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歌基 by 双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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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歌基 by 双声(3)
·“后来呢”·“后来……”老人眯起眼睛想了想，“后来这一队科学家再次内讧，有人投靠了游击队，有人驾驶飞船离开，还有人在我们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同伴接走。
在N73留了一段时间的人是个医生，靠帮我们治病换些粮食吃，他医术很高，救了不少人·”·强强星际·医生，医生……·越歌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丹尼尔”·老人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看着越歌点点头：“没错，是这个名字。”
越歌又激动起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脑海中各种讯息错杂交汇，等着他从一团乱麻中理出清晰的脉络··他忽然感到恐惧，不禁深深看向身边与他夜谈的老人，冷着嗓音问：“您知道我父母，所以才特意跟我谈这些。
您有什么目的”·老人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您想得太多了，我一辈子都窝在这个荒僻的星球，哪也没去过，也没有什么野心。
N73底子太薄，我不可能参与边境上那些势力的勾结，您真的没必要怀疑我·我们要选您做旅游促进大使，肯定要向联盟政府报备，资料中需要提供您的个人档案，我们就从联盟的公共数据库中查询了一下，这是政府权限范围内的事情，也并不用特意通知您，所以，我才知道了您父母的事。
当然，出于好奇，我查询了黑塔的特殊事件报告，发现黑塔没有给出这些科研工作者牺牲的详细原因，所以我才来跟您说这些·越先生，那一队人里，真的有您的父母吗”·越歌抿紧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老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可是，来到N73的那一队科研人员中，并没有夫妻·”·闻言，越歌紧紧盯着老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心脏在胸膛中沉重地跳动着，沉重，而痛苦··老人像是不忍心把下面的话说出口，犹豫着：“……或许，在他们选择逃亡到这里之前，您的父母就已经……因为我曾听到过那些科研人员的争执，他们早就发生了内讧，甚至……甚至为了避免泄密，除掉了内部的反对者。
您的父母也许……”·越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这才知道，还有比夜晚更深的黑暗··他的父母，对联盟对黑塔忠心耿耿的两个人，很有可能没有丧身于实验意外，也没有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自己所信赖的同伴夺走了生命。
而那些在内讧中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人，此刻正跟他们一样，拥有着烈士的殊荣，在一望无边的墓园中立着墓碑，获得所有人的怀念和追悼··他们的名字和凶手的名字将永远在一起，一起尘封在绝密的案卷中，一起出现在联盟的英烈数据库中，从公开的途径，谁也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前在蛮荒的边境，一群满腹学识的科研人员对彼此做出了多么残忍的举动。
谁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 ·第30章 安检·关于二十年前那场悲剧，N73的行政长官老先生也只知道这么多·至于那一队科研人员为何会放弃自己的任务选择流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内讧，以致最终分崩离析，这些事对越歌而言仍然是个问号。
老人说，其中一些科研人员投靠了反政府的游击队，但他也说不清投靠过去的那些人都是谁，从事哪些研究，更不知道游击队利用他们掌握的技术做了些什么··“之前的那场大爆炸，或许是他们的武器实验。”
老人只能这样猜测··超高能的杀伤- xing -武器，爆炸波及周边十几个星球，摧毁了军用和民用运输线路，损坏了庞大的星间防御系统，越歌想，如果这真是一场武器实验，那么进行实验的这伙人无异于一群癫狂的恶魔，他心底生寒，不敢想象这些人以后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晚宴之后，N73的工作结束，越歌搭穿梭飞船返回第三星球··回程之前，林松联系他，说要过来接他，越歌拒绝了·漫长的旅途正好给他一些时间，让他仔细梳理刚刚获知的这些线索。
那一幅名为真相的拼图又被拼上一角，越歌期待见证拼图的全貌，又怕自己在感情上难以接受全部的事实··他想起金文对自己的评价——你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非说自己不懂感情。
确实，这很偏执……而且这种偏执十分刻意、不自然，因为在科学研究方面，越歌从不顽固，他善于变通，时常有天马行空的思路，让他的老师和合作伙伴都啧啧称奇。
·有很多时候，越歌觉得自己是个异化的人·不止是因为对疼痛的不敏感，还因为思想观念上的刻板——前面一点类似于林松的父亲，过度保健和治疗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患上不明原因的绝症，而后面一点则类似于越歌自己的父母，不过他们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盲目地信赖集体、全身心向集体奉献，另一个是完全追求个人的满足和自由，无条件排斥一切组织，甚至不愿跟太多人搭上关系。
这个时代已经足够包容，形形色色的人生活在宇宙各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人生，所有人都只需要跟自己和解，无需担心被旁人用有色眼光看待··但越歌的问题就出在，他无法与自己和解。
他因自己是个异化的人而痛苦··当他说“疼”，他不是真的疼，而只是无比渴求一种疼痛的感觉，以此来铭记那个时刻，以此来宣泄心中难以言传的情绪和渴望。
他想起林松，他知道当自己对林松说“疼”，其实是在说“我爱你”··越歌看着飞船舷窗外墨蓝色的宇宙，陷入沉思·造成这种异化的原因，不出意外，是基因的调整。
做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金文说的，剥夺痛觉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父母为什么会将自己唯一的孩子置于险境，而思想观念的调整……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能通过特定基因准确调节思想观念了吗·丹尼尔……·越歌默念，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林松母亲的口中，当时，林将军说她想找这个人为林松的父亲治病。
如果丹尼尔归顺了边境的游击队，或许，他还活着··不过，在那样疯狂的一个组织中生活至今的科学家，很可能已经是一个科学怪人了吧，况且，在边境简陋的环境中，又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科学研究呢。
强强星际·一路上，越歌都在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中转换乘的时候，他拿回了自己留在贵宾厅的耳夹·妩媚的服务员对他说：“越先生，期待您的产品早日问世。”
他这才想起，眼下，自己还有另外一件紧要事务··大概，现在那些想合作的企业都派了人在他家门口等着他回去·越歌忽然想起自己家里那一对儿女，笑了笑。
因为布朗的事情，在越歌离开前，桑特和爱丽莎都处在一种紧张兮兮的情绪中，希望桑特不要把激光器对准近日跑来找越歌谈生意的客人们··从边境地区返回联盟中心区域需要经过繁琐的安全检查，越歌在关卡处排着长队，好半天才能向前移动一小步。
周围的人都在抱怨，有空港的工作人员在一旁道歉，但并不解释安检速度如此缓慢的原因··越歌听到有人压低声音闲聊，说最近各处都提高了安全级别，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林松忽然发了消息过来，问越歌什么时候到家，他说点心已经出炉，凉了就不好吃了··越歌回他：“你这么殷勤，我不习惯·”·林松：“因为想走个后门，跟越老板合作一单生意。”
越歌深夜才回到家，林松没走，正坐在沙发上跟桑特下棋··爱丽莎一边观战一边发出嘲讽意味明显的嗤笑，桑特面红耳赤，抱怨道：“爱丽莎，请你安静一点，别干扰我的思路。”
“真抱歉，我只看出了林先生的思路，他的思路就是——逗你玩·”·林松含笑：“嘘，小爱丽莎别乱说，桑特很有进步的·”·爱丽莎感应到越歌的归来，便不再跟桑特他们闲聊。
“越先生，欢迎回家”·林松往门口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有这个人在，这栋房子好像一瞬间就变得圆满、热闹，又温暖··“我回来了。”
越歌说，他来到林松身边，也坐在沙发上，“你今天不回去吗明天是工作日·”·“不回去，来见你也是工作·”林松凑近越歌领口嗅了嗅，“什么味道”·“咳，别提了，”越歌起身往浴室去，“我先洗个澡，安检的时候沾上的，据说是为了检测传染病，新加的安检环节。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用这种简陋的检测方法·”·林松想了想，没想出加强安检的原因，他起身追到浴室门口··越歌正在脱衣服，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
他扭头看着林松，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林松笑了：“回避什么，你做完手术的时候，还不都是我帮你清洗的·”·“那是特殊情况。”
“别害羞，我有正事跟你说，我怕你洗完澡出来，我一见你，就忘了·”·林松的正事就是他希望参与越歌这款新品耳夹的生产销售和运营，最好是能参股合资，实在不行，给林家的商业渠道一个独家销售代理权也可以。
越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纠结，然后看着林松说：“现在还定不下来·”·“完了，我白白给你烤了一炉点心，”林松还是笑，眼神温柔如水，像在刻意诱惑越歌，“你再想想我对你这么好。”
越歌看他这样子，也笑了，胸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似乎一下子灰飞烟灭，他走到林松面前，抚了抚对方的衣领，说：“最近很多人来找我吧，该不会都被你轰走了”·“那倒没有，只是因为你没在家，爱丽莎和桑特没有让他们进门。
真是我们的好孩子·”他牵起越歌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你洗澡吧·”·然后他转身离开，替越歌关上了门··越歌担任N73旅游促进大使的正式消息很快出现在新闻中，而N73的旅游宣传广告也开始在联盟的官方媒体播出。
娱乐圈人士与政府的合作并不鲜见，只不过，N73实在太穷了，不少人同情越歌如今的境遇，觉得他在“强迫振动”解散后过得十分凄惨··但明眼人不会盯着这一件事唏嘘明星的陨落，谁都知道，越歌并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歌手，人家不光靠着唱歌挣钱——至少，网红耳夹的热度经久不退，那可是属于越歌的发明。
有太多企业伸出橄榄枝，越歌紧锣密鼓地各处考察，选定了加工厂，又马不停蹄地去联络零部件供应商·他没有和几家老牌耳机品牌合作，一方面是因为他怕跟大企业合作丧失自己对产品的话语权，另一方面，他怵头大公司里繁琐冗长的业务流程。
·但自己- cao -持公司确实力不从心，他从未有这方面的经验，连一则招聘广告都要斟酌半天··好在有林松··林松干脆搬来跟越歌一起办公，手把手指导他如何做生意。
越歌过意不去，打算真的把独家销售代理权给他，林松反而不要了··坐在智能老板椅上，林总装模作样打官腔：“新产品嘛，要先考察销售情况，万一滞销了呢。”
越歌倒没恼，道：“过了这村没这店·”·林松笑笑，没说话··试做样品经过几轮调整，终于达到了越歌满意的效果·正式投产之后，首先是一段艰难的产量爬坡期，越歌的资金还是不称手，他从几家小型金融机构贷了款，然后又开了耳夹的限量预售，这才勉强保证了流动资金。
所以首轮发货的时候，越歌紧张不已·万一顾客的评价不好，出现大范围退货，他的资金链可能就撑不住了··幸亏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销售十分顺利，让越歌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公司运营逐渐步入正轨，新招录的几名员工也渐渐上手，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虽说越歌对公司事务仍不能怠慢，但相比创业之初还是轻松了许多。
这天，越歌从行李箱中收拾出了几盒茶叶，那是他从N73带回来的纪念品，他本想将这些东西作为手信送给朋友，结果回来之后忙东忙西，一直没抽出时间··强强星际·趁着有空，他拿了一盒往金文家去。
以他的经验，这个时候，金文肯定在家··结果诊所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字条，歪歪扭扭写着通知，说医生金文临时外出，最近不能接诊··金文甚至没写回来的时间。
越歌不解，他怕朋友出了意外，便马上给金文打了一通电话··结果被挂断了··越歌皱眉，不料半分钟后，金文的电话又打了回来··“越歌”他语气轻快，“刚刚在开会，找我有事”·“看你不在家……”·“最近都不回去了”他说，“我在国家科学院，我进了科学院的专项课题组，政府终于拨款研究我老家那边的传染病了，他们知道我专攻这个领域，所以特意来邀请我。
越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第31章 遗嘱·几年前，金文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千辛万苦来到霍姆求学，毕业后，他一心研究攻克家乡传染病的方法，却因为申请不到政府的经费支持而只能在老街区开个小诊所勉强度日。
金文- xing -格活泼开朗，但从不把自己的理想挂在嘴边，越歌知道，那是他内心最深沉的东西··现在联盟科学院设立专项课题组，并主动邀请他参与其中，金文自然喜不自胜。
越歌站在诊所紧闭的房门前，听着朋友高兴的声音，没有说太多·简短的寒暄后，他切断通讯，缓步回家··据越歌所知，金文所研究的这种传染病虽然在许多偏僻的星球肆虐，夺走无数生命，但由于传播媒介独特，在其他大部分地方，包括联盟中心区，人们并无患病风险。
所以这些年里，虽然金文从不放弃任何一次申请科研基金的机会，但政府的那些评审官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他，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项研究并不重要··为何科学院忽然对这种不重要的疾病产生了兴趣呢·越歌皱着眉，他不禁想起日前从N73回家时那繁复漫长的安检手续，和散发着浓重气味的检测试剂，他想起路人压低声音的私语——最近很多地方提高了安全警戒级别。
难道说……·越歌为自己疯狂的推断而震惊——难道说在他所居住的地方，联盟的中心区域，也发现了这种病症的传染迹象安检升级、组织课题攻关，这些都是政府采取的应对手段·最近每天和林松在一起工作生活，越歌也陪着林松看新闻报道，官方媒体一如既往歌舞升平，完全没提起过在联盟中心区发现传染病的事，更没有提醒居民注意防范。
这是政府担心民众恐慌而特意为之，还是出于其他原因隐瞒消息·或者真的是越歌想多了，联盟政府只是终于想起了边境地区还有许多人遭受疾病痛苦，所以才组织科研人员进行研究·越歌不敢深思，虽然不能确定，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
于是他一见到林松，就把金文的事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对方··林松的神情渐渐凝重，他看着越歌：“我刚刚得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听说……听说布朗最近身体不太好，住院了。”
“布朗”越歌惊讶··“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布朗·”林松说，“他在军队的内部医院接受治疗，连他公司的下属都不能前去探望。
“·“被隔离了……”·“而且议会那边在与黑塔交涉，要求军队根据公共卫生安全条例提供病情的相关信息，以便及时向社会公众披露，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但黑塔却用此事涉及重要军事机密的名义拒绝了。
现在议会好像找了说客，去跟黑塔谈判·”·越歌：“这……黑塔现在越来越不把政府当回事了，这不是个乐观的信号·”·“而且，黑塔内部的派系斗争也很激烈，就你知道的，惠特他们一伙借你的手除掉了另外一个派系成功上位，但他们现在也承受着来自其他势力的压力，军费的事，连我们都看出了不对劲，更别说那些天天盯着他的对手们。”
林松补充说，“纸包不住火，即使是最深的秘密，也总有露头的那一天·”·只是他们没想到，被藏在军方医院里的秘密没几天便被曝光在公众的视野中国——·布朗病情急剧恶化，他死了。
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越歌正在一家工厂考察生产情况，老板陪着他在生产车间检查刚刚组装完毕的产品，越歌捻起小小的耳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发现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毛边，刚要告诉产线的负责人让他去检查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员工风风火火跑到老板身边，告知了布朗病故的消息··越歌手一松，差点把耳夹掉落在地上··布朗因急病去世，根据律师手中的遗嘱，他个人在集团公司的股份由他的两个私生子分别继承。
布朗金融集团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对整个公司的借贷款项进行梳理和彻查，以免在人事交接的重要时间出现不可控制的金融风险事件··这家代工厂从布朗那里贷了不少流动资金，现在，布朗金融集团要求他们补充一些材料以证明经营状况。
老板向越歌致歉，然后立刻去忙这件事了·越歌自然没有阻拦，他继续根据原定计划检查其他生产环节，然后便回了家··进门时，林松正在客厅里跟爱丽莎一起看电视新闻。
严肃的女主持人一丝不苟念着稿子，画面上是布朗以前的影像资料··正如越歌上次在酒会上所见，布朗高大魁梧，神采奕奕，看上去健康状态良好，根本不像会被一场急病在十数日之内打倒的人。
而他作为一位赫赫有名的金融大亨，财富不可计数，只要他想，必定能找到整个星际联盟最好的医生和医院为自己治疗··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去世了，他所患的病症该有多么可怕·强强星际·女主播用淡漠的眼睛注视着直播摄像头，告诉整个星际的观众，布朗先生所患的疾病是一种名字极为拗口的稀有病症，在人群中发病率极低，无传染风险，普通民众无需担心。
而由于掌门人猝然离世而导致的布朗金融股票大跌等情况，亦只是个别股票的个别现象，不会造成风险的传导和扩散，星际联盟金融体系风险整体可控··有关布朗的新闻就此告一段落，淡定的女主播开始播报下一条的新闻内容。
林松让爱丽莎关了节目，他问越歌：“你觉得呢”·“我觉得，”越歌冷静地说，“黑塔的医院收治布朗，不是为了救他，是怕他不死。”
林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布朗到底掌握了黑塔多少秘密，越歌和林松不得而知，但他们至少知道，布朗手中捏着惠特的一些消息··这件事如果是惠特做的……·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布朗在不知不觉间患上如此重病的呢·他所患的病，到底是不是金文在联盟科学院专项课题组里所研究的传染病·疑点还有不少，越歌和林松跟踪了几天的新闻消息，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无论官方媒体还是暗网上的私人言论，至少在公共卫生安全方面，联盟一派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人得了怪病接受治疗，也没见那里出现新的传染病疫情，似乎真的就像之前新闻中所说，布朗的病症毫无传染风险。
