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歌基 by 双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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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歌基 by 双声(4)
·“林松先生您好，”穿着制服的军官并不避讳地说出了林松的名字，“安全执委会是刚刚成立的机构，可能您还不熟悉·您提出的问题我不方便在这里回答，如果您对我们今天的行动有异议，请您通过正规途径申诉，相信您会得到满意的解答。”
“那我有一个问题可以现在得到回答吗”越歌接话道，“你们要进我的家，为什么不通知我，反而打扰了这么多的街坊邻居，惊动了社区委员会和治安警察，还有我的房东女士。”
“事态紧急，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立刻采取行动·”军官回答道··房东太太冷笑一声：“结果遭到了阻拦，连院子都没进去·”·“根据星际联盟宪.法第五十条，联盟公民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容侵犯。
根据……根据人身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进入公民私人住宅开展执法活动，必须首先履行告知流程，告知流程是指，是指……”·桑特磕磕巴巴地念叨着联盟法条，越歌相信，这些拗口的条文一定是爱丽莎告诉他的。
他就是靠着这些法律条文，以及手中的那把小型激光器，牢牢守住了家门··“干得不错，小男子汉”旁边的林松微笑着向桑特竖起了大拇指，“不遵守法律的人都是坏人，穿着制服拿着证件也是坏人，绝对不能让坏人进门。”
“您家机器人擅自动用杀伤- xing -武器伤害执法人员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为首的军官指了指门口的砖墙，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新鲜弹痕，看样子，桑特是真的开了枪，“我们的一位士兵被激光器- she -中，已经送去医院了。”
强强星际·“这是正当防卫，需要我也给您读法条吗，军官先生”越歌立即严肃反驳··“二位，有话好好说·”社区委员会的白发女士察觉到气氛紧张，赶紧上来缓和，“我听到枪声就马上过来了，那位军官先生穿着防弹衣，离开时神志清楚，也没有任何出血，他是自己去医院的。”
女士看了越歌一眼，意思是事情不大，让他不要跟军官起冲突··越歌也不愿意继续闹下去：“好，先不说别的·现在我在这儿了，请问，为什么要对爱丽莎采取强制措施。”
军官看看周围的人群：“越先生，如果您非让我在这里说……我们监测到，您的人工智能爱丽莎，采取伪装、欺骗等非法手段窃取国防机密数据和相关公民的个人隐私数据，需要停止一切行为，立刻到黑塔配合调查。”
“喂，”林松笑出了声，“爱丽莎是虚拟人工智能，连实体都没有，怎么跟你们去黑塔”·“只要数据导入就可以，”军官道，“我们知道爱丽莎是智能管家，掌管着这栋房子里的一切事宜，那么请越先生将您家中所有数据全部接入黑塔，以配合我们调查爱丽莎涉嫌的违法犯罪行为。”
家中所有数据·越歌怒极反笑，有些人未免做得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节· · ·第43章 房东太太·“我拒绝。”
越歌严正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前来执行任务的军官失笑：“越先生，我已经说过，我们要对涉嫌犯罪行为的人工智能采取强制措施，您现在的拒绝是无效的，您可以在我们执行完任务之后，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诉。
请您相信，联盟不会冤枉一个本分的人工智能，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台妄图僭越伦理底线的高科技设施·谢谢您的配合·”·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听上去，像是说爱丽莎自行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并非出自越歌的授意，她所涉嫌的犯罪行为跟她的主人越歌完全无关。
林松忽然拍拍越歌的肩膀，揽着他偏过头·他在越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爱丽莎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应，就发到我这里了·她说不要跟这些人纠缠，把数据给他们，她能处理好。”
越歌这才发现自己的通讯器一直在振动不停，刚刚他过于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通讯器的提醒··对于爱丽莎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处理方法·他相信爱丽莎的能力，把数据交出去，让爱丽莎跟他们的技术人员周旋，相比众目睽睽之下在家门口跟军官们针锋相对，可能是更稳妥的解决方案。
但从情感上，越歌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怎么能把她交出去··作为父亲，他怎么能就这样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来路不明的所谓执法人员··“我……”他看看林松，眼神里全是犹豫。
林松紧了紧自己的臂膀，宽慰道：“要相信你的女儿啊·”·半晌，越歌终于做出了抉择··再次看向对面的军官时，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了痛苦的默许意味。
为首的军官看懂了他的意思，稍一欠身，向身后的手下比了个手势，然后便要大步走进院子··然而站在院门正中央的房东太太还是半步不让··“教授，请您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军官无奈··房东太太说话时丹田之气十足：“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我有权阻止你们进去·”·“我们并不会对房屋本身造成任何破坏，只是进行一些数据传输工作。”
越歌连忙来到房东身边，他十分感谢房东太太对他的维护，但他不能让这位著名学者为了自己跟公务人员呛声··“教授，让他们进去吧·”越歌轻声劝道，“谢谢您，不必为了我惹麻烦，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教授看了自己的房客一眼，目光锐利，什么话都没说··她转过头又继续向为首的军官开口：“请您了解一件事，越歌是一位独立科研工作者，他的大多数科研项目完全没有使用政府的资助或基金，所得到的研究成果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们现在要以荒唐的理由拿走他的所有数据，包括实验数据，无异于在抢夺一个科研人员的心血，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他不光是一位科研工作者，现在还是一位企业家，”林松走上来补充道，“你们要拿走的数据中还有商业机密，希望黑塔……联盟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能妥善保管这些资料，不要泄露给商业竞争对手。”
“数据资料的安全- xing -，请各位放心，黑塔的技术实力向来是有目共睹的·”军官回应··林松不禁哂笑：“你要知道，你所说的黑塔的技术实力，其中就有越歌先生的贡献。
而且，刚才好像听你说爱丽莎‘窃取’了国防机密，那么你的意思是相比黑塔的技术实力，爱丽莎的实力更胜一筹咯，她可只是个人工智能管家而已啊·”·“行了，你少说几句。”
越歌给林松使了个眼色，林松耸耸肩，不再多言··越歌又让桑特放下了一直架在肩膀上的小型激光器，然后给这一小队军官打开了院门··小队中有几人是专门的技术军官，他们得到进门的命令之后，就径直去传导数据了。
为首的那位军官并未进入房子内部，他踱步来到冷着脸的房东太太身边，开口搭话··“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该多说，”军官道，“但是，我曾经旁听过您的课程，出于我对您的敬意，我还是想跟您谈谈我的想法，希望您能把这些话当做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代表黑塔的立场。”
房东太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您说越先生是独立科学家，我同意，但是如果您认为他的科研活动完全不依靠星际联盟，恕我不能苟同。”
军官说，“这里的房子是您租给他的，据我所知，这些年房租一直没有上涨，比市面价格低了不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前辈对后背的提携和帮助，但是追根溯源，这栋房子是由联盟政府分配到您的名下，成为您的个人私产，本来就是联盟对科研人员的优待。
越歌先生间接地也享受到了这种优待·良好的居住和实验环境对一个科研人员的意义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强强星际·房东太太没好气地说：“他向政府纳税，个人所得和企业所得都要纳税，联盟收了公民的税款，就有义务为公民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军官微笑：“请您看看第三星球这优良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良好的社会治安，我没去过太多地方，但是我觉得第三星球是我所到过的地方里最安宁美好的了·您觉得第三星球是为联盟缴税更多还是花费联盟的税款更多不说别的，联盟每年分配给霍姆学院的科研经费都是个天文数字。”
“联盟每年给黑塔的军费也是个天文数字·”教授反唇相讥··“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们正在讨论的不是黑塔的军费问题·教授，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个人，他所做出的成就都不止要归功于个人，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科研成果、技术创新、商业进步，都属于这个时代，属于整个星际联盟。”
这时，执行数据传输任务的军官从房中出来了，确认数据已经传输完毕，并且已经对爱丽莎采取了全方位的监控措施之后，军官带着他的属下们与越歌告辞，离开了越歌的家。
越歌和林松一起，将房东太太、社区委员会的女士以及憨厚的治安警察一一送走，又对围观的街坊邻居表达了歉意··做完这一切，越歌关上院子的门，拉着林松和桑特回到屋子里。
爱丽莎已经切断了她跟桑特的数据通路，现在她不能再替笨手笨脚的桑特协调肢体动作，看着弟弟在进门时差点摔倒却无能为力··“越先生，我早就说过让您做一台备用设备，您却一直嫌麻烦没有听我的意见，看，现在麻烦了吧。”
明明落入麻烦的是爱丽莎，她却仿佛是现在最轻松的一个，说话的语气仍然是平素的娇纵调子··沉默了一瞬，越歌低着头，说：“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嗨呀，真是不知道您在自责什么，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我倒是觉得您该关心关心桑特呢，没了我管着他，他连路都走不稳当·”·“没……没有，”桑特看看坐在沙发上沮丧的越歌，和正在安抚越歌的林松，拿不准在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还像以前一样和姐姐拌嘴，“林松爸爸替我设计了备用程序，已经启动了，我脑子里也是有芯片的，我能管好自己……只是，现在还不熟练，一两天就会好的。”
爱丽莎笑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林松阻止了她：“爱丽莎，我们现在的对话，他们都能监测到，对吗”·“是的，林先生。
但我们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吗，没有吧，我们从来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道理没错，但我不想连晚餐的食谱都告诉黑塔里的军官，那地方的食堂我清楚，口味实在不敢恭维，我怕军官先生们看到我为越歌烤了十二种点心，会无心再为国防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对于林松的小玩笑，只有爱丽莎配合地笑了几声··越歌抬起头，看了看桑特，然后对林松说：“你带着桑特，另外找地方住几天，我在这里陪爱丽莎。”
“越歌先生，您不用陪着我，”爱丽莎连忙道，“何必生活在那些人的监控之下呢，您也出去住几天吧，相信我，等他们的调查结束，我们马上就会恢复以前的生活。
我保证，我是个很乖的人工智能，清清白白，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做过·”·越歌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别跟我争，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公民，没有任何事情忌讳被军方监控。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不让你被关闭，我真想让你休息几天，最近我不在家，辛苦你了·”·“您真是见外，”爱丽莎语气轻快，“那您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估计您最近也不会做实验，正好放空几天歇歇脑子。
晚安，各位·”·越歌看了林松一眼，林松立刻心领神会，他来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对这位小男子汉说：“跟我回公司住几天，正好帮我整理一下资料室，可以吗”·桑特怯怯地看看越歌：“如果越歌爸爸让我去，我很乐意帮林松爸爸干活。”
“去吧，干活的时候慢一点，别伤了自己·”越歌说··林松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带桑特出了门··不一会儿，传来飞船引擎轰隆隆的声音，越歌从窗口看出去，林松的豪华飞船闪着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远方。
· · ·第44章 桑特·林松总裁办公室的资料室每天都有秘书打扫，干净整洁，唯一需要收拾的东西大概是桌上那套散乱的拼图··拼图是新买的，一千片的拼图套装，完整图案是大学通识课公式集锦——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各种字体写就的各学科公式长长短短，纵横交错，组合在一幅图中，让人见之心死。
除了越歌和林松，可能没有人会买这种东西当做娱乐··桑特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用他的金属小短手笨拙地拨弄着那些恼人的硬纸片·他聚精会神，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已经拼出了完整图案的小小一角。
但想要完成整幅图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静音时钟，甩了甩胳膊，埋头继续··虽然被林松夸赞为“小男子汉”，但桑特知道，自己不是一台能力很强的机器人。
在星际联盟，机器人被广泛应用在各种场合，家庭、工业生产、战场前线……·桑特也曾跟其他机器人聊天交流，听别人讲那些发生在远空的冒险故事，潜入地心勘探矿石，或者悬浮在浩渺的宇宙中为发生故障的飞行器提供救援，他用向往的目光看着那些高大强壮的机器人伙伴，羡艳地听他们滔滔不绝。
而当别人注意到这个小不点，随口问他的职业，他会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家务机器人·”他说··说是家务机器人，其实也算不上合格的家务机器人，他虽然总跟爱丽莎斗嘴，经常对姐姐的嘲讽感到不服气，但他必须承认，在家里，大事小情都必须要爱丽莎姐姐- cao -心，自己只能算是个不怎么靠得住的帮手。
强强星际·桑特是林松亲手做出来的，林松不是没有能力做出一台像爱丽莎那样完美的机器人，但作为送给越歌的礼物，他希望自己的这件作品有一些人情味··于是就有了桑特。
最初，林松是想给桑特设置一套可以自我学习成长的内部程序，这样，看着这个小家伙一点点成长进步，就仿佛他跟越歌共同抚养了一个孩子··但是后来林松发现，越歌明显对这台笨拙的小家伙表现出了超乎预料的柔情，在林松眼中，越歌的温柔时刻弥足珍贵，于是林松就认为保持现状也很好，便没有进一步开发桑特内部的学习程序，所以桑特便一直没有长大。
这些事，虽然林松、越歌、爱丽莎都没有对桑特提起，但是模模糊糊的，桑特也了解一些··他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能成为越歌爸爸和林松爸爸的孩子，他已经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他只是很遗憾自己一直没有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他一直在被两位爸爸和姐姐关照、保护、照看，就像现在，姐姐在跟黑塔的人斗智斗勇，两位爸爸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小声地商量对策，而自己，只能在这里拼拼图“收拾资料室”。
或许不去添乱就已经算是帮忙了吧，桑特想··但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扛着小型激光器守在门口的样子，即使是那一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军官，面对寸步不让的自己，也多少受到了震慑。
或许，自己还有更多可以去做的事··桑特握着一块拼图卡片，拿起又放下，他在寻找这张小小卡片的最正确位置··资料室外，越歌和林松确实正在办公室里小声商量事情。
“爱丽莎说她要趁这个时间放空休息，明显是在跟监控她的人打马虎眼·她在暗中采取行动·”越歌说··“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连桑特都听出了她的本意。”
林松说··“我忙中出错，小看了黑塔的技术，我担心她也小看了黑塔的技术·虽然爱丽莎能力很强，但她现在面对的是黑塔里的智能集群，一台人工智能，就算再强大，也无法和集群比拼基础运算能力。
她就算有自己的计策，面对这种运算能力的碾压，也完全施展不出来·”·林松安抚地握着他的手：“其实我觉得，以爱丽莎的脾气- xing -格，在昨天那队军官跟桑特在门口对峙的时候，她就可能已经做好了必要的数据处理。
好吧，你别着急，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你所有的数据和信息中，最不能让他们发现的是什么，而他们的目标，或者说他们最感兴趣的又是什么”·“不能让他们发现的可太多了，单说窃取公民个人隐私数据这件事，你我就都做过，可能爱丽莎背着我也做过。”
“我侵入过布朗的个人光脑，你窃取他人隐私是什么时候”林松一边问，一边自己想出了答案，“哦，是说前一阵子搜索丹尼尔的资料。
这么说来，黑塔找到你家里，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去defy星球这一趟打草惊蛇了”·“不知道，”越歌摇头，“我觉得他们更感兴趣的可能是那只七彩游蜥身上带的加密数据。
布朗虽然死了，但他的数据似乎还未完全解密，惠特他们大概觉得这是个必须清除的定.时.炸.弹，所以来找爱丽莎，因为爱丽莎是那只七彩游蜥最早的主人，很多能力都是爱丽莎设定在这只宠物身上的。”
“嗯，有道理·”林松沉吟道，“还有一点，你的资料最好也不要被他们拿去研究·惠特他们一伙都是从底层奋斗上来的野心家，对黑塔以前的事情不算了解，所以不忌讳你的身世，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身体的异常，可能就会注意到你，发现你在这件事中还有其他的目标，我担心会对你不利。”
