·”·· · ·第9章 曾经的浪漫·曹老板亲自把一小箱血藤石送到越歌手中的那天,林松和他叔叔的权力角逐初见分晓。
直到这时,这场豪门内斗的结局见诸报端,人们才恍然大悟,林少爷退出娱乐圈并非临时起意,他不是厌倦了音乐与舞台,也不是终于收敛了玩心,而是重任在肩··不久之前,把持庞大家族产业多年的林松之父林乔忽然抱恙不起,这是一桩十分重要的商业机密,只在林家内部流传,并未向外泄露。
混乱之下,林松的叔叔趁虚而入,用了一些低劣手段夺取了公司的控制权,于是林松果断宣布告别娱乐圈回归家族,就是为了争夺林氏家族企业最高掌权人的宝座··当然,对外界而言,无论这个掌权人是林松还是他的叔父,都没有太大差别,他们都姓林。
但对局内人来说,家主易位将影响到林家内部今后几十年的利益分割,是举足轻重的大事··林松深知他的叔父贪婪而无能,原本就势在必得,而接二连三的意外事件仿佛上苍相助,正给了他腾转挪移的余地。
前线大爆炸后,因工厂和矿山受到波及,林家的股票一路下跌,再加上军方传出受贿丑闻,作为重要供应商,林家陷入漩涡中心,遭到强烈质疑,股价再次腰斩··林松的叔叔还没有享受够大权独揽的快感,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这一堆烂摊子,多次在刻薄的媒体面前焦头烂额。
顾头不顾尾的情况下,他便没看好自家那个危险的侄子·林松先是单枪匹马飞了一趟前线,拿回了矿山和工厂受损情况的一手数据和资料,在公司内部赢下一波声望,然后又在财务方面钻了空子,趁着股价崩盘斥巨资抄底,一举成为名正言顺的大股东,直接进入了董事会。
接下来,林松不知许诺了董事会里几位大佬什么好处,竟赢得了一致支持,他们联合要求改选,生生把屁股还没坐热的林松叔叔拉下了台··至此,林松,这位自小便为人所瞩目的大家族接班人,终于在险境中一举破局,顺利接过了父亲的江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族继承者。
甫一上任,他便重拳连出,不仅拿出有力证据证明了矿山和工厂受损有限,根本不影响林家的盈利能力,然后宣布严厉惩处受贿案的相关人员,并火速签下大笔新订单,弥补了从军方供应商退出的损失。
俊朗的外表下,是雷霆手腕和果敢决断,一时间,整个星际联盟都为这位年轻、英俊、财势熏天的商界新秀而癫狂··不止财经新闻,几乎所有媒体都把他的照片放在了头版最显赫的位置——西装笔挺的林松收敛了偶像式的帅气张扬,却因为沉稳内敛的风度而更加夺人眼球。
有关林松的文章也是铺天盖地,记者们炮制出一篇篇稿件,全方位挖掘林松的新闻价值··《林松:让人不敢逼视的商业天才》·《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门人》·《揭秘林松的学生时代:经常逃课,成绩全A》·《林松的绯闻女友竟是她》·《组图:林松与飞行的缘分》·《音乐人VS商人:林松的双面人生》·与此同时,他的个人粉丝会也不甘寂寞,为了让大家能为林少爷的事业摇旗呐喊,粉丝会组织了林家自营精品店的专场扫货活动,来自联盟各个星球的年轻小姑娘跳下飞船,买空了旗舰店的仓库。
在这种沸腾的舆论气氛下,作为林松的多年搭档,越歌的出镜率也直线攀升·“强迫振动”组合每个时期的单曲、专辑、演唱会都被媒体拿出来一一盘点。
不知道多久之前的采访也被从故纸堆中翻找出来,穿凿附会了许多想必连林松本人也不清楚的深意··不过,那些吹捧他雄心壮志的无聊文章都被淹没在浩浩荡荡的新闻信息流中,唯有一篇不甚严肃的人物访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得到了热烈讨论。
文章的题目是——《强迫振动:科学亦是浪漫》··关于这次采访,越歌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林松临时把记者约到了越歌家院子里,三个人坐在凉伞下吃着茶点,他们身后是林少爷新买的私人飞船。
聪明的记者看出了林松想要显摆这艘飞船的意思,便投其所好地问他:“林先生,我知道您曾是青年飞行员大赛的第一名,看到您新买了如此漂亮的一艘飞船,能谈一谈驾驶飞船和驾驶战斗机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最大的不同就是,”林松笑眯眯地看着身边默默吃点心的搭档,“开飞船可以带他一起。
当然,挑选型号的时候费了不少工夫,您知道,从我的角度考虑,肯定是把飞船的- cao -纵感和动力- xing -能放在第一位的,但为了他,我就必须把NVH特- xing -也纳入考量,这太难了。”
记者点头称是,又转向越歌,问:“那么越先生觉得,最终选择的这艘飞船让您满意吗”·越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撇撇嘴:“反正不是我花钱,他自己满意就好。
我觉得NVH一团糟,也就座椅还算舒服·” ·强强星际·林松笑:“他当然觉得舒服,副驾的座椅是我专门按照他的身材订做的·”·记者顺着话头赞叹了几句二人的珍贵友谊,然后,他打开采访提纲,开始念那些早就拟好的不疼不痒的问题。
首先是关于林松越歌二人的学生时代··林松滔滔不绝,他谈了自己与越歌的初识,二人如何组成组合,如何一起逃课排练,以及如何并肩雄踞成绩排行榜前两位,把其他所有人甩得老远。
记者问他:“我听说您曾经在校董会拍过桌子,为了越先生的事·”·“哦,为了奖学金·”林松说,“霍姆学院有一项校长奖学金,十分丰厚,正好越歌的条件完全满足,他就填了申请表。