又过了几天，连金文也回来了··越歌再次拿着他从N73带回的礼物前往诊所，却见这位老友一脸怅然地在书桌旁整理文件，前几天电话中那股掩饰不住的高兴劲荡然无存。
“这个送你，”越歌把茶叶递给金文··“谢谢·”金文好像不太想说话··越歌不客气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金文，问：“课题组已经解散了”·“咳，”金文搔搔头皮，有些烦躁地扬手轰走了窗台上的几只鸽子，回答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反正稀里糊涂地出了报告，就算是完工了，全组人各回各家。”
“这也太快了……”越歌摇头··“简直是在开玩笑”说到这里，金文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全都写在了脸上，“临时抽调了那么多的专家，霍姆的教授、大医院的资深主任、化学家、药学家，都是各个领域顶尖的……”·“听起来，你在里面是滥竽充数的”越歌插了一句。
金文狠狠看他一眼：“我当然不是滥竽充数的，他们需要一个疫区来的样本，所以找到了我·”·越歌：“……你该不会是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吧”·“不是，”金文说，“只是进行了基因采样。
但还没做进一步的深入研究，科学院就让人写了一份烂大街的传染病学报告，把课题组解散了什么切断传播媒介，构建公共卫生安全防控机制，培养居民良好卫生习惯，这些全都是废话。
我的妹妹，她只是在玩耍的时候弄脏了裙子，想去河边洗干净，结果就……”·金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拳头重重砸向桌面：“已经现在这个时代了，科技这么昌盛，辽阔无边的宇宙，我们驾驶飞船想去哪就去哪，但得了这种病的人却还是只能等死，没有任何一种特效药，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我本来以为，这次是个机会，”说着说着，金文的语气低沉下来，心中的气愤全都变成了难过，他缓缓背过身，喃喃低语，“我本来以为，终于有希望了……”·越歌默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金文的肩膀。
“别灰心，会好起来的·”·他说不出更多，因为他推测当时临时抽调众多专家参与科研攻关是因为政府认为事态严重，而后来，真相浮出水面，局势不再危险，当权者便不愿再为这种疾病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那么，浮出水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如果科学院组织课题组真的和布朗的事有关，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布朗所患的疾病并非边境那种传染病，只是症状类似的其他罕见病，一开始被误诊了，二是布朗确实患上了这种传染病，但他的患病并不具有传染- xing -，因为中心区域根本没有此类疾病的传播媒介。
越歌早就和林松研究了布朗最近的行程，他近期没有出远门，一直本本分分在公司办公，既然本地没有传染条件，按理说他自己就不会感染这种偏远地方的病症，但如果只是普通疾病，为何他在得病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黑塔的内部医院，还惊动联盟科学院成立了专项课题组。
越歌想不透，他又安慰了金文几句，然后回了家··谁料，一到家，他便遇上了一件奇事——·那只七彩游蜥回来了··帮助布朗处理遗产的律师亲自登门，说根据布朗先生生前遗嘱，要将电子宠物赠予爱丽莎小姐。
“请问越先生，您认识爱丽莎小姐吗布朗先生留下的地址是您这里的，是不是搞错了”·“呃这个……”越歌不知该如何回答，“律师先生，爱丽莎……是我的人工智能管家。”
见多识广的律师在这一刻也是目瞪口呆··“没错，”忽然凭空响起的少女声音让穿着严谨黑西装的访客身体一颤，“您好，初次见面，我就是您要找的爱丽莎，如您所见，我是越歌先生的人工智能管家。”
“是一台机器”律师四下环视，不可思议地说··“……算是吧。”
越歌觉得一时解释不清，也就没有多说··律师又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么十分抱歉，因为受赠方没有接受遗赠的资格，遗嘱中的这项条款无效，越先生，打扰了，告辞。”
·强强星际律师行动果断，立刻起身往门外走·越歌晃了晃神，马上追了上去··“您留步”·律师推门，没推开，是爱丽莎自行上了锁，她知道越歌不想让布朗的律师就这样离开，不光是为了她的电子宠物，也是为了以此为突破口，探知与布朗有关的秘密。
“请问……”越歌说，“布朗先生为什么要将电子宠物赠送给爱丽莎，他是什么时候定下这项遗嘱的”·“抱歉，我不清楚，也无权向您解释这些事情。”
“我作为爱丽莎的发明者、使用者和所有者，能否代替她接受这件东西·”·“您不能，”律师扶了扶眼镜，“由于爱丽莎没有受赠资格，这项条款是无效条款，就算您对爱丽莎有所有权，也跟布朗先生的遗嘱没有关系。”
越歌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又说：“如果这项遗嘱无效，这只电子宠物您将怎么处理”·“当然是作价折算到布朗先生的遗产总额中，由继承人们依比例分配。”
“金融大亨所拥有的虚拟数字产品……”越歌努力使用适当的措辞，“不应该先进行一些数据审查吗布朗金融集团掌握了多少企业和个人的信息，万一造成机密数据的外泄……”·“您不必担心这些，政府和军队的安全部门早就检查过这些数据，没有任何问题，先生。”
政府和军队……越歌暗暗思忖··越歌再抬起头，语气变得恳切··他先替律师先生打开了门，然后又不动声色地以身体挡住了出口。
“律师先生，不瞒您说，虽然爱丽莎只是一台机器，但我一向把她看做自己的女儿，在我的家中，她是十分重要的成员·这只宠物最早是爱丽莎在闲暇时间养育长大的，她很爱这只七彩游蜥，但当时我经济状况不太好，为了帮我凑钱交房租，她才狠心将自己最喜欢的宠物卖掉了。”
律师微微皱眉：“越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这跟我要处理的事务无关，请您放我出去·”·“哦抱歉，”越歌稍稍让开一点，“我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您今天带着那只七彩游蜥吗”·“带着，怎么”·“能不能，”越歌的目光十分诚恳，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气质庄重的律师，央求道，“能不能让我的女儿跟小家伙玩一会儿，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这……”·律师看着越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有关布朗和越歌的传闻··据金融公司秘书处的人说，他们的老板布朗对这位被搭档抛弃的歌手青眼有加，三番五次派人上门邀请，但每次都被拒绝，如是小半年，却一直没有放弃。
律师对娱乐圈不太关注，对明星们只有一些简单的印象·他知道面前这位越先生的主业是科学研究，也做出了很多成果，甚至在霍姆本地颇有名气，算是娱乐圈里十分与众不同的一位艺人。
但他以前听说越歌气质高傲冷漠，正好跟那位阳光帅气的前搭档林松形成反差和对比，所以律师一直觉得越歌是个刻板无趣的理工男，很不理解布朗的口味··而如今看到越歌真人，他才终于明白布朗先生倾慕越歌的原因——当这个人站在你面前，白皙的脸庞露出紧张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一双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你的时候，任谁都会为他心动。
越歌看出了律师先生的动摇，他立刻招呼道：“桑特，去泡一壶好茶·”·“您太客气了……”律师一愣，有些过意不去地笑了笑。
越歌趁势将人往客厅沙发引：“您稍微坐坐，我让爱丽莎快一点，不会耽误您太久，您接下来工作还多吗要是……”·“要是时间来不及，我可以去送您，飞船就在门口。”
是林松的声音，他跨步走进房间，客气地跟律师打着招呼，“您好，我是林松·”·律师一惊，连忙站起来，惊讶道：“您好，林总，想不到在这儿见到您”·林松笑笑：“在这儿见到我不奇怪，因为我和越歌是恋人。
爱丽莎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请您让她跟自己的小伙伴多玩一会儿，拜托了·”·“那是当然，当然·”律师战战兢兢，视线在越歌和林松之间打了个来回，然后便埋头喝茶，不敢再看旁边二人略显亲密的动作。
爱丽莎终于又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七彩游蜥，而越歌和林松的意思，她自然也心领神会··不知不觉间，室温稍微高了半度，越歌知道，那是因为爱丽莎的芯片保持在最高速度工作而产生了一些热量。
虽然并不清楚布朗将七彩游蜥交到自己手中是什么用意，但越歌下意识地觉得，这项意料之外的遗嘱能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 ·第32章 受伤·律师走后，爱丽莎马上开始分析她刚刚从七彩游蜥身上拷贝下来的数据。
说是拷贝，其实并非完全意义的拷贝··因为养育电子宠物有一套严密的算法和安全机制，爱丽莎所能做到的，只是照猫画虎模拟一个假的七彩游蜥，但其中携带的信息她不能完全知晓，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和判断。
她把一些数据展示给越歌和林松看，说：“布朗教了我家宝贝一些技能·因为我在刚开始培育这只宠物的时候，就给它做了特别设置，每学习一项新技能，它就会在外貌上发生一些变化。
所以，我可以断定，布朗教了它一些新东西，它跟我上次看到的时候长得不一样了·”·“会是什么技能呢”越歌问··爱丽莎不太确定地说：“根据经验猜测，可能是语言方面的……您还记得上次潜入布朗的电脑吗他给惠特做贷款的那份文件，上面满是各种代号，或许这只七彩游蜥可以破解那些代号。”
强强星际·“说到这个……”林松沉吟，“当初布朗偷窥你，用的是军方的监控线路，我们顺藤摸瓜追溯回去，使用的也是这条线路，但现在布朗很有可能是被黑塔里的人蓄意谋害的……”·“那么我们和布朗的一切小动作，可能都在黑塔这个人的眼皮底下。”
越歌接着说··林松看着他，点点头：“你最好低调一点，按兵不动，想查什么事，我去查·我怕你有危险·”·越歌失笑：“我能有什么事要查，有这个精力，我不如去关心自己的新产品。
科学院的传染病课题组已经解散了，这证明，不管布朗的死因是什么，至少传染病这件事现在已经解除了风险，听说连各大关卡的安检等级都已经降低到了以前的水平·我也没从布朗那里贷款，所以布朗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其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林松看着越歌，也笑了：“希望如此，我还以为你对所有跟黑塔沾边的事都会感兴趣，特别是这种内有隐情的意外事件·”·越歌摇摇头：“条件允许的话，我确实想知道更多。
但就像你说的，太危险，算了·只是可怜了爱丽莎，没有拿回来自己的小宝贝·”·“我无所谓，”爱丽莎连忙说，“越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试着强行破解七彩游蜥身上的数据，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布朗到底教了它什么。”
“不要，千万不要，爱丽莎·强行破解会让你过载的，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你如果有空，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提高产量·”·这时林松走近越歌，问：“你在担心产量”·“是的，现在产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所以到处都是山寨货。
我昨天还接到了投诉，说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了人身伤害事件，结果我一查购买记录，发现买家提供的订单号根本就是假的·”·“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想自己建厂。”
林松露出微笑：“你早该这么做·”·他们没在产量的事情上讨论太久，因为林松知道，越歌提起这个只是想分散爱丽莎的注意力，怕这个较真的小姑娘真的去强行破解数据——解密所需要的计算量实在太大了，很可能会造成过载，而过载对爱丽莎来说就像一个人的大脑受损，联盟最聪明的人工智能很有可能从此陨落。
而同样的，越歌对林松说自己对布朗的事情兴趣不大，林松也并不相信·他知道，越歌这么说只是暂时没有好的办法，而且不愿让别人担心·一旦发现蛛丝马迹，越歌一定会继续探查下去，上次在N73听说的事情已经让他内心蠢蠢欲动，有关黑塔的任何消息都可能成为突破点，帮越歌解密当年的悬案。
几天后，越歌再次去车间检查生产情况时发生了意外··他被全自动流水线上的的模具组件压伤了小指··因为痛觉迟钝，所以直到与产线负责人沟通完生产细节准备离开的时候，越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压住了，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车间干净的地板上，聚成了一小滩。
工作人员全都慌了神，飞奔去报警请医生，只有越歌自己尚且镇定，按下紧急制动开关，把被压伤的小指取出来，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纱布和药品，止血消毒··医院通知了越歌的紧急联系人林松，于是林总和医生前后脚到了工厂。
林松进门的时候，越歌刚刚被护送到会议室坐下，有大夫在做伤口处理，见越歌意识清醒情绪稳定，便跟他解释伤情，建议他马上随救护人员回医院去做详细检查，以防手指机能受损。
越歌看到林松进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还惊动了你，我没事·”·纱布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林松看得一阵心悸，就这样越歌还跟他说没事，他又心疼又生气。
林松大步流星走到摊着一堆医疗器材的会议桌前，满腔情绪无从发泄，只能皱着眉头紧盯医生的动作，直让接诊的小医生后背冒冷汗··“林……林总，您别担心，初步判断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
“嗯，”林松为越歌理了理额发，说，“我陪他一起去医院，谢谢您·”·于是又去医院折腾一遭，确认无碍之后，林松才松了一口气，把越歌送回了家。
关好家门，他面容严肃地问道：“那家工厂是什么背景，今天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害你”·越歌坐到沙发上，吩咐桑特端来两杯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松，说：“是意外。
如果要害我，不会是现在这种不疼不痒的结果·”·林松一眨不眨地看着越歌的脸，从始至终，越歌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林松转开目光，他觉得烦躁，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有可能是意外，但也有可能不是……都有谁知道你痛觉不正常的事你，我，金文，还有谁越歌，这太危险了，我要带你去做治疗，既然这是基因改造的结果，一定可以治好。”
“这不是基因改造的结果·”越歌厉声打断了林松··林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道：“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我没有……”越歌下意识反驳。
“你的父母改动了你的基因，在你出生之前·只有那个时候做这种事容易蒙混过关，不被记录在公民的个人信息里·”·“林松”越歌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纱布。
“抱歉·”林松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他走到越歌身边，把受伤的手指捧在自己手心，吻了吻··越歌心中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音量也小了，对恋人说：“你不能污蔑他们，你有什么证据，连我都……”·“但我还是想带你去治疗，我们不去公立医院，去金文那里，他是你的朋友，你信得过他。”
林松恳切地说，“实际上，我才不管你的生意能不能兴旺，也不管你的论文能不能在圆桌会议获得称赞，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希望你是籍籍无名的平凡小人物，谁都不认识你，永远不会跟黑塔搭上关系，然后被我养着，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强强星际·听林松说这些傻话，越歌轻轻笑了笑：“可惜我是霍姆的荣誉毕业生，连你都不是·我的名字注定要写在星间防御系统的技术文件上，写在科学史、艺术史和商业史上，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大话说得真满，”林松又心酸地亲吻越歌的伤口，“科学史和艺术史就算了，商业史你也敢说，还是在我面前·产量不足的问题解决了吗”·越歌把头扭到一边，不做声。
林松笑：“好，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就去金文那里看看怎么治疗你的痛觉失常·”·越歌挣开林松的怀抱：“金文最近不在家，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嗯科学院的课题组不是解散了吗”·“没错，但就是因为进了联盟科学院的专项课题组，金文的简历比以前好看了不少，有一家高校主动联系他，想聘请他去当讲师。
他答应了·”·“诊所呢”·“先不开了吧，那所学校给了他一些经费，他带着几个学生去疫区考察了·他还是想研究传染病的有效治疗方法。”
林松耸耸肩，不置可否··越歌又补充：“而且我也没空去看医生，公司一堆事·说到这个，怎么觉得你比我们都闲你的工作应该比我多好几倍吧。”
“你是没看到我忙的时候，行了，那我今天先回去，”林松又上前检查了越歌的伤口，然后对爱丽莎和桑特说，“好好照顾你们的越歌爸爸·”·林松走后，越歌开始考虑工作的事。
建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投入太大，回本周期长，不确定因素太多，对生意刚刚起步的越歌而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如果不扩大产能，如何能缓解供不应求的现状呢·爱丽莎说：“越先生，其实我觉得您不必过分挂心产量不足的事。
对您来说，把产量保持在一个利润最高的水平上才是最明智的·通过计算，如果把目前的产量翻一倍，我们的平均成本将是目前的1.3倍，所以一味放量生产其实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越歌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但是因为假货而产生的投诉越来越多，让他心烦，特别是那些假货技术不成熟，不光不能保证消费者的个人信息安全，而且可能造成身体健康方面的损害。
他觉得自己必须对这些事负起责任··越歌没料到，这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封寻求合作的邮件··他本以为又是那些耳机厂商，结果邮件的落款让他大吃一惊——·逍遥谷玩具工厂·这个公司名字……他让爱丽莎去查一下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结果爱丽莎少有地拒绝了他。
于是越歌只能自己动手··结果不出所料··越歌不禁反思，自己怎么被卖片的盯上了呢·作者有话要说：太愧疚了，每一个仍在看这篇文的读者朋友，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 ·第33章 学术会议·逍遥谷玩具工厂是一家生产成人用品的公司·旗下产品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什么女用的、男用的、防护的、助兴的，系列繁多，高中低档俱全。
从网友的讨论来看，这家公司口碑颇佳，似乎是行业的领头羊··成人用品上不了台面，但以来函的措辞分析，这家公司资金充裕，出手十分大方··只要越歌同意跟他们合作，绝不会被亏待。