越歌抓紧林松的手，他好像没有听进去刚才林松说的话，略带急切地说：“无论如何，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帮助爱丽莎·现在她被全天候无死角监控，我们能不能做些什么”·“比如”·“比如切断黑塔和爱丽莎的数据通路。”
空气中有几秒钟的寂静，林松和越歌彼此对视，目光都有些深沉··半晌，林松轻笑道：“为了掩饰小错，你要犯更大的错，你真的想好了吗” ·越歌正色：“首先，我们要搞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林松摊手表示默许：“需要通知威廉叔叔吗好吧我已经通知了，他说惠特那伙人现在对他严加戒备，他直接出手目标太大，但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
林松展开星图：“我们可以做一个伪装程序导入黑塔的服务器，代替爱丽莎，让她在短时间内脱离监控做一些必要的数据处理·但黑塔的安全防控机制严密，单凭技术手段难以攻克，需要找到他们硬件设施上的弱点。”
顿了顿，林松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圆圈：“这里是一个很小的网络中转站点，上次大爆炸的时候受到了波及，一直不能满负荷工作，最近正在进行维修·威廉叔叔说，他找遍整个星际联盟，也只有这里能去试试。”
“这么远……”越歌看着星图，叹道··“是很远，因为这个站点是远空联络的备用站点，以我的经验，开足动力飞过去也要好几天，而且到了那边之后，还要想办法突破军方的警戒，接近他们的网络设备，你还想去吗”·越歌没有回答：“有没有那里网络设备的结构布局信息”·“有几张照片。”
林松和越歌一起研究当地的照片··“按黑塔的安全规范，他们在这几个点位会有轮岗的看守士兵·”林松给越歌指出了位置··越歌则注意到站点后侧的一块区域，问：“这里是什么，空置的设备井”·“应该是为后续扩大规模准备的，现在大概还没用上，是闲置的状态。”
“那么这里算是个弱点·”·林松笑着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正式启用的区域肯定会跟空置区域做隔离·最多有个排水管道或者能源输送管道相连通，你想怎么着，去钻下水道吗”·强强星际·越歌想了想：“或许我们……”·话没说完，桑特从资料室推门出来了，他用稍显颤抖的稚嫩声音大声说：“让我去，我身材小，可以去钻下水道。”
越歌和林松惊讶地看着这个本该老老实实在资料室里拼拼图的小机器人，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松清清嗓子：“桑特，好孩子不该偷听大人说话。”
“对不起，”桑特往前走了几步，“我只是想帮上忙·”·“乖孩子，这是爸爸们应该- cao -心的事，你要相信我和林松，也要相信你的姐姐爱丽莎。”
越歌来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和他说话··“但是……但是，”桑特看着越歌的面颊，“也请越歌爸爸相信我，你相信我吗，越歌爸爸”·越歌被他问得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桑特求助似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松··“林松爸爸，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吗”·“小桑特，盲目逞强并不是一个男子汉该做的事。”
林松这样回答··“我没有逞强”桑特的语速快了一些，“我想过了，你们不能自己开飞船过去，容易被发现，可以找人开工业用飞船送我过去，我伪装成工业机器人在当地从事生产活动，趁机进入这个站点，把程序导入到黑塔的信息网络中。”
不等林松和越歌说什么，桑特又说：“我可以把个人信息抹掉，这样他们就查不出我的来历，而且我这么笨，绝对不会有人想到我跟你们两个有关系·”·“但是你要携带假冒爱丽莎的伪装程序，只要这个程序被截获，马上就能分析出你的来历。”
“数据可以加密，”桑特打开了自己胸口的小格子，那是林松特意给他装的齿轮，用来涂抹润滑油的··“把这里的齿轮拆掉，正好可以再加一组芯片，芯片里多写一些无关的数据，他们不会马上发现我的真实动机。”
桑特想了想，又说，“还可以……加载一个自爆程序，一旦我被抓到，就启动……”·“桑特”越歌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林松也来到桑特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让我和你越歌爸爸商量一下再决定，好吗”·桑特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先回资料室了。”
资料室的门慢慢关上，林松看着身边沮丧的越歌··“桑特也长大了，还记得我把他领到你面前的那天吗”·越歌轻声道：“记得，你告诉我，这个机器人名叫桑特。
桑特，sound，是声音的意思·”·· · ·第45章 解码·桑特在飞往网络中转站点之前拼好了那套一千块的拼图·可能是时间仓促，有两块拼图卡放错了位置，最后被桑特用蛮力塞进了整幅图案里。
拼错的地方明显凹凸不平，越歌伸手拂过那处小小的凸起，却没有帮桑特把卡片放回正确的位置··他想，孩子回来之后，会自己发现这个小小的失误，或者就这样错着也很好，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
又或者，这就是桑特眼中最合适的图案··正如桑特所言，林松和越歌都不适合亲自出现在那个网络中转站，林松原本想拜托保罗送桑特前往，但当他和越歌联络保罗，却是曹老板出现在了通讯器的另一端。
通讯器里传出嘈杂的背景音，听上去曹老板像是在什么集会活动的现场··“保罗他休假了·”看到是林松的来电，曹老板忙走到不那么喧闹的地方，“他临走前把通讯器交给我保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里面有他所有熟人朋友的联系方式。”
因为关掉了通讯器的隐私模式，所以林松和越歌都听到了曹老板的话·两个人交换一个眼色，知道对方跟自己在想相同的事··“那他说去哪度假了吗”林松继续问。
“没有，可能是去远空探险，他每次休假都是去那些没人的地方疯玩·”·正说着，通讯器中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有主持人以极富煽动- xing -的语气喊道：“接下来，让我们邀请社会党党首安格斯先生上台发表演说，大家欢迎”·“林总，我还有点事，保罗的假期还有半个月，我也不知道他别的联系方式，抱歉。”
曹老板好像是要赶着回去参加活动，有些急促地说着··“好的，您先忙·”林松客气地告别，然后切断了通讯··越歌问：“通讯器里有保罗所有熟人朋友的联系方式，这句话你怎么理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松回答，“我跟你的想法一致。
保罗叔叔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和其他亲戚，也没有结婚，没有妻子儿女，他把自己的通讯器留给曹老板，是怕自己一去不返，没人把他的死讯告诉朋友·或许，他还在通讯器中设置了自动发信，如果他在设定的时间内没有回来，曹老板便会接到消息，知道他此行的来龙去脉。”
“他去了哪，之前跟你透露过吗”·林松摇头：“完全没有·我会再从其他渠道打听，希望他别出什么危险，但这一趟飞行就不指望保罗叔叔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越歌徐徐点头，他想起刚才通讯器里嘈杂而热闹的背景音，又问：“社会党安格斯”·“社会党是目前势力最大的在野党，如果说有哪个团体在议会的竞选中能与执政党角力，那么也只有这个社会党了。
安格斯是他们的党魁，一个年轻高大英俊的领袖，我相信你在新闻中见到过·”·“你这么说，我好像有些印象·”越歌想了想，“我记得这个党派的理念是平等互助，提出的政策都是要削弱大家族、大企业，扶持平民和星际联盟中心区以外的那些星球。”
强强星际·“没错·”林松点头··越歌无奈地笑了笑：“那这么说，曹老板倒是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他是个没有倚仗的生意人，早就对特权人士不满。
只不过碍于你我的关系，不便对你发牢骚而已·”·“哎，”越歌摊手，“我能看出来·但就算你是特权阶层，靠着关系拿到了容易开采的富矿，又有什么用，一场大爆炸，矿场都毁了，损失不计其数。”
林松低笑，不禁抚了抚越歌的脸颊：“难为你替我说话·不过，在爆炸之前，我就已经靠那些矿场赚到了曹老板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所以对他表现出来的嫉恨，我欣然接受。”
越歌哑然，不再多言··最终，林松派了自己公司旗下子公司的运输机送桑特去目的地附近的星球，然后由桑特自己搭星间接驳班车过去··在为桑特拆掉齿轮加装程序芯片之前，林松送给这位即将远征的男子汉一小盒最昂贵的高端润滑油。
桑特捧着那个光泽细腻的圆形盒子，兴奋得两眼放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松道过谢，然后一头钻进资料室——在哪里拼了几天拼图，他已经把资料室当做了自己的基地。
林松以为他会把那一小盒润滑油用完，因为拆掉齿轮之后，桑特就再也没有可以使用润滑油的地方了·但可能是因为润滑油价值过于昂贵，乖孩子桑特只用毛笔尖蘸着涂了一点点，然后就把盖子扣紧，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妥妥当当地放到了资料室书架的最高层。
临走前，桑特拥抱了他的两位爸爸，然后傻乎乎地笑着，开了个玩笑··“拼图很有趣，但是下次别再买这么难的，好吗，让爱丽莎看到我找得那么费力气，她一定又会嘲笑我。”
林松拍拍桑特的肩膀：“别担心，下次我陪你一起拼拼图·”·“越歌爸爸也一起吧”·越歌不禁再次拥抱了桑特：“嗯，一定。”
桑特离开之后的事情，林松和越歌知道的不多·他们本想将桑特那边的画面远程传输回来，但这样做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最终还是作罢··于是，两位父亲只能看着一成不变的星图盘算儿子的行程，然后时时监测网路的状态，生怕漏掉爱丽莎的消息。
夜里，越歌一个人站在窗口对着大都市彻夜不眠的灯火沉思，他有些后悔，如果桑特此行不顺利，他觉得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一双儿女··然而，要成为真正的“人”，这样做又是必须的，他们必须自己去面对一些事，处理一些状况，作为人的意识才能被真正激发出来，作为人的意义才能真正得以彰显，越歌想自己以前曾为智能设备在社会中缺少基本权利而不平，现在看来，他自己之前就并没有平等地看待他们，没有把他们当做同自己一样的社会参与者——所谓参与社会生活，绝不只是去现场看一次演唱会这么简单。
或许爱丽莎和桑特，他的两个孩子，都比他自己更早意识到这一点··林松公司的飞行员发来消息，他已经把桑特安全送到了既定位置··接下来的路，要桑特自己去走。
·之后的事情，林松和越歌都无从知晓·在那遥远的陌生星球，他们的孩子是如何伪装身份潜入网络中转站，是否曾与守卫士兵发生冲突，又是如何从对抗中脱身，用了什么手段摸进站点的核心机房，如何找到正确的接口导入程序，最后又是如何安全撤离，这一切，他们都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在一个宁静的清晨，通讯器忽然发出短促的鸣音，不等他们启动投影，长篇累牍的字符就自动投- she -在卧室的墙壁上··因病故去的金融大亨布朗，他曾加密存储的那些文件已经悉数破解，足以震动黑塔，震动议会，甚至震动整个星际联盟的消息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林松和越歌眼前。
爱丽莎轻快的声音响起来：“呼，是我的好弟弟桑特帮我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把这些资料带出来，他真是个英雄还要多谢黑塔的大型计算机集群，没有他们的帮助，单凭我的运算能力，解开布朗留下的密码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越歌先生，您再也不用担心我因解密计算而过载了·”·原来爱丽莎反客为主，借着被黑塔监控的机会，反向控制了黑塔内部的计算设备，借助军方的庞大计算集群破解了布朗留下的资料。
越歌心里既欣慰又激动，他顾不上看那些价值连城的资料，只想知道爱丽莎和桑特的安危··“我都能在这儿跟您说话聊天了，怎么会有危险至于桑特，我从黑塔内部探听的消息是远空有一个网络中转站因偷窃事件处理了几个擅离职守的士兵，而那个小偷，据说是慌不择路，逃到了附近的建筑工地，然后消失了，现场只找到了一条机械臂。”
听到这里，越歌和林松都有些揪心，不过爱丽莎又说：“能把- xing -质严重的网络入侵变成无关痛痒的盗窃事件，桑特已经足够尽力了·别担心，他那条胳膊总掉，林松先生知道，您给他紧过不少次螺丝了。”
“他会回来的·”爱丽莎最后说，“要相信你们的孩子啊·”·伪装程序给爱丽莎争取到的时间不多，她留下资料，匆匆告别。
越歌不禁叮嘱：“注意安全，别逞强·”·爱丽莎笑道：“越歌先生，请您放心，这几天我已经跟军方的人工智能混熟了，破译密码的事就全靠他们帮助，说不准再过一段时间，我能拉着他们一起搞人工智能独立运动呢。”
来去匆匆的爱丽莎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断开了跟越歌林松的数据链接·那个时候，越歌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爱丽莎可不光是跟军方人工智能混熟这么简单，这段时间，她已经与黑塔内部的一台- xing -能强大的人工智能核心设备互生情愫，在心中埋下了恋爱的种子。
很久很久之后，虽然智能设备依旧无法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社会地位，但他们已经为自身争取到基本的权利··爱丽莎的“男友”从军队退役之后来到霍姆，找了一份学术机构的工作。
强强星际·越歌、林松和桑特悄悄谋划了一场隐秘而温馨的婚礼，就在越歌家中，在铃兰花典雅的香氛中，聪慧而骄傲的小公主爱丽莎在亲人的祝福中走向了下一段幸福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赢家爱丽莎·曹老板并不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面，一张选票而已，改变不了什么·虽然这篇文写得很烂，但是我还是尽量让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是说主角的立场就一定是对的，这事儿不分对错，只不过他们是主角而已。
· ·第46章 伴星·爱丽莎破译的资料坐实了黑塔高级军官惠特与边境地区反政府游击队组织的串通勾结··他以军费预算为抵押，向金融大亨布朗贷款，用来帮助游击队扩充装备、增强实力，以及建造那个越歌和林松曾经寻找过的人造基地。
不过从这份资料来看，人造基地所使用的款项不多，似乎规模并不大，可能不是一个军事基地，而是另有他用··“也许是因为小型基地便于转移”越歌猜测。
林松不置可否，说：“我想把这份东西传给威廉将军，你不会有意见吧”·“没意见，相信他能充分利用这些证据，也不枉费爱丽莎和桑特受的苦。”
林松微笑，揉了揉越歌的头发，然后起身换衣服·他准备亲自跑一趟，他怕威廉的通讯线路已经被监视窃听，如此隐秘的资料绝对不能在传递过程中出现纰漏。
林松出门后，越歌冲了一壶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打开新闻，想了解一些选举的最新进展··说来唏嘘，原本他是个心无旁骛的研究人员，不关心商业，对政治更可以说是反感，议会里党派之间的勾心斗角让他无比厌恶，一如厌恶要求所有人的思想整齐划一、唯集体利益是从的黑塔。
但现在，形势所迫，他也觉得自己需要知道一些必要的情况·越歌想，或许林松是对的，雪球越滚越大，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又或许，这一切只是意外，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让自己这个头脑简单的研究者跟权谋和心术搭上了边。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未免太多··如果能够趁这次机会瓦解游击队，从中探听到当年父母的科研小队有去无回的真相就好了……·越歌苦笑，吹散了茶杯上方氤氲的热气。
此刻，他最大的希望是林松顺利归来，不要再起风波··新闻中，执政党和在野党正在相互攻击··在野党批评议会行政不力，任期内星际联盟经济发展迟缓，社会民生毫无改观，甚至连国防安全都受到游击队威胁。
执政党则拿在野党派中为首的社会党说事，说社会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口中满是平等互助，其实私下接受大财团的政治献金，可想而知一旦上台执政，绝对会背弃自己在竞选期间提出的政治理念。
两方的党派领袖都是气场强大、风度翩翩、口才了得的精英，站上演讲台即兴发言便能滔滔不绝旁征博引，看得越歌不禁感慨——怪不得媒体喜欢搞这种竞选直播节目，对抗- xing -堪比体育赛事，精彩程度比娱乐节目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能保证收视率。
正在他分析二位参选人谁在镜头前的“演技”更胜一筹时，林松回来了··他神情严肃，面容冷峻，完全不见事情办妥之后回到家应有的轻松表情··越歌连忙关掉新闻。
“出什么事了”他站起来··“我爸刚才联系我……”林松说··林松很少提到他的父亲，不是因为他们关系不好，而是他们的关系中缺少属于家人的那份温柔无私，他们的交流更像是两个成熟、理智的成功商人之间的交流，而不是父子之间的。
在这方面，虽然林梦是个悍勇的女将军，却似乎比这两个男人更好地担当了家庭中自己的角色，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都足够合格··“他说，我妈找到了给他治病的方法，然后只身飞去远方帮他联系专家。
但在我妈离开后，他越想越不对，就去检查了她之前的通讯记录·”林松声音低沉，“他觉得对方可能是反政府组织的人，他担心我妈受到了欺骗，此行可能有危险。”
“反政府组织是游击队”·“没错·最近他病情急剧恶化，他们两个本来已经商量好，我妈陪着他，采取减轻痛苦的治疗手段，安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日子，但我妈忽然就离开了，临走前斩钉截铁地保证这次一定能找到治病的良医，他想把她追回来，却有心无力。”
“知道林将军的目的地吗”·林松展开星图··“是这颗人造伴星，根据出发的时间，我妈应该已经到达那边有几天了，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说真的，我也很担心。”
林松无意识地快速放大和缩小着星图，“论飞行技术，她不畏惧任何人，但走出驾驶舱……你知道，她的腿受过很严重的伤·”·越歌按住林松的手，他指着星图上的航线，问：“航路的方向跟我们上次去的defy星球一致”·“嗯，”林松点头，“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修建星间防御系统之前，黑塔为了给这个庞大的军事设施腾地方，曾经炸毁过几个星球，当时黑塔在较远的地方修建了人造伴星，为失去家园的那些居民提供新的生活环境，这颗伴星就是其中之一。”
“星际移民……”越歌叹气，“在这颗伴星出现反政府组织，一点都不奇怪·”·林松关掉星图，双手搭在越歌的肩膀上，柔声道：“威廉叔叔说，爱丽莎的事情很快就能摆平，等黑塔解除了对她的监控，你就能回家去住。
我要飞去那边看看情况，别担心，等我回来·”·越歌看着林松含情的眼睛，他明白林松的意思，知道对方不想让他再陷入危险，但这一次，他必须拒绝这份关心。
“我们一起去·”·“不，你留在家里，准备新产品和演唱会，你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你的粉丝们要等不及了·”·强强星际·“我的演唱会不必跟议会选举抢观众，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因为林将军曾经跟我说过，她说如果有谁能治愈你父亲的病，那个人是丹尼尔。”
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最终，林松让步··两个人即刻出发··依旧是那艘经过改装的军用飞船，依旧是带着护目镜的飞行员和火控员，宇宙浩瀚，他们朝着目标狂飙前进。