结果却被驳回了,理由是社会实践学分不足·”·“因为社会实践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越歌插话,他看向记者,“您难道不觉得去给公众会堂擦玻璃或者去枢纽机场做志愿者是浪费时间吗,霍姆的学生难道不应该把时间花在实验室里联盟每年给学校补贴这么多钱难道是为了让学生去给老奶奶指路的吗”·记者搔搔前额:“这个……”·林松笑:“于是我在校董会上提议,将社团活动也纳入社会实践计算学分。
当时我们的组合已经小有名气了,越歌的社团活动分数很高·”·记者有些困惑:“请您稍等,您那时候已经可以参加校董会了吗,我以为当时您还是个学生。”
“我父亲委托我参加的,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您继续·”·“唉,那时候年轻气盛,其实会议桌上的好几位伯伯跟我私交都不错,我应该私下做做工作,不该在会议中那么强势。
总之,最后我的提议通过了·下一个学年,越歌如愿以偿拿到了校长奖学金·”说到这儿,林松指指记者的笔记本,叮嘱道,“你可以在稿件中着重强调这个奖项,霍姆作为整个联盟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最近五十年只有越歌一个人得过校长奖。
在第三星球,这是终身荣誉·”·记者说:“听您的描述,您自己其实是不缺社会实践学分的吧·能问一下您的社会实践做了什么吗,毕竟越先生认为这项活动纯属浪费时间。”
“我去糕点铺做帮工,学了做点心的手艺,”林松指指桌上的茶点,“这些都是我做的·”·记者:“……哦·”·“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去学这个”·“为什么”·“因为他是个喜欢吃点心的小馋猫呀”林松指着越歌哈哈大笑,越歌淡漠而无语地看着他,记者想起自己刚刚对二人友谊的赞美,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采访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回溯完历史,记者将时间线拽回了现在·越歌谈了外体音腔的功能和后续改进思路,林松说了他对几个知名音乐厅建筑声学方面的观点和意见。
这些话题明显让二人兴奋起来,然而记者却被连串的专业词汇搞得头大,他连忙切入了下一个问题··“林先生,我听说,‘强迫振动’的歌曲大部分都是由您创作的,这么算下来,您真的是一位高产的创作者。”
“不敢当,因为越歌在声音编排和处理方面的工作已经很繁重了,写歌这种小事就让我来完成吧·而且,我最了解他的声音特质,能写出最适合我们组合的歌曲。”
“我听说您从小就接受了十分专业的古典音乐训练·”·“父母逼的,要不然哪个孩子喜欢弹钢琴拉小提琴·”林松耸耸肩。
记者恭维道:“有很多专业的乐评人都说,您有深厚的艺术功底和极为浪漫的艺术风格·”·听到这儿,林松粲然一笑··“说到浪漫,确实是这样,在组合里,我负责浪漫的部分。”
“那么,越先生负责科学的部分,严谨的部分”·林松微笑着摇摇头,他修长的手指捻着精致的茶杯,抬眼看着身边的越歌,眼神悠长而温情。
“我负责浪漫,他负责激发我的浪漫·”·或许就是这句话让记者放弃了思考,之后的采访深陷于某种粉红色的暧昧气息中·最后的稿件虽然几经修改调整,这种旖旎的氛围却始终抹杀不去,最终弥散于字里行间,直至多年后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不过,越歌再次回味这次采访,却只能想起自己当天糟糕的状态·他有理由相信,林松当时如此亢奋地滔滔不绝,完全是为了体谅自己的精力,想让自己少说些话。
拜林松所赐,越歌在采访的前一天晚上几乎筋疲力尽,即使采访时椅子上垫了最柔软的坐垫,他仍然觉得某处很不舒服··天知道自己只不过送了林松一个捡来的海螺,林少爷就变成了月圆之夜发狂的狼人。
越歌决定永远不再送他礼物了,反正他们只不过是炮.友而已,没事送什么礼物·当年,经纪公司买了许多宣传稿吹嘘二人的“友谊”,结果用力过猛,收效甚微,几乎没圈到几个CP粉,这篇访谈作为其中之一,也并未引发太大的反响。
不曾想,如今这则访谈再次被挖出来,却引爆了舆论,因为人们不仅从中看到了喜闻乐见的暧昧情愫,更看到了青年俊杰林松活泼冲动的一面,很可爱··就在人们对“科学的浪漫”津津乐道的时候,不知是否出自林松本人的授意,“强迫振动”告别演唱会重启的消息趁势放了出来。
宣传广告中,在炙手可热的商界新秀身边,越歌神情冷漠·他嘴唇微抿,目光淡远,像在鄙夷当下的躁动气氛,被一个年轻商人所引发的躁动气氛··他似乎已经不愿意再去激发谁的浪漫了。
                        ·作者有话要说:NVH:噪声、振动与声振粗糙度(Noise、Vibration、Harshness)的英文缩写。
熟悉汽车的小伙伴应该对这个词不陌生,本章借用这个词来写飞船了,大家意会,不要当真··强强星际· · ·第10章 排练·越歌再次见到林松,是在第一次排练的那天。
财大气粗的林总直接包下了演出场地作为排练场所,让这间极为出名的音乐厅为准备“强迫振动”的告别演出而特意关门谢客··越歌到达时,乐手们正调节着乐器的音准,林松穿着越歌所熟悉的休闲运动衫,捻着几张曲谱,洒脱地盘腿坐在舞台边沿。
他小幅度挥着手指,神情陶醉,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音乐世界中,甚至没有注意到搭档的到来··悄悄地,越歌从侧面的通道走上舞台,他走了两三步便停下,从舞台一隅举目环视,张望整个音乐厅。
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座椅整齐而紧密地排列着,数量太多,一眼看不到边,这种仿佛在无限延伸的透视画面让人从心底隐隐生出一些恐惧感··越歌不禁想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埋葬他父母的墓园。