越歌当然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跨界合作，但他的好奇心被这封邮件勾了起来，一家“玩具”生产商，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呢·新闻通稿上说，逍遥谷是行业革新的领导者，一直致力于将顶尖科技应用于成人产品，使每一位消费者都能领略到生命最本真的绽放快感。
难道他们想生产音频助兴设备·越歌被这个念头逗笑了··这时爱丽莎清清嗓子，开了口，她似乎知道越歌的所思所想，说：“越先生，我认为，他们是看中了您的声波激励和细胞共振组件，想将这个组件应用于他们自己的产品上。”
越歌的耳机产品，核心卖点就是以细胞基频设定特定的细胞激励方案，在声波的刺激下，自下而上地产生愉悦感，让每个细胞都能随音乐一起“共振”起来。
这种愉悦感不是由大脑中枢产生的，而是由每一个普通细胞产生的，所以感觉尤为强烈，令人沉醉着迷··如此说来，将类似的技术应用在成人用品上，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因为这些产品原本就是以激发人体快感为目的，附加细胞激励技术之后无异于猛虎添翼，能够完全达到他们让消费者领略生命本真的企业愿景··而且，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其实越歌的技术还能应用在很多产品上。
比如可以研制出激发味蕾快感的餐具，激发肌肉功能的训练服，甚至连足底按摩之类的事以后也可以不去找按摩师了，在足浴盆中增加一项功能就可以搞定··而且，或许在医学治疗领域也可以有所尝试……·越歌默默思索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对爱丽莎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组件进行单独生产，单独销售”·“没错，越先生，这也是我的建议。”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现在的工业产线都在向平台化发展，越歌如果将自己产品上的这个核心组件提取出来单独生产，就不需要在生产环节考虑音频设备生产的诸多细节，一下子就降低了生产方面的难度，产量也能提高不少。
更重要的是，一款耳机产品，无论技术再怎么先进，效果再怎么超群，归根究底还是一款耳机产品，其所面对的潜在市场也只是有耳机需求的消费者，越歌在这块市场蛋糕上挖下再大的比例，终究无法突破蛋糕本身的大小限制。
将核心组件单独生产就不同了，这样一来，越歌的市场一下子从音频设备领域扩大到了无数种商品上，许许多多现在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产品，它们的生产厂家没准都会选择越歌的技术与自家现有产品相结合，实现产品的换代和升级。
强强星际·越歌或许将迎来一个大到难以想象的市场蛋糕··越歌行动很快，马上便着手将核心组件单独打包生产，并开始将这个组件与常用消费品进行适配实验。
还选了一些目标用户，发了广告邮件··结果，林松立刻得到了消息··林总拿着便携光脑亲自登门，见到越歌就乐了，把光脑屏幕上的内容投影出来，问：“你怎么打广告还打到我这里了”·越歌抬头一看，那是他群发的广告，他让爱丽莎找了星际联盟中最有知名度的100余家企业名单，全都发了广告邮件过去，忘了特意将林松的公司从中间剔除。
越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推锅给爱丽莎··“爱丽莎，发邮件之前没过滤名单吗”·爱丽莎觉得自己很冤，但她又不能在林松面前伤越歌的面子，只好委屈地说：“抱歉，是我疏忽了。”
·林松愈加觉得想笑，安抚道：“小爱丽莎，别这么惯着你越歌爸爸，我觉得这事儿不是你的错·”·越歌上前关了林松的虚拟屏：“不说这个了行吗”·“行，看来你找到了解决产量问题的好方法，还准备建厂吗”林松问。
“暂时不建了，风险有点大·”越歌说，“而且最近忙着做产品的扩展- xing -调试，也没空考虑别的·”·“这么忙，要不要雇你的老搭档来当实验助理顺便还能照顾你一日三餐和下午茶，晚上帮忙暖床，抽空还能帮你带孩子。”
林松掰着指头罗列自己的技能··越歌看着他，无奈：“你自己的工作呢”·“每天做菜的时候开个视频会就差不多解决了，实在不行再加个班。”
越歌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别逗我了·我用不着你这么大牌的助理，有爱丽莎和桑特帮忙，我能应付·”·林松露出一个微笑，又说：“我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你的广告，而是来提醒你，圆桌学术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你的论文改完了吗就算你是希尔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要是在圆桌学术会议上丢了丑，没准会被教授断绝师生关系。”
越歌伸了个懒腰：“原来是为了这个，你竟然担心这种事·做生意我是不如你，搞科研……你也就只能当我助理·”·“我是怕你最近体会到了赚钱的乐趣……”·“不，”越歌打断林松，“我还没体会到，我觉得自己赚得还不够多。”
圆桌学术会议每年在第三星球霍姆学院举办，有资格参会的各学科专家每人须提交一篇论文，在会议上进行讨论··早些年的圆桌学术会议更像是一个顶尖科学家集聚的学术仪式，实质上的学术价值倒不大。
因为越是各领域的顶尖学者，越是专精于某个领域，对其他学科的内容并不十分在行，会议上难以做出有深度的讨论··后来的圆桌学术会议改进了流程，除主会场外，按学科门类设立了几十个分会场，分会场中都是各学科的专家学者，由这些内行再对论文进行讨论，论文的学术价值也能更进一步被彰显出来，达到促进学科发展的目的。
今年，越歌的论文题目是《星间防御系统的攻防协同机制》··按专业领域划分，越歌当然是在宇宙声学组的，但他这篇论文里学科交叉的部分太多，大段关于国防的论述让声学分会场里的研究者们愣是没有完全听明白，一时面面相觑，场面颇为尴尬。
坐在主会场里的越歌对分会场中同行的处境毫不知情，只是在发表完论文之后，感觉到身边的某位物理学同行频频向自己投来关注的目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果然，茶歇时间，这位参会专家找到了越歌。
“越歌老师，借一步说话·”·越歌略一迟疑，随这位教授来到了走廊尽头··这位教授是基础物理领域的专家，近几年名声鹊起，虽然不在霍姆执教，没跟越歌打过照面，但越歌早有耳闻。
“您找我有事吗”他客气地问··“是，有点问题想请教您……”教授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希尔教授的小组一直跟黑塔有合作。”
“没错，教授所在的小组是宇宙声学研究中心的国防课题组，向来与黑塔有深入合作·”·“希尔教授近几年都不来参加圆桌会议了·”对方似有遗憾。
“我的论文曾与教授进行过深入讨论，如果让您失望了，十分抱歉·”·“哦，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教授连忙解释，他凑近越歌，悄声问，“越歌老师，您也与黑塔那边有过合作吧，关于星间防御系统。”
“是的·”越歌看着对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他没说太多，他还不知道这位先生叫他过来的用意是什么··不远处，会议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频频看表，似乎茶歇时间快要结束了。
这位基础物理的教授搔搔后脑不多的几根头发，终于皱着眉头开口··“我近几年出了一点成果，虽然微不足道，好在发了几篇论文·”他顿了顿，厚镜片后的眼睛看着越歌，有些不确定，“前不久军方有人联系了我，我也说不清他是那个部门的，似乎是涉及军事机密，没有告诉我太多。
他们接我去了黑塔一趟，给了我一些数据……那个，越歌老师，您对星间防御系统比较熟悉，能不能问问您，防御系统的覆盖范围是怎么设定的，能大致说一下吗”·“这……”越歌打量面前的人，虽然他不认为能来参加圆桌学术会议的科学家背景不纯，但星间防御系统毕竟关涉星际联盟的国防核心，不能随随便便对外透露信息。
“希尔教授和我也只是对防御系统的某几项功能有所了解而已，对我们没有参与的部分，我们也不知道更多情况·其实黑塔每年的白皮书都会写到星间防御系统有关的内容，您可以去查阅军方提供的公开信息。”
强强星际·“没错，我去查了，”这位教授朝会议厅门口看，他也觉得茶歇时间快要结束了，不禁加快了语速，“就是因为我查了，又跟自己拿到的数据进行了比对，所以才觉得困惑。”
越歌注视他的双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星间防御系统的死角，是故意设置的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 ·第34章 变异·茶歇时间结束，科学家们陆续返回会场继续接下来的议程。
出于谨慎，对刚才那位基础物理学家提出的问题，越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这件事仿佛一块乌云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禁陷入沉思··回家之后，他立刻把事情告诉了林松。
没想到林松并不意外，他捏了一块刚做好的曲奇塞进越歌嘴里，然后解下围裙，在自己的存储器中找出联盟的星图，放大之后投影出来指给越歌看··“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随着林松的手势，星图中出现几个红色的圆圈标记，“都是大片的星体疏松区域，这些位置完全没有可供人类生存的星体，只有一些浮尘和碎石，所以现有的雷达系统、导航系统都没有将这些区域全部纳入数据库，会留有一些暗区和盲点，否则增加设备组件的成本太高，成本与收益不成比例。”
·“国防设施也会讲究成本收益吗”越歌皱眉，他问，“没有进入数据库，那这张星图是怎么出来的”·“这是以前人工驾驶飞船进行测绘得到的。”
“最近没有更新过”·林松想了想，答：“看版本信息，应该是三五年前更新过一次吧·那些地方都是无人区，其实一直也没有太大变化，以前是碎石，现在还是碎石。”
越歌沉默了一会，又问：“既然这样，军方在公开信息中为什么不明确这一点，告诉公众星间防御系统不是无死角全覆盖的·”·林松摊手：“在能用到这些信息的人群里，比如空军和远空飞行员群体中，这是公开的秘密，而对普通公民而言，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件事，又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没准黑塔在申请军费预算的时候跟议会保证过国防设施的辐- she -范围，如果把星间防御系统的盲区公布出来，议会肯定会找黑塔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真的不会有风险吗我听说边境的游击队……”越歌担心道。
“会有风险，但边境那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林松淡笑，“黑塔对他们，有武器装备等级的绝对压制，在正规军面前，游击队就是一群小学生。”
“但是上次……”·越歌还想说些什么，林松制止了他：“黑塔内部挺乱的，但是在保障联盟安全这方面，你不用怀疑他们的能力，我好歹是个‘军二代’，你要相信我。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金文回来了，我们去他那里串个门·”·林松把自己刚烤好的点心装进漂亮礼盒，怕越歌跑了一样牵着他的手出了门··越歌当然知道林松拽自己去金文诊所的原因，他还是对自己上次在工厂流水线受伤的事情放心不下，一心想找方法修正紊乱的痛觉感知。
在这件事上，越歌的辩驳林松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能由着林松把自己拉去看病··老街依旧安静无人，金文家门口写着主人外出的纸条终于揭掉了，接诊的灯箱亮着，旧房子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看到越歌和林松带着礼物来家里拜访，这位刚刚从远方归来的医生十分惊喜··“还带着礼物，哈哈，真是……”他爽朗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把越歌和林松迎进了家里。
一层客厅，离开前给家具套上的防尘罩还没收拾起来，金文稍作迟疑，把二位客人带进了二层的诊室··搬来两把椅子让越歌他们坐下，他解释道：“也就这间屋子打扫了，让林总见笑。”
林松微笑着坐下，表示不在意··越歌很无奈地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客气，问：“这一趟出去，有什么收获”·金文说：“科研的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这个道理你最该懂了。”
顿了顿，金文像是想起什么，又苦笑着说：“咳，也对，你可能是真不懂，你是灵感型选手，天赋太高，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比不过·”·林松问：“都去了哪里考察顺便回老家了吗”·“那可没有，我不是用科研经费谋私利的人。”
金文断然否认··“别激动，你老家也是疫区，而且你熟悉情况，回去考察也是应该的，他是这个意思·”越歌替林松解释··金文笑着拆开点心盒子，先递给二位客人，然后自己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没去，老家那边太远，批给我的经费也不多，不愿意都花在路费上·不过，”他嚼着香甜的馅料，嘟囔着说，“不过好像病毒发生了变异，这次采样分析的结果和我以前用老家那边样品分析的结果不太一样。”
“变异”越歌警觉地坐直了身体，问，“你还在其他疫区做过采样吗以前发现过类似的情况吗”·金文坦率道：“第一次发现。”
他见越歌表情惊愕，又说：“但是这也很正常，不同地区的气候环境不同，本地人的体质也有差异，很多基因特点都是有地域- xing -的，所以病毒在不同地区产生变异，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病毒已经变得比较温和，死亡率大大降低，我打算以此为突破点，着重研究导致病毒变异的原因·”·见林松和越歌都陷入思索，金文笑道：“你们今天过来，该不会是关心我的研究进度吧有事”·林松忙说：“嗯，想咨询一些问题。”
他看向身边的越歌，“你知道，越歌痛觉不灵敏，前几天还因此出了意外，这个……能治疗吗”·强强星际·金文没想到是这件事，他张张嘴，眼神在林松和越歌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斟酌着回答：“这个……不好说，要先找到病因才能知道用什么方案治疗更合适。”
“病因很清楚，”林松十分平静，不给金文虚与委蛇的机会，“他接受过基因改造·”·金文登时傻了：“什……”·旁边的越歌眉头紧皱，看向自己的恋人，沉声斥责：“住口”·“我没有乱说，”林松不看越歌，还是镇定地看着金文，一副倾囊相告的样子，“金文，你是越歌的朋友，我信得过你，所以才跟你讲这些。
是我改造了越歌的基因，我知道这是犯罪行为，但是我那时候喜欢他喜欢得发了疯，一冲动就……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愿意他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金文，请你救他。”
一番话，诚挚万分，只不过让越歌和金文全都目瞪口呆··特别是越歌，一开始他以为林松是要说出父母在他出生前改造他基因的事，差点暴怒而起，没想到这个人竟把事情全揽到了自己头上。
一时间，越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林松是既想让医生赶紧治疗自己，又顾及自己的心情不想抹黑父母的名誉·但即使金文是熟人，贸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会将林松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虽然看上去是个不可一世的成功商人，但其实林松身边一直危机四伏，家族内外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一旦抓住他的把柄，可能就会将他拉下马来·他真的不该拿自己开玩笑。
同样的，金文也呆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林总，你说……是你做的”·林松点头：“没错，是我。”
金文愣了愣，站起来去关上了窗户，然后把脸埋在手掌中，爆发出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林总，”他笑够了，咧着嘴发问，“你没有朋友吧，比较亲密的那种……也不用太亲密，像我跟越歌这样的程度就行了，你肯定没有吧”·林松不解其意，越歌也不知道金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文坐下来，悠哉地拿了一块点心吃，说：“你们‘强迫振动’解散的时候，说真的，我很为越歌难过·我觉得像他这种天才，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污点了，除了一件事，就是对你林松单相思却无疾而终。
你知道他喜欢你多少年吗，你肯定不知道，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有痛觉不灵敏的毛病，你现在说这是因为你爱而不得改造了他的基因，你觉得我会相信我好歹也是霍姆的毕业生，不要看不起我的智商。”
林松被金文的话噎住了，越歌作为当事人，坐在一边，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圆场··金文不愿让两位朋友尴尬，继续道：“你们都是大人物，肯定有不能随便说出来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
就说越歌的事，如果真的是基因改造造成的，我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别人蓄意害他，剥夺了他的痛觉，二是……我认为丧失痛觉是另外一项基因改造所引起的副作用。”
他看了越歌一眼，补充道：“第二种情况可能- xing -更大·”·林松连忙追问：“你觉得引起这种副作用的基因改造会是什么”·金文说：“这我就不清楚了，除了感觉不到疼痛，我没觉得越歌还有哪里不对劲，他也就是比别人聪明一点，孤僻一点，犟一点，这些应该算不上异常吧。”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越歌的病情，愈加兴味盎然，让坐在一边的越歌本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忽然开口··“我觉得自己除了聪明一点、孤僻一点、犟一点，还有个特点就是脾气比一般人差一点，你说完了吗”他看向林松，“说完了就别打扰金医生休息了，他还得为新学期备课，不然有可能被学生们从讲台轰下来。”
越歌冷着脸转身下楼·林松连忙跟金文交换联系方式，然后跟了下去··二人原路走回越歌家，一路无言··等他们进了家门，林松问了一个问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父母的死因吗，我觉得你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如果知道了你的父母对你做了什么，或许我们就能了解到他们当时的一些想法·你为什么抗拒这件事”·越歌想了想，叹道：“林松，你说的对，我确实抗拒。
现在各种线索在我眼前乱飞，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但我也害怕，因为真相就在那里，不会改变，如果这个真相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当一切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作者有话要说：工作忙，近日还要出差，不能保证稳定更新。
我尽量更·· · ·第35章 defy·谁都没有想到，金文的研究进展神速··通过并不复杂的分析，他马上发现了样品病毒致命- xing -降低的本因——病毒的遗传信息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十分巧妙，既能减弱感染者的病情，又能激发人体产生抗体，提高对同类型病毒的抵抗力，甚至可以在体内形成一种微环境，诱导病毒发生类似的良- xing -变异。
根据研究结果，金文自己尝试着做了干预病毒遗传- xing -的实验，没几次便大获成功，生成了同样的变异病毒··这就意味着，疫苗或药物的生产成为了可能··欣喜若狂的金文废寝忘食完成了论文，并赶在开学之前，把论文发给了一家权威期刊。