长途跋涉之后，目的地就在眼前··论规模，N73和defy已经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星球，但很明显，这颗用来安置星际移民的人造伴星比那两个星球还要小上不少。
这里甚至连人造大气层都没有，所有居民都生活在透明材料制成的罩子里，以此来阻隔有害的宇宙- she -线··“安全罩只覆盖了居住区域，居民们也只能在这些区域活动，地面建筑不多，地下还有几层，人们就像老鼠一样蜗居在政府分配的狭小住所内。”
准备降落之前，林松向越歌介绍道··这里的空港甚至没有几个供私人飞船使用的临时停机位，空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让林松稍候，等他们去申请协调··林松赶时间，直接拒绝了，他在没有安全罩保护的空地降落，然后用防护服把越歌兜头蒙住，半抱着越歌跃下机舱，跑进了附近的地下通道。
进入地下，越歌扯开防护服，长长吁了一口气··“你这是干嘛”他问··林松笑笑，用拇指划过越歌的眉峰：“你是还要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这张脸可不能毁了。”
越歌有些尴尬地拨开林松的手：“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知道林将军的定位吗”·“从我爸那里拿到一个地址，先过去看看。”
跟随便携式光脑的导航，他们穿过曲折的道路、破败的民居，来到了一栋房子前··走近，却见保罗正背身守在门口，听到有人过来，保罗警惕地回头··“林……林少爷”他似有惊讶。
林松向他点头，几步跨上门前的台阶，问：“我妈在里面”·“……是·”·“她来这里见谁”林松看到保罗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直接挑明，“名叫丹尼尔的前军方医学研究员”·保罗立刻诧异地看向林松，林松笑笑，侧身对越歌说：“看来你没猜错。”
他又转向保罗：“进去多久了”·保罗微微低下头：“我们两天前来到这里，这两天，将军都在跟丹尼尔谈判·”·“谈什么”·保罗没回答，他侧身让开位置，让林松走到门口。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隔着一道看似厚实的木门，林松很轻松地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声音··“我没法答应你，我早已经退役了，况且就算我还是黑塔的将军，我也没法答应你的要求，我不能用联盟授予我的军权谋取私利。”
是母亲的声音，林松不禁更加贴近门板，侧耳倾听··“那你能给我什么”男人的声音焦躁不堪，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黑塔的人都靠不住。
惠特就要倒台了，你也没有任何实权……不行，我必须回到黑塔去，我原本就是黑塔的研究员，我要回去”·“我说过，林家可以给你提供研究经费，建实验室，这样也更方便解决你身份的问题……”·男人发出绝望而沙哑的笑声：“你懂什么，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你知道我要研究什么吗，触犯法律的事情你敢放手让我做吗你以为我所说的研究材料就是从黑市买几个人造人”·“霍姆学院我也有熟人，可以帮你引荐。”
林将军试图心平气和地继续争取··“第三星球……”男人的声音怅然若失，“你能保证我在霍姆立足吗，不，你不能保证，你什么都保证不了。
你只是个残废的富商太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从黑塔带出来的保守和古板倒是一点没变·我能指望你给我什么你走吧，回去为你的丈夫收尸。”
听到这儿，林松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房间内的人安静下来··“谁”静了几秒，男人暴戾的声音响起来。
“开门·”林松沉声回答··“外面是谁”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林松没再多言，直接掏出枪，击穿了门锁。
木门顿时失去了凭依，幽幽抖开一条窄缝·室外并不算明亮的人造光线- she -入屋内，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投下一道凄厉的白色亮斑··林松展臂将门推开，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 · ·第47章 故人·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却因为陈设太少，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林松左手边是一张单薄的窄床，被褥谈不上洁净，但收拾得还算整齐，右手边是一张简陋的工作台，早就过时的老式显微镜连着已然进入休眠状态的光脑屏幕占据了当中最大的一块位置，旁边散落着几张草稿纸，纸上似乎潦草地写着什么。
正前方，他的母亲正在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对峙·那男人穿着实验人员常穿的白色长褂，身材异常消瘦，两颊微微凹陷，眼眶突出，头发花白，目光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疯狂。
而在他身后，五六张遗照一字排开·照片前，早已枯萎的雏菊颜色暗淡，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衰老的诗人··“丹尼尔先生，请您对我的母亲尊重一些。”
林松把枪收起来，用冷漠的语气说··这时越歌、保罗也走了进来，走在最后的保罗把房门敞开到最大，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光线冲淡了室内压抑而- yin -鸷的气氛。
强强星际·“原来是林……”丹尼尔认出林松，刚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的眼眸忽然在绝望中泛出精光，视线死盯着林松身边的越歌不放，脸上显露出几分惊讶和得意。
丹尼尔走近几步，来到房间正中··“哈，你是越歌真没想到能与你再次见面·我果然没猜错，只有联盟中心区的优厚福利才能保证我的实验材料健康长大。”
“实验材料”四个字让林松又握紧了枪，丹尼尔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越歌，你来见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既然来了，先做个快速体检吧，身上有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看在你父母的情分上，我一定帮你好好治疗。”
说着，他走近越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急切地想要抓住越歌的胳膊··“滚开，你这个疯子”林松眼疾手快，把越歌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力推开丹尼尔，“我不想在这里动粗，但请你注意言行，丹尼尔先生。”
丹尼尔绊了几步，站定之后，他扭头对林将军道：“没想到您的儿子比您更加惹人讨厌·”·这时，越歌从林松身后站出来··“丹尼尔先生，您认识我的父母。”
他没有用问句，事到如今，这一点已经无需发问··“当然，我们是同事，曾经还是好朋友·当年你的父亲从我的实验室偷拿营养剂回家浇花，被我逮个正着，我逼他请我吃了三顿食堂里最贵的营养套餐。
还有，你父母结婚的时候，我去帮忙准备典礼，你父亲安排我写宾客签到簿，我怕写不好，先随手从本子上撕了几张纸练字，没想到正好撕坏了黑塔发的新婚手册，最后你父亲还为这事儿写了检讨，哈哈哈哈哈。”
丹尼尔语气夸张，说得眉飞色舞，到最后自己捧腹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笑够了，他抬头看向越歌，脸上多了几分回光返照般的神采：“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但更像你的母亲，她是个大美人。
当年有不少人追她，最后她选了智商测评分数最高的当男朋友·”·越歌没想到丹尼尔会忽然兴致勃勃念叨起这些陈年私事，并且口吻亲昵，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一时哑然。
“好吧，你不想听我说这些，”见越歌不回应，丹尼尔似乎有些失望，“你出生之后就没见过父母几面，对他们没有感情，这很正常·”·“我的父母……”越歌问，“那个时候，你们的科研小组到底出了什么事”·像是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丹尼尔首先回头对林梦道：“林将军，我已经没什么要跟您谈的了，您可以现在离开，最好带着您儿子一起。”
“不必，我可以等·”林将军语气泰然而坚定··丹尼尔轻蔑一笑，对林松说：“这么倔强的女人，我很同情你的父亲·”·林松却满不在乎地也回以笑容：“我倒是更同情您，惠特那么有钱，怎么就让您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那台显微镜，”林松指指右边的工作台，“该不是从哪家关门倒闭的博物馆里搬出来的吧·”·闻言，丹尼尔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没有搭理林松，把视线转回了越歌那边。
“我们小队的队长是个化学家，”他语速不快，漫无边际地开了头，听得越歌有些心急，“你在霍姆读书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名字吗，谢勒，一个很有天赋的大个子，当年也是差点得到霍姆校长奖学金的人物。
进了黑塔之后，他依旧表现出色，职阶要比我们这些普通研究员高半级，所以当了我们的队长·”·“但是，”丹尼尔掸掸自己的衣袖，“搞科研的都太自以为是，眼睛里只看得到实验数据，谁管他行政职级是个什么东西。
谢勒脾气很好，一路上像兄长一样照顾大家，我们都很喜欢他·”·“丹尼尔先生，我的父母……”越歌不禁打断了丹尼尔··丹尼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耐心一点年轻人，你的日子还长呢，在这里浪费一会儿也不会耽误前途。
连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他继续散漫地说下去··“黑塔像个监狱，虽然福利待遇很好，但是那地方绝对是个监狱，相信林将军跟我持有相同的观点。
我们一群年轻人出来执行任务，简直像是鸟儿飞出了笼子，各个都在撒欢·不少人在偷偷做自己感兴趣的课题，虽然知道飞船跟后方数据连通，但大家觉得天高皇帝远，都不当回事。”
“直到，那一天，有人发现谢勒在向后方指挥部报告我们整个小队每个人的动向·据说，他有个电子手记簿，上面记满了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做了什么实验，说了什么话，在活动室里锻炼身体几小时，在茶歇室里端着咖啡远眺宇宙星空几小时。
说实话我觉得那些数据不是由他自己记录，而是从飞船系统中直接导出的，他也有实验任务，谁有闲功夫记那些东西·”·“一下子，我们都慌了，因为即使这是一趟自由的旅程，但我们执行完任务还是要回去，我们担心回到黑塔之后，等着我们的不是论功行赏，而是秋后算账。”
一时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保罗轻手轻脚地走到林将军身边，搬了一把椅子给她坐下休息··丹尼尔说，知道这件事后，小队的其他人悄悄商量了一次，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谢勒那边还有什么秘密。
然而，他们接下来的发现更加令人惊恐··谢勒似乎在与后方的通话中提到，黑塔给他们小队每个人的体内都装置了爆.炸芯片，一旦出现紧急状况，黑塔后方指挥中心可以远程- cao -控，夺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小队里只有我一个医生，以体检的理由，我用飞船搭载的人体影像设备给每个人都做了详细检查，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任何类似芯片或者爆.炸.装.置的东西·从理智上来说，我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我觉得是他们听错了，但是因为我完全不相信黑塔，无法估计他们有多少- yin -毒的技术手段，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强强星际·“当时已经有人提出要逃走，正好飞船即将经历一场大磁暴，有人说可以趁这个机会逃到周围的星球去·但整个飞船都在谢勒的控制之下，没有他的允许，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说到这儿，丹尼尔似乎是倦了，声音越来越没有力气··他说当时为了不被谢勒发现，队员之间的沟通都极为隐秘，沟通效率很低·以至于在内部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已经有成员采取了过激的手段。
他们要杀掉谢勒，夺取飞船的控制权··毒杀行动很轻易地成功了，或许是谢勒完全没有料到同伴的背叛，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早就对这样的人生失去了希望，他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剧毒的饮品，几分钟便失去了呼吸。
等其他人发现他的时候，再好的医生也回天乏术··几天后，激烈的大磁暴过去，他们的飞船已经切断了与黑塔的联系，成了浩瀚宇宙中无依无靠的一叶小舟··十几个满腹学识的科研人员，被其中几个脾气火爆的队友牵着鼻子，就这样走进了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胡同。
很多人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们觉得进退维谷，迟迟做不出下一步的决断··“那时候，态度坚决要重新联系黑塔报告这件事的，只有你的父母。
我当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你的父亲被众人围在中心，舌战群儒，心里止不住地觉得好笑·”丹尼尔直视着越歌的眼睛，他的目光空茫，像是透过越歌，看到了记忆中的故人，“不好笑吗明明他们两个早就对黑塔满怀质疑，甚至顶着天大的风险找我给他们的孩子做基因手术，为了不让即将出生的小生命重蹈他们的覆辙，甘愿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我第一例实验的材料，为什么却在这种时候，那个大义凛然站出来坚持军人立场，宁死不背叛组织的人，会是他们呢”·林松上前一步：“基因手术”·“也可以说是基因改造，”丹尼尔看了林松一眼，“你母亲也是冲着我在基因方面的专长才特意来找我的，你应该知道。”
“你对越歌做了什么基因改造”林松继续追问··“你自己没感觉吗”丹尼尔问越歌。
越歌缓缓摇头：“如果说是身体健康方面，我……”·“当然不是，你竟然以为我的实验是那种小儿科的东西·”丹尼尔音调拔高，说到他的实验，他又显露出几分自得，“这些年，我研究得越深入，越觉得人和机器没有区别，机器可以由程序- cao -控，人也一样可以被.- cao -控，要生则生，要死则死，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做出来，这件事已经从技术范畴发展到了审美范畴。
比如你父母就很有趣，也难怪，你父亲一直就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喜欢养花、品茶、唱歌·”·丹尼尔一边说，一边看看越歌和林松，他看到这两个年轻人被他吊足胃口，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又回头看看林梦，看这位女将军端正地坐在他家简陋的椅子上，裤腿边露出银光闪闪的机械脚踝，在她的身边，忠诚无二的副官站得笔直，仿佛是守护女王的骑士··他笑了，笑容扭曲，其中带着一些讽刺、残忍、幸灾乐祸，也带着一些无意流露出的自嘲与遗憾。
“你父母请我帮忙，让我用技术手段影响你的思想意识，使你长大以后只考虑自我实现，抗拒一切群体或组织，让你自私自利，不奉献，只索取，永远只为自己着想。
你明白吗，他们就是怕你像他们一样，背负着名为集体的枷锁，为了神圣崇高而虚妄的大义，埋葬属于自己的理想与幸福，他们希望你能无所束缚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越歌，你觉得我为你所做的基因干扰手术成功了吗”·· · ·第48章 何以为人·林松和越歌在校园时代组成的双人组合名叫“强迫振动”，后来他们的组合解散了，林松为越歌写了一首歌，名字叫“自由振动”。
强迫振动和自由振动的区别，在于是否有外力的持续作用··越歌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基因方面的异常，他只是不知道这些异常的确切方向，以前林松为了宽慰他，曾说：人的本质不会因外界影响而轻易动摇。
但越歌依旧感到困惑，因为——基因对一个人的影响，该算作是外力吗·今天，一切有关自己的秘密真相大白··面前这个消瘦的医生向他发问：“越歌，你觉得我为你所做的基因干扰手术成功了吗”·越歌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许成功了吧，他的确排斥一切组织和集体，只考虑自我实现，他拒绝黑塔和母校提供的优渥条件，不辞辛苦从事独立研究，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不被任何事情束缚··但似乎，丹尼尔的说法并不准确。
他不是自私自利的人，更不是只索取不奉献的人，他曾为了联盟的星间防御系统不辞辛苦，与导师一起刻苦钻研，也曾在看到N73居民渴慕的眼神之后，为那些不能亲身前往演出现场的人研发了新型VR设备，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身临其境的喜悦和感动。
他爱他的孩子，为了保护爱丽莎和桑特，他充满勇气，敢于同任何人抗争·他也关心他的朋友，看到金文思乡的面容，他为他轻声吟唱一曲《风中的铃兰》··最重要的，他还有自己的爱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林松，他拥有他全部的爱情，他用整个身心爱着他，他愿意为他奉献一切——他早就做过一个梦，梦中他举着火红的花束向林松告白，他对林松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让我放弃生命，其中一个是科学，另外一个是你。”
·真实的越歌是这样的人啊··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是丹尼尔所描绘的那个冰冷残忍的人形机器呢·不是，绝对不是·“丹尼尔先生，”越歌没想到是林松先于自己开口，林松向前跨了一小步，站在越歌身边，说，“你太自信了，科学家不该总窝在实验室里，你们该多出去走走，去商店里买些东西，去看场电影，多跟别人聊聊天，这样，你才能更加了解，一个真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强强星际·“你以为自己通过先进的基因技术改变了越歌，但我可以确定，你没有·没错，基因是一个人生理的基础，但人之所以为人，并不单单因为我们在生理层面是一个人。
人是被塑造出来的，基因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相比基因，后天的学习、成长、挫折和奋斗、失败与成功、苦与乐、泪与笑、爱与恨才更重要·没错，或许正是拜您所赐，越歌的- xing -格有些孤僻，但请您想想，一个孤僻的孩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是如何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考上联盟最高学府，获得荣誉毕业生的殊荣，成长为一名顶尖科学家的呢，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了多少人的关怀与爱，而他又是怎样将这些关爱传递下去，怎样成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人。”