在那里也有着类似的场景,无数方尖墓碑整齐排列,从脚边延伸到远处山坡,距离模糊了碑文,所有的墓碑都别无二致·越歌曾经感到恍惚,他搞不清那座墓园所埋葬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许多人。
可能许多人亦即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肉身大同小异,他们的灵魂有如复制完美的印刷品,他们有相同的信念,相同的纪律,相同的理想,所以他们有相同的死亡,或许,也曾有过相同的生命。
在那个时刻,越歌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人生选择··林松终于看到了越歌·他扬起手中的曲谱打招呼,嘴型微动,吹了一声清亮的口哨。
口哨响彻整个音乐厅,乐器都停下来,所有乐手都朝越歌看过来··他们都是越歌所熟悉的人,其中几个甚至从学生乐队时代就一直与他们两人合作··越歌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这时林松已经跑了过来,他把曲谱塞进越歌手中,催他赶紧熟悉··“这是什么”越歌问··“我新写的歌·”·“告别演唱会上,你要唱新歌”越歌感到不可思议。
“给你写的·”林松一脸讨好地捏了捏越歌的手心,“别生我的气了·”·越歌抬头看着林松,他觉得现在这个状况十分可笑··“我没有生气,”他说,“如果你是指上次我把你从我家赶出来那件事,我真的没有生气。”
“……那你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吗”林松问,故意挑了挑眉梢··“你不相信是你的事·别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开始排练吧。”
歌曲的改编早就发给了越歌,他们现在要试试实际效果·结果,只唱了两个乐句,林松皱着眉头高高扬起手,喊了停··“有什么问题……”·越歌不明所以,林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上衣脱了·”关上门,林松抱着手臂靠在门后··越歌难以理解地瞪大眼睛:“你让我……”·话还没说完,林松两步走上前,把他压在了化妆台上。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越歌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觉得莫名··今天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走在街上像个要去求职的大学生,林松似乎是对解衬衫扣子这件事颇有研究,一双手动得飞快。
然而衬衫下的秘密让林松愣住了··“你的新音腔……”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高纯度的血藤石晶体”·越歌点点头,他看到林松复杂的表情,也从林松身后的另一面化妆镜中瞥见自己淡然的面孔。
血藤石是一种挺有意思的矿物·正如它的名字,血藤石矿石呈现出鲜血一样热烈而奔放的红色,但那并非纯净血藤石的原貌,矿石的红色只是由于某种红色的金属络合物容易和血藤石共生。
高纯度的血藤石晶体,是像水晶一样,无色透明的··不止如此,晶体的手感异常温润,摸上去甚至会感觉到一丝柔软,常常给人一种错觉——这种矿物是有生命力的。
现在,这件晶莹透明、仿佛带着呼吸和体温的外体音腔就穿在越歌身上·而为了与生理声腔连通以最大限度发挥音腔的功能,越歌是贴身穿的·透明的材质根本掩盖不了诱人的肌色,林松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越歌问:“你刚才为什么生气·”·“我没有”·“好吧,你没生气,”越歌道,“你为什么叫停,然后把我拉到这里。
你觉得新音腔的效果不好吗”·林松摇摇头:“我以为你故意调整了音色,故意让声音变得更加纯粹清澈而缺少感情,我以为你是故意要表现出疏远。”
“有这个必要现在全联盟的人都知道你曾经去糕点铺帮工,只为了学会做点心给我吃·”·林松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我今天也做了一些,等会儿休息的时候拿给你。”
“多谢·”·林松后退两步,用一种惊艳的目光审视这件声学设备·他的视线不禁被其中某处细节所吸引,于是试探着伸出大拇指,在越歌胸口抹了几下,见越歌皱眉,他才飞快地缩回手去。
林松清清嗓子:“我见过女孩子们用的那种东西,应该是叫乳贴吧,你可以试试,别再用医用胶布贴了,撕掉的时候会很疼的·”·越歌嗤了一声:“你见过的可真多。”
林松又看了几眼,似乎还是感到不可思议,笑着摇摇头:“真是科学家的做派你什么时候屯了这种矿石,知道最近血藤石什么价格吗,你简直是穿了一座金山在身上。”
“不是以前屯的,最近买的·”·强强星际·“什么……”林松茫然了··“确切地说是别人送的,曹老板刚巧运了半船回来,送了我一小箱。”
越歌伸手比划着箱子的大小,“提纯之后正好够做这件新设备·”·“曹……”林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只拉屎的金色大苍蝇,脱口而出,“艹”·令人着迷的气氛消失了,空气一下子变得混乱而狂躁。
林松竭力压抑着情绪,烦乱地左右踱步,时不时看越歌一眼,目光既炽烈又冰冷··“你知道吗,那个曹老板,为了拿一张采矿证,在资源部的一个小官员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给对方提鞋。