等待审稿的时候，他忍不住跑来找越歌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结果，手舞足蹈地讲完自己近日的成果，金文却发现越歌完全不像自己这么开心，反而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正要抱怨，爱丽莎问了金文一个问题··“金医生，您去调查的那个星球叫什么名字呢”·强强星际·“defy，边境上一颗名不见经传的星球，当地也没什么资源，很穷。”
爱丽莎马上善解人意地把defy星球周边的星图展示出来··这星图正是上次林松所使用的那张，他在星图上勾画的红圈仍清晰可见··在defy的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醒目的红圈标记。
越歌记得，林松说过，那是星间防御系统和通用导航系统的盲区··“这个圈是什么意思”金文指着地图说，“画圈的这一大片空域什么都没有啊，我去考察的时候是从那旁边飞过去的，当时还有学生看着穿梭飞船上的实时航线图感慨说这地方真荒凉。”
越歌没回答金文的问题，他问：“你认为，这种对人类有益的病毒变异是自然产生的吗”·“一般来说，不该这么巧……但或许是老天爷的恩赐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xing -。
而且，要不是自然变异，又能是什么，你觉得defy那个地方能有这么高超的科技水平”·越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等你论文发表，我请你喝啤酒。”
金文很开心的样子：“那时候我恐怕在学校呢，你要是没空就别折腾了·以前真不敢想象，我也能当上大学讲师，最近运气也太好了，各种事顺利得让我自己都害怕。”
越歌拍拍金文的肩膀：“都是你应得的·”·金文走后，越歌看着爱丽莎展示出来的星图，又沉思了好久·他产生了一些大胆的猜测，但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所以也仅止于猜测。
他不能把这些想法告诉金文··defy，他默念这个名字，将这个第一次听说的小星球印在了心里··细胞激励组件单独生产之后，越歌公司的销售势头很好，不少企业用上了越歌的技术，动辄成百上千地订购越歌的产品。
经过一段时间的产量爬坡期，现在的生产已经完全能够应付订单需求，越歌抽空做了一次软件升级，产品- xing -能进一步提升，寻求合作的大客户也越来越多··公司蓬勃发展，日进斗金，林松手把手指导了越歌一些财务处理技巧，以此来合理规避联盟的高额税负。
越歌以前对账务方面的事情毫无敏感，在林松的逼迫下上手- cao -持，这才渐渐找到了一点经商的感觉··没几天，正赶上某老牌财经杂志年度财富盘点，受到前段时间边境爆炸、布朗意外身故等事件的影响，富豪榜排位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松仍然傲立前五，并且较去年小幅上升一名，而越歌，竟也凭着在科技领域的发力，首次出现在名单中··很多人对越歌的入围大为吃惊·更有许多路人因为越歌很久没有演艺活动而认为他过得举步维艰，现在看他已经优雅转身成为富商，啧啧称奇。
越歌的粉丝们倒不惊讶，他们只是有几分怨气，毕竟作为一个歌手，越歌已经很久没有唱歌了··粉丝会长梅芙小姐将大家的呼声传到了越歌耳中，为了安抚粉丝的情绪，越歌开了一次线上直播。
直播平台选了上次- yin -差阳错炒热耳机的那家公网站·越歌在约好的时间出现在直播间，现场观看人数瞬间爆炸··越歌十分坦率，他说自己日程紧张，只能稍唱几首，见观众们抱怨，又说自己并不是放弃了当歌手，只是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安排，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演出活动邀请他了。
观众们不满意这样的解释··“林总还在告别演唱会上让我们继续支持你的音乐事业”有人在实时评论里这样写，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越歌笑了笑：“可连他自己都不给我写歌了，说没空·”·“其实在线直播也挺好的，音色方面会跟演唱会现场不大一样·因为有一条音腔设备的信号通路输出，跟录音棚的效果更相近。”
越歌随口说··观众们闹着要看他的外体音腔··“听说是用血藤石做的，想看”·“血藤石……那不就是透明的”·“血藤石是红的吧。”
越歌在镜头前笑了笑：“是透明的，所以不宜出镜·”·无视忽然热闹起来的评论，越歌宣布接下来要唱最后一首歌，然后将结束今天的直播活动。
“唱林松给我写的最后一首歌·”·于是，他唱了在告别演唱会上唱过的那首《自由振动》··结束直播之前，越歌问观众们：“你们知道什么是自由振动吗”·大家都当他在开玩笑，说学霸的世界他们不懂。
越歌也笑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新发明··“上次去N73拍宣传片的时候产生了一些想法，回来之后做了一款可以让观众和歌手互动的VR产品，之前一直耽搁着，最近终于开始试生产，大概不久就能上市。
价格可能有点高，大家量力购买·作为新产品的宣传，我打算开一次小型演唱会，具体信息请等待后续发布，期待大家到时能前去捧场·”·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顿时沸腾了，越歌却没介绍太多，匆匆下线。
当晚，林松来找他··林松问：“什么是自由振动”·越歌反问：“这要问你，为什么用了这个概念”·“因为……”林松慢慢地说，“无论最初的外力如何干涉，最终决定振动系统状态的，是这个系统本身的固有属- xing -，与最初受到的外力没有关系。
这就好比……”·“好比什么”·“就好比一个人，人的本质不会因外界影响而轻易动摇·”·“但是，”越歌苦笑，“基因的改变算是外力影响吗，那是一个人生物意义上的基础吧。
而且我知道你写这首歌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你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林松温柔地拥抱他：“在有关你的事情上，我向来运气很好·”·强强星际·VR发明的细节还未公布，演唱会的具体安排也还没确定，越歌收到了一个订单。
来自defy星球··现在越歌的公司接待的大多是企业客户，每个客户的订货量都很大，按道理，这种订购3个组件的小订单根本递不到越歌的手上··但爱丽莎特意把这个订单告知了越歌，并着重强调了收货人的地址。
“……那里也有技术极客”越歌看着订货人的信息愣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沉声道，“爱丽莎，我要把你暂时关闭。”
爱丽莎当然知道越歌要做什么：“不必，我来就可以，不用您动手，我知道怎么做·”·用非法手段查询联盟公民的个人信息，如果被发现，轻则罚款教育，重则入狱留下案底。
爱丽莎说：“越先生，我只是一台机器，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被执法部门销毁·没了我，您还可以造出下一台机器，下一个爱丽莎或许比我更聪明懂事，能更好地协助您的研究和工作，把您的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您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亲身涉险。”
“爱丽莎，”越歌说，“你是机器，也是我的女儿·”·最终爱丽莎拗不过越歌的意思，被暂时关闭··越歌用客户留下的姓名、地址等信息找到了许多隐私记录。
其中大部分是向联盟中央图书馆和科学院申请借阅图书或研究资料的申请，还有各种药品、医疗器材、实验材料和试剂的订单··订单上订购人的名字并不统一，很明显是假名字。
而且，除了医药卫生材料的订单，这个人还购买了很多其他东西，以越歌的经验看，大部分都是科研材料，但涉及的学科领域众多，医学、物理学、化学等等，让人困惑一个生活在边远地区的人怎么会对科学技术有如此大的热情。
然后，顺着这个人所使用的支付账号，越歌又挖出了好几个类似的个人账号，这些人不光生活在defy，还有生活在附近其他星体的，甚至有地址是在距离defy十分遥远的地方。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人，他们竟然在使用同样的支付账户··越歌有些颤抖地继续搜寻，他发现，这个账户在接受来自黑塔的汇款——·通过加了层层伪装的隐秘通路，从星际联盟中心区域第2星球，直接将款项汇到了联盟荒芜的边境线上。
钱不多，用这些钱买不起武器，甚至买不起林松的那艘私人飞船··但就是这样，才让越歌愈加困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班大半天，明天一大早出差，一周后回家_(:з」∠)_·出差期间两三天更一次吧，不能再多了_(:з」∠)_·嗯，N73和defy，一个是诺基亚的经典型号，一个是摩托罗拉的经典型号，随手用一下，没有什么深意，我不说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到。
另外，这俩款手机不是同一时代的·· · ·第36章 战机·越歌去找林松··他说：“你能不能带我飞一趟defy星球·”·林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
人造光源产生的奶白色光线映照在越歌脸上，掩盖了他的犹疑和不确定，他眸子里有亮点在跳跃，那种欲言又止的期待让林松无法拒绝··“我安排一下工作。”
他笑了笑，答应了越歌的要求，然后拨通内线通讯，跟公司下属交代了一些事情··电话挂断之后，林松起身，问：“什么时候出发”·“越快越好，我还要回来准备VR演唱会的事。”
“这么着急吗”·越歌点头：“获取信息的方式不算正大光明，所以在惊动某些人之前，越快越好·”·林松想了想，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翻出两件轻薄的防弹衣和一支小型激光器。
他帮越歌把防弹衣穿在身上，然后指导越歌激光器的使用方法··“我们只是去那边兜一圈，用不着这些装备吧·”·话虽这样说，越歌还是在林松的帮助下试用瞄准镜，他把准星定在办公室窗外的巨型广告屏上，那上面，捧着润滑油罐子的林松正在傻笑。
“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林松看出了他的紧张，顺手把激光器的能源块安装上去，让越歌面对自己，“真人在这儿呢，瞄准这里，扣下扳机。”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这时能源块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越歌透过瞄准镜看到自己最心爱的恋人，手心忽然出了汗··他颓然地放下了武器。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他又能离当年那个真相更近一些·但他无法全然预知自己将面对什么，就像那个时候，青年科学家们怀抱着信念与梦想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挽着同伴的手，完全没有想过，就在不久之后他们这个小团队将分崩离析。
林松注意到越歌的表情，他拿过越歌手中的激光器，把上面的零部件熟练地拆下来，收进了袋子··“放轻松，让你带着这些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到了那边，我甚至不想让你离开飞船。
走吧，这次我们肯定不能开我那架人尽皆知的定制款豪华飞船过去，必须另找一艘·”·林松带越歌回了自己家··说实话，虽然多年以来二人一直关系亲近，越歌却几乎没有来过林家的豪宅，因为林松不喜欢这里。
这里不是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只是家族权力的象征地·空荡荡的房间华美却冰冷，走廊里，零星的几个帮佣敛着下颌匆匆而过，面无表情··林松说，在父母离开这里去往远方之后，这个地方愈加了无生气。
“我平时都住公司，或者去你那边·”林松带着越歌径直来到了地库，路上，他跟越歌解释家中冷清的现状，“只有每季度家族会议的时候回来一趟。
希望那些佣人没有乱动我的飞船·”·越歌没有追问更多，他体谅林松，不愿让他解释家族中那些麻烦事··强强星际·“飞船为什么放进地库里，我看到后院有停机坪。”
“因为……”随着二人的脚步，地库中的感应灯渐次点亮，林松笑了一声，“因为这是要藏着的东西·”·银灰色的战机出现在二人面前。
在幽暗的地库中，机身的涂装闪闪发光··越歌从没想到能在谁家的私人收藏品中看到黑塔里当下最先进的制式装备，吃惊得呆立在当场··“这是……”·“这是我爸送给我妈的退役礼物。
天知道他怎么搞到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军用战机，他竟然说要给我妈飞着玩·可惜他自己病情恶化太快，我妈哪还有玩的心情，在离开家之前，她转手把这艘飞船送给了我。”
林松跳进驾驶舱，又把越歌拉了上去··“我已经对机体做了一些改装，但应该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工作才能让这艘战机看上去更像廉价的民用飞船，否则她可能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库停一辈子。”
他偏过头去看越歌，“别担心，很快，不会耽误你的行程·”·正说着，地库的出口徐徐开启，光线涌进来，这艘高级战机愈加显得精神抖擞·林松启动- cao -作系统，矫健的大家伙缓缓爬坡驶出地库，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鹰。
林松对越歌说：“先试几圈，让你熟悉一下火控系统·”·“我”越歌惊讶··“对，战机的副驾位置可不是白坐的，亲爱的，这次你重任在肩。”
机内系统立刻给两位驾驶员自动扣上头盔·隔着两层护目镜看身边的恋人，越歌有些后悔自己今天过来找林松··这事情好像越搞越大了··林家大宅虽然是建在远离喧嚣的郊外，但毕竟是在戒备森严的联盟中心区，不可能随随便便在附近试验战机火力。
林松没跟越歌商量，驾着飞船蹿上天际·高度抬升很快，不一会儿，云朵在他们身边游走，再过一会儿，浩渺的宇宙触手可及··有些人是为飞行而生的，比如林松。
每次驾驶飞船，他都能感受到由内而外的畅快和自由··更别提现在身边坐着越歌··林松嘴角溢出笑容，他听到机上通讯器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来自那个近在咫尺的人。
“我们去哪”·“去个能打炮的地方·”·打炮……越歌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林松轻笑，低沉的声音荡漾着越歌的耳膜，让这个联盟最优秀的声学学者也搞不懂这把声音有何不同，为何能令人心跳加速。
“我们去矿区·”林松回答他··前往矿区的路上，越歌认真阅读机上手册··火控系统的- cao -作不算简单，- cao -作说明印了几百页。
看到一多半的时候，他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觉得林松这样安排还是有些勉强，便想再跟对方商量一下··谁知还没等他说话，林松先开口了：“根据这俩战机的设计，副驾驶不光要负责火力控制，还要担当领航员。”
越歌：“……”·林松接着说：“为了不增加你的压力，就由我自己来担任领航员，你只负责火力就行·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小时航程，希望在抵达之前，你能把- cao -作说明看完。
怎么样，我亲爱的科学家”·“明白了·”越歌觉得自己没理由再讨价还价，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啃手册··好在他头脑过人，将- cao -作说明通读一边之后便已能融会贯通，可以上手实- cao -了。
矿区的花期早已过去，从机舱俯视，暗色调的矿场沉闷而寂寥··林松熟门熟路地将战机停在曹老板的矿场门口，立刻有守门的工人围了上来··“找谁的”·“找你们老板。”
林松跳下战机，朗声道··“老板出门谈生意了，不在家……”·“林少爷”·保罗从门里跑出来，惊喜道：“真的是您二位，我远远的就听到声音……”·他往战机那边瞟了一眼，没有多说。
林松笑了：“还得说您是行家，行，有保罗叔叔在，就不用找曹老板了·”·“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林松眼珠一转，正掂量该怎么说，却瞧见越歌正打算从机舱跳下地面。
他动作没有林松利落，林松看着有点担心··他赶紧朝越歌喊：“你别下来了，我跟保罗叔叔说几句话就回去·”·保罗爽朗地向越歌挥手：“越歌老师，老板前两天还惦记你，说你现在忙着赚大钱，好久没过来了。
保重身体，别太辛苦啦·”·越歌只好略显尴尬地笑笑··林松接话道：“越歌不是还在一直帮忙调试探矿仪吗你们老板有五年协议在手啊。”
保罗点头：“越歌老师很有信誉·”·林松不再多说闲话，他拉保罗来到角落，掏出便携式光脑，投影出星图··“我和越歌要出个远门。”
随着他的指尖，保罗看到了defy旁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域··“提前跟曹老板说一声，最近别安排你飞远空航线，要是我俩没及时回来，麻烦您过去看看情况，能救援救援，不行就报警。”
保罗看看星图，又看看林松，脸上的笑意全然退去，坚定地点了点头··“哦对了，还有一条，万一出了事，别着急告诉我妈·”·“林少爷……”保罗欲言又止。
林松笑笑：“怎么，您肯定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别当我不知道·”·“不是……”保罗有些急切，他怕林松误会，“林将军可能没跟您说，将军她最近也在外面，可能……也去了defy星球附近。”
强强星际·“嗯”林松确实没听自家二老说过这样的近况，不禁问，“她在外面做什么”·保罗叹道：“给您的父亲寻医问药。”
“defy”林松脑子里霎时闪过各种消息，最后定格在金文眉飞色舞的面孔上，他记得，金文说过，在defy星球发现了改良的传染病病毒。
难道说，自己的母亲也得到了什么医疗方面的消息·难道说，那个荒芜的地方，真的有医学领域的世外高人·还是说……·保罗见林松沉默，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您的战机……”·林松晃神，他放下刚刚的思绪，伸出食指拦在嘴唇处，轻声说：“秘密。”
保罗释然地笑笑：“我懂，您今天过来是想试验火控系统吧越歌老师一定可以胜任战机的副驾驶·”·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小山丘。
“您可以去那座山后面，那附近最近在爆破采矿，正合适您二位试飞·”·“谢了”林松收起光脑，提步往战机那边走。
保罗送了几步之后停下，他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少爷，保重·启程之前请告知我·”·林松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向身后挥了挥手··· · ·第37章 丹尼尔·虽说找了“适合打炮”的地方试飞，林松可不敢真的让越歌荷枪实弹练手。
他从光脑里翻出一套黑塔的模拟训练系统，临时加载到战机- cao -作系统中，然后让越歌跟着军方设置的专业教程熟悉各类- cao -作··越歌一开始有些紧张，动作放不开，但在林松的指导和教程的辅助下，他很快渐入佳境，动作变得精准而熟练。
几轮训练结束后，他甚至想让林松把领航员的- cao -作要点也教给他，他要完完全全地履行一位副驾驶的职责··“领航员你做不了，”林松温柔而坚决地回绝了越歌，“你忘了，那片空域在地图上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们要去那里兜风，只能凭经验和直觉来判断，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今晚我还要再改改机身的涂装，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这一晚，他们在林松家度过··对越歌而言有些陌生的大卧室里，被褥柔软而温暖·在开启未知的旅程之前，他需要睡个好觉。
林松陪越歌入眠之后才又去了地库，他围着机身爬上爬下，一直忙碌到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当越歌再次来到地库，他几乎没有认出眼前这艘斑驳的旧飞船就是自己昨日所驾驶的顶尖战机。
他难以置信地对林松说：“你这手艺，可以去古董市场坑蒙拐骗了·”·林松笑笑，假意谦虚：“还差得远·”·飞船起飞，像是为了应“旧飞船”的景，林松故意做了几个抖动和失重动作，仿佛他们所乘坐的航空器真的因为年久失修而不听使唤。
机身倾侧，但并不让人心惊，林松明显只是想玩玩·这位威震八方的林总现在很少表现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了，越歌想嘲讽他几句，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视野里倾斜的地平线，露出一个无奈而包容的笑容。