“人是在社会生活中成为人的·现在我们的科技水平如此之高，如果法律赋予机器同样的社会权利，让他们能拥有与人一样的社会生活，我相信，机器也不会完全靠既定程序驱动。”
“整个宇宙中，没有谁是造物主，您不是，也没有其他人是·您所了解的只是生理意义上的人，离真正的‘人’还差得很远·”·林松的一席话掷地有声，丹尼尔有些意外。
他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他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苦笑，然后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那些黑白遗照前，伸手撕下了一片干枯的雏菊花瓣··“你们都走吧。”
他说，“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累了·都别再来烦我·”·这时林梦将军忽然站了起来··“丹尼尔，你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依旧是平静而有力的，“你们杀害越歌的父母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会住在这里”·“呵，为什么”丹尼尔的声音愈加沙哑，“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
他扬起胳膊，指着那些遗照：“你们所看到的，都是我的家人·”·像是陷入了一种混乱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越歌，厉声反驳：“我没有杀害你的父母，你的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害他，我没有”·然而林将军像是对丹尼尔的痛苦无动于衷，追问道：“你没有杀害他们所以说，你是看着别人杀害了他们……”·“在那种局势下，”不等林梦说完，丹尼尔便忍不住辩解，“大家都怕得发抖，他们却说要向黑塔检举揭发，如果他们不那样极端我们肯定不会抛下他们不管，我们只是为了自救求生是人的本能”·林梦：“他们是怎么死的，你们把他们两个扔下了飞船”·越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林将军，别再说了。”
这时林松开口：“丹尼尔先生，说说你自己吧，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顶尖学者，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凭什么要向你解释”丹尼尔断然拒绝。
林松却无视对方的抗拒：“你背叛黑塔，背叛联盟，结果却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那么多亲人，甚至连台趁手的显微镜都没有，还不得不受人摆弄，成为别人实现野心的棋子，丹尼尔先生，您后悔吗”·“后悔”丹尼尔像听了一个笑话，“我确实后悔，我后悔自己意气用事，我那时候应该不惜一切留在黑塔。
因为，想要瓦解这个腐烂的联盟，与其指望那些没有头脑的游击队莽夫，从内部入手或许速度更快·”·丹尼尔说，一开始，他并不想背叛··游击队发现了他们那艘无依无靠的飞船，一路追赶，威逼利诱，希望这些掌握着先进技术的科研人员加入游击队组织。
不少人动了心，因为对方许诺给他们最优良的科研条件，最宽松的研究环境，他们甚至不必宣誓效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随时离开··但是丹尼尔并没有立刻被他们开出的条件所诱惑，他是个医生，边境上，无论哪个星球都缺医少药，凭借精湛的医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被当地人奉为神明一般的人物，不单衣食无忧，还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事业心，成就感满怀。
除了亲自救治病人，丹尼尔还在不少地方对当地的医生进行指导，一些地方- xing -流行病在他的努力下得到了初步的遏制，而他最为人所称道的成就是普及了科学的助产手法，拯救了许许多多孕妇和新生儿。
那些年，边境上流传着他的故事，不少年轻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丹尼尔，为了感激这位带来生命希望的神医··正当丹尼尔以为自己重新找到事业方向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联盟为了修建星间防御系统，炸毁了他的故乡。
他立刻前去接应自己的家人，结果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推搡着踏上大型运输机，一路颠簸着被带到了这里，带到了这个几乎不能被称为星球的人造伴星··“这里根本不能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最开始的时候，连饮用水都不够。
来到这里没多久，我奶奶就病逝了·然后，我就加入了反叛军·”·“在defy的旁边，游击队专门给我们这些科研人员修建了一个小型基地，让我们在那边居住和工作。”
丹尼尔一开始不想说，但起了话头之后却越说越多，这些事情似乎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无处倾吐，他把手中的花瓣揉碎，将碎屑撒在地上，表情穆然··“说是工作，其实大部分人的研究根本无法开展起来。
游击队的人说他们已经提供了可以提供的最好物质环境，但是，条件真的太差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科技发展到现在，还有什么重大成果是靠着研究者苦思冥想或是突发奇想就能做出的吗无论哪个领域的研究，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大量的实验、先进的设备，离开了星际联盟提供的优厚研究条件，我们这些人根本举步维艰。
这种条件下，宽松的研究环境又有什么用”·“对我而言，唯一的慰藉就是我可以用他们给我的钱补贴家人的生活，不过，在这个地方，很多时候金钱起不到作用，如你们所见，他们都死了。”
强强星际·丹尼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沉闷的、带着莫名啸声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传到每个人的耳膜，像夏日倾盆大雨之前最后的雷声··“背叛过一次的人很容易背叛第二次。
惠特联络到我们，许诺说如果我们听从他的命令，他可以帮我们重新回到黑塔·”他笑笑，“谁不想回到黑塔呢，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明白，所谓可以夺人- xing -命的芯片根本是无稽之谈，黑塔是这个宇宙中最好的地方，所有人都想回去。”
“想要回去，就必须帮惠特掌权·他需要游击队搞一次大型袭击，以此为机会在黑塔的权力斗争中先发制人，所以我们就骗游击队的人使用了最猛烈的武器。
那场大爆炸，波及到周边十几个星球，连游击队他们自己都吓蒙了·我们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惠特跟游击队的人也有勾结，不然不可能让他们给我准备研究传染病的实验室。
但这些不重要，大家只想回去·”·“你们回不去了·”林梦打断他，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将军式的庄严，“从你们背叛黑塔的那一刻开始，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们永远是黑塔的叛徒，是联盟的叛徒。
你们永远也别想堂堂正正地回归联盟·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在这里浪费了属于科学家的最宝贵的时光，对联盟而言，你们已经毫无用处·”·丹尼尔依旧带着执拗的自信：“真的毫无用处你就不会跑来找我。
黑塔派军机在defy周边巡视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惠特的事可能已经暴露了，幸好我之前一直使用半真半假的身份作掩护，所以才能顺利撤退来到这里·告诉你，我根本没想再回去。”
“我当然也想继续做研究，但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没有他们那些美好的幻想·看到你们这些人找上门来，我愈加确信我的想法·我永远憎恨黑塔，憎恨联盟，憎恨生活在这个腐朽政权之下、享受着特权和优待却喜欢对艰难挣扎的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你们。
让我去治疗你的丈夫笑话·我就要死了，我要拽着他一起下地狱·我死去之后，还有许许多多名叫丹尼尔的孩子在联盟的边境上成长，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总有一天，他们会推翻这个罪恶的联盟。
我希望那一天不会太遥远，希望你们都能看到·”·· · ·第49章 终章·林梦、保罗、林松、越歌四人两两一组架着飞船从人造伴星离开的时候，按照当地空管局的指示，他们在星球上空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
拉升高度之前，来时未曾注意到的大型雕像突入他们的眼帘——抽象形状所象征的人群托举着星际联盟的徽标，基座上有一行大字，写着“联盟感谢你”。
林松瞥了一眼，移回视线继续驾驶，越歌则扭头看了很久，直到那雄伟的雕像最终隐没在宇宙的尽头，成为难以辨认的一个小点··林梦和保罗的飞船在越歌他们前面，沉默了一会儿，越歌问林松：“就这样回去，你父亲的病……”·林松回答：“医学技术再发达，人也不能长生不死。
我父母都明白，只是在这种时候，留下来的那个往往更不甘心·”·“……刚才你跟保罗聊了什么”·林松淡笑：“没聊几句，竟然被你发现了。
我开玩笑问他，跟老上司出个远门而已，为什么要搞得像要一去不返一样·”·“他怎么回答的”·“他没回答，找个理由躲开了，我记得他以前还会主动向我解释，怕我误会，现在可能是觉得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消除我的误会了。”
林松又笑··越歌没觉得这事有多好笑，他瞟了坐在旁边的恋人一眼，试探着问：“他对林将军……”·“就是你想的那样呗。
当年我妈出事，上级已经发命令停止搜救了，只有他不管不顾开着飞船一个人飞出去继续找，幸好最后找到了，不然保罗肯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林松转过来温柔地看着越歌，“可惜他在感情方面运气不好，不像我们这样幸运。”
越歌摇摇头：“也未必是你说的这种感情，对英雄的崇敬或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林松不同意：“你这种被丹尼尔搞坏脑子的就别跟我争了，没注意到他看着我妈的眼神吗，骗不了人。”
提到丹尼尔，越歌又想起了林松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林松对丹尼尔说，基因只是个起点，是一个人做过的事、读过的书、遇到的人将这个人塑造成现在的样子，基因不能决定一切。
林松还说，越歌是个坚定而温柔的人··想到这里，越歌心中一时百转千回，许许多多的过往如画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照林松的说法，自己与林松相识多年，那么林松也塑造了他的一部分，没有林松，就没有现在的越歌。
反过来，自己也影响了林松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遇到自己，林松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人··他们彼此塑造了对方很重要的一部分，而那个部分被命名为爱情··他们确实是幸运的。
返回第三星球之后，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军方高级将领惠特被秘密带走调查，这本该是军政机密的消息却不胫而走、路人皆知，关于惠特以权谋私的旧事在暗网被传得满天飞。
普通民众们庆幸监察机关又抓到了一个联盟的蠹虫，期待着惠特能受到严厉的制裁··爱丽莎已经回了家，重新开始料理家务，得知越歌和林松归来的消息，她连忙将许久没人住过的屋子上上下下仔细收拾了一遍。
但这种工作没有桑特在终归不方便完成，好在桑特已经有了消息，几天之后，他便会搭乘林松公司的运输机返回第三星球··一切都很顺利，最近两轮民调数据都显示，由现任议长先生率领的执政党在支持率上占有绝对优势，高大英俊的社会党党魁安格斯虽然辛辛苦苦跑了不少地方造势拉票，票数却没有上涨的苗头，上台希望渺茫。
大局已定··在最近的一次公开演讲中，议长先生第一次把对黑塔的审计和整顿列入执政方案公之于众，敏锐的媒体人马上把这个动向和近期黑塔高官的被调查事件联系在一起，猜测议会方面早已有所行动。
强强星际·威廉将军和他的议长朋友确实有所行动，林松的公司也来了监察人员了解情况··正如林松所言，公司的法务人员做事滴水不漏，林松本人更是谨慎，他甚至拿出了自己与惠特方面谈判的所有录音。
林松义正辞严地表态：“我将尽全力配合对惠特的调查，虽然我们做过生意，但我对他真的没有好印象，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次拿林家的公司开刀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受贿丑闻，而只是为了在黑塔内部争权夺势，但是因为这件事，我赔了不少钱。”
这种发泄个人情绪的表态在正规的调查程序中当然不能算作正式的材料，监察人员听过之后说了几句官方辞令便离开了··但林松知道，这种表态亦十分重要，特别是考虑到他家中的背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就能少日后的许多麻烦。
越歌回来后，立刻着手开发那款VR设备，做出成品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威廉将军寄去一份，然而，他却一直没收到任何答复·越歌以为是威廉忙于处理惠特的事，便没多心。
另一边，军方已经在defy附近找到了丹尼尔所说的研究基地，也就是上一次林松和越歌前去寻找却无功而返的目标·在基地中生活的研究人员已经悉数被反叛军杀害，鲜血溅落在粗糙的建筑外墙上，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楼前的台阶上，情状惨烈。
游击队的人粗暴地损毁了基地中的实验器材，拿走了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研究资料，然后在军方到来之前驾飞船逃走了··星际联盟漫长的边境线是他们一直以来所仰赖的天然安全屏障，他们是在宇宙中游猎的野犬，只适合于成群结伙、凭本能行事、靠实力说话，他们不屑于使用计谋也缺少使用计谋的头脑，他们或许再也不想跟所谓的科研人员搭上关系，因为在本质上，他们从来没有互相达成信任。
军方人员收拾了研究基地中遗留下来的物品和资料，凭借在黑塔中的人脉关系，林松知道他们找到了一个丹尼尔的笔记本，他将笔记本的内容复制下来，与越歌一起拿去找金文，想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一些给父亲治疗的线索。
金文草草浏览了几页，便露出惊异的神色··“这是谁的笔记，你们从那里拿到的”·“一位……前辈·”越歌看了身边的林松一眼，模糊地回答金文。
“不方便说嗯，这绝对是基因研究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让我猜猜看，是……”·林松打断了正要说出人名的金文：“别猜了，他已经自杀了。
所以我们才把这份资料拿给你看，金医生，我的父亲生命垂危，越歌的痛觉也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如果你能从这份资料中得到一些灵感，还请帮忙·”·金文收敛表情，认真道：“我试试看。”
议会选举尘埃落定的时候，金文也带来了好消息··林松马上带他去找了自己的父母·在金文为病人检查过病情之后，他告诉林松和林将军，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他可以试着做一些治疗。
林松第一次见到母亲激动难以自持的样子，这位曾经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泪盈于睫，握紧医生的手，用力点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金文也为越歌出了一份治疗方案，他愈加确信，越歌的痛觉障碍确实是在出生前接受基因干扰造成的副作用，而治疗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效果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越歌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排斥这件事，也不再梗着脖子宣称自己无需治疗·他已经能更坦然地面对自己，真相给了他底气，他知道既定的东西不能框定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可能，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VR设备开始大批量发货，越歌的演唱会也终于定下了日期，而在这之前，是对惠特的审判··审判秘密进行，但所有人都听说了，法庭上的惠特坦然肃穆，他认罪，平静地发表了一段很长的陈述。
这段陈述没有出现在官方报道中，也注定不会被记录在历史里，但经由人们口口相传，惠特的发言却也传到了星际联盟的每个角落··在发言的结尾，惠特说：“只要联盟中的特权、不平等继续存在，就必定还会有人像我一样钻制度的漏洞以求改变自己的命运。
生存、尊严、自由、蓬勃的进取心或者说野心，这些都是人- xing -的真实反映，违反人- xing -的制度可以被制定出来，但制度无法永远压抑人- xing -·因为那是汹涌灼热的岩浆，铜墙铁壁可以阻挡一时，但终会被冲破、被吞噬。”
几日后，越歌的演唱会如期开场··场地不大，观众不多，不过由于他开发的VR设备早已运输到星际联盟的各个星球，除了现场的观众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们通过远程VR设备享受到演唱会现场的热烈气氛。
越歌没有明言自己的初衷，但他相信自己的心声已经传达到了所有听众的心中——无论你来自第一星球、第二星球、第三星球，还是来自N73，来自defy，来自那些遥远荒凉的、人烟稀少的地方，至少在这个欢乐的时刻，我们是平等的，是不分彼此的，我们在一起唱歌、呐喊，抒发心底最真的情绪，一起享受音乐现场的快乐。
站上舞台，越歌调侃自己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唱歌，有些紧张··特制的演出服显露出晶莹剔透的血藤石音腔，也让越歌的身段若隐若现，现场不时响起粉丝的尖叫。
他向观众们挥手致意，看到了坐在前排VIP坐席的金文、梅芙小姐、以及梅芙身边的威廉··威廉身着便装，却依然坐得笔直，仿佛自己仍是一名军人·林松已经告诉了越歌发生在威廉身上的变故。
为了彻底扳倒惠特的势力，在黑塔的权力斗争中，威廉将军不得不做出妥协，他被迫退役，现在已经是一名普通人，而不再是那个儒雅威严的将军··但对这些事，威廉本人付之一笑。
他说：“终于能来现场观看演出，这是我以前无法想象的幸福·”·在离开黑塔之前，他做了入伍多年来唯一一件稍嫌违规的事情·他拿走了曾被惠特控制的属于金融大亨布朗的一些数据——那只七彩游蜥，爱丽莎的宠物。
威廉把数据交给越歌，说：“这可能是我能送出的最后一份大礼，不要推辞，像晚辈接受长辈的礼物那样收下吧·”·强强星际·越歌由衷地说：“谢谢您。
联盟也将永远感谢您做的贡献和牺牲·”·威廉笑：“不，我只是做了我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是我愿意做的，所以这称不上是牺牲·离开黑塔，我也将有精彩的生活，不必为我担心。”
在演唱会即将结束时，林松走上舞台··越歌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他原本的安排··“也许，越歌的歌迷中有些人不喜欢我”林松朝台下说，笑了笑，“但我还是上来了，反正有越歌在，他不会怪罪我。”