他是个商人,越歌,他是个商人,他眼里只有钱·现在,你说他送了你一箱比金子贵几百倍的矿石,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呢”·“因为我帮了他的忙。”
越歌坦然道··“好,你帮他调了探矿仪,非对称声波对吧,确实,有一定难度,没几个人能做好·所以他就送了你一座金山你真可爱。”
“不光是为了这一件事,他正好知道我需要血藤石,而我也正好知道他的船要回来,他想要一个技术专家进行长期合作,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箱矿石确实贵重,但这是一种示好,他为了赚更多的钱而向我示好。
他是个相信科学的商人·”·“他相信科学,你相信他,对吧”林松冷笑,“那我的话你要不要相信,我告诉你,这种在外面忍气吞声的家伙最容易把火气撒在床上,天知道他们会玩出什么花样。
哦对了,你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越歌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你够了你竟然污蔑我”·林松满面- yin -云地看着越歌,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抱歉,我失言了。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你好像很久没有坐过我的飞船了·”·“我们都很忙·”·“那今天排练结束之后要出去兜风吗我们一起。”
·越歌不说话,他有些乏力地靠在化妆台上,低着头··林松声音滞涩:“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是我头脑发热了·”·“……没关系,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林松摇着头,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否认什么,越歌说他没有恶意,他却想摇头否认··“我很担心你,我知道你要继续唱歌,我怕你受委屈·”林松犹豫着靠近越歌,“在材料的选择方面我们思路一直不同,你喜欢天然矿石,我喜欢人造的复合材料。
怎么说呢,这也很好理解,你是从事基础研究的,我是学工科的……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们该出去继续排练了,他们都还在等。”
“越歌,无论什么时候,如果你需要帮助,都可以找我·我也可以给你血藤石,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这简直像一句深情的告白,但越歌知道,这只是林松在表达愧疚,因为是他的退出将越歌置于窘迫的境地。
“林松,你别想太多,我早就知道你迟早会离开·我从来没有怪你·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现在到分手的时候了……别那样看着我,我说的分手不是你想的分手。”
“或许我可以为你成立一个研究基金会,或者干脆建一个研究所,你来我这里,怎么样,趁着告别演唱会,你也和我一样宣布退出·”·越歌露出苦笑:“你知道,我从不愿受制于人。”
“你现在已经受制于人了,为了钱·”·越歌摇头:“那不一样,林松你明明知道,那不一样·我是自由的·”·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脏的位置。
在林松的目光中,越歌镇定地系上了衬衫扣子:“我们确实该出去了,还有新歌要排练,估计会很费时间·这首歌不错,我挺喜欢的·”·谢谢你最后一次为我写歌。
这首歌叫《自由振动》··作者有话要说:锵锵锵,物理学名词解释时间又到了··自由振动:力学系统受初始扰动后,不再受其他激励而在其平衡位置附近的振动。
我就随便瞎用一下这些名词,千万别当真_(:з」∠)_· · ·第11章 意外之人·排练结束后,越歌没有接受林松一起出去兜风的邀请·他说自己累了,要回家休息。
“你脸色不太好看·”林松担忧地看着他·他想再说一次对不起,但又不希望越歌再次想起刚才的争吵··越歌露出一个礼节- xing -的微笑:“我说过的,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
“那我送你……”·“不必了,我已经订了票·而且,你接下来还要回公司开会,我刚才听到你跟秘书打电话了·”越歌挥挥手,“下次彩排再见。”
应该说,越歌可以理解林松的心态·或许他们两个真的是不清不楚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林松习惯了这种舒服的状态,一旦有所改变就难以接受——哪怕这种改变是他自己选择做出的。
在林松的观念里,越歌就应该坐在他的飞船里,吃着他烤的小点心,唱着他写的歌,而他也理所应当地去帮越歌料理一些对外事务,争取奖学金,接受采访,买材料砍价,然后他们时不时在一起睡一觉,仿佛这样就皆大欢喜。
他甚至还考虑了越歌的自尊心,从没有在越歌缺少经费的时候主动给钱,而是采取帮助他获得奖金或者赚取更多演出收入的方式··穿梭飞船降落在第三星球枢纽空港的时候,越歌想,大概林总现在也觉得很委屈吧。
今天的不愉快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越歌终于说服自己的内心承认了这一点··因为改变了现状的不单单是林松··强强星际·即使林少爷没有变成林总,自己也不想再把这种所谓的“舒服状态”继续下去了,这种状态让他感到疼痛,心理上的疼痛。