即使加大马力全速前进，他们抵达defy星球也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途中，林松拿出了不知何时准备的红虾千层饼让越歌品尝，还死皮赖脸非得讨个夸奖，逼着越歌说自己烤出的点心比穿梭飞船中央厨房的滋味更好。
战机的机舱狭小，没有余裕让一对恋人打闹嬉戏·越歌到底没有如林松所愿说出夸大其词的恭维，他只是把自己的头盔掀起一半，倾身给了林松一个吻··吻在林松的飞行员头盔侧面。
林松一下子噤声不语，浅促的呼吸声通过机上通讯传到越歌耳畔，莫名的，到头来却是让越歌这个主动出击的人脸热心跳··他只能刻意换个话题：“专心点，我们快到了。”
林松笑笑，嗯了一声，然后道：“忘了告诉你，保罗说我妈最近也去了defy那边·”·“林将军”·“好像是发现那附近可能有治疗我父亲疾病的线索，不知道她是现在否还在那里，没准我们会碰到她。”
越歌没有接话，他看着机舱外漆黑的宇宙，陷入了思索··林松则改变主意，直接拨了母亲的电话··与其瞒着母亲，最后意外撞见对方被教训，还不如现在提前报备，反正他们的飞船距离defy只有一步之遥，林将军就是现在想阻拦，也为时已晚。
“妈，”片刻等待之后，通讯线路接通，林松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有一些进展，关于父亲的病”·“最近出现了很多关于defy星球附近生物体基因改良的研究和论文，我怀疑当地有人在搞基因方面的研究，就去了一趟那边。”
林梦声音平静，“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收获，那边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星球，也没有像样的科研机构，我托了关系在当地打听，但是一无所获，所以我已经回来了。”
“这样……”听了林将军的描述，林松觉得事情或有蹊跷，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他说，“我和越歌也来了这边，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把信息提供给您的。”
“越歌”通讯另一端的林将军问道，“他去那边做什么，探查他父母的事”·林松被问得一哑，想到上次在游船上的不欢而散，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不愿欺骗自己的母亲。
越歌叫他一起来defy星球的直接原因虽然是一笔奇怪的订单，但深层次的理由是什么，不言而喻·林松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母亲的问题··好在林将军没打算为难自己儿子，说了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收了线。
强强星际·陌生的defy星球就在眼前，林松提醒越歌做好降落准备，然后- cao -纵飞船俯冲下落·改装后的战机像正在被收线的风筝，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当地简陋的空港中。
他们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好，然后走出空港，踏上了defy星球的街巷··这是一个贫穷的星球，但并不像N73那样一眼看去远远落后于星际联盟的社会发展水平·原因在于这里虽然偏远，但没有时空缝隙一类的自然天险阻隔，所以基建和城市风貌都要比N73时髦不少。
路上行人不多，据此推测这里的人口规模不会太大·越歌把那个订购了3个组件的订单信息给林松看，然后二人径直朝着订单上的地址去了··沿主干道走到尽头，眼前是一大片破败而拥挤的低层公寓。
楼与楼之间距离甚近，墙脚因为不见阳光而- yin -- shi -不堪，狭窄的通道中，污水垃圾混杂一处，许多蚊蝇盘旋飞舞，令人避之不及··林松与越歌并肩而行，小心翼翼地躲开路上的污物，仔细观察着楼群外墙因经年累月风吹日晒而看不清楚的编号牌，要找的门牌似乎在这片房子的深处，他们还需要再走一段。
一路上，因为二人衣着整洁，仪表堂堂，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他们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路边闲坐休息的老人用浑浊的眼珠注视着他们，表情无悲无喜，嬉笑追逐的孩童路过他们身边，也不禁好奇地打量张望。
越歌和林松交换一个眼神，沉默着匆匆前行，他们都不想在本地引发什么骚动··越往里走，四下里越安静，越歌心里打鼓，暗暗摸了摸装着激光器的袋子·他想，应该提前把那些零部件组装好，万一真的需要，他没把握自己能在紧急关头镇定自若。
林松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越歌的肩膀，然后掏出自己一向随身带着的那把手.枪，在指尖绕了几圈，对越歌说：“有我呢，别怕·”·“嗯·”越歌想说些什么掩饰自己不安的心情，便说，“当年你还用这把枪吓唬开普勒，我记得你当时说这是玩具枪，他脸都绿了。”
林松嗤笑一声：“那个家伙，本事或多或少有一点，但是眼界和气量都差太远，根本成不了大器·他要是能安心在前线磨练几年，或许能成熟一些，结果耐不住寂寞，投机钻营去了后方指挥中心，得，我倒是想看看他跟着惠特能混出什么名堂。”
“惠特……”越歌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事情，谨慎道，“没准也不好对付，或许也有我们不了解的野心·”·正说着，所要找寻的公寓楼已在面前。
越歌定了定心神，随林松一起进了楼梯间··这里完全没有现代化的安全防护设施，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到公寓楼内部·狭小.逼仄的空间中光线昏暗，满是异味，令人不悦。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二楼·上了一层台阶，越歌站在门口，屈起手指，叩响了大门··门内没有任何动静··等了一会儿，越歌与林松交换一个神色，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如故··看起来，这里似乎没有人居住……·二人正在踟蹰，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抬头看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她略显紧张地问：“你们来找人吗”·“是的，”林松抢在越歌前面回答，他施展自己的特长，对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笑了笑，“小妹妹，你认识住在这里的波曼先生吗”·“认识，他最近不在。”
小姑娘怯生生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林松又问··小姑娘摇了摇头：“他很久不住这儿了·”·这时越歌忽然问：“波曼先生是一名医生吗”·小姑娘的脸上显露出疑惑：“医生不是啊，波曼先生不在医院上班……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医院离这里可远着呢。”
林松和越歌沉默了一瞬，林松对小姑娘笑笑，道谢说：“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诶，等等·”一直趴着栏杆往下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姑娘忽然踢踢踏踏地跑下了楼。
她来到林松面前，大着胆子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林松意外：“我是……”·他欲言又止，笑了：“你为什么问我的名字”·“我跟朋友打了赌。
她刚才在大路上就看见你们了，发消息跟我说你是那个大明星林松·我不信·”·“哦”林松扭头看了现役歌手越歌一眼，有些得意，笑眯眯的，“现在你信了吗”·小姑娘摇摇头：“我看过林松的照片，他比你帅一点。”
旁边的越歌一时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看来你的确不是林松，”小姑娘有些羞赧，“我就说，林松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林松已经不是大明星了，”没被认出的大明星本人慢悠悠地纠正道，“但越歌还是。
你不喜欢越歌”·小姑娘抓了抓后脑勺的马尾辫，支吾：“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一看到他，我就想起自己还没写完作业。”
说完，她觉得不好意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挥手向二位陌生访客道别··“你们要去医院就快一点，路上不好走·再晚，医生就下班了。”
粉丝会解散多时的前偶像林松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自己的粉丝了，更何况今天这位还是个清纯可爱的小姑娘，他心情大好，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我的名字不好听……”·“说说看”林松开始眨着眼睛对小姑娘放电。
“真的不好听，我不告诉你”她受不住林松的眼神，偏过头去，灰蒙蒙的窗口透出外面的天色，小姑娘真诚地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已经不早了。”
强强星际·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妇人的声音：“丹尼尔，回来吃饭啦”·“知道了，妈妈”小姑娘立刻回过头往楼上看，高声答应着。
话音未落，她意识到什么，霎时羞红了脸··林松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拖着长音：“嗯，虽然是个男孩子的名字，但是也很好听，丹尼尔，别让家人担心，快回家吃饭吧。”
名叫丹尼尔的姑娘讪讪点头，留下一句“再见”，转身跑开了··目送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林松转向越歌：“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找个地方落脚。”
然而越歌面色凝重，他看着林松，嘴唇微动，紧张地念着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丹尼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太忙，上周接受培训，这周培训别人，给一大群领导讲课，各种力不从心，所以更新就……orz这周连榜单字数要求都没完成＞＿＜·抱歉抱歉·而且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篇写得超级差（开文之前我已经预见到会比较差，但是真的写出来之后还是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我觉得很对不起读者朋友们，特别是昨天竟然还收到了地雷，我的心情很复杂……·谢谢这位名叫烟织鱼的妹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发出来这章更新以后，专栏字数超100万了，算是一个小小里程碑吧，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读者，还是有点欣慰的·· · ·第38章 入住·去酒店的路上，林松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波曼，他从你公司订购的3个组件，你给他发货了吗”·“发货了，”越歌回答，“因为有订单自动处理流程，即使爱丽莎把单子转到我这里，那边的发货程序也不会中止。”
“从霍姆到defy，我猜……那3个细胞激励组件还在货运飞船里”·“已经到了，跟我们差不多同一时间，”越歌扭头看着身边的林松，“所以，我们不要住得太远，明天还要来守株待兔。”
林松点头，莞尔：“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越歌否认：“也是赶巧，我原本以为你的飞船会比货运飞船快一些·”·他就事论事，无意嘲讽，但林松立刻挑高眉毛，啧了一声。
“你竟然在开房之前挑衅我，难道是故意的”·越歌无奈瞥他：“我只是不了解你的驾驶速度·”·“那等会儿让你了解一下。”
“……”·在酒店前台，两个风姿卓然的外来客同样遭到侧目··登记入住需要查验信息，前台妹子看到林松的名字时虽有疑惑但表现得尚且自然，毕竟重名之类的事情也是有的。
但接下来，她发现这位林松的同行伙伴叫越歌··两个人订了一间“边境迷情”主题豪华间……·原来强迫振动组合的绯闻是真的……·乖乖，这是来defy取材找灵感还是来度假旅游的·难道是私奔·前台妹子在这家酒店工作已经有些年头，算是见过不少市面，但说真的，这么大的市面她还是头一次见，她不免有些失措，入住手续办了好一会儿也没办完。
林松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柜台上，笑了笑，问：“需要签名吗”·妹子抬起头，惊喜地瞪大眼睛：“可以吗”·她左右看看，没找到合适用来签名的私人物品，便心急地扯下了胸前的工作牌：“签在这个背面好吗，谢谢您”·林松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我是说，入住单据，需要客人签名吗”·顿时，妹子脸上红了又白，收回手，支支吾吾：“请您稍等·”·一小会儿之后，手续完成，林松拽着越歌往电梯走，他们的房间在酒店顶层。
越歌轻声责怪：“身份都暴露了你还耍酷，在这里入住的事被她散布出去，我们想找的人大概就找不到了·”·“看不惯工作时不认真的人罢了，再说，不用她散布消息，今天我们去那边被本地居民一路围观，我猜对方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所说的守株待兔，需要采用迂回手段才能实现·”·越歌打了个哈欠：“我学会了飞船火控系统的使用，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要从空战转成巷战·”·“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累了”林松宠溺地揉了揉越歌的肩膀，“先好好睡一觉，一路飞过来，你肯定没休息好。”
“你呢”·“先处理一些工作，很快·”·“边境迷情”主题豪华间已经是这间酒店最好的房间，但在林松眼里，仍是处处都不能入眼。
“这个煮茶器好像有异味……”他把客房中的茶壶凑到鼻尖下嗅了又嗅，“可是冰箱里也没什么其他可以喝的·”·正在看墙上装饰画的越歌扭过头来，无奈地说：“收收你的大少爷习惯吧，以前跟你一起出来住怎么没见你这么多毛病。
不然你说想喝什么，我出去买”·林松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越歌身边，从身后揽住了他··“哪能辛苦你呢，我可以叫服务生去买。
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住了，今晚还挺让人兴奋的·”他轻声说，“还要给我唱歌吗”·“那个等会儿再说……”想起往事的越歌有些不好意思，他挣脱了林松，指着墙上的装饰画框，“看，defy当地的传说故事，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流行病肆虐，关于神明降福治愈疾病的故事特别多。”
强强星际·“流行病……是因为气候条件不好吗”·越歌点头：“受附近星球排布的影响，每当defy星球的雨季来临，这里总是昼短夜长，光照时间短，雨水蓄积不退，滋生各种病菌。
不过最近一些年已经好多了，似乎是由于星体轨道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历史上的疫情更严重·”·“轨道改变”林松忽然眼睛一亮，“哦这个我知道，我妈跟我提起过，黑塔在修建星间防御系统之前，曾经对周边区域所有轨道不稳定的星体都进行了深入勘测，以免日后这个大型系统受到干扰和影响。
他们当时炸毁了几个星球，就为了给星间防御系统腾地方·这附近的星域也在他们的勘察范围内，后来怎么处理的不清楚，也可能发现defy轨道改变对防御系统没有影响，就没有处理。”
“你妈……”越歌犹豫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她这样的高级军官，能够这么方便地自主申请退役吗”·“当然是付出了代价，”林松只是顺口提起母亲，他没想到越歌会问他这个，“她以前的飞行技术，可以称得上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人，即使腿受了伤，我相信空军里也没几个人比得上她。
但是退役的时候，为了抹掉那些军事机密信息的记忆，她接受了脑部手术·据说这种手术是非常精准的，只会处理那些有必要处理的信息，不影响其他记忆·但是，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脑部机能受到影响，她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 cao -纵飞船了。”
说到这儿，林松苦笑了一下··“不过基本的驾驶还是没问题的，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四处跑来跑去给我父亲治病·”·“她很爱你的父亲。”
“他们彼此相爱·”·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越歌说：“我第一次听说丹尼尔这个名字，就是从你母亲口中·她当时说，这是一位基因研究方面的学者，跟我的父母在同一个小队中，去了远方执行黑塔的任务。”
“后来，你又从N73的行政长官那里听说这位丹尼尔曾经在边境地区流亡行医，后来或许还加入了游击队·”林松补充道··“你还记得这个人”越歌有些意外。
“当然，你跟我说过·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越歌烦躁地在挂着装饰画的墙壁前走了几步：“在看到那些医学专业资料的查阅记录、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订购记录之后，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其实毫无根据，或者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你的直觉一向很灵敏·”林松说，“今天我们不就在收货地址见到了一个叫丹尼尔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地方风俗，让一个小姑娘取这样的名字，一定有特定的原因。
而且，想想金文，他在这个地方发现了改良版的传染病病原，而更巧合的是，就在不久之前，金融大亨布朗因病暴亡，虽然官方给出的死因是罕见病，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种地方- xing -传染病。
你肯定还记得骤然提高的安检级别·”·“你的意思是……”·啪的一声，林松按下了煮茶器的开关：“我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偶然。”
在老式电器工作的轰鸣声中，越歌陷入了沉默··林松拽他到沙发上坐下，让越歌靠在自己肩膀：“现在先别想这些了，说说刚才被你绕过去的事·”·“什么”越歌不解，“你的驾驶速度”·林松笑喷：“你竟然还想着这个……不过，我要说的事情是，今天你要像以前一样，唱歌给我听吗”·林松感觉到，越歌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他用手指抚过越歌的脸颊，觉得指尖的触感有些热。
“让我想想，我们第一次出来开房，嗯，就是组合第一次出来演出那次，那天晚上，你唱歌，让我弹吉他伴奏，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吧”·越歌不说话。
“当时我才刚认识你没多久，确实没往那边想·我以为你是想向我这个新搭档证明，你不用外体音腔辅助也能唱得一样好·”林松停了一下，“不过我还是记住了你那天的样子，你的眼睛特别亮，比夜空中最亮的恒星还要亮。
那么亮，一直看着我·”·越歌还是沉默，林松只听到他短促的呼吸声··他轻声笑了笑，继续说：“现在回想，你很少有那么不冷静的时候，是我没有把握住机会……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最崇尚个体的自由，不愿被任何事物束缚吗，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因为……”越歌说了两个字就顿住，半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总有些东西让人违背原则。
遇到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那些既定的观念、准则、纪律，全都不值一提·一个人最真实的声音，其实是他跳出固有频率之后发出的声音·我看过林将军的采访报道，提到那次让她伤了腿的事故，她说，远征是为了联盟，归来是为了家庭。