他转身牵起了恋人的手，深情询问：“我想，我们再次以强迫振动的名义唱一首歌，可以吗”·台下响起了无边的欢呼与尖叫··越歌无奈地笑着看他，林松潇洒侧身，向乐队打了个手势。
熟悉的旋律响彻会场，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远处，悬浮在半空的私人包厢里，桑特激动得手舞足蹈，然后一不小心磕了自己的脑袋，爱丽莎难得没有嘲笑他，只是催促：“快坐下，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在这得来不易的欢乐时刻，谁都没有缺席··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为止·我实在特别想在这里写一点关于这篇文的心路历程，不想看我废话的朋友可以直接跳到专栏去看看《营销号也要谈恋爱》合不合胃口，如果能加个收藏就太感谢了，我准备8月份开那篇。
.·这篇文的写作过程十分痛苦·我本来是想写一篇爽文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爽文执念，并且在一次惨烈收场之后还能尝试第二次，大概是因为觉得网文作者需要一篇爽文来证道吧。
现在，再次失败之后，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份执念了，阿弥陀佛··本文写到第三章剧情就开始如脱缰野马一路狂飚，我原本设计的情节一个都没写到，当时巨痛苦，痛苦到一时脑热把感情线也砍，然后我就傻眼了，只能放飞自我往下瞎编了。
好在最后该圆的情节也都圆回来了，如果有哪没圆回来的，提醒我，我再去圆_(:з」∠)_·.·我把这篇文放在黑历史分类里，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因为如果我是一个读者，我可能不愿意读这样的故事。
但是作为作者我还是挺想写这种故事的，可以这么说吧，把既定的框架抛弃之后，这篇文中所写的都是我发自内心特别想写的，我知道写得不好，但我还是想写··另外，写这篇文把我的好坑品都糟蹋了，相信我，我并不是一个动不动断更、承诺了不能实现的作者，上一篇被我放进黑历史的文，我写到最后都快魔怔了，但还是基本以日更的节奏写完了，这次更新不稳定主要是因为工作，所以下一篇我打算存足量的存稿之后再开。
以上是关于本文的一些碎碎念，本文之后还会有一个番外，近期就会放上来，然后计划7月份写存稿，8月开新文《营销号也要谈恋爱》，我能保证新文比这篇好看，毕竟那个题材是在我的舒适区，风格请参考婚后脱粉和直播间。
最后，感谢大家不嫌弃，最近几天在本章留言都有小红包，我也很想知道有没有一路追文的朋友能谈谈心路历程的，算了，如果是骂我的还是别说了﹁_﹁··
（本页完）
·“林松先生您好，”穿着制服的军官并不避讳地说出了林松的名字，“安全执委会是刚刚成立的机构，可能您还不熟悉·您提出的问题我不方便在这里回答，如果您对我们今天的行动有异议，请您通过正规途径申诉，相信您会得到满意的解答。”
“那我有一个问题可以现在得到回答吗”越歌接话道，“你们要进我的家，为什么不通知我，反而打扰了这么多的街坊邻居，惊动了社区委员会和治安警察，还有我的房东女士。”
“事态紧急，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立刻采取行动·”军官回答道··房东太太冷笑一声：“结果遭到了阻拦，连院子都没进去·”·“根据星际联盟宪.法第五十条，联盟公民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容侵犯。
根据……根据人身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进入公民私人住宅开展执法活动，必须首先履行告知流程，告知流程是指，是指……”·桑特磕磕巴巴地念叨着联盟法条，越歌相信，这些拗口的条文一定是爱丽莎告诉他的。
他就是靠着这些法律条文，以及手中的那把小型激光器，牢牢守住了家门··“干得不错，小男子汉”旁边的林松微笑着向桑特竖起了大拇指，“不遵守法律的人都是坏人，穿着制服拿着证件也是坏人，绝对不能让坏人进门。”
“您家机器人擅自动用杀伤- xing -武器伤害执法人员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为首的军官指了指门口的砖墙，那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新鲜弹痕，看样子，桑特是真的开了枪，“我们的一位士兵被激光器- she -中，已经送去医院了。”
强强星际·“这是正当防卫，需要我也给您读法条吗，军官先生”越歌立即严肃反驳··“二位，有话好好说·”社区委员会的白发女士察觉到气氛紧张，赶紧上来缓和，“我听到枪声就马上过来了，那位军官先生穿着防弹衣，离开时神志清楚，也没有任何出血，他是自己去医院的。”
女士看了越歌一眼，意思是事情不大，让他不要跟军官起冲突··越歌也不愿意继续闹下去：“好，先不说别的·现在我在这儿了，请问，为什么要对爱丽莎采取强制措施。”
军官看看周围的人群：“越先生，如果您非让我在这里说……我们监测到，您的人工智能爱丽莎，采取伪装、欺骗等非法手段窃取国防机密数据和相关公民的个人隐私数据，需要停止一切行为，立刻到黑塔配合调查。”
“喂，”林松笑出了声，“爱丽莎是虚拟人工智能，连实体都没有，怎么跟你们去黑塔”·“只要数据导入就可以，”军官道，“我们知道爱丽莎是智能管家，掌管着这栋房子里的一切事宜，那么请越先生将您家中所有数据全部接入黑塔，以配合我们调查爱丽莎涉嫌的违法犯罪行为。”
家中所有数据·越歌怒极反笑，有些人未免做得太过分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节· · ·第43章 房东太太·“我拒绝。”
越歌严正地表明自己的立场··前来执行任务的军官失笑：“越先生，我已经说过，我们要对涉嫌犯罪行为的人工智能采取强制措施，您现在的拒绝是无效的，您可以在我们执行完任务之后，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诉。
请您相信，联盟不会冤枉一个本分的人工智能，也不会放过任何一台妄图僭越伦理底线的高科技设施·谢谢您的配合·”·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听上去，像是说爱丽莎自行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并非出自越歌的授意，她所涉嫌的犯罪行为跟她的主人越歌完全无关。
林松忽然拍拍越歌的肩膀，揽着他偏过头·他在越歌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爱丽莎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应，就发到我这里了·她说不要跟这些人纠缠，把数据给他们，她能处理好。”
越歌这才发现自己的通讯器一直在振动不停，刚刚他过于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通讯器的提醒··对于爱丽莎的提议，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处理方法·他相信爱丽莎的能力，把数据交出去，让爱丽莎跟他们的技术人员周旋，相比众目睽睽之下在家门口跟军官们针锋相对，可能是更稳妥的解决方案。
但从情感上，越歌无法做出这样的选择··他怎么能把她交出去··作为父亲，他怎么能就这样把自己的女儿交给来路不明的所谓执法人员··“我……”他看看林松，眼神里全是犹豫。
林松紧了紧自己的臂膀，宽慰道：“要相信你的女儿啊·”·半晌，越歌终于做出了抉择··再次看向对面的军官时，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了痛苦的默许意味。
为首的军官看懂了他的意思，稍一欠身，向身后的手下比了个手势，然后便要大步走进院子··然而站在院门正中央的房东太太还是半步不让··“教授，请您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军官无奈··房东太太说话时丹田之气十足：“这是我的房子，我想，我有权阻止你们进去·”·“我们并不会对房屋本身造成任何破坏，只是进行一些数据传输工作。”
越歌连忙来到房东身边，他十分感谢房东太太对他的维护，但他不能让这位著名学者为了自己跟公务人员呛声··“教授，让他们进去吧·”越歌轻声劝道，“谢谢您，不必为了我惹麻烦，您已经很照顾我了。”
教授看了自己的房客一眼，目光锐利，什么话都没说··她转过头又继续向为首的军官开口：“请您了解一件事，越歌是一位独立科研工作者，他的大多数科研项目完全没有使用政府的资助或基金，所得到的研究成果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们现在要以荒唐的理由拿走他的所有数据，包括实验数据，无异于在抢夺一个科研人员的心血，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他不光是一位科研工作者，现在还是一位企业家，”林松走上来补充道，“你们要拿走的数据中还有商业机密，希望黑塔……联盟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能妥善保管这些资料，不要泄露给商业竞争对手。”
“数据资料的安全- xing -，请各位放心，黑塔的技术实力向来是有目共睹的·”军官回应··林松不禁哂笑：“你要知道，你所说的黑塔的技术实力，其中就有越歌先生的贡献。
而且，刚才好像听你说爱丽莎‘窃取’了国防机密，那么你的意思是相比黑塔的技术实力，爱丽莎的实力更胜一筹咯，她可只是个人工智能管家而已啊·”·“行了，你少说几句。”
越歌给林松使了个眼色，林松耸耸肩，不再多言··越歌又让桑特放下了一直架在肩膀上的小型激光器，然后给这一小队军官打开了院门··小队中有几人是专门的技术军官，他们得到进门的命令之后，就径直去传导数据了。
为首的那位军官并未进入房子内部，他踱步来到冷着脸的房东太太身边，开口搭话··“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该多说，”军官道，“但是，我曾经旁听过您的课程，出于我对您的敬意，我还是想跟您谈谈我的想法，希望您能把这些话当做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代表黑塔的立场。”
房东太太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您说越先生是独立科学家，我同意，但是如果您认为他的科研活动完全不依靠星际联盟，恕我不能苟同。”
军官说，“这里的房子是您租给他的，据我所知，这些年房租一直没有上涨，比市面价格低了不少·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前辈对后背的提携和帮助，但是追根溯源，这栋房子是由联盟政府分配到您的名下，成为您的个人私产，本来就是联盟对科研人员的优待。
越歌先生间接地也享受到了这种优待·良好的居住和实验环境对一个科研人员的意义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强强星际·房东太太没好气地说：“他向政府纳税，个人所得和企业所得都要纳税，联盟收了公民的税款，就有义务为公民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军官微笑：“请您看看第三星球这优良的基础设施建设和良好的社会治安，我没去过太多地方，但是我觉得第三星球是我所到过的地方里最安宁美好的了·您觉得第三星球是为联盟缴税更多还是花费联盟的税款更多不说别的，联盟每年分配给霍姆学院的科研经费都是个天文数字。”
“联盟每年给黑塔的军费也是个天文数字·”教授反唇相讥··“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们正在讨论的不是黑塔的军费问题·教授，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个人，他所做出的成就都不止要归功于个人，在这个时代，所有的科研成果、技术创新、商业进步，都属于这个时代，属于整个星际联盟。”
这时，执行数据传输任务的军官从房中出来了，确认数据已经传输完毕，并且已经对爱丽莎采取了全方位的监控措施之后，军官带着他的属下们与越歌告辞，离开了越歌的家。
越歌和林松一起，将房东太太、社区委员会的女士以及憨厚的治安警察一一送走，又对围观的街坊邻居表达了歉意··做完这一切，越歌关上院子的门，拉着林松和桑特回到屋子里。
爱丽莎已经切断了她跟桑特的数据通路，现在她不能再替笨手笨脚的桑特协调肢体动作，看着弟弟在进门时差点摔倒却无能为力··“越先生，我早就说过让您做一台备用设备，您却一直嫌麻烦没有听我的意见，看，现在麻烦了吧。”
明明落入麻烦的是爱丽莎，她却仿佛是现在最轻松的一个，说话的语气仍然是平素的娇纵调子··沉默了一瞬，越歌低着头，说：“对不起，没能保护你。”
“嗨呀，真是不知道您在自责什么，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我倒是觉得您该关心关心桑特呢，没了我管着他，他连路都走不稳当·”·“没……没有，”桑特看看坐在沙发上沮丧的越歌，和正在安抚越歌的林松，拿不准在这个时候自己该不该还像以前一样和姐姐拌嘴，“林松爸爸替我设计了备用程序，已经启动了，我脑子里也是有芯片的，我能管好自己……只是，现在还不熟练，一两天就会好的。”
爱丽莎笑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林松阻止了她：“爱丽莎，我们现在的对话，他们都能监测到，对吗”·“是的，林先生。
但我们说什么不该说的了吗，没有吧，我们从来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道理没错，但我不想连晚餐的食谱都告诉黑塔里的军官，那地方的食堂我清楚，口味实在不敢恭维，我怕军官先生们看到我为越歌烤了十二种点心，会无心再为国防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对于林松的小玩笑，只有爱丽莎配合地笑了几声··越歌抬起头，看了看桑特，然后对林松说：“你带着桑特，另外找地方住几天，我在这里陪爱丽莎。”
“越歌先生，您不用陪着我，”爱丽莎连忙道，“何必生活在那些人的监控之下呢，您也出去住几天吧，相信我，等他们的调查结束，我们马上就会恢复以前的生活。
我保证，我是个很乖的人工智能，清清白白，什么违法的事情都没做过·”·越歌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别跟我争，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公民，没有任何事情忌讳被军方监控。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们不让你被关闭，我真想让你休息几天，最近我不在家，辛苦你了·”·“您真是见外，”爱丽莎语气轻快，“那您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估计您最近也不会做实验，正好放空几天歇歇脑子。
晚安，各位·”·越歌看了林松一眼，林松立刻心领神会，他来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对这位小男子汉说：“跟我回公司住几天，正好帮我整理一下资料室，可以吗”·桑特怯怯地看看越歌：“如果越歌爸爸让我去，我很乐意帮林松爸爸干活。”
“去吧，干活的时候慢一点，别伤了自己·”越歌说··林松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带桑特出了门··不一会儿，传来飞船引擎轰隆隆的声音，越歌从窗口看出去，林松的豪华飞船闪着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远方。
· · ·第44章 桑特·林松总裁办公室的资料室每天都有秘书打扫，干净整洁，唯一需要收拾的东西大概是桌上那套散乱的拼图··拼图是新买的，一千片的拼图套装，完整图案是大学通识课公式集锦——数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各种字体写就的各学科公式长长短短，纵横交错，组合在一幅图中，让人见之心死。
除了越歌和林松，可能没有人会买这种东西当做娱乐··桑特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用他的金属小短手笨拙地拨弄着那些恼人的硬纸片·他聚精会神，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已经拼出了完整图案的小小一角。
但想要完成整幅图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静音时钟，甩了甩胳膊，埋头继续··虽然被林松夸赞为“小男子汉”，但桑特知道，自己不是一台能力很强的机器人。
在星际联盟，机器人被广泛应用在各种场合，家庭、工业生产、战场前线……·桑特也曾跟其他机器人聊天交流，听别人讲那些发生在远空的冒险故事，潜入地心勘探矿石，或者悬浮在浩渺的宇宙中为发生故障的飞行器提供救援，他用向往的目光看着那些高大强壮的机器人伙伴，羡艳地听他们滔滔不绝。
而当别人注意到这个小不点，随口问他的职业，他会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家务机器人·”他说··说是家务机器人，其实也算不上合格的家务机器人，他虽然总跟爱丽莎斗嘴，经常对姐姐的嘲讽感到不服气，但他必须承认，在家里，大事小情都必须要爱丽莎姐姐- cao -心，自己只能算是个不怎么靠得住的帮手。
强强星际·桑特是林松亲手做出来的，林松不是没有能力做出一台像爱丽莎那样完美的机器人，但作为送给越歌的礼物，他希望自己的这件作品有一些人情味··于是就有了桑特。
最初，林松是想给桑特设置一套可以自我学习成长的内部程序，这样，看着这个小家伙一点点成长进步，就仿佛他跟越歌共同抚养了一个孩子··但是后来林松发现，越歌明显对这台笨拙的小家伙表现出了超乎预料的柔情，在林松眼中，越歌的温柔时刻弥足珍贵，于是林松就认为保持现状也很好，便没有进一步开发桑特内部的学习程序，所以桑特便一直没有长大。
这些事，虽然林松、越歌、爱丽莎都没有对桑特提起，但是模模糊糊的，桑特也了解一些··他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能成为越歌爸爸和林松爸爸的孩子，他已经觉得自己十分幸运。
他只是很遗憾自己一直没有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他一直在被两位爸爸和姐姐关照、保护、照看，就像现在，姐姐在跟黑塔的人斗智斗勇，两位爸爸在外面的办公室里小声地商量对策，而自己，只能在这里拼拼图“收拾资料室”。
或许不去添乱就已经算是帮忙了吧，桑特想··但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扛着小型激光器守在门口的样子，即使是那一队雄赳赳气昂昂的军官，面对寸步不让的自己，也多少受到了震慑。
或许，自己还有更多可以去做的事··桑特握着一块拼图卡片，拿起又放下，他在寻找这张小小卡片的最正确位置··资料室外，越歌和林松确实正在办公室里小声商量事情。
“爱丽莎说她要趁这个时间放空休息，明显是在跟监控她的人打马虎眼·她在暗中采取行动·”越歌说··“这一点我们都知道，连桑特都听出了她的本意。”
林松说··“我忙中出错，小看了黑塔的技术，我担心她也小看了黑塔的技术·虽然爱丽莎能力很强，但她现在面对的是黑塔里的智能集群，一台人工智能，就算再强大，也无法和集群比拼基础运算能力。
她就算有自己的计策，面对这种运算能力的碾压，也完全施展不出来·”·林松安抚地握着他的手：“其实我觉得，以爱丽莎的脾气- xing -格，在昨天那队军官跟桑特在门口对峙的时候，她就可能已经做好了必要的数据处理。
好吧，你别着急，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你所有的数据和信息中，最不能让他们发现的是什么，而他们的目标，或者说他们最感兴趣的又是什么”·“不能让他们发现的可太多了，单说窃取公民个人隐私数据这件事，你我就都做过，可能爱丽莎背着我也做过。”
“我侵入过布朗的个人光脑，你窃取他人隐私是什么时候”林松一边问，一边自己想出了答案，“哦，是说前一阵子搜索丹尼尔的资料。
这么说来，黑塔找到你家里，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去defy星球这一趟打草惊蛇了”·“不知道，”越歌摇头，“我觉得他们更感兴趣的可能是那只七彩游蜥身上带的加密数据。