他以前很少感受到疼痛,或许是因为他以前没有感情··但这感情似乎来得太晚,如今一切都将结束,当告别演唱会落幕,与林松有关的这段人生便会画上句点··作为一个理智的科学家,越歌第一次埋怨命运。
越歌离开后,林松又在音乐厅待了好久,他没有回去开会,而是站在舞台中央,凝望着面前空无一人的坐席··刚才越歌说:“我们唱歌、演出,目的应该是让观众感到快乐,我觉得现在的程度还不够。
观众们或许需要更激动人心的娱乐方式,不是这样千篇一律的座椅、荧光棒、鼓掌欢呼和大合唱·”·林松问:“什么是更激动人心的娱乐方式·说实话,娱乐产业的目的不是让观众快乐,而是为了赚他们的钱。
从某种角度看,科技越兴盛,生活条件越便利,大众就越容易放弃思考,你只要满足了他们的某种欲望或需求,他们就会乖乖送上星币,心甘情愿,甚至嫌你收的不够多·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是快乐的。”
越歌笑:“这种被环境裹挟着的、千人一面的、仿佛群体式躁动的快乐不是真实的快乐·”·“为什么,人的欲望总是有共- xing -的·”·“但体验可以是私人的。”
越歌看着林松,“等告别演唱会结束,我想玩一些私人体验式的东西·”·私人体验式的东西那是什么·林松琢磨不透。
他认识越歌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对他足够了解,但从最近二人的相处来看,他了解的还不够多·他想跟越歌深入地谈一谈··于是他放弃了参加工作会议,开着飞船去了第三星球。
依旧是把车停在公共停车场,林松步行前往越歌家·还没走到门口,他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正试图跟门里的谁交涉。
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年轻人似乎交涉失败了,丧气地转了半个身子,犹豫是不是就此离开·然后,他看到了林松··“呃,林总您好。”
年轻人说··林松想起来了,这是金融大亨布朗先生的某位手下··“你好,”林松露出总裁式的微笑,“来找越先生吗”·“……来送邀请函,可惜被拒之门外了。”
年轻人尴尬地笑笑··“那你可以离开了·”林松瞟了一眼他手中的玫瑰,语气冷淡而严厉,“桑特,开门,越歌什么时候在大门上加了机械锁,他现在喜欢这种老派的东西了吗”·桑特端着一架自卫用的小型激光器,冷峻地守在大门内。
“林总,您……”年轻人鼓足勇气,“您能不能帮我把这封邀请函转交给越先生·布朗先生想请越先生去看交响音乐会·”·“哦只是看音乐会”林松看似轻松地问。
“……再顺便吃个饭,拜托您·越先生不肯见我,我以前发的邮件他也从来没有回复过·林总,如果我就这样回去,一定会被布朗先生解雇的,拜托您”·这时桑特说:“我不开门只是因为您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解出这两道题目,越先生不会跟智商和教育水平都很低的客人会面。”
林松瞟了一眼那页纸,笑了笑··“太刁难这位先生了,术业有专攻,这位先生是学金融的·”他转身看向那个年轻人,“学金融很辛苦吧,为了进入布朗先生的公司,你一定十分努力。
大概没有时间看娱乐新闻和小报”·年轻人下意识地摇摇头:“嗯,我不看那些东西·”·“布朗解雇你之后,你就有空看了,然后你就会后悔自己以前把时间浪费在了没用的地方,如果你早点关注娱乐新闻,就不会让我帮忙递邀请函。
你可以走了,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说第三遍·”·林松的声音不大,但年轻人已经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冷汗潸潸,他双腿颤抖倒退了几步之后,落荒而逃··“现在可以开门了吗,桑特”林松换上了慈爱的语调,“快把那架激光器放下来,那东西挺危险的。”
“林……林先生,我也不能给您开门·”桑特说··“哦我也需要做入门试题吗,可以,没问题。
我现在就把答案写给你·”·“不,那不是为您准备的·”桑特犹豫着把激光器放了下来,“我不能让您进来,爱丽莎说,如果我放您进来,她就扔掉我的润滑油。”
“好孩子,你想要多少润滑油,我都可以给你·”·“那不一样,那是越歌爸爸送给我的润滑油·”·林松无言以对··“那我就不进去了,”他对桑特笑笑,“刚才那位先生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人很多,爱丽莎说,他们不尊重越歌爸爸。”
“不尊重……”林松重复这几个字,感到十分羞愧·布朗无疑比那位煤老板更有钱,但越歌从来没有理睬过他·林松想,对于自己之前说的混账话,越歌确实有理由生气,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越歌的原谅。
“越歌现在在做什么呢,他跟我说有点不舒服,我想劝他去看医生·”·“越歌爸爸在实验室里·”·“回家之后,他说了什么吗”·桑特摇摇头:“您有什么口信需要我转达吗”·“我……”林松想了想,“告诉他,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他的电话无需秘书转接,还有……对不起。”
强强星际·然后林松离开了··桑特把这些话告诉了爱丽莎,爱丽莎鄙视道:“他蠢得像头驴,谁想听他说这些·”·“越歌爸爸想听什么”·爱丽莎却没有再说话。
越歌正在实验室里忙碌··之前,当他回到家,在踏进家门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段经历结束了又如何,结束也意味着开始,他还有许多的研究课题没有完成,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那是更重要的事。