她是想着你和你的父亲，才能在当时残酷的环境中坚持下来，等到了救援·在这种危急时刻，那些为国捐躯的大口号根本比不过对家庭的眷恋，这就是跳出既定频率之后的，一个人最真实的声音。”
林松叹气，说：“也是因为她是女人，如果是男- xing -飞行员，黑塔根本不允许这种报道面世，因为是女- xing -，所以眷恋亲人就是正常的，可以宣扬的，如果是男- xing -，必须在临死的前一秒都在想着联盟的荣耀。”
·林松偏过头，在越歌额前印下一个吻：“我们为什么又在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不是说要给我唱歌吗”·越歌不太自然地往后缩着身体：“你刚才说要先处理工作。”
“那个不着急，”林松说，他眨眨眼睛，“我今天也带了吉他·”·“你的茶煮好了·”越歌答非所问··林松笑着起身：“好，先给你倒茶。”
强强星际·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越歌伸手去拿，林松不禁提醒：“小心烫·”·越歌失笑，他拿起刚泡好的热茶，让茶水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只有一点点轻微的感觉·但不敢喝下去，口腔、食道等器官内部的痛觉更敏感一些，会觉得烫·平时我都会伪装一下，观察别人的动作自己再行动，免得大家觉得我奇怪。”
林松心疼地把越歌手中的茶杯抢下来，然后把发红的指尖含在自己的唇间··“都烫红了·”他嘟囔着说，“可千万别起水泡……”·越歌看着恋人微微皱起的眉头，问：“你想听什么歌”·“什么都可以，你上次不是抱怨我不给你写新歌吗，今天你唱一首，我就给你写一首新歌。
怎么样”·“那你可亏大了·”越歌笑了笑，他眼眸闪烁，抽回手，从旁边找到了林松的吉他，抱在怀里随便试了几组和弦，“给你唱歌，我能唱到明天早晨。
因为这世上的情歌太多，一个晚上根本唱不完·”·林松一愣，然后说：“真希望现在的defy是雨季，那样，我们就能有一个漫长的夜晚·”· · ·第39章 遭遇·第二天一早，二人又出门了。
林松的意见是直接在目标地址对面的居民楼租一间房子长期观察，越歌则认为，在扎下据点之前，他们还是应该再过去看看··再一次走过破败公寓楼之间的- yin -- shi -小径，越歌发现了立在路边的置物箱。
箱子类似于那种老式的报箱，但格子更大，看上去像是物流公司的自动收发货箱·但越歌和林松所熟悉的自动货箱不会插着姓名牌，显然眼前这个木制箱子完全没有电子系统控制，全靠投递员根据人名分拣投递。
不过这倒是给了前来探查情况的二人莫大的方便·很快，他们在最顶层找到了波曼的名字··波曼的名牌已经有些旧了，底色微微发黄，带了点与周遭环境不太相称的文艺气质，名牌一字排开插了三张，占了整整三个格子的位置。
林松从缝隙往里看了看，说：“三个格子是打通的，空间很大，能放得下不少东西呢·现在里面是空的，看来我的飞船还是比货运飞船快了一步·”·越歌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昨天的无心揶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们要不要等等看，万一能撞到什么人来取货。”
结果还没见谁来取货，甚至连投递员也还没打照面，林松和越歌先碰到了昨天那位梳马尾辫的可爱小姑娘丹尼尔··丹尼尔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跟同行的伙伴打闹，看上去是正准备去学校。
她的同伴先看到了路边的越歌和林松，有些胆怯地敛去了笑容，拽了拽丹尼尔的袖子··丹尼尔转过身来，满脸惊讶，然后眼珠一转，笑吟吟跑到了越歌和林松面前。
“你们又来了真不巧，昨天你们刚走，波曼先生就回来了·”·越歌和林松对视一眼··林松问：“那波曼先生现在在家咯”·“不在，”丹尼尔摇着脑袋，辫子一甩一甩的，“他特意上楼跟我妈妈说，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社区委员会的人问起，拜托我妈妈替他说一声。”
“出远门……”越歌沉吟，“我看他的收货箱还在这里，要是有他的信件或者快递……”·丹尼尔不当一回事地说：“那就先在货箱里放着呗，只要不到雨季，那里面不会发霉的。
你们怎么知道波曼先生喜欢买各种奇怪的东西”·林松故作玩笑道：“因为很多老人家都有收集东西的癖好呀·”·丹尼尔点点头：“嗯，不过波曼先生身体很硬朗呢。”
旁边的小伙伴们还在等丹尼尔，林松对孩子们笑笑，说：“丹尼尔，你该上学去了，再见·”·小姑娘绽开活泼明朗的笑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再见，二位帅哥”·然后她扮个鬼脸，跑走了。
林松和越歌目送一群频频回头的小鬼走远，然后守在货箱旁边，低声讨论眼下的境况··“他是因为听到了风声，所以逃了”越歌说。
“有可能·”林松说，“而且现在年龄也差不多能对上，这个波曼，没准还真的是那位丹尼尔·”·越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看来他过得很自由。”
“嗯”·“随心所欲买材料、做研究、拯救生活在传染病- yin -影之下的边境居民，当然，这里的条件是差了点，交通也不方便，但是对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取得研究成果的满足感大于一切，物质条件并不重要。”
越歌自嘲地笑笑，“我现在觉得他过得挺好·或许他其实并没有投靠某些势力，更没有被那些势力控制，他可能只是在边境游走行医而已·”·林松冷静地打断他：“你好像忘了，你所说的自由自在的研究者，可是一直在接受黑塔的隐秘汇款。
他要是个逍遥世外的游医，又有什么必要躲着我们·而且，同样的病原，一方面出现了毒- xing -减弱的良- xing -变异，另一方面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造成了布朗的死亡，能这样把人命捏在手中的科学家，比起说他是个悬壶济世的医生，我更觉得他是个魔鬼。”
越歌下意识想反驳几句，但他没有底气：“你还不能把这所有事都扣到他身上吧，我们又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林松耸肩：“我劝你收起那些象牙塔里理想化的想象，至少有一件事我很确定，黑塔内部和游击队确实有些瓜葛。
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很有可能加入了游击队的丹尼尔在接受黑塔的汇款·”·见越歌被自己一席话说得沉默了，林松又捏捏越歌的手心，凑近了悄声道：“你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碰到那位波曼，或者说丹尼尔”·强强星际·这时，越歌携带的通讯器振动起来，他翻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回答：“没可能了，瞧，丹尼尔退货了。”
驾着货车飞驰而来的投递员印证了越歌的说法，就在这位投递员准备出发之前，有客户决定退货，货物还没出库，就被重新放上了传送带，准备搭货运飞船打道回府。
“也幸亏退货了，不然那个大包裹可能放不进这个小收件柜呢·”投递员这样说道··年轻的投递员没什么心眼，被林松套了半天话才发现自己说多了，狐疑地打量面前的两位陌生人，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来走亲戚”·“看朋友。”
林松说，“可惜朋友不在家·那就先不耽误您工作了，再见·”·二人从那处破败的公寓楼群退出来，沿着来时的大道信步往回走··林松说：“看到他退货，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想让我们发现一些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林松笑笑，“只是猜测，谜团太多，好像无论往哪个方向猜都有可能- xing -·我们要不要再在defy待一阵子，就像你之前说的，守株待兔”·越歌摇头：“兔子已经跑了，我们两个蠢猎人还是回去吧。”
昨晚越歌睡下之后，林松熬夜处理工作·夜里越歌醒来两次，两次都见恋人还在桌前忙碌，不知道最终什么时候才休息，他不忍心再让林松陪他在这里耗时间。
“回去的时候，去附近兜一圈”两人站在空港对面的广场上，看着广场中央的石刻地图··“当然，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林松回答，他看看身边的越歌，“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转入空战流程，生怕自己费劲学的开炮技术派不上用场·”·开炮技术，这说法真是……·越歌瘪瘪嘴唇。
缴清停机位的费用，经过改装的战机呼啸着冲上云霄·林松把飞行模式从自动调整到手动，然后将星图扔在一边，头也不回地飞向了defy星球附近空无一物的盲区。
defy星球表面稀薄的人造大气层很快被他们甩在身后，机体外越来越暗，越来越静··然后，越歌听到飞船导航系统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他们已经偏离了常规航线范围。
林松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警报声影响·像是嫌吵，他果断关闭了自动导航系统··“把目镜切换到警戒模式，并开启目镜的辅助分析程序·”他的声音通过机上通讯器传入越歌的耳中，沉稳而坚定，“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视野，你仔细观察，发现任何异常都要告诉我。”
“嗯·”越歌依照林松的指令做出动作，切换模式之后，视野变得明亮了一些，然而目力所及之处仍是一片空茫，只有微不足道的碎石和浮尘从机身外擦过。
“你觉得，这里可能会有什么”越歌不禁问林松··“不知道，”林松弱不可闻地笑笑，“但是我想，就算是游击队，他们也需要一个基地。”
“基地”·“你可以把这里想象成一片海水，那么如果要建设基地，有两种方案，一是填海造陆，二是建设大型的航空母舰，你觉得他们会选哪种”·“不，你等等……”越歌发出质疑，“无论是人造星球还是大型舰体，都需要大量的能源才能保持轨道稳定，而且如果规模够大，还会对周边星体的轨道产生影响，你觉得要是真有人在这里搞这么大的工程，联盟会一无所知任其发展”·林松：“确实需要大量能源，但我昨晚刚刚计算过，这附近的星球恰好排布成了一个独特的结构，如果选点精准，人工基地倒不一定需要你想象中那么多的能源，就可以与周边星体保持相对稳定。”
越歌：“但对周围星体的影响呢，这里离defy太近了……”·林松：“你忘了我昨晚说过的话，官方早就调查过defy轨道的轻微变化，并且已经论证了这种变化的危害。
当时的论证十分严密充分，所论证的变轨区间范围也足够大，足以将一个人工基地造成的影响容纳进去·如果当时得出了无害的结论，你觉得联盟在短时间内还会再次关心这么一颗边境上渺小星球的轨道变化吗在联盟已经检查完毕的地方建基地，对游击队来说，是最佳选择。”
越歌还是不能接受林松的假设：“可是……”·林松一哂：“你怀疑游击队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你忘了，早有一批黑塔的顶尖科学家归顺了他们的组织。”
“不……”越歌情绪有些低落，“算了，我想起了惠特向布朗做的那笔贷款，就算需要大量能源也不怕，那么一大笔钱，足够解决三五年内能源的问题了。”
林松刚想说些什么，一架飞船忽然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目镜分析程序迅速启动，林松和越歌同时得到了飞船的型号信息··巧了，这艘飞船也是联盟军方的战机，型号刚好与林松他们的相同。
林松苦笑：“我可算知道父亲怎么能搞来军方最先进的在役战机讨我母亲的欢心，原来这东西，真的不稀罕”·最后几个字，他有几分咬牙切齿。
“坐稳了，越歌”他对着机上通讯器喊，“让你了解一下我的速度”·机身猛然提速，越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牢牢挤压在座椅靠背上。
不等林松命令，他将火控系统启动，激光弹发- she -器的信号灯次第闪烁，进入了待命状态··“不要擅自开火，听我的指令·”林松叮嘱道。
“明白·”越歌回答··对方战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此刻也正调转方向，加速飞来··两艘飞船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双方飞行员却都商量好了一般，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了一个高扬的大弧线，让两艘战机都在空旷的宇宙中转了个大圈。
强强星际·“技术不错哈”林松有些惊讶，对越歌说，“对方飞行员起码是受过完整科班训练的，现在游击队的飞行员已经有这么高的水平了怪不得黑塔一直不能彻底消灭这伙人。”
两艘飞船又在高速中彼此挟制飞了几个动作，林松一直试图近距离观察对方战机的情况，却因为对方也对机身做了适当的改装，林松很难一窥究竟··忽然，一直遵循林松命令仔细观察的越歌看到对方某个火力装置闪了一下，他不禁大声提醒：“小心”·“别慌。”
林松沉着道，“先启动反导系统，然后调整激光炮，等我从侧面绕过去，你找机会开火·”·“好”·在开火之前，他们等待着对方火力的攻击。
结果，兢兢业业的反导系统空转半天，对方一枚炮弹都没发- she -出来··林松笑着骂道：“亏我被他刚才那几手蒙住了，原来还是垃圾·越歌，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越歌没有应声，他一丝不苟地等待着最好的发- she -时机··林松在对方身侧掠过一个嘲弄的弧线，在距离最近的那个位置，越歌信心满满地启动了火力装置。
这是他担任火控员以来发- she -的首枚激光弹··他等待着对方在这一发激光弹之后丢盔弃甲··然而，周遭一片安静，火力系统信号灯闪了又闪，最终只响起清晰的提示音：“目标选择错误，请重新指定发- she -目标。”
“这是什么意思”越歌不解··林松也很困惑：“对方不是游击队，是联盟的人”·· · ·第40章 威廉·两艘战机兜着圈子彼此试探，都不轻举妄动。
忽然，通讯器中传来异常的沙沙声，越歌和林松一下子屏住呼吸——不出意外的话，是对面战机的飞行员侵入了他们的通讯线路··入侵者没有说话，耳边传来一串有节奏的滴滴声，好似历史上用电报机敲击摩尔斯电码的声音。
越歌疑惑地看向林松，林松也看过来，轻轻摇了摇头··见他们没有反应，对方又重复了几遍这串声音·林松把声音录下来，准备回去之后再研究··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放弃，退出了林松他们的通讯，驾着战机朝defy的方向去了。
林松留下了那艘战机的照片和影像资料，他相信对方也留了他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内有玄机·出现在星图盲区的军方战机，难道是黑塔又要什么动作·这时越歌问：“我们朝哪个方向飞”·刚才跟不明身份的同型号战机一通乱战，扰乱了林松的既定航线，越歌想知道他们现在是继续往盲区深处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基地，还是像刚才那艘飞船一样就此折返，重回正常的空域和航路。
“虽然刚刚的遭遇战让我们损耗了一些能源，不过，”林松看着仪表盘，“再支撑一段距离问题不大，我们继续往前吧·”·“好·”·飞行重新变得平稳，四周依旧是碎石和浮沉，光线愈加稀薄，警戒模式下的目镜让视野中的一切都产生了轻微的颜色改变。
像是漂浮在一无所有的空茫中，他们沉默着往前飞了好远，仍然毫无收获··“或许，”越歌说，“如果像你所猜测的那样，游击队建了一艘航空母舰，可能他们已经把这艘航母开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了。”
林松不置可否，他又继续往前航行了一段距离，终于无奈地放弃：“不得不调头了，我必须保留足够的能源让我们两个人飞回去·”·“嗯，在飞船驾驶舱里，我全听你的。”
越歌这句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林松听到之后翘起了嘴角，心情多云转晴··“我们留下了那艘飞船的不少资料，回去之后给我妈去看一下，她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安全返航之后，还没等林松去找林将军解惑，跟保罗联络报平安的时候，林松已经了解到了那一串电码音的含义··那是联盟空军所使用的暗号，以供联盟的飞行员之间互相确认友军身份，当然，在飞船有标准涂装的场合，这个方法其实一般用不到。
林松不禁问：“所以，那真的是联盟空军的飞船去那边做什么，黑塔有什么新动向”·保罗爽朗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普通的退伍兵而已。
林少爷肯定还有别的渠道打探消息，要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记得跟我讲讲·”·林松也笑：“没问题，保罗叔叔·”·林松确实有其他渠道，不过，这一回，越歌那边的渠道比他的更快。
梅芙小姐来找越歌，说是粉丝会里某位特殊人物想求越歌见个面··“特殊人物”越歌问··“就是……”梅芙悄悄说，“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见他交会费和捐款，不见他来看演出的那位。”
“这是谁啊”其实越歌心里隐隐的已经有了答案··“咳，您都猜出来了还非让我说破，”梅芙道，“就是那位名声在外的军方大佬。”
粉丝会的军方大佬，不出越歌所料，这个人是威廉将军··越歌回忆，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那次大爆炸之后他替老师去黑塔提供技术支持的时候·当时强迫振动解散的消息刚刚公布，别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怜悯要么讽刺，等候区的茶水小妹被越歌呛了几句，直接讥笑他是来投靠威廉将军出卖色相的。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连演戏引越歌上钩的开普勒都在用这位威廉将军做道具，足可见这位将军对越歌的偏爱在黑塔内部尽人皆知··再后来，从林松的口中，他对威廉将军有了更深的印象。
林松讲了威廉请林将军跳舞的往事，说威廉叔叔是个绅士··强强星际·无论是不是绅士，至少他对越歌确实怀着一颗粉丝的红心，虽然碍于军方的纪律无法来看演唱会，但据越歌了解，这位军方大佬对粉丝会出力不少，不管是告别演唱会包场还是上次的产品众筹，他拿出的款项都是名列前茅。
那……这次特意通过梅芙小姐来约越歌见面，是公事还是私事·“我倒是没问题，威廉将军那边方便吗黑塔纪律森严，不必为了见偶像惹麻烦。”
梅芙不以为然道：“黑塔的纪律都是空架子，唬人的·”·越歌笑笑，想必梅芙小姐作为议长的千金，很有理由对黑塔嗤之以鼻··“但威廉将军是很儒雅的人，跟黑塔的其他人不一样，越歌老师您别有顾虑。”
越歌有些惊讶：“你们认识”·梅芙点头：“威廉将军跟家父是故交，我自小就认识他·说起来，我能关注到您的音乐，也全是因为威廉叔叔的推荐呢。”
·这……越歌不免有些忐忑··“被你说得我都有点不敢去见面了，我没怎么接触过这样身居高位的长辈·”越歌用笑容掩饰些微的尴尬。
梅芙只当他在开玩笑，她看看自己的通讯器，起身道：“抱歉越歌老师，我的话带到了，先一步离开，今天还约了客户谈生意·”·梅芙的化妆品生意已经做得很大，越歌略有耳闻，他不再多言，礼貌地将这位会长小姐送走，然后联络了林松。
威廉将军不介意林松同往，这一点梅芙刚才已经明确告知·正好越歌心里没底，他必须拽着林松给他壮胆··“威廉叔叔”林松听越歌说了这件事之后，十分惊讶，“没问题，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你别紧张，威廉叔叔跟我很熟，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你的粉丝·他的音乐品味还挺潮，不错·”·越歌没心思跟林松插科打诨，他问：“你觉得，威廉将军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他一直是粉丝会里最低调的大佬。”
“所以你觉得，他想见你不是因为你的他的偶像”·“当然不是，我认为，他是为了那艘军用飞船，就是我们在defy旁边的星图盲区见到的那艘。”
为了隐秘，会面地点选在了林松的公司·威廉将军只身一人，便服而来，栗子木的手杖在阳光下泛着雅致的光华··林松和越歌亲自在门口迎接，路过的员工们都低着头想看不敢看，不知道能让自家老板和绯闻恋人等在门口的会是何方神圣。
不过威廉将军几乎不在媒体抛头露面，就算有旁人看到他，也很难猜出他的身份··“越歌先生，很荣幸，今天能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您·能在我的收藏上签个名吗”私密的小会议室里，威廉将军笑吟吟的，递上了一张品相完美的唱片，那是越歌很久以前出的精选集，是越歌的个人精选集，虽然收录了强迫振动组合的不少歌曲，但封面上只有越歌一人。