布朗虽然死了，但他的数据似乎还未完全解密，惠特他们大概觉得这是个必须清除的定.时.炸.弹，所以来找爱丽莎，因为爱丽莎是那只七彩游蜥最早的主人，很多能力都是爱丽莎设定在这只宠物身上的。”
“嗯，有道理·”林松沉吟道，“还有一点，你的资料最好也不要被他们拿去研究·惠特他们一伙都是从底层奋斗上来的野心家，对黑塔以前的事情不算了解，所以不忌讳你的身世，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你身体的异常，可能就会注意到你，发现你在这件事中还有其他的目标，我担心会对你不利。”
越歌抓紧林松的手，他好像没有听进去刚才林松说的话，略带急切地说：“无论如何，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帮助爱丽莎·现在她被全天候无死角监控，我们能不能做些什么”·“比如”·“比如切断黑塔和爱丽莎的数据通路。”
空气中有几秒钟的寂静，林松和越歌彼此对视，目光都有些深沉··半晌，林松轻笑道：“为了掩饰小错，你要犯更大的错，你真的想好了吗” ·越歌正色：“首先，我们要搞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林松摊手表示默许：“需要通知威廉叔叔吗好吧我已经通知了，他说惠特那伙人现在对他严加戒备，他直接出手目标太大，但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
林松展开星图：“我们可以做一个伪装程序导入黑塔的服务器，代替爱丽莎，让她在短时间内脱离监控做一些必要的数据处理·但黑塔的安全防控机制严密，单凭技术手段难以攻克，需要找到他们硬件设施上的弱点。”
顿了顿，林松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圆圈：“这里是一个很小的网络中转站点，上次大爆炸的时候受到了波及，一直不能满负荷工作，最近正在进行维修·威廉叔叔说，他找遍整个星际联盟，也只有这里能去试试。”
“这么远……”越歌看着星图，叹道··“是很远，因为这个站点是远空联络的备用站点，以我的经验，开足动力飞过去也要好几天，而且到了那边之后，还要想办法突破军方的警戒，接近他们的网络设备，你还想去吗”·越歌没有回答：“有没有那里网络设备的结构布局信息”·“有几张照片。”
林松和越歌一起研究当地的照片··“按黑塔的安全规范，他们在这几个点位会有轮岗的看守士兵·”林松给越歌指出了位置··越歌则注意到站点后侧的一块区域，问：“这里是什么，空置的设备井”·“应该是为后续扩大规模准备的，现在大概还没用上，是闲置的状态。”
“那么这里算是个弱点·”·林松笑着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正式启用的区域肯定会跟空置区域做隔离·最多有个排水管道或者能源输送管道相连通，你想怎么着，去钻下水道吗”·强强星际·越歌想了想：“或许我们……”·话没说完，桑特从资料室推门出来了，他用稍显颤抖的稚嫩声音大声说：“让我去，我身材小，可以去钻下水道。”
越歌和林松惊讶地看着这个本该老老实实在资料室里拼拼图的小机器人，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松清清嗓子：“桑特，好孩子不该偷听大人说话。”
“对不起，”桑特往前走了几步，“我只是想帮上忙·”·“乖孩子，这是爸爸们应该- cao -心的事，你要相信我和林松，也要相信你的姐姐爱丽莎。”
越歌来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和他说话··“但是……但是，”桑特看着越歌的面颊，“也请越歌爸爸相信我，你相信我吗，越歌爸爸”·越歌被他问得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桑特求助似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松··“林松爸爸，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吗”·“小桑特，盲目逞强并不是一个男子汉该做的事。”
林松这样回答··“我没有逞强”桑特的语速快了一些，“我想过了，你们不能自己开飞船过去，容易被发现，可以找人开工业用飞船送我过去，我伪装成工业机器人在当地从事生产活动，趁机进入这个站点，把程序导入到黑塔的信息网络中。”
不等林松和越歌说什么，桑特又说：“我可以把个人信息抹掉，这样他们就查不出我的来历，而且我这么笨，绝对不会有人想到我跟你们两个有关系·”·“但是你要携带假冒爱丽莎的伪装程序，只要这个程序被截获，马上就能分析出你的来历。”
“数据可以加密，”桑特打开了自己胸口的小格子，那是林松特意给他装的齿轮，用来涂抹润滑油的··“把这里的齿轮拆掉，正好可以再加一组芯片，芯片里多写一些无关的数据，他们不会马上发现我的真实动机。”
桑特想了想，又说，“还可以……加载一个自爆程序，一旦我被抓到，就启动……”·“桑特”越歌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林松也来到桑特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让我和你越歌爸爸商量一下再决定，好吗”·桑特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先回资料室了。”
资料室的门慢慢关上，林松看着身边沮丧的越歌··“桑特也长大了，还记得我把他领到你面前的那天吗”·越歌轻声道：“记得，你告诉我，这个机器人名叫桑特。
桑特，sound，是声音的意思·”·· · ·第45章 解码·桑特在飞往网络中转站点之前拼好了那套一千块的拼图·可能是时间仓促，有两块拼图卡放错了位置，最后被桑特用蛮力塞进了整幅图案里。
拼错的地方明显凹凸不平，越歌伸手拂过那处小小的凸起，却没有帮桑特把卡片放回正确的位置··他想，孩子回来之后，会自己发现这个小小的失误，或者就这样错着也很好，因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的。
又或者，这就是桑特眼中最合适的图案··正如桑特所言，林松和越歌都不适合亲自出现在那个网络中转站，林松原本想拜托保罗送桑特前往，但当他和越歌联络保罗，却是曹老板出现在了通讯器的另一端。
通讯器里传出嘈杂的背景音，听上去曹老板像是在什么集会活动的现场··“保罗他休假了·”看到是林松的来电，曹老板忙走到不那么喧闹的地方，“他临走前把通讯器交给我保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里面有他所有熟人朋友的联系方式。”
因为关掉了通讯器的隐私模式，所以林松和越歌都听到了曹老板的话·两个人交换一个眼色，知道对方跟自己在想相同的事··“那他说去哪度假了吗”林松继续问。
“没有，可能是去远空探险，他每次休假都是去那些没人的地方疯玩·”·正说着，通讯器中传来一阵热烈的欢呼，有主持人以极富煽动- xing -的语气喊道：“接下来，让我们邀请社会党党首安格斯先生上台发表演说，大家欢迎”·“林总，我还有点事，保罗的假期还有半个月，我也不知道他别的联系方式，抱歉。”
曹老板好像是要赶着回去参加活动，有些急促地说着··“好的，您先忙·”林松客气地告别，然后切断了通讯··越歌问：“通讯器里有保罗所有熟人朋友的联系方式，这句话你怎么理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松回答，“我跟你的想法一致。
保罗叔叔父母早亡，没有兄弟姐妹和其他亲戚，也没有结婚，没有妻子儿女，他把自己的通讯器留给曹老板，是怕自己一去不返，没人把他的死讯告诉朋友·或许，他还在通讯器中设置了自动发信，如果他在设定的时间内没有回来，曹老板便会接到消息，知道他此行的来龙去脉。”
“他去了哪，之前跟你透露过吗”·林松摇头：“完全没有·我会再从其他渠道打听，希望他别出什么危险，但这一趟飞行就不指望保罗叔叔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越歌徐徐点头，他想起刚才通讯器里嘈杂而热闹的背景音，又问：“社会党安格斯”·“社会党是目前势力最大的在野党，如果说有哪个团体在议会的竞选中能与执政党角力，那么也只有这个社会党了。
安格斯是他们的党魁，一个年轻高大英俊的领袖，我相信你在新闻中见到过·”·“你这么说，我好像有些印象·”越歌想了想，“我记得这个党派的理念是平等互助，提出的政策都是要削弱大家族、大企业，扶持平民和星际联盟中心区以外的那些星球。”
强强星际·“没错·”林松点头··越歌无奈地笑了笑：“那这么说，曹老板倒是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他是个没有倚仗的生意人，早就对特权人士不满。
只不过碍于你我的关系，不便对你发牢骚而已·”·“哎，”越歌摊手，“我能看出来·但就算你是特权阶层，靠着关系拿到了容易开采的富矿，又有什么用，一场大爆炸，矿场都毁了，损失不计其数。”
林松低笑，不禁抚了抚越歌的脸颊：“难为你替我说话·不过，在爆炸之前，我就已经靠那些矿场赚到了曹老板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所以对他表现出来的嫉恨，我欣然接受。”
越歌哑然，不再多言··最终，林松派了自己公司旗下子公司的运输机送桑特去目的地附近的星球，然后由桑特自己搭星间接驳班车过去··在为桑特拆掉齿轮加装程序芯片之前，林松送给这位即将远征的男子汉一小盒最昂贵的高端润滑油。
桑特捧着那个光泽细腻的圆形盒子，兴奋得两眼放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林松道过谢，然后一头钻进资料室——在哪里拼了几天拼图，他已经把资料室当做了自己的基地。
林松以为他会把那一小盒润滑油用完，因为拆掉齿轮之后，桑特就再也没有可以使用润滑油的地方了·但可能是因为润滑油价值过于昂贵，乖孩子桑特只用毛笔尖蘸着涂了一点点，然后就把盖子扣紧，将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妥妥当当地放到了资料室书架的最高层。
临走前，桑特拥抱了他的两位爸爸，然后傻乎乎地笑着，开了个玩笑··“拼图很有趣，但是下次别再买这么难的，好吗，让爱丽莎看到我找得那么费力气，她一定又会嘲笑我。”
林松拍拍桑特的肩膀：“别担心，下次我陪你一起拼拼图·”·“越歌爸爸也一起吧”·越歌不禁再次拥抱了桑特：“嗯，一定。”
桑特离开之后的事情，林松和越歌知道的不多·他们本想将桑特那边的画面远程传输回来，但这样做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最终还是作罢··于是，两位父亲只能看着一成不变的星图盘算儿子的行程，然后时时监测网路的状态，生怕漏掉爱丽莎的消息。
夜里，越歌一个人站在窗口对着大都市彻夜不眠的灯火沉思，他有些后悔，如果桑特此行不顺利，他觉得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一双儿女··然而，要成为真正的“人”，这样做又是必须的，他们必须自己去面对一些事，处理一些状况，作为人的意识才能被真正激发出来，作为人的意义才能真正得以彰显，越歌想自己以前曾为智能设备在社会中缺少基本权利而不平，现在看来，他自己之前就并没有平等地看待他们，没有把他们当做同自己一样的社会参与者——所谓参与社会生活，绝不只是去现场看一次演唱会这么简单。
或许爱丽莎和桑特，他的两个孩子，都比他自己更早意识到这一点··林松公司的飞行员发来消息，他已经把桑特安全送到了既定位置··接下来的路，要桑特自己去走。
·之后的事情，林松和越歌都无从知晓·在那遥远的陌生星球，他们的孩子是如何伪装身份潜入网络中转站，是否曾与守卫士兵发生冲突，又是如何从对抗中脱身，用了什么手段摸进站点的核心机房，如何找到正确的接口导入程序，最后又是如何安全撤离，这一切，他们都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在一个宁静的清晨，通讯器忽然发出短促的鸣音，不等他们启动投影，长篇累牍的字符就自动投- she -在卧室的墙壁上··因病故去的金融大亨布朗，他曾加密存储的那些文件已经悉数破解，足以震动黑塔，震动议会，甚至震动整个星际联盟的消息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林松和越歌眼前。
爱丽莎轻快的声音响起来：“呼，是我的好弟弟桑特帮我脱离了他们的控制，把这些资料带出来，他真是个英雄还要多谢黑塔的大型计算机集群，没有他们的帮助，单凭我的运算能力，解开布朗留下的密码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越歌先生，您再也不用担心我因解密计算而过载了·”·原来爱丽莎反客为主，借着被黑塔监控的机会，反向控制了黑塔内部的计算设备，借助军方的庞大计算集群破解了布朗留下的资料。
越歌心里既欣慰又激动，他顾不上看那些价值连城的资料，只想知道爱丽莎和桑特的安危··“我都能在这儿跟您说话聊天了，怎么会有危险至于桑特，我从黑塔内部探听的消息是远空有一个网络中转站因偷窃事件处理了几个擅离职守的士兵，而那个小偷，据说是慌不择路，逃到了附近的建筑工地，然后消失了，现场只找到了一条机械臂。”
听到这里，越歌和林松都有些揪心，不过爱丽莎又说：“能把- xing -质严重的网络入侵变成无关痛痒的盗窃事件，桑特已经足够尽力了·别担心，他那条胳膊总掉，林松先生知道，您给他紧过不少次螺丝了。”
“他会回来的·”爱丽莎最后说，“要相信你们的孩子啊·”·伪装程序给爱丽莎争取到的时间不多，她留下资料，匆匆告别。
越歌不禁叮嘱：“注意安全，别逞强·”·爱丽莎笑道：“越歌先生，请您放心，这几天我已经跟军方的人工智能混熟了，破译密码的事就全靠他们帮助，说不准再过一段时间，我能拉着他们一起搞人工智能独立运动呢。”
来去匆匆的爱丽莎留下这句话之后便断开了跟越歌林松的数据链接·那个时候，越歌还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爱丽莎可不光是跟军方人工智能混熟这么简单，这段时间，她已经与黑塔内部的一台- xing -能强大的人工智能核心设备互生情愫，在心中埋下了恋爱的种子。
很久很久之后，虽然智能设备依旧无法拥有和人类一样的社会地位，但他们已经为自身争取到基本的权利··爱丽莎的“男友”从军队退役之后来到霍姆，找了一份学术机构的工作。
强强星际·越歌、林松和桑特悄悄谋划了一场隐秘而温馨的婚礼，就在越歌家中，在铃兰花典雅的香氛中，聪慧而骄傲的小公主爱丽莎在亲人的祝福中走向了下一段幸福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赢家爱丽莎·曹老板并不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面，一张选票而已，改变不了什么·虽然这篇文写得很烂，但是我还是尽量让其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是说主角的立场就一定是对的，这事儿不分对错，只不过他们是主角而已。
· ·第46章 伴星·爱丽莎破译的资料坐实了黑塔高级军官惠特与边境地区反政府游击队组织的串通勾结··他以军费预算为抵押，向金融大亨布朗贷款，用来帮助游击队扩充装备、增强实力，以及建造那个越歌和林松曾经寻找过的人造基地。
不过从这份资料来看，人造基地所使用的款项不多，似乎规模并不大，可能不是一个军事基地，而是另有他用··“也许是因为小型基地便于转移”越歌猜测。
林松不置可否，说：“我想把这份东西传给威廉将军，你不会有意见吧”·“没意见，相信他能充分利用这些证据，也不枉费爱丽莎和桑特受的苦。”
林松微笑，揉了揉越歌的头发，然后起身换衣服·他准备亲自跑一趟，他怕威廉的通讯线路已经被监视窃听，如此隐秘的资料绝对不能在传递过程中出现纰漏。
林松出门后，越歌冲了一壶茶，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打开新闻，想了解一些选举的最新进展··说来唏嘘，原本他是个心无旁骛的研究人员，不关心商业，对政治更可以说是反感，议会里党派之间的勾心斗角让他无比厌恶，一如厌恶要求所有人的思想整齐划一、唯集体利益是从的黑塔。
但现在，形势所迫，他也觉得自己需要知道一些必要的情况·越歌想，或许林松是对的，雪球越滚越大，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又或许，这一切只是意外，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让自己这个头脑简单的研究者跟权谋和心术搭上了边。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未免太多··如果能够趁这次机会瓦解游击队，从中探听到当年父母的科研小队有去无回的真相就好了……·越歌苦笑，吹散了茶杯上方氤氲的热气。
此刻，他最大的希望是林松顺利归来，不要再起风波··新闻中，执政党和在野党正在相互攻击··在野党批评议会行政不力，任期内星际联盟经济发展迟缓，社会民生毫无改观，甚至连国防安全都受到游击队威胁。
执政党则拿在野党派中为首的社会党说事，说社会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口中满是平等互助，其实私下接受大财团的政治献金，可想而知一旦上台执政，绝对会背弃自己在竞选期间提出的政治理念。
两方的党派领袖都是气场强大、风度翩翩、口才了得的精英，站上演讲台即兴发言便能滔滔不绝旁征博引，看得越歌不禁感慨——怪不得媒体喜欢搞这种竞选直播节目，对抗- xing -堪比体育赛事，精彩程度比娱乐节目有过之而无不及，绝对能保证收视率。
正在他分析二位参选人谁在镜头前的“演技”更胜一筹时，林松回来了··他神情严肃，面容冷峻，完全不见事情办妥之后回到家应有的轻松表情··越歌连忙关掉新闻。
“出什么事了”他站起来··“我爸刚才联系我……”林松说··林松很少提到他的父亲，不是因为他们关系不好，而是他们的关系中缺少属于家人的那份温柔无私，他们的交流更像是两个成熟、理智的成功商人之间的交流，而不是父子之间的。
在这方面，虽然林梦是个悍勇的女将军，却似乎比这两个男人更好地担当了家庭中自己的角色，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都足够合格··“他说，我妈找到了给他治病的方法，然后只身飞去远方帮他联系专家。
但在我妈离开后，他越想越不对，就去检查了她之前的通讯记录·”林松声音低沉，“他觉得对方可能是反政府组织的人，他担心我妈受到了欺骗，此行可能有危险。”
“反政府组织是游击队”·“没错·最近他病情急剧恶化，他们两个本来已经商量好，我妈陪着他，采取减轻痛苦的治疗手段，安静地度过人生最后的日子，但我妈忽然就离开了，临走前斩钉截铁地保证这次一定能找到治病的良医，他想把她追回来，却有心无力。”
“知道林将军的目的地吗”·林松展开星图··“是这颗人造伴星，根据出发的时间，我妈应该已经到达那边有几天了，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说真的，我也很担心。”
林松无意识地快速放大和缩小着星图，“论飞行技术，她不畏惧任何人，但走出驾驶舱……你知道，她的腿受过很严重的伤·”·越歌按住林松的手，他指着星图上的航线，问：“航路的方向跟我们上次去的defy星球一致”·“嗯，”林松点头，“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修建星间防御系统之前，黑塔为了给这个庞大的军事设施腾地方，曾经炸毁过几个星球，当时黑塔在较远的地方修建了人造伴星，为失去家园的那些居民提供新的生活环境，这颗伴星就是其中之一。”
“星际移民……”越歌叹气，“在这颗伴星出现反政府组织，一点都不奇怪·”·林松关掉星图，双手搭在越歌的肩膀上，柔声道：“威廉叔叔说，爱丽莎的事情很快就能摆平，等黑塔解除了对她的监控，你就能回家去住。
我要飞去那边看看情况，别担心，等我回来·”·越歌看着林松含情的眼睛，他明白林松的意思，知道对方不想让他再陷入危险，但这一次，他必须拒绝这份关心。
“我们一起去·”·“不，你留在家里，准备新产品和演唱会，你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你的粉丝们要等不及了·”·强强星际·“我的演唱会不必跟议会选举抢观众，我必须跟你一起去，因为林将军曾经跟我说过，她说如果有谁能治愈你父亲的病，那个人是丹尼尔。”
两个人的眼神碰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最终，林松让步··两个人即刻出发··依旧是那艘经过改装的军用飞船，依旧是带着护目镜的飞行员和火控员，宇宙浩瀚，他们朝着目标狂飙前进。
长途跋涉之后，目的地就在眼前··论规模，N73和defy已经算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星球，但很明显，这颗用来安置星际移民的人造伴星比那两个星球还要小上不少。