实验取得突破的滋味甚至比欢爱的高.潮更让人兴奋快乐,他不该为了无足轻重的东西分神··而且他需要为学术圆桌会议准备论文,那会是关于星球和宇宙的一篇大课题,他还需要深入思考如何让人通过声音获得快乐,正如他今天谈论过的,带有独一无二私人体验的快乐。
他必须抓紧时间,并全力以赴··第二天一早,越歌把林松送来的铃兰花从客厅搬到了屋外··“要开展新实验了吗,越先生”爱丽莎问,像是意有所指。
“是真正的新实验,爱丽莎·”越歌很敏锐,“我想做一些细胞晶振方面的研究·”·“没问题,先生”·几次排练之后,告别演唱会如期而至。
开场前的准备时间,越歌和林松在后台化妆·化妆师十分专业,带着口罩不言不语,越歌听到外面的歌迷们已经开始欢呼,便对林松说:“习惯了坐席上空空荡荡,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还有些不习惯。
好在她们都是来看你的·”·“但今天的主角是你·”林松说··“希望她们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申请退票吧·”·他们在助理们的簇拥下上场。
走在通道里,外面高呼林松名字的声音震耳欲聋,越歌向林松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看我说对了吧··林松停下脚步,替他整了整领口的绣花图案··“真不该让他们设计这么麻烦的衣服,我现在应该给你一个拥抱的。”
林松说··越歌说:“强迫振动并没有这样的传统·”·林松笑了笑:“希望你还记得强迫振动的传统是什么·”·越歌也笑了,但他并没有再说话。
开场曲音乐响起,在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中,二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舞台,走进了聚光灯中央··越歌本以为,会场里此刻必定是一片红海,举目所见之处全是代表林松的红色应援灯——他一直想吐槽这个颜色,按理说,林松的应援色不该是绿的吗·然而他猜错了,在距离舞台最近的内场区,所有人都轻轻晃动着幽蓝色的小小荧光棒,这片纯净的蓝色在外侧看台红色的衬托下,显得优雅、高贵而温馨。
第一排正中坐了一位端庄的少女,她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灯牌,上面简简单单地写着“越歌个人粉丝会”的字样··作者有话要说:弱弱求个收藏,蟹蟹大家。
 · ·第12章 告别演唱会·看这架势,演唱会内场最贵的座位全被自己的个人粉丝会包下来了·越歌心中大为不解··因为,相比林松那个热热闹闹经常组织活动的粉丝会,自己的粉丝会平时可以称得上冷清,虽然也时不时有新入会的可爱女生在线上论坛发布热情洋溢的“报道贴”,但很快就会被这里冷淡的气氛打击得不愿再说话。
·大概半年前,越歌忙里偷闲自己登录论坛浏览了一番,发现当时论坛里人气最高的帖子竟然是一个讨论家庭音响系统配置的技术交流贴,一群看年龄早已经为人父母的粉丝会成员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越歌看帖子里有些人的观点实在可笑,便忍不住也回复了几句话,没想到被他指出错误的会员竟跟越歌争执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这位用户编号为1的“网友”就是越歌本人。
这么一个奇葩的粉丝会,怎么可能有包下演唱会内场的行动力和组织力呢·越歌狐疑地看了林松一眼,觉得这事八成又是这位搭档暗中策划的··然而林松正精神满满地一边唱歌一边对现场观众放电,根本没留意到越歌的目光。
于是,作为一名有着严谨职业- cao -守的歌者,越歌也就不再胡思乱想,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之中··这次演唱会的曲目编排几经调整,最终还是以回顾“强迫振动”成长发展历程为主,只是在后半段逐渐加重越歌的参与程度,并在林松的最后一次MC之后,由越歌自己进行新歌独唱。
这样的演出编排对越歌的体力是一种考验,林松先后多次询问他是否吃得消,越歌均表示没问题··新的外体音腔让越歌的音色变得更加清澈美妙,借助这件设备,在他精巧的气息控制之下,他可以超越人的生理极限,发出变幻无穷的天籁之音。
虽然在排练时已经聆听了无数次,但林松觉得,越歌在舞台上的演唱似乎更加令人心折·他凝视自己的搭档,看着越歌在灯光下眉目轻敛,从一双自己曾无数次亲吻的嘴唇间吐出完美的乐音,心中既赞叹又骄傲。
他不会离开舞台,林松想·且不管现场观众的快乐,这里首先是越歌自己的快乐源泉,他执着地用自己的身体探求人类的音乐极限,就是因为他享受现在这驾驭音符的时刻。
歌曲的最后一抹余韵飘散在空中,林松开始了第一次MC环节··强迫振动的MC一直多是由林松负责的,他先为越歌递上手帕和饮料,然后向现场观众挥手致意··会场内顿时掌声雷动。
“刚才这首歌是我们学生乐队时期的代表作,”林松说,“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组合是从校园走出来的,现在我家还收藏着当初在霍姆开小型LIVE时使用的海报,每次看到过去的照片,我都觉得,啊那时候真年轻啊,现在我俩都一把年纪了。”
现场发出零星的笑声,林松回头看了越歌一眼,调皮地扮了个表情··“学生时代有很多难忘的故事,比如……我们以前应该从来没有在采访中说过,最初的强迫振动不是由我们两个组成的。”