越歌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签了名，还给威廉：“不敢当，能得到将军的青睐，该是晚辈说一声荣幸·”·林松端着托盘过来，他先给威廉一杯咖啡，然后放下越歌和自己的茶。
“威廉叔叔，您要是早跟我说想见越歌，我早就让你见到了，还会让你今天来这里说客气话”他把托盘收到一边，压着越歌的肩膀一起坐下，“都是熟人，大家别见外了。”
威廉试了一口咖啡，笑笑：“林松，你口气很大嘛·”·“那当然，您恐怕不知道，越歌老师呀，是我的人·”·林松得意地开着玩笑，越歌不想在威廉这位长辈面前谈论私事，无奈地想推开林松，却被林松紧紧黏着。
威廉看着两个年轻人慈爱地笑：“我风流半生，却至今孑然一人，连你这个小鬼都比不上，惭愧惭愧·”·“那是您眼光太高，我见过多少次了，您在舞池里的飒爽英姿，让多少小姑娘小伙子迷花了眼。”
“倒不是眼光高，”威廉放下咖啡杯，忽然抚了抚衣襟的褶皱，愈加挺直腰背，目光变得坚毅孤绝，“工作繁忙，每浪费一秒钟，都是辱没了使命。”
林松与越歌俱是一惊，好在威廉将军有意缓和气氛，脸上又浮起一些笑意，说：“当然，偶有闲暇，能与越歌先生的歌声为伴，可谓人生幸事·”·林松收起方才散漫的神色，越歌也不觉坐直了身体，他清清嗓子，道：“希望威廉将军今日来见我，没有浪费时间。
请问……”·越歌顿了顿，还是决定直白地将心里的话说出口，面对这样一位气场慑人的长辈，他知道自己无从隐瞒··“请问您是为几日前在defy星球附近的那艘改装军机而来的吗”·威廉笑了：“没错。
我知道那是林松的手笔，也知道除了林将军一家，联盟中再没有哪家富豪会购置并收藏这种东西·”·“所以，”威廉将军话锋一转，“能告诉我，你们去那边做什么吗”·“我……”越歌一时语塞。
威廉将军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我在黑塔工作，知道你父母的事——抱歉，请原谅我擅自提起——也知道之前你受星间防御指挥中心的邀请协助他们解决技术故障，后来惠特就是靠着你提供的报告借题发挥，爆出了供应商丑闻。
甚至，我也知道，你们两个利用非法手段潜入金融大亨布朗的个人光脑窃取信息，以及……”·他看着越歌强压惊慌的表情，又笑了：“以及我还知道在不久之前的圆桌学术会议上，茶歇时间，有一位物理学家去找了你，向你询问了一些关于星间防御系统的问题，越歌先生，我没说错吧。”
越歌紧紧盯着威廉的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听到对方再说出更多的秘密··林松插话道：“威廉叔叔，别这样，您没必要恐吓我们·”·强强星际·“林松小鬼，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心里清楚。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威廉将咖啡一饮而尽，“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告诉你们，我们有相同的立场，请相信你最忠实的歌迷，越歌先生·”·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某位朋友被晋江卡出了9条相同评论，蔚为壮观·我在后台把重复的都删了——并不需要这样的虚假繁荣呢~·虽然内心好希望真的有这么多评论啊· · ·第41章 合作·越歌半信半疑地看着威廉。
说实话，他有些胆怯··威廉展现着所有久居高位者所习惯于表露的游刃有余，他的微笑总让人觉得饱含深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而事实上，他或许只是虚张声势，唱一出空城计。
“您所谓相同的立场，是指……”越歌小心问道··威廉不急回答，反问：“你觉得，你俩为什么会在空域盲区碰到我派出去执行侦查任务的飞船”·坐在旁边的林松大惊：“您派出去的飞船”·威廉点头，他依旧看向越歌：“不惜让心爱的恋人带着你深入险境，肯定不是为了旅行度蜜月吧。
听我的机师说，你已经把战机的火控系统用得很熟练了，至少达到了军校毕业考核的技术标准·”·越歌同样没有回答威廉的问题，他鼓起勇气问：“那您派手下去那边，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绘制地图”·威廉笑了笑，坦率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派人去侦查，是因为怀疑在那个位置有边境游击队的基地，星图盲区、特殊的星系结构、缓慢变化的星轨、周边地区忽然出现的基因变异，很多证据都指向这一点，那里可能有一个人造的大型基地。
而同时，据我所知，有小道消息称，当年你父母所在的那支科研小队因发生内讧分崩离析，其中一些人叛变联盟投靠了游击队，他们没准就在这个基地里从事研究工作，并且现在还不断有研究成果，不久之前发生的基因谋杀事件就是证明。”
“基因谋杀”林松皱眉，“您是说布朗的事”·“没错，”威廉将军毫不避讳，“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虽然黑塔里有一伙人一直想把这件事掩饰过去，但我们的星际联盟议会对联盟民众的身体健康相当负责，面对可能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态度十分严肃认真，以至于搞得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又是成立研究团队，又是提高安检等级，差点让黑塔里的那伙人下不了台。”
“但最终还是遮掩过去了，官方对外宣称的死因可不是基因谋杀·”林松说··威廉笑了：“小鬼，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裂缝已经出现，只要再施加一点外力，破绽就会接二连三显露出来·等到证据足够的时候再收网，保证一网打尽·”·这时越歌说：“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是基因谋杀像布朗那样的金融大亨，难道没有做基因闭锁术他的基因数据很轻易能被拿到吗”·“隔行如隔山，别太小瞧生物和医学技术啊，越歌先生。
通过分析一个人的履历，知道他的出生地、家族、生长环境，就能找到几个区域- xing -的共同基因，从这些基因入手，就能实现我所说的犯罪行为，所谓基因谋杀，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复杂而精确，反而是一种可能面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危险犯罪行为。”
威廉顿了顿，微笑着说：“我想，我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表达我的诚意·因为我对二位知根知底，所以才跟你们说这些，现在你们可以相信了吗，我们确实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如果我没猜错，越歌，你想要知道父母牺牲的真相，林松，你想要找到治疗你父亲疾病的方法，而我，我想要维护黑塔的尊严和权威，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不分敌友，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个联盟军人的底线。”
林松与越歌无声对视，虽然威廉对他们动机的猜测并不完全准确，但他们已经明了威廉的来意··林松试探：“您所说的人，是惠特将军”·威廉没有明确回答：“我想，你们打过交道。”
林松摊手：“从商业角度来看，他不算是个太好的合作者，如果没有黑塔的背景，我可能会拒绝跟他做生意·”·威廉没有再说，他看着越歌，轻声道：“现在，二位可以接受我的合作邀请吗”·越歌抬起头：“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至少，互相分享信息，”威廉说，“其实主要是想要协调行动，不再出现上次的误会，如果你们驾乘的不是军机，不能识别身份，可能当时就被我手下的飞行员击落了。
虽然我自认是个公私分明的好上司，但要是手下人伤害了我最喜欢的歌手，我可能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不应该的事·”·威廉开了个小玩笑，可惜林松和越歌这时候都笑不出来。
越歌想了想，答：“确实要互相分享信息·”他看看林松，“我们愿意把手中的一些信息提供给您，帮助您判断目前的形势·虽然不想承认，但只凭我们两个，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报，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做到的。”
威廉用浑厚的声音说：“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你们的盟友不光有我，还有我的好友，也就是联盟议会的议长先生·合作愉快·”·他站起身，主动向越歌伸出右手。
林松在旁边看着二人握手，问道：“据我们所知，议会和黑塔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和睦·所以，您的意思是，议长先生和您是以个人关系结成的同盟”·威廉微笑着耸肩：“我们一直是朋友，你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
于公，我们有相同的理想信念，于私，我们有相同的利益诉求·”·“利益诉求”越歌下意识重复道，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他对这个词异常敏感。
威廉看看越歌，然后不慌不忙地自己去续了一杯咖啡，他优雅回身呷了一口，才说：“把自己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打压到谷底，方便在军队中确立自己的位置，这种事应该算是个人利益吧，我是这么理解的。
至于议长，你们肯定知道议会选举在即，现在正是投票前的关键时期，有政敌用梅芙小姐经商的事情抨击议长，并且指责议会在整个任期内碌碌无为·议长先生正要做点什么大事来分散人们的注意力。”
强强星际·“我记得联盟的法律法规并未明文禁止官员近亲属的商业行为，您所说的攻击站不住脚·”林松说··威廉点头：“确实，法律没有明文规定。
但在选举的时候，这些都是可以被攻击的弱点和漏洞·每次选举之前都这样，结果这么多届议会选下来，也没见谁要修改法律把这个漏洞填上·这些攻击都只不过是煽动选民情绪的工具而已。”
越歌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问：“将军，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官场上的事你们不用参与，也掺和不进去·我只是担心对方已经意识到了目前的形势，很可能盯上了你们，至少不能让你们两个成为他们的破绽。”
威廉叹气，“说起来，这还是我的错，我有些鲁莽了，想着找人查星间防御系统的盲区，又不想用已经和黑塔有所关联的科学家，就找到了相对低调的外地教授。
结果那位教授因为第一次和黑塔合作，疑虑比较重，四处打听消息，生怕自己陷入危险，结果走漏了风声·”·听到这里，林松浅笑道：“说了半天，威廉叔叔你就承认了吧，你所谓的对手不就是惠特嘛，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妈妈在黑塔任职的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官吧，没听说他背后有什么有权势的靠山，升职竟然这么快。”
·“他身后没有靠山，出身也很普通，最早是前线守备部队的参谋，因为文笔不错，被长官看重，擢升到了后方总部，然后就在几年时间内被迅速提拔，并且在身边笼络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小团体。”
威廉看向林松，“你这样的小少爷大概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态，从底层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受得了最大的委屈，也怀揣着最大的野心，只要有机会，他们就能抛弃所有信念纪律和法律规矩，不顾一切只为实现自己的目的。”
越歌看向林松：“我们的老相识，开普勒，他也差不多是类似的背景·”·林松伸个懒腰，不以为然的样子：“随便吧，他们不惜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站在整个星际联盟的对立面，就肯定已经做好了与联盟为敌的准备。
我也好，越歌也好，我们辛苦经营企业，给联盟缴纳税款，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当上高官满足个人私欲·边境一场大爆炸，毁了我的大型矿场，造成了多少损失·如果他们真的跟游击队有勾结，我绝对不放过他们。”
威廉点头：“但是我最想提醒你们的是，要注意安全·你们侵入布朗个人光脑的事，我知道，别人也知道·我听说你们还在其他场合打过照面，很难说他们会对你们做什么，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及时跟我联络。”
林松笑：“没什么，我跟他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而已·他们当时用行贿的事把我的公司挤出了供应商名单，后来又发现其他厂家供应的零部件不能达到标准，不得不来找我商量，要我成立新的马甲公司重新获得供应商资格。
我公司的法务部很负责，不会在流程上出现纰漏·”·“希望如此·”威廉看看窗外，“时间不早了，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今天我就先告辞。
谢谢越歌先生的签名，一直无法亲自去听您的演唱会，我很遗憾，听说您的新发明正好能让我这样的粉丝身临其境地享受您的现场演出，期待能早点体验到，请加油·”·“有了成品之后，我会先给您送一套过去，让您提提意见。”
越歌连忙说··三人又寒暄几句，威廉执意不肯让林松和越歌二人送出门，拎起拐杖自行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补全·这篇文写得好艰难，而且把我更新方面的人品都败光了_(:з」∠)_· · ·第42章 爱丽莎·辞别威廉将军，越歌和林松回到小小的会议室中。
越歌捧起许久未动的茶杯，眉头微蹙·将军刚才所说的事情让他有些紧张，那些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的片段和线索，现在终于能稍稍连接成线，指引出一条不太明细的方向。
或许，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向前，他就能解答困扰他内心的谜团··越歌一直不愿承认自己被父母不明原因的死亡所困扰，潜意识里，他回避这件事，他告诉自己，父母应该是手捧铃兰笑容满面的一对幸福伉俪，他们醉心钻研自己所喜爱的科学，并为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科研理想而奋斗终身。
而作为他们的孩子，自己也在科学研究方面有所建树，这是值得骄傲的血脉相承··但他也知道，他无可回避，无论是那座千人一面的墓园，还是自己异常的痛觉，许多事物在提醒他，事实并不像他所设想的这般理想和美好。
此时此刻大概是越歌最为接近真相的时刻··他正站在一扇虚掩的大门门外，有温文尔雅的绅士引他进门，他谨慎地迈步，他想知道那些门中的秘密，但他又不可避免地有些畏惧，因为伴随着真相而来的，往往是难以预料的黑暗。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从不畏惧探秘未知，但越歌想，自己此时的踟蹰亦是人之常情··他看看林松，想说些什么·他想从林松那里寻求一些肯定，无论是给予他勇气，鼓励他向前，还是拦下他的脚步，让他不要亲身涉险·结果林松笑着开口：“威廉叔叔可真是的，明明咱们两个在同一个组合唱了这么多年歌，你的所有作品也几乎都是由我的创作，他都不跟我客气一下，一见面，拿出你的精选集就找你签名，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像是完全没有为刚才那位来自黑塔的将军所讲的话所困扰，林松拎起威廉用过的咖啡杯，放回了托盘，准备等会儿叫人来清洗··“不过威廉叔叔确实是有品味的人，无论音乐、舞蹈，还是咖啡，他果然把我这杯咖啡喝完了，我听说他嘴很挑的。”
“你怎么看”越歌现在完全没心思与林松这样漫无边际地闲谈，“我们要跟他合作吗”·“你刚刚都答应了，难道现在想反悔”·“我……”越歌想了想，“我相信他，理由之一是你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强强星际“以军事才能论，如果说，我的母亲是能带领千军万马在前方征战的猛将，那么威廉叔叔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我确实很敬仰他·”林松一边说，一边来到越歌身边，“而且，他身在黑塔中，却没有沾染上那里面让人讨厌的气息，在军队，他是与众不同的，比如说大概是唯一一个追星的高级军官，但就是这样惹眼，他却依然能坐稳将军的位置，令人钦佩。
我觉得要坐到这一点，不光需要权谋手腕，也需要人品和定力·”·“换个角度说，”林松继续道，“不选他，难道你要选惠特我们都见过惠特那拨人，惠特、开普勒，还有那个技术军官佩勒，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林松不屑地撇撇嘴··越歌的声音有些暗哑：“我也可以谁都不选，我只是个做实验的、唱歌的、开公司的，我只是个普通公民，靠自己的能力和才学支撑自己在星际联盟中心区的生活。
我不用管联盟议会和黑塔的龃龉，也不用考虑遥远边境的游击队，我的家乡也不在疫区，不必像金文那样以攻克疾病为自己的理想·我可以只考虑我自己，只顾着自己高兴，安安顺顺地过日子。”
“可你也明白，一旦某些人的野心膨胀，雪球越滚越大，到最后，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宇宙很大，但也很小·越歌，我们不必退缩，也不能退缩。”
越歌看着林松，忽然苦笑了一瞬：“你竟然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让我想起毕业那年来游说我进黑塔工作的白痴军官·其实有关我自己的事已经很明了了，我父母死于同伴的内讧，我的痛觉异常是因为父母为我做了基因改造，至于其他细节，我不必继续追究下去。”
“可你别忘了，你早就牵涉其中，爱丽莎身上还存着布朗未解密的数据，我们最近的行动，同样也都被对手看在眼里·就算你不怕某天被别人打着什么幌子带走灭口，我怕，我怕爱丽莎和桑特找不到他们的爸爸。”
·“爱丽莎……”越歌走到窗口，向外看去，低了低头，“他们只是机器，我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爸爸·”·林松看着越歌的背影，唇边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能理解越歌在此时踟蹰不前的原因，他也有耐心继续劝说他打消疑虑。
正要走过去给爱人一个温暖的拥抱，越歌的通讯器发出了尖锐的鸣声，那是所有人都熟悉但是不常听到的声音——紧急联络人发来的求救警报··越歌的紧急联络人，除了林松，也就只有家里的两台机器了。
越歌匆匆看了一眼通讯器的屏幕，沉声道：“是爱丽莎发来的，家里出事了·”·“马上回去，我们一起·”林松立刻远程启动了自己的飞船，拉着越歌就往停机坪走。
定制版豪华飞船- xing -能良好，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霍姆··未及降落，他们已经看到越歌家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站在中间的是几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另有一些人正与这些人交涉，看上去，与执法人员交涉的像是社区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霍姆的治安警察、以及……越歌的房东·这位著名的定向爆破专家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抱紧双臂站在执法人员对面。
她拦在大门正中，看上去神情极为不悦，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从口袋里丢出什么危险的爆.炸.物··而在这位可敬女士的身后，站在院门内侧，抱着小型激光器与不速之客威严对峙的，是身材并不高大的桑特。
桑特稳稳地端着那件自卫用的小型武器，双腿一前一后，半步不退·虽然只是机器人，但这个成天在家跟爱丽莎斗嘴并永远出于下风的小男孩，此刻展现出越歌从未见过的坚定气场，越歌以前想象不到能在他脸上看见那样严肃冰冷的表情。