这里甚至连人造大气层都没有，所有居民都生活在透明材料制成的罩子里，以此来阻隔有害的宇宙- she -线··“安全罩只覆盖了居住区域，居民们也只能在这些区域活动，地面建筑不多，地下还有几层，人们就像老鼠一样蜗居在政府分配的狭小住所内。”
准备降落之前，林松向越歌介绍道··这里的空港甚至没有几个供私人飞船使用的临时停机位，空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让林松稍候，等他们去申请协调··林松赶时间，直接拒绝了，他在没有安全罩保护的空地降落，然后用防护服把越歌兜头蒙住，半抱着越歌跃下机舱，跑进了附近的地下通道。
进入地下，越歌扯开防护服，长长吁了一口气··“你这是干嘛”他问··林松笑笑，用拇指划过越歌的眉峰：“你是还要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的人，这张脸可不能毁了。”
越歌有些尴尬地拨开林松的手：“你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知道林将军的定位吗”·“从我爸那里拿到一个地址，先过去看看。”
跟随便携式光脑的导航，他们穿过曲折的道路、破败的民居，来到了一栋房子前··走近，却见保罗正背身守在门口，听到有人过来，保罗警惕地回头··“林……林少爷”他似有惊讶。
林松向他点头，几步跨上门前的台阶，问：“我妈在里面”·“……是·”·“她来这里见谁”林松看到保罗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直接挑明，“名叫丹尼尔的前军方医学研究员”·保罗立刻诧异地看向林松，林松笑笑，侧身对越歌说：“看来你没猜错。”
他又转向保罗：“进去多久了”·保罗微微低下头：“我们两天前来到这里，这两天，将军都在跟丹尼尔谈判·”·“谈什么”·保罗没回答，他侧身让开位置，让林松走到门口。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隔着一道看似厚实的木门，林松很轻松地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声音··“我没法答应你，我早已经退役了，况且就算我还是黑塔的将军，我也没法答应你的要求，我不能用联盟授予我的军权谋取私利。”
是母亲的声音，林松不禁更加贴近门板，侧耳倾听··“那你能给我什么”男人的声音焦躁不堪，甚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黑塔的人都靠不住。
惠特就要倒台了，你也没有任何实权……不行，我必须回到黑塔去，我原本就是黑塔的研究员，我要回去”·“我说过，林家可以给你提供研究经费，建实验室，这样也更方便解决你身份的问题……”·男人发出绝望而沙哑的笑声：“你懂什么，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你知道我要研究什么吗，触犯法律的事情你敢放手让我做吗你以为我所说的研究材料就是从黑市买几个人造人”·“霍姆学院我也有熟人，可以帮你引荐。”
林将军试图心平气和地继续争取··“第三星球……”男人的声音怅然若失，“你能保证我在霍姆立足吗，不，你不能保证，你什么都保证不了。
你只是个残废的富商太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从黑塔带出来的保守和古板倒是一点没变·我能指望你给我什么你走吧，回去为你的丈夫收尸。”
听到这儿，林松抬手敲了敲门··砰砰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房间内的人安静下来··“谁”静了几秒，男人暴戾的声音响起来。
“开门·”林松沉声回答··“外面是谁”尖锐的声音带着颤抖··林松没再多言，直接掏出枪，击穿了门锁。
木门顿时失去了凭依，幽幽抖开一条窄缝·室外并不算明亮的人造光线- she -入屋内，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投下一道凄厉的白色亮斑··林松展臂将门推开，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 · ·第47章 故人·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却因为陈设太少，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林松左手边是一张单薄的窄床，被褥谈不上洁净，但收拾得还算整齐，右手边是一张简陋的工作台，早就过时的老式显微镜连着已然进入休眠状态的光脑屏幕占据了当中最大的一块位置，旁边散落着几张草稿纸，纸上似乎潦草地写着什么。
正前方，他的母亲正在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对峙·那男人穿着实验人员常穿的白色长褂，身材异常消瘦，两颊微微凹陷，眼眶突出，头发花白，目光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疯狂。
而在他身后，五六张遗照一字排开·照片前，早已枯萎的雏菊颜色暗淡，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衰老的诗人··“丹尼尔先生，请您对我的母亲尊重一些。”
林松把枪收起来，用冷漠的语气说··这时越歌、保罗也走了进来，走在最后的保罗把房门敞开到最大，争先恐后涌进来的光线冲淡了室内压抑而- yin -鸷的气氛。
强强星际·“原来是林……”丹尼尔认出林松，刚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的眼眸忽然在绝望中泛出精光，视线死盯着林松身边的越歌不放，脸上显露出几分惊讶和得意。
丹尼尔走近几步，来到房间正中··“哈，你是越歌真没想到能与你再次见面·我果然没猜错，只有联盟中心区的优厚福利才能保证我的实验材料健康长大。”
“实验材料”四个字让林松又握紧了枪，丹尼尔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尖笑··“越歌，你来见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既然来了，先做个快速体检吧，身上有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我，看在你父母的情分上，我一定帮你好好治疗。”
说着，他走近越歌，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急切地想要抓住越歌的胳膊··“滚开，你这个疯子”林松眼疾手快，把越歌拉到自己身后，然后用力推开丹尼尔，“我不想在这里动粗，但请你注意言行，丹尼尔先生。”
丹尼尔绊了几步，站定之后，他扭头对林将军道：“没想到您的儿子比您更加惹人讨厌·”·这时，越歌从林松身后站出来··“丹尼尔先生，您认识我的父母。”
他没有用问句，事到如今，这一点已经无需发问··“当然，我们是同事，曾经还是好朋友·当年你的父亲从我的实验室偷拿营养剂回家浇花，被我逮个正着，我逼他请我吃了三顿食堂里最贵的营养套餐。
还有，你父母结婚的时候，我去帮忙准备典礼，你父亲安排我写宾客签到簿，我怕写不好，先随手从本子上撕了几张纸练字，没想到正好撕坏了黑塔发的新婚手册，最后你父亲还为这事儿写了检讨，哈哈哈哈哈。”
丹尼尔语气夸张，说得眉飞色舞，到最后自己捧腹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笑够了，他抬头看向越歌，脸上多了几分回光返照般的神采：“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但更像你的母亲，她是个大美人。
当年有不少人追她，最后她选了智商测评分数最高的当男朋友·”·越歌没想到丹尼尔会忽然兴致勃勃念叨起这些陈年私事，并且口吻亲昵，他不知该如何反应，一时哑然。
“好吧，你不想听我说这些，”见越歌不回应，丹尼尔似乎有些失望，“你出生之后就没见过父母几面，对他们没有感情，这很正常·”·“我的父母……”越歌问，“那个时候，你们的科研小组到底出了什么事”·像是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丹尼尔首先回头对林梦道：“林将军，我已经没什么要跟您谈的了，您可以现在离开，最好带着您儿子一起。”
“不必，我可以等·”林将军语气泰然而坚定··丹尼尔轻蔑一笑，对林松说：“这么倔强的女人，我很同情你的父亲·”·林松却满不在乎地也回以笑容：“我倒是更同情您，惠特那么有钱，怎么就让您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那台显微镜，”林松指指右边的工作台，“该不是从哪家关门倒闭的博物馆里搬出来的吧·”·闻言，丹尼尔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他没有搭理林松，把视线转回了越歌那边。
“我们小队的队长是个化学家，”他语速不快，漫无边际地开了头，听得越歌有些心急，“你在霍姆读书的时候听说过他的名字吗，谢勒，一个很有天赋的大个子，当年也是差点得到霍姆校长奖学金的人物。
进了黑塔之后，他依旧表现出色，职阶要比我们这些普通研究员高半级，所以当了我们的队长·”·“但是，”丹尼尔掸掸自己的衣袖，“搞科研的都太自以为是，眼睛里只看得到实验数据，谁管他行政职级是个什么东西。
谢勒脾气很好，一路上像兄长一样照顾大家，我们都很喜欢他·”·“丹尼尔先生，我的父母……”越歌不禁打断了丹尼尔··丹尼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耐心一点年轻人，你的日子还长呢，在这里浪费一会儿也不会耽误前途。
连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他继续散漫地说下去··“黑塔像个监狱，虽然福利待遇很好，但是那地方绝对是个监狱，相信林将军跟我持有相同的观点。
我们一群年轻人出来执行任务，简直像是鸟儿飞出了笼子，各个都在撒欢·不少人在偷偷做自己感兴趣的课题，虽然知道飞船跟后方数据连通，但大家觉得天高皇帝远，都不当回事。”
“直到，那一天，有人发现谢勒在向后方指挥部报告我们整个小队每个人的动向·据说，他有个电子手记簿，上面记满了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做了什么实验，说了什么话，在活动室里锻炼身体几小时，在茶歇室里端着咖啡远眺宇宙星空几小时。
说实话我觉得那些数据不是由他自己记录，而是从飞船系统中直接导出的，他也有实验任务，谁有闲功夫记那些东西·”·“一下子，我们都慌了，因为即使这是一趟自由的旅程，但我们执行完任务还是要回去，我们担心回到黑塔之后，等着我们的不是论功行赏，而是秋后算账。”
一时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保罗轻手轻脚地走到林将军身边，搬了一把椅子给她坐下休息··丹尼尔说，知道这件事后，小队的其他人悄悄商量了一次，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谢勒那边还有什么秘密。
然而，他们接下来的发现更加令人惊恐··谢勒似乎在与后方的通话中提到，黑塔给他们小队每个人的体内都装置了爆.炸芯片，一旦出现紧急状况，黑塔后方指挥中心可以远程- cao -控，夺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小队里只有我一个医生，以体检的理由，我用飞船搭载的人体影像设备给每个人都做了详细检查，从头到尾，没有发现任何类似芯片或者爆.炸.装.置的东西·从理智上来说，我根本不相信这个说法，我觉得是他们听错了，但是因为我完全不相信黑塔，无法估计他们有多少- yin -毒的技术手段，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强强星际·“当时已经有人提出要逃走，正好飞船即将经历一场大磁暴，有人说可以趁这个机会逃到周围的星球去·但整个飞船都在谢勒的控制之下，没有他的允许，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说到这儿，丹尼尔似乎是倦了，声音越来越没有力气··他说当时为了不被谢勒发现，队员之间的沟通都极为隐秘，沟通效率很低·以至于在内部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已经有成员采取了过激的手段。
他们要杀掉谢勒，夺取飞船的控制权··毒杀行动很轻易地成功了，或许是谢勒完全没有料到同伴的背叛，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早就对这样的人生失去了希望，他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剧毒的饮品，几分钟便失去了呼吸。
等其他人发现他的时候，再好的医生也回天乏术··几天后，激烈的大磁暴过去，他们的飞船已经切断了与黑塔的联系，成了浩瀚宇宙中无依无靠的一叶小舟··十几个满腹学识的科研人员，被其中几个脾气火爆的队友牵着鼻子，就这样走进了一条有去无回的死胡同。
很多人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们觉得进退维谷，迟迟做不出下一步的决断··“那时候，态度坚决要重新联系黑塔报告这件事的，只有你的父母。
我当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你的父亲被众人围在中心，舌战群儒，心里止不住地觉得好笑·”丹尼尔直视着越歌的眼睛，他的目光空茫，像是透过越歌，看到了记忆中的故人，“不好笑吗明明他们两个早就对黑塔满怀质疑，甚至顶着天大的风险找我给他们的孩子做基因手术，为了不让即将出生的小生命重蹈他们的覆辙，甘愿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我第一例实验的材料，为什么却在这种时候，那个大义凛然站出来坚持军人立场，宁死不背叛组织的人，会是他们呢”·林松上前一步：“基因手术”·“也可以说是基因改造，”丹尼尔看了林松一眼，“你母亲也是冲着我在基因方面的专长才特意来找我的，你应该知道。”
“你对越歌做了什么基因改造”林松继续追问··“你自己没感觉吗”丹尼尔问越歌。
越歌缓缓摇头：“如果说是身体健康方面，我……”·“当然不是，你竟然以为我的实验是那种小儿科的东西·”丹尼尔音调拔高，说到他的实验，他又显露出几分自得，“这些年，我研究得越深入，越觉得人和机器没有区别，机器可以由程序- cao -控，人也一样可以被.- cao -控，要生则生，要死则死，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做出来，这件事已经从技术范畴发展到了审美范畴。
比如你父母就很有趣，也难怪，你父亲一直就是个有生活情趣的人，喜欢养花、品茶、唱歌·”·丹尼尔一边说，一边看看越歌和林松，他看到这两个年轻人被他吊足胃口，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又回头看看林梦，看这位女将军端正地坐在他家简陋的椅子上，裤腿边露出银光闪闪的机械脚踝，在她的身边，忠诚无二的副官站得笔直，仿佛是守护女王的骑士··他笑了，笑容扭曲，其中带着一些讽刺、残忍、幸灾乐祸，也带着一些无意流露出的自嘲与遗憾。
“你父母请我帮忙，让我用技术手段影响你的思想意识，使你长大以后只考虑自我实现，抗拒一切群体或组织，让你自私自利，不奉献，只索取，永远只为自己着想。
你明白吗，他们就是怕你像他们一样，背负着名为集体的枷锁，为了神圣崇高而虚妄的大义，埋葬属于自己的理想与幸福，他们希望你能无所束缚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越歌，你觉得我为你所做的基因干扰手术成功了吗”·· · ·第48章 何以为人·林松和越歌在校园时代组成的双人组合名叫“强迫振动”，后来他们的组合解散了，林松为越歌写了一首歌，名字叫“自由振动”。
强迫振动和自由振动的区别，在于是否有外力的持续作用··越歌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基因方面的异常，他只是不知道这些异常的确切方向，以前林松为了宽慰他，曾说：人的本质不会因外界影响而轻易动摇。
但越歌依旧感到困惑，因为——基因对一个人的影响，该算作是外力吗·今天，一切有关自己的秘密真相大白··面前这个消瘦的医生向他发问：“越歌，你觉得我为你所做的基因干扰手术成功了吗”·越歌不知该如何回答。
或许成功了吧，他的确排斥一切组织和集体，只考虑自我实现，他拒绝黑塔和母校提供的优渥条件，不辞辛苦从事独立研究，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不被任何事情束缚··但似乎，丹尼尔的说法并不准确。
他不是自私自利的人，更不是只索取不奉献的人，他曾为了联盟的星间防御系统不辞辛苦，与导师一起刻苦钻研，也曾在看到N73居民渴慕的眼神之后，为那些不能亲身前往演出现场的人研发了新型VR设备，让他们也能感受到身临其境的喜悦和感动。
他爱他的孩子，为了保护爱丽莎和桑特，他充满勇气，敢于同任何人抗争·他也关心他的朋友，看到金文思乡的面容，他为他轻声吟唱一曲《风中的铃兰》··最重要的，他还有自己的爱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林松，他拥有他全部的爱情，他用整个身心爱着他，他愿意为他奉献一切——他早就做过一个梦，梦中他举着火红的花束向林松告白，他对林松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能让我放弃生命，其中一个是科学，另外一个是你。”
·真实的越歌是这样的人啊··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是丹尼尔所描绘的那个冰冷残忍的人形机器呢·不是，绝对不是·“丹尼尔先生，”越歌没想到是林松先于自己开口，林松向前跨了一小步，站在越歌身边，说，“你太自信了，科学家不该总窝在实验室里，你们该多出去走走，去商店里买些东西，去看场电影，多跟别人聊聊天，这样，你才能更加了解，一个真实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强强星际·“你以为自己通过先进的基因技术改变了越歌，但我可以确定，你没有·没错，基因是一个人生理的基础，但人之所以为人，并不单单因为我们在生理层面是一个人。
人是被塑造出来的，基因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相比基因，后天的学习、成长、挫折和奋斗、失败与成功、苦与乐、泪与笑、爱与恨才更重要·没错，或许正是拜您所赐，越歌的- xing -格有些孤僻，但请您想想，一个孤僻的孩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他是如何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考上联盟最高学府，获得荣誉毕业生的殊荣，成长为一名顶尖科学家的呢，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了多少人的关怀与爱，而他又是怎样将这些关爱传递下去，怎样成为一个坚定而温柔的人。”
“人是在社会生活中成为人的·现在我们的科技水平如此之高，如果法律赋予机器同样的社会权利，让他们能拥有与人一样的社会生活，我相信，机器也不会完全靠既定程序驱动。”
“整个宇宙中，没有谁是造物主，您不是，也没有其他人是·您所了解的只是生理意义上的人，离真正的‘人’还差得很远·”·林松的一席话掷地有声，丹尼尔有些意外。
他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了··他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苦笑，然后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那些黑白遗照前，伸手撕下了一片干枯的雏菊花瓣··“你们都走吧。”
他说，“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累了·都别再来烦我·”·这时林梦将军忽然站了起来··“丹尼尔，你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依旧是平静而有力的，“你们杀害越歌的父母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会住在这里”·“呵，为什么”丹尼尔的声音愈加沙哑，“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家人。”