强强星际·这确实是一桩差不多湮灭在时间中的秘闻,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最早的强迫振动是一个摇滚乐队,乐手都是比我们高一两个年级的学长,我入学后不久加入了乐队,在里面当吉他手兼主唱。
你们知道,霍姆学院课业繁重,没过多久,学长们都准备退出了,就在这时候,越歌找来了排练室,说他有意向加入·”·说到这儿,林松停了停,露出一个笑容:“他第一次找上门还认错了人,他知道这个乐队里有一个同年级叫林松的,但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把另外一个学长当成了我。
你们猜他为什么会认错·”·这时越歌接话:“因为我知道林松同学成绩很好,可是眼前这家伙长得太帅了,不像个成绩好的·”·观众们哄堂大笑,舞台上的吉他手甩出一串炫技的solo,似乎是因为被抨击了长相而表达不满。
林松顺势走到乐手们身边··“今天,初代‘强迫振动’的成员也来到了我们告别演唱会的现场,学长们宝刀不老,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他们……”·于是开始了介绍乐手的环节。
越歌站在舞台一侧,看林松和学长们按照排练时拟定好的桥段一一寒暄,忽然内心有所触动·他想,大概以后的某一天,在自己也要离开舞台的时候,他可能也会把林松请来告别演唱会现场,来做这样一番真真假假的追忆与回味,不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MC之后,演唱继续进行··中间,嘉宾上场,越歌与林松到后台换装··趁这个时间,越歌问林松:“内场是怎么回事,你安排的”·“怎么可能是我,网上已经为这事吵了几天,你不知道”·越歌摇摇头。
林松说:“我本来以为是运营那边出了问题,但是刚才看到坐在前排的人,觉得这事大概不是开票事故·”·“前排”·“中间给你举粉丝会灯牌的小姐,注意到了吗你猜那是谁”·“……谁”·林松一笑,习惯- xing -地勾了勾越歌的鼻梁:“就知道你不认识,那可是联盟议会议长家的千金,算算应该是我们的学妹吧,在霍姆学化学工程的,听说她研发的几种化妆品已经在许多星球流行起来,她靠着这个赚了许多钱。”
“哦……”越歌乍一听到自家粉丝有这么大的来头,还是个自立自强的学妹,觉得不敢相信,有些呆呆的··“要不要等会去打个招呼,互动一下,她就坐第一排,方便。”
越歌抿抿嘴唇:“算了吧,没有事先排练过,我怕出状况·”·林松温和道:“随你·”·换装时间短暂,林松牵住越歌的手,再次走过后台的通道。
舞台入口就在眼前··“身体不舒服了要让我知道,不用怕出状况,没有意外状况的演唱会是最无聊的演唱会·而且,有我在这儿呢,出了事我顶着·”林松捉起越歌的右手放到唇边吻了吻,“走吧。”
演唱会后半程依旧顺利,全场观众为越歌和林松的歌声而陶醉沉迷·浅唱低吟处,手灯汇成星海,萤萤光点像心河中翻涌的浪花,高亢豪壮处,全场齐声合唱,声波如层云腾卷,涤荡了整个音乐厅。
最后一次MC,林松未及讲话,场中又爆发震天的呼喊,他的名字响彻整个会场·林松朝不同方向深深鞠躬,心头万语千言,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了··这时越歌走到林松身边。
“他有些激动,我先来替他说几句·”即使这个时候,他的音调仍然平和淡定,“林松,现在已经林总了·他不务正业跟我一起唱了许多年歌,到今天为止,以后不再唱,但是请你们记住他,不要忘了他,购物的时候多考虑他公司的产品,以后在媒体上看到他给自家品牌做代言,多夸他长得帅,他喜欢听这个。
好吗”·林松抹了一把脸,推推越歌的肩膀,裂开嘴笑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要自己做代言了·”·越歌耸耸肩,笑而不语。
林松看着他,忽然紧紧握住了越歌的手··“各位,很遗憾,我要去忙其他工作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值得高兴的是,越歌还会继续唱歌,他说他不再使用‘强迫振动’这个名称,因为这四个字从来不属于他一个人,但我们都知道,如果‘强迫振动’这个组合具有灵魂,那么越歌就是唯一的继承者。
我一直认为,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歌者之一,这个时代造就了他,他也影响了这个时代·他永远是我最好的搭档·越歌今后会以个人名义继续发唱片、开演唱会,今天,在这里,我恳请大家答应我一件事,请今后继续支持越歌,请继续聆听他动听美妙的声音,谢谢你们”·就这样紧紧牵着手,越歌演唱了林松为他创作的新歌。
最后,他们一起向观众鞠躬,然后彼此拥抱,久久没有分开··在不算漫长亦不算短暂的演艺历程中,越歌和林松曾在演唱会上做出过许多惊世骇俗的举动,他们曾装上鱼尾在水下开唱,也曾在音乐厅中添加千奇百怪的管路以营造特别的声音效果,他们即兴改编过许多经典片段,更曾多次在舞台上激吻,并对媒体的惊愕和批评置之不理。
然而这个朴素的拥抱将是“强迫振动”组合最隽永的定格,二人之间一切难以言表的冲动、放纵、试探、怅惘、眷恋,都在这个拥抱中升华,也在这个拥抱中灰飞烟灭。
没有安可曲目,“强迫振动”告别演唱会就此谢幕··十分钟后,当越歌带着满面残妆,穿着最简单的兜帽衫,飞快跑出音乐厅后门的时候,他想起了林松在演出开场前对自己说的话。
林松说:希望你还记得“强迫振动”的传统是什么··他当然记得,可惜就在刚才,“强迫振动”这个组合已经成为了历史···强强星际一辆略显破旧的小型飞船正在后门等他,越歌跳上飞船,飞向了漆黑而深邃的宇宙。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更新时间和频率··如果有追过我上一篇文的老读者,应该知道我最近身体状况比较一般,所以目前工作日做不到日更,本文暂定工作日隔日更,公共假期日更,【具体来说就是每周一、三、五、六、日更新,周二周四不更】,请大家谅解。