他扬起胳膊，指着那些遗照：“你们所看到的，都是我的家人·”·像是陷入了一种混乱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着越歌，厉声反驳：“我没有杀害你的父母，你的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害他，我没有”·然而林将军像是对丹尼尔的痛苦无动于衷，追问道：“你没有杀害他们所以说，你是看着别人杀害了他们……”·“在那种局势下，”不等林梦说完，丹尼尔便忍不住辩解，“大家都怕得发抖，他们却说要向黑塔检举揭发，如果他们不那样极端我们肯定不会抛下他们不管，我们只是为了自救求生是人的本能”·林梦：“他们是怎么死的，你们把他们两个扔下了飞船”·越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林将军，别再说了。”
这时林松开口：“丹尼尔先生，说说你自己吧，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顶尖学者，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凭什么要向你解释”丹尼尔断然拒绝。
林松却无视对方的抗拒：“你背叛黑塔，背叛联盟，结果却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那么多亲人，甚至连台趁手的显微镜都没有，还不得不受人摆弄，成为别人实现野心的棋子，丹尼尔先生，您后悔吗”·“后悔”丹尼尔像听了一个笑话，“我确实后悔，我后悔自己意气用事，我那时候应该不惜一切留在黑塔。
因为，想要瓦解这个腐烂的联盟，与其指望那些没有头脑的游击队莽夫，从内部入手或许速度更快·”·丹尼尔说，一开始，他并不想背叛··游击队发现了他们那艘无依无靠的飞船，一路追赶，威逼利诱，希望这些掌握着先进技术的科研人员加入游击队组织。
不少人动了心，因为对方许诺给他们最优良的科研条件，最宽松的研究环境，他们甚至不必宣誓效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随时离开··但是丹尼尔并没有立刻被他们开出的条件所诱惑，他是个医生，边境上，无论哪个星球都缺医少药，凭借精湛的医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被当地人奉为神明一般的人物，不单衣食无忧，还极大地满足了自己的事业心，成就感满怀。
除了亲自救治病人，丹尼尔还在不少地方对当地的医生进行指导，一些地方- xing -流行病在他的努力下得到了初步的遏制，而他最为人所称道的成就是普及了科学的助产手法，拯救了许许多多孕妇和新生儿。
那些年，边境上流传着他的故事，不少年轻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丹尼尔，为了感激这位带来生命希望的神医··正当丹尼尔以为自己重新找到事业方向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联盟为了修建星间防御系统，炸毁了他的故乡。
他立刻前去接应自己的家人，结果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推搡着踏上大型运输机，一路颠簸着被带到了这里，带到了这个几乎不能被称为星球的人造伴星··“这里根本不能保障居民的基本生活，最开始的时候，连饮用水都不够。
来到这里没多久，我奶奶就病逝了·然后，我就加入了反叛军·”·“在defy的旁边，游击队专门给我们这些科研人员修建了一个小型基地，让我们在那边居住和工作。”
丹尼尔一开始不想说，但起了话头之后却越说越多，这些事情似乎一直萦绕在他的心中，无处倾吐，他把手中的花瓣揉碎，将碎屑撒在地上，表情穆然··“说是工作，其实大部分人的研究根本无法开展起来。
游击队的人说他们已经提供了可以提供的最好物质环境，但是，条件真的太差了，那里什么都没有·科技发展到现在，还有什么重大成果是靠着研究者苦思冥想或是突发奇想就能做出的吗无论哪个领域的研究，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大量的实验、先进的设备，离开了星际联盟提供的优厚研究条件，我们这些人根本举步维艰。
这种条件下，宽松的研究环境又有什么用”·“对我而言，唯一的慰藉就是我可以用他们给我的钱补贴家人的生活，不过，在这个地方，很多时候金钱起不到作用，如你们所见，他们都死了。”
强强星际·丹尼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沉闷的、带着莫名啸声的声音从他的胸腔传到每个人的耳膜，像夏日倾盆大雨之前最后的雷声··“背叛过一次的人很容易背叛第二次。
惠特联络到我们，许诺说如果我们听从他的命令，他可以帮我们重新回到黑塔·”他笑笑，“谁不想回到黑塔呢，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明白，所谓可以夺人- xing -命的芯片根本是无稽之谈，黑塔是这个宇宙中最好的地方，所有人都想回去。”
“想要回去，就必须帮惠特掌权·他需要游击队搞一次大型袭击，以此为机会在黑塔的权力斗争中先发制人，所以我们就骗游击队的人使用了最猛烈的武器。
那场大爆炸，波及到周边十几个星球，连游击队他们自己都吓蒙了·我们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惠特跟游击队的人也有勾结，不然不可能让他们给我准备研究传染病的实验室。
但这些不重要，大家只想回去·”·“你们回不去了·”林梦打断他，她的声音依然带着将军式的庄严，“从你们背叛黑塔的那一刻开始，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们永远是黑塔的叛徒，是联盟的叛徒。
你们永远也别想堂堂正正地回归联盟·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在这里浪费了属于科学家的最宝贵的时光，对联盟而言，你们已经毫无用处·”·丹尼尔依旧带着执拗的自信：“真的毫无用处你就不会跑来找我。
黑塔派军机在defy周边巡视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惠特的事可能已经暴露了，幸好我之前一直使用半真半假的身份作掩护，所以才能顺利撤退来到这里·告诉你，我根本没想再回去。”
“我当然也想继续做研究，但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没有他们那些美好的幻想·看到你们这些人找上门来，我愈加确信我的想法·我永远憎恨黑塔，憎恨联盟，憎恨生活在这个腐朽政权之下、享受着特权和优待却喜欢对艰难挣扎的其他人指手画脚的你们。
让我去治疗你的丈夫笑话·我就要死了，我要拽着他一起下地狱·我死去之后，还有许许多多名叫丹尼尔的孩子在联盟的边境上成长，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总有一天，他们会推翻这个罪恶的联盟。
我希望那一天不会太遥远，希望你们都能看到·”·· · ·第49章 终章·林梦、保罗、林松、越歌四人两两一组架着飞船从人造伴星离开的时候，按照当地空管局的指示，他们在星球上空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
拉升高度之前，来时未曾注意到的大型雕像突入他们的眼帘——抽象形状所象征的人群托举着星际联盟的徽标，基座上有一行大字，写着“联盟感谢你”。
林松瞥了一眼，移回视线继续驾驶，越歌则扭头看了很久，直到那雄伟的雕像最终隐没在宇宙的尽头，成为难以辨认的一个小点··林梦和保罗的飞船在越歌他们前面，沉默了一会儿，越歌问林松：“就这样回去，你父亲的病……”·林松回答：“医学技术再发达，人也不能长生不死。
我父母都明白，只是在这种时候，留下来的那个往往更不甘心·”·“……刚才你跟保罗聊了什么”·林松淡笑：“没聊几句，竟然被你发现了。
我开玩笑问他，跟老上司出个远门而已，为什么要搞得像要一去不返一样·”·“他怎么回答的”·“他没回答，找个理由躲开了，我记得他以前还会主动向我解释，怕我误会，现在可能是觉得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消除我的误会了。”
林松又笑··越歌没觉得这事有多好笑，他瞟了坐在旁边的恋人一眼，试探着问：“他对林将军……”·“就是你想的那样呗。
当年我妈出事，上级已经发命令停止搜救了，只有他不管不顾开着飞船一个人飞出去继续找，幸好最后找到了，不然保罗肯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林松转过来温柔地看着越歌，“可惜他在感情方面运气不好，不像我们这样幸运。”
越歌摇摇头：“也未必是你说的这种感情，对英雄的崇敬或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林松不同意：“你这种被丹尼尔搞坏脑子的就别跟我争了，没注意到他看着我妈的眼神吗，骗不了人。”
提到丹尼尔，越歌又想起了林松刚刚说的那一番话·林松对丹尼尔说，基因只是个起点，是一个人做过的事、读过的书、遇到的人将这个人塑造成现在的样子，基因不能决定一切。
林松还说，越歌是个坚定而温柔的人··想到这里，越歌心中一时百转千回，许许多多的过往如画片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照林松的说法，自己与林松相识多年，那么林松也塑造了他的一部分，没有林松，就没有现在的越歌。
反过来，自己也影响了林松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遇到自己，林松也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人··他们彼此塑造了对方很重要的一部分，而那个部分被命名为爱情··他们确实是幸运的。
返回第三星球之后，无声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军方高级将领惠特被秘密带走调查，这本该是军政机密的消息却不胫而走、路人皆知，关于惠特以权谋私的旧事在暗网被传得满天飞。
普通民众们庆幸监察机关又抓到了一个联盟的蠹虫，期待着惠特能受到严厉的制裁··爱丽莎已经回了家，重新开始料理家务，得知越歌和林松归来的消息，她连忙将许久没人住过的屋子上上下下仔细收拾了一遍。
但这种工作没有桑特在终归不方便完成，好在桑特已经有了消息，几天之后，他便会搭乘林松公司的运输机返回第三星球··一切都很顺利，最近两轮民调数据都显示，由现任议长先生率领的执政党在支持率上占有绝对优势，高大英俊的社会党党魁安格斯虽然辛辛苦苦跑了不少地方造势拉票，票数却没有上涨的苗头，上台希望渺茫。
大局已定··在最近的一次公开演讲中，议长先生第一次把对黑塔的审计和整顿列入执政方案公之于众，敏锐的媒体人马上把这个动向和近期黑塔高官的被调查事件联系在一起，猜测议会方面早已有所行动。
强强星际·威廉将军和他的议长朋友确实有所行动，林松的公司也来了监察人员了解情况··正如林松所言，公司的法务人员做事滴水不漏，林松本人更是谨慎，他甚至拿出了自己与惠特方面谈判的所有录音。
林松义正辞严地表态：“我将尽全力配合对惠特的调查，虽然我们做过生意，但我对他真的没有好印象，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那次拿林家的公司开刀不是真的因为什么受贿丑闻，而只是为了在黑塔内部争权夺势，但是因为这件事，我赔了不少钱。”
这种发泄个人情绪的表态在正规的调查程序中当然不能算作正式的材料，监察人员听过之后说了几句官方辞令便离开了··但林松知道，这种表态亦十分重要，特别是考虑到他家中的背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就能少日后的许多麻烦。
越歌回来后，立刻着手开发那款VR设备，做出成品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威廉将军寄去一份，然而，他却一直没收到任何答复·越歌以为是威廉忙于处理惠特的事，便没多心。
另一边，军方已经在defy附近找到了丹尼尔所说的研究基地，也就是上一次林松和越歌前去寻找却无功而返的目标·在基地中生活的研究人员已经悉数被反叛军杀害，鲜血溅落在粗糙的建筑外墙上，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楼前的台阶上，情状惨烈。
游击队的人粗暴地损毁了基地中的实验器材，拿走了一些他们认为有用的研究资料，然后在军方到来之前驾飞船逃走了··星际联盟漫长的边境线是他们一直以来所仰赖的天然安全屏障，他们是在宇宙中游猎的野犬，只适合于成群结伙、凭本能行事、靠实力说话，他们不屑于使用计谋也缺少使用计谋的头脑，他们或许再也不想跟所谓的科研人员搭上关系，因为在本质上，他们从来没有互相达成信任。
军方人员收拾了研究基地中遗留下来的物品和资料，凭借在黑塔中的人脉关系，林松知道他们找到了一个丹尼尔的笔记本，他将笔记本的内容复制下来，与越歌一起拿去找金文，想看看能否从中得到一些给父亲治疗的线索。
金文草草浏览了几页，便露出惊异的神色··“这是谁的笔记，你们从那里拿到的”·“一位……前辈·”越歌看了身边的林松一眼，模糊地回答金文。
“不方便说嗯，这绝对是基因研究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让我猜猜看，是……”·林松打断了正要说出人名的金文：“别猜了，他已经自杀了。
所以我们才把这份资料拿给你看，金医生，我的父亲生命垂危，越歌的痛觉也需要进一步的治疗，如果你能从这份资料中得到一些灵感，还请帮忙·”·金文收敛表情，认真道：“我试试看。”
议会选举尘埃落定的时候，金文也带来了好消息··林松马上带他去找了自己的父母·在金文为病人检查过病情之后，他告诉林松和林将军，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他可以试着做一些治疗。
林松第一次见到母亲激动难以自持的样子，这位曾经骁勇善战的女将军泪盈于睫，握紧医生的手，用力点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来，金文也为越歌出了一份治疗方案，他愈加确信，越歌的痛觉障碍确实是在出生前接受基因干扰造成的副作用，而治疗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效果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越歌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排斥这件事，也不再梗着脖子宣称自己无需治疗·他已经能更坦然地面对自己，真相给了他底气，他知道既定的东西不能框定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可能，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VR设备开始大批量发货，越歌的演唱会也终于定下了日期，而在这之前，是对惠特的审判··审判秘密进行，但所有人都听说了，法庭上的惠特坦然肃穆，他认罪，平静地发表了一段很长的陈述。
这段陈述没有出现在官方报道中，也注定不会被记录在历史里，但经由人们口口相传，惠特的发言却也传到了星际联盟的每个角落··在发言的结尾，惠特说：“只要联盟中的特权、不平等继续存在，就必定还会有人像我一样钻制度的漏洞以求改变自己的命运。
生存、尊严、自由、蓬勃的进取心或者说野心，这些都是人- xing -的真实反映，违反人- xing -的制度可以被制定出来，但制度无法永远压抑人- xing -·因为那是汹涌灼热的岩浆，铜墙铁壁可以阻挡一时，但终会被冲破、被吞噬。”
几日后，越歌的演唱会如期开场··场地不大，观众不多，不过由于他开发的VR设备早已运输到星际联盟的各个星球，除了现场的观众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们通过远程VR设备享受到演唱会现场的热烈气氛。
越歌没有明言自己的初衷，但他相信自己的心声已经传达到了所有听众的心中——无论你来自第一星球、第二星球、第三星球，还是来自N73，来自defy，来自那些遥远荒凉的、人烟稀少的地方，至少在这个欢乐的时刻，我们是平等的，是不分彼此的，我们在一起唱歌、呐喊，抒发心底最真的情绪，一起享受音乐现场的快乐。
站上舞台，越歌调侃自己很久没有在这种场合唱歌，有些紧张··特制的演出服显露出晶莹剔透的血藤石音腔，也让越歌的身段若隐若现，现场不时响起粉丝的尖叫。
他向观众们挥手致意，看到了坐在前排VIP坐席的金文、梅芙小姐、以及梅芙身边的威廉··威廉身着便装，却依然坐得笔直，仿佛自己仍是一名军人·林松已经告诉了越歌发生在威廉身上的变故。
为了彻底扳倒惠特的势力，在黑塔的权力斗争中，威廉将军不得不做出妥协，他被迫退役，现在已经是一名普通人，而不再是那个儒雅威严的将军··但对这些事，威廉本人付之一笑。
他说：“终于能来现场观看演出，这是我以前无法想象的幸福·”·在离开黑塔之前，他做了入伍多年来唯一一件稍嫌违规的事情·他拿走了曾被惠特控制的属于金融大亨布朗的一些数据——那只七彩游蜥，爱丽莎的宠物。
威廉把数据交给越歌，说：“这可能是我能送出的最后一份大礼，不要推辞，像晚辈接受长辈的礼物那样收下吧·”·强强星际·越歌由衷地说：“谢谢您。
联盟也将永远感谢您做的贡献和牺牲·”·威廉笑：“不，我只是做了我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是我愿意做的，所以这称不上是牺牲·离开黑塔，我也将有精彩的生活，不必为我担心。”
在演唱会即将结束时，林松走上舞台··越歌有些意外，因为这并不是他原本的安排··“也许，越歌的歌迷中有些人不喜欢我”林松朝台下说，笑了笑，“但我还是上来了，反正有越歌在，他不会怪罪我。”
他转身牵起了恋人的手，深情询问：“我想，我们再次以强迫振动的名义唱一首歌，可以吗”·台下响起了无边的欢呼与尖叫··越歌无奈地笑着看他，林松潇洒侧身，向乐队打了个手势。
熟悉的旋律响彻会场，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不远处，悬浮在半空的私人包厢里，桑特激动得手舞足蹈，然后一不小心磕了自己的脑袋，爱丽莎难得没有嘲笑他，只是催促：“快坐下，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在这得来不易的欢乐时刻，谁都没有缺席··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为止·我实在特别想在这里写一点关于这篇文的心路历程，不想看我废话的朋友可以直接跳到专栏去看看《营销号也要谈恋爱》合不合胃口，如果能加个收藏就太感谢了，我准备8月份开那篇。
.·这篇文的写作过程十分痛苦·我本来是想写一篇爽文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爽文执念，并且在一次惨烈收场之后还能尝试第二次，大概是因为觉得网文作者需要一篇爽文来证道吧。
现在，再次失败之后，我终于可以放下这份执念了，阿弥陀佛··本文写到第三章剧情就开始如脱缰野马一路狂飚，我原本设计的情节一个都没写到，当时巨痛苦，痛苦到一时脑热把感情线也砍，然后我就傻眼了，只能放飞自我往下瞎编了。
好在最后该圆的情节也都圆回来了，如果有哪没圆回来的，提醒我，我再去圆_(:з」∠)_·.·我把这篇文放在黑历史分类里，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因为如果我是一个读者，我可能不愿意读这样的故事。
但是作为作者我还是挺想写这种故事的，可以这么说吧，把既定的框架抛弃之后，这篇文中所写的都是我发自内心特别想写的，我知道写得不好，但我还是想写··另外，写这篇文把我的好坑品都糟蹋了，相信我，我并不是一个动不动断更、承诺了不能实现的作者，上一篇被我放进黑历史的文，我写到最后都快魔怔了，但还是基本以日更的节奏写完了，这次更新不稳定主要是因为工作，所以下一篇我打算存足量的存稿之后再开。
以上是关于本文的一些碎碎念，本文之后还会有一个番外，近期就会放上来，然后计划7月份写存稿，8月开新文《营销号也要谈恋爱》，我能保证新文比这篇好看，毕竟那个题材是在我的舒适区，风格请参考婚后脱粉和直播间。
最后，感谢大家不嫌弃，最近几天在本章留言都有小红包，我也很想知道有没有一路追文的朋友能谈谈心路历程的，算了，如果是骂我的还是别说了﹁_﹁··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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