更新时间是凌晨1点多存稿箱自动发布(也就是说现在看到的这章是周一的更新),所以大家不用等,早晨起来看就好了··选择这个更新时间有一部分原因是可以让我不那么紧张,以前设在晚十点更新,每次卡文迟到几分钟,我都特别过意不去。
现在睡前写完放存稿箱,早半小时晚半小时问题都不大,我没有太多心理负担,写起来也更顺畅一些··感谢所有读者小天使的支持· · ·第13章 边民的篝火节·N73是联盟北部一个极为偏远的小型星球,它没有名字,只有这样一个简单的字母数字组合编号,用来与其他同样无足轻重的星球相区分。
因为要到N73去必须穿越一条危险的时空裂缝,所以在过去的许多年中,那里极少与外界沟通,经济水平和文明程度都与联盟中心区域有天壤之别··近一百年飞速发展的星际导航技术让这个星球不再与世隔绝,现在,去往N73的路程虽然还是十分颠簸,但至少可以保证安全,不会再发生迷航之类的危险事件。
交通状况的改善给N73带来了巨大的变化,新的技术、文化、经济模式在短时间内就将那里原始的社会状态冲刷一新,资源的开发让人们更加富裕,年轻人开始追逐流行时尚,也会将明星的八卦挂在嘴边。
于是许多文化机构开始在N73举办演出活动,虽然几乎没有大牌明星愿意长途跋涉到那里去走- xue -,但居民们还是对这些演出趋之若鹜,对他们而言,这是来自先进地区的时髦娱乐。
N73居民有一个传统节日,篝火节·这一天,他们点燃篝火彻夜狂欢··在即将到来的这次篝火节,一场当地前所未有的盛大晚会将要举行··主办方早早就将出场艺人的照片做成海报,贴满了星球唯一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而除了海报上的表演者之外,主办方宣称还会有神秘大牌压轴出场,绝对不容错过。
即使居民们对这个压轴大牌的说法将信将疑,但海报上确定出场的艺人已经足够惊艳·要知道他们以前花大价钱看的演出也只有些不入流的十八线,这次好歹能见到几个叫得出名字的小明星。
于是,这场晚会成了他们在这个篝火节最期待的事情··越歌坐在演艺公司的旧飞船上,正忍受着时空裂缝区域的颠簸··他早就答应了在N73星球的晚会出场,但因为晚会时间与“强迫振动”告别演唱会相隔太近,他不确定能否及时赶到,主办方也不敢事前明确用他的名字做宣传。
刚才的告别演出几乎已经让越歌筋疲力尽,现在他又不得不经受如此漫长而痛苦的路途颠簸,越歌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样的状态登上篝火晚会的舞台··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也低估了病情的发展。
刚才终场的时候,林松担忧地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不佳·越歌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决定在N73演出结束之后马上回到第三星球找金文预约手术时间。
好一会儿,飞船终于离开了裂缝区域,年轻的化妆师走到闭目小憩的越歌身边··“抱歉,越歌老师,因为时间比较紧张,现在就要开始化妆……”她看着满脸倦容的越歌,不忍心似的,声音越来越小。
越歌睁开眼,温和地笑了笑:“麻烦您,刚才的妆还没卸干净,可能需要先处理一下·”·年轻的女孩脸红了:“您真温柔,没关系,您继续休息,我来弄就好。”
“辛苦·”越歌轻声说,然后又浅浅闭上了眼睛··飞船降落时,晚会正渐入佳境,远远地就能听到边民们热情的欢呼和掌声·工作人员早就在等越歌,人一到,马上接进了后台,帮他做演出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时,一位助理面带难色地来到越歌面前··“越老师……”·“有事吗”·“那个……”助理吞吞吐吐,“准备工作再快一点好吗,不然可能来不及。”
越歌觉得奇怪,明明是来催艺人赶时间,这位助理自己说话却犹犹豫豫的··旁边摆弄演出服的工作人员闻言爽朗道:“别担心,越歌老师是压轴节目,时间足够”·“……就是因为出场次序有一些调整,”助理看看门口,然后向越歌深深鞠了一躬,小声恳求道,“越老师,对不起,我们跟其他艺人的沟通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安排您倒数第二个出场,可以吗”·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看样子,在场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
越歌有些惊讶,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助理切切望着他:“越老师……”·越歌露出一个宽和的笑容:“请问,是谁要代替我压轴呢”·“是……是拉弗少爷。”
拉弗,越歌知道这个年轻人,他是近期崭露头角的偶像新星,既唱歌也演戏,因在一部热播的连续剧中饰演富家公子而人气飙升,所以大家都习惯按照角色称呼他为“拉弗少爷”。
越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我时间太紧,不能确定能否及时赶到,所以你们肯定做了备选方案,我能够理解·抱歉添了不少麻烦,出场次序全听安排,我没意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星际歌基 by 双声】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