顾不上把飞船停到公共停车场，林松看准道路中间的空地，直接降落·围观的人群注意到了他的飞船，呼啦啦给他腾出了一大片地方··“请问，”越歌跳下飞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群中心，一边对着房东太太、社区委员会工作人员和本地治安警点头致意，一边对眼前陌生的执法人员道，“请问，诸位在我家门口，有什么事情吗”·为首的一人展开证件向越歌出示：“看来您就是越歌先生，我们受联盟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的指派，前来对代号为爱丽莎的人工智能设施采取强制措施，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林松随后跟来，他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机构，你们隶属于黑塔吗归哪个部门管你们从哪里获得了授权，谁让你们来公民的私宅对公民的个人财产采取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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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老人眯起眼睛想了想，“后来这一队科学家再次内讧，有人投靠了游击队，有人驾驶飞船离开，还有人在我们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被同伴接走。
在N73留了一段时间的人是个医生，靠帮我们治病换些粮食吃，他医术很高，救了不少人·”·强强星际·医生，医生……·越歌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丹尼尔”·老人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看着越歌点点头：“没错，是这个名字。”
越歌又激动起来，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脑海中各种讯息错杂交汇，等着他从一团乱麻中理出清晰的脉络··他忽然感到恐惧，不禁深深看向身边与他夜谈的老人，冷着嗓音问：“您知道我父母，所以才特意跟我谈这些。
您有什么目的”·老人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您想得太多了，我一辈子都窝在这个荒僻的星球，哪也没去过，也没有什么野心。
N73底子太薄，我不可能参与边境上那些势力的勾结，您真的没必要怀疑我·我们要选您做旅游促进大使，肯定要向联盟政府报备，资料中需要提供您的个人档案，我们就从联盟的公共数据库中查询了一下，这是政府权限范围内的事情，也并不用特意通知您，所以，我才知道了您父母的事。
当然，出于好奇，我查询了黑塔的特殊事件报告，发现黑塔没有给出这些科研工作者牺牲的详细原因，所以我才来跟您说这些·越先生，那一队人里，真的有您的父母吗”·越歌抿紧嘴唇，缓缓点了点头。
“可是，”老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可是，来到N73的那一队科研人员中，并没有夫妻·”·闻言，越歌紧紧盯着老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心脏在胸膛中沉重地跳动着，沉重，而痛苦··老人像是不忍心把下面的话说出口，犹豫着：“……或许，在他们选择逃亡到这里之前，您的父母就已经……因为我曾听到过那些科研人员的争执，他们早就发生了内讧，甚至……甚至为了避免泄密，除掉了内部的反对者。
您的父母也许……”·越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这才知道，还有比夜晚更深的黑暗··他的父母，对联盟对黑塔忠心耿耿的两个人，很有可能没有丧身于实验意外，也没有死于敌人之手，而是被自己所信赖的同伴夺走了生命。
而那些在内讧中对他们痛下杀手的人，此刻正跟他们一样，拥有着烈士的殊荣，在一望无边的墓园中立着墓碑，获得所有人的怀念和追悼··他们的名字和凶手的名字将永远在一起，一起尘封在绝密的案卷中，一起出现在联盟的英烈数据库中，从公开的途径，谁也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前在蛮荒的边境，一群满腹学识的科研人员对彼此做出了多么残忍的举动。
谁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 ·第30章 安检·关于二十年前那场悲剧，N73的行政长官老先生也只知道这么多·至于那一队科研人员为何会放弃自己的任务选择流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内讧，以致最终分崩离析，这些事对越歌而言仍然是个问号。
老人说，其中一些科研人员投靠了反政府的游击队，但他也说不清投靠过去的那些人都是谁，从事哪些研究，更不知道游击队利用他们掌握的技术做了些什么··“之前的那场大爆炸，或许是他们的武器实验。”
老人只能这样猜测··超高能的杀伤- xing -武器，爆炸波及周边十几个星球，摧毁了军用和民用运输线路，损坏了庞大的星间防御系统，越歌想，如果这真是一场武器实验，那么进行实验的这伙人无异于一群癫狂的恶魔，他心底生寒，不敢想象这些人以后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晚宴之后，N73的工作结束，越歌搭穿梭飞船返回第三星球··回程之前，林松联系他，说要过来接他，越歌拒绝了·漫长的旅途正好给他一些时间，让他仔细梳理刚刚获知的这些线索。
那一幅名为真相的拼图又被拼上一角，越歌期待见证拼图的全貌，又怕自己在感情上难以接受全部的事实··他想起金文对自己的评价——你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却非说自己不懂感情。
确实，这很偏执……而且这种偏执十分刻意、不自然，因为在科学研究方面，越歌从不顽固，他善于变通，时常有天马行空的思路，让他的老师和合作伙伴都啧啧称奇。
·有很多时候，越歌觉得自己是个异化的人·不止是因为对疼痛的不敏感，还因为思想观念上的刻板——前面一点类似于林松的父亲，过度保健和治疗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患上不明原因的绝症，而后面一点则类似于越歌自己的父母，不过他们走了两个极端，一个是盲目地信赖集体、全身心向集体奉献，另一个是完全追求个人的满足和自由，无条件排斥一切组织，甚至不愿跟太多人搭上关系。
这个时代已经足够包容，形形色色的人生活在宇宙各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独特的人生，所有人都只需要跟自己和解，无需担心被旁人用有色眼光看待··但越歌的问题就出在，他无法与自己和解。
他因自己是个异化的人而痛苦··当他说“疼”，他不是真的疼，而只是无比渴求一种疼痛的感觉，以此来铭记那个时刻，以此来宣泄心中难以言传的情绪和渴望。
他想起林松，他知道当自己对林松说“疼”，其实是在说“我爱你”··越歌看着飞船舷窗外墨蓝色的宇宙，陷入沉思·造成这种异化的原因，不出意外，是基因的调整。
做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像金文说的，剥夺痛觉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父母为什么会将自己唯一的孩子置于险境，而思想观念的调整……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能通过特定基因准确调节思想观念了吗·丹尼尔……·越歌默念，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从林松母亲的口中，当时，林将军说她想找这个人为林松的父亲治病。
如果丹尼尔归顺了边境的游击队，或许，他还活着··不过，在那样疯狂的一个组织中生活至今的科学家，很可能已经是一个科学怪人了吧，况且，在边境简陋的环境中，又能做出什么像样的科学研究呢。
强强星际·一路上，越歌都在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事，中转换乘的时候，他拿回了自己留在贵宾厅的耳夹·妩媚的服务员对他说：“越先生，期待您的产品早日问世。”
他这才想起，眼下，自己还有另外一件紧要事务··大概，现在那些想合作的企业都派了人在他家门口等着他回去·越歌忽然想起自己家里那一对儿女，笑了笑。
因为布朗的事情，在越歌离开前，桑特和爱丽莎都处在一种紧张兮兮的情绪中，希望桑特不要把激光器对准近日跑来找越歌谈生意的客人们··从边境地区返回联盟中心区域需要经过繁琐的安全检查，越歌在关卡处排着长队，好半天才能向前移动一小步。
周围的人都在抱怨，有空港的工作人员在一旁道歉，但并不解释安检速度如此缓慢的原因··越歌听到有人压低声音闲聊，说最近各处都提高了安全级别，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林松忽然发了消息过来，问越歌什么时候到家，他说点心已经出炉，凉了就不好吃了··越歌回他：“你这么殷勤，我不习惯·”·林松：“因为想走个后门，跟越老板合作一单生意。”
越歌深夜才回到家，林松没走，正坐在沙发上跟桑特下棋··爱丽莎一边观战一边发出嘲讽意味明显的嗤笑，桑特面红耳赤，抱怨道：“爱丽莎，请你安静一点，别干扰我的思路。”
“真抱歉，我只看出了林先生的思路，他的思路就是——逗你玩·”·林松含笑：“嘘，小爱丽莎别乱说，桑特很有进步的·”·爱丽莎感应到越歌的归来，便不再跟桑特他们闲聊。
“越先生，欢迎回家”·林松往门口看去，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有这个人在，这栋房子好像一瞬间就变得圆满、热闹，又温暖··“我回来了。”
越歌说，他来到林松身边，也坐在沙发上，“你今天不回去吗明天是工作日·”·“不回去，来见你也是工作·”林松凑近越歌领口嗅了嗅，“什么味道”·“咳，别提了，”越歌起身往浴室去，“我先洗个澡，安检的时候沾上的，据说是为了检测传染病，新加的安检环节。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用这种简陋的检测方法·”·林松想了想，没想出加强安检的原因，他起身追到浴室门口··越歌正在脱衣服，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
他扭头看着林松，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林松笑了：“回避什么，你做完手术的时候，还不都是我帮你清洗的·”·“那是特殊情况。”
“别害羞，我有正事跟你说，我怕你洗完澡出来，我一见你，就忘了·”·林松的正事就是他希望参与越歌这款新品耳夹的生产销售和运营，最好是能参股合资，实在不行，给林家的商业渠道一个独家销售代理权也可以。
越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纠结，然后看着林松说：“现在还定不下来·”·“完了，我白白给你烤了一炉点心，”林松还是笑，眼神温柔如水，像在刻意诱惑越歌，“你再想想我对你这么好。”
越歌看他这样子，也笑了，胸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似乎一下子灰飞烟灭，他走到林松面前，抚了抚对方的衣领，说：“最近很多人来找我吧，该不会都被你轰走了”·“那倒没有，只是因为你没在家，爱丽莎和桑特没有让他们进门。
真是我们的好孩子·”他牵起越歌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你洗澡吧·”·然后他转身离开，替越歌关上了门··越歌担任N73旅游促进大使的正式消息很快出现在新闻中，而N73的旅游宣传广告也开始在联盟的官方媒体播出。
娱乐圈人士与政府的合作并不鲜见，只不过，N73实在太穷了，不少人同情越歌如今的境遇，觉得他在“强迫振动”解散后过得十分凄惨··但明眼人不会盯着这一件事唏嘘明星的陨落，谁都知道，越歌并不是一位传统意义上的歌手，人家不光靠着唱歌挣钱——至少，网红耳夹的热度经久不退，那可是属于越歌的发明。
有太多企业伸出橄榄枝，越歌紧锣密鼓地各处考察，选定了加工厂，又马不停蹄地去联络零部件供应商·他没有和几家老牌耳机品牌合作，一方面是因为他怕跟大企业合作丧失自己对产品的话语权，另一方面，他怵头大公司里繁琐冗长的业务流程。
·但自己- cao -持公司确实力不从心，他从未有这方面的经验，连一则招聘广告都要斟酌半天··好在有林松··林松干脆搬来跟越歌一起办公，手把手指导他如何做生意。
越歌过意不去，打算真的把独家销售代理权给他，林松反而不要了··坐在智能老板椅上，林总装模作样打官腔：“新产品嘛，要先考察销售情况，万一滞销了呢。”
越歌倒没恼，道：“过了这村没这店·”·林松笑笑，没说话··试做样品经过几轮调整，终于达到了越歌满意的效果·正式投产之后，首先是一段艰难的产量爬坡期，越歌的资金还是不称手，他从几家小型金融机构贷了款，然后又开了耳夹的限量预售，这才勉强保证了流动资金。
所以首轮发货的时候，越歌紧张不已·万一顾客的评价不好，出现大范围退货，他的资金链可能就撑不住了··幸亏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销售十分顺利，让越歌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公司运营逐渐步入正轨，新招录的几名员工也渐渐上手，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虽说越歌对公司事务仍不能怠慢，但相比创业之初还是轻松了许多。
这天，越歌从行李箱中收拾出了几盒茶叶，那是他从N73带回来的纪念品，他本想将这些东西作为手信送给朋友，结果回来之后忙东忙西，一直没抽出时间··强强星际·趁着有空，他拿了一盒往金文家去。
以他的经验，这个时候，金文肯定在家··结果诊所大门紧闭，门口贴着字条，歪歪扭扭写着通知，说医生金文临时外出，最近不能接诊··金文甚至没写回来的时间。
越歌不解，他怕朋友出了意外，便马上给金文打了一通电话··结果被挂断了··越歌皱眉，不料半分钟后，金文的电话又打了回来··“越歌”他语气轻快，“刚刚在开会，找我有事”·“看你不在家……”·“最近都不回去了”他说，“我在国家科学院，我进了科学院的专项课题组，政府终于拨款研究我老家那边的传染病了，他们知道我专攻这个领域，所以特意来邀请我。
越歌，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第31章 遗嘱·几年前，金文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千辛万苦来到霍姆求学，毕业后，他一心研究攻克家乡传染病的方法，却因为申请不到政府的经费支持而只能在老街区开个小诊所勉强度日。
金文- xing -格活泼开朗，但从不把自己的理想挂在嘴边，越歌知道，那是他内心最深沉的东西··现在联盟科学院设立专项课题组，并主动邀请他参与其中，金文自然喜不自胜。
越歌站在诊所紧闭的房门前，听着朋友高兴的声音，没有说太多·简短的寒暄后，他切断通讯，缓步回家··据越歌所知，金文所研究的这种传染病虽然在许多偏僻的星球肆虐，夺走无数生命，但由于传播媒介独特，在其他大部分地方，包括联盟中心区，人们并无患病风险。
所以这些年里，虽然金文从不放弃任何一次申请科研基金的机会，但政府的那些评审官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他，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项研究并不重要··为何科学院忽然对这种不重要的疾病产生了兴趣呢·越歌皱着眉，他不禁想起日前从N73回家时那繁复漫长的安检手续，和散发着浓重气味的检测试剂，他想起路人压低声音的私语——最近很多地方提高了安全警戒级别。
难道说……·越歌为自己疯狂的推断而震惊——难道说在他所居住的地方，联盟的中心区域，也发现了这种病症的传染迹象安检升级、组织课题攻关，这些都是政府采取的应对手段·最近每天和林松在一起工作生活，越歌也陪着林松看新闻报道，官方媒体一如既往歌舞升平，完全没提起过在联盟中心区发现传染病的事，更没有提醒居民注意防范。
这是政府担心民众恐慌而特意为之，还是出于其他原因隐瞒消息·或者真的是越歌想多了，联盟政府只是终于想起了边境地区还有许多人遭受疾病痛苦，所以才组织科研人员进行研究·越歌不敢深思，虽然不能确定，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
于是他一见到林松，就把金文的事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对方··林松的神情渐渐凝重，他看着越歌：“我刚刚得到了一点小道消息，听说……听说布朗最近身体不太好，住院了。”
“布朗”越歌惊讶··“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布朗·”林松说，“他在军队的内部医院接受治疗，连他公司的下属都不能前去探望。
“·“被隔离了……”·“而且议会那边在与黑塔交涉，要求军队根据公共卫生安全条例提供病情的相关信息，以便及时向社会公众披露，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但黑塔却用此事涉及重要军事机密的名义拒绝了。
现在议会好像找了说客，去跟黑塔谈判·”·越歌：“这……黑塔现在越来越不把政府当回事了，这不是个乐观的信号·”·“而且，黑塔内部的派系斗争也很激烈，就你知道的，惠特他们一伙借你的手除掉了另外一个派系成功上位，但他们现在也承受着来自其他势力的压力，军费的事，连我们都看出了不对劲，更别说那些天天盯着他的对手们。”
林松补充说，“纸包不住火，即使是最深的秘密，也总有露头的那一天·”·只是他们没想到，被藏在军方医院里的秘密没几天便被曝光在公众的视野中国——·布朗病情急剧恶化，他死了。
公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越歌正在一家工厂考察生产情况，老板陪着他在生产车间检查刚刚组装完毕的产品，越歌捻起小小的耳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发现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毛边，刚要告诉产线的负责人让他去检查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员工风风火火跑到老板身边，告知了布朗病故的消息··越歌手一松，差点把耳夹掉落在地上··布朗因急病去世，根据律师手中的遗嘱，他个人在集团公司的股份由他的两个私生子分别继承。
布朗金融集团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对整个公司的借贷款项进行梳理和彻查，以免在人事交接的重要时间出现不可控制的金融风险事件··这家代工厂从布朗那里贷了不少流动资金，现在，布朗金融集团要求他们补充一些材料以证明经营状况。
老板向越歌致歉，然后立刻去忙这件事了·越歌自然没有阻拦，他继续根据原定计划检查其他生产环节，然后便回了家··进门时，林松正在客厅里跟爱丽莎一起看电视新闻。
严肃的女主持人一丝不苟念着稿子，画面上是布朗以前的影像资料··正如越歌上次在酒会上所见，布朗高大魁梧，神采奕奕，看上去健康状态良好，根本不像会被一场急病在十数日之内打倒的人。
而他作为一位赫赫有名的金融大亨，财富不可计数，只要他想，必定能找到整个星际联盟最好的医生和医院为自己治疗··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去世了，他所患的病症该有多么可怕·强强星际·女主播用淡漠的眼睛注视着直播摄像头，告诉整个星际的观众，布朗先生所患的疾病是一种名字极为拗口的稀有病症，在人群中发病率极低，无传染风险，普通民众无需担心。
而由于掌门人猝然离世而导致的布朗金融股票大跌等情况，亦只是个别股票的个别现象，不会造成风险的传导和扩散，星际联盟金融体系风险整体可控··有关布朗的新闻就此告一段落，淡定的女主播开始播报下一条的新闻内容。
林松让爱丽莎关了节目，他问越歌：“你觉得呢”·“我觉得，”越歌冷静地说，“黑塔的医院收治布朗，不是为了救他，是怕他不死。”
林松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布朗到底掌握了黑塔多少秘密，越歌和林松不得而知，但他们至少知道，布朗手中捏着惠特的一些消息··这件事如果是惠特做的……·他是用了什么方法，让布朗在不知不觉间患上如此重病的呢·他所患的病，到底是不是金文在联盟科学院专项课题组里所研究的传染病·疑点还有不少，越歌和林松跟踪了几天的新闻消息，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发现。
无论官方媒体还是暗网上的私人言论，至少在公共卫生安全方面，联盟一派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人得了怪病接受治疗，也没见那里出现新的传染病疫情，似乎真的就像之前新闻中所说，布朗的病症毫无传染风险。
又过了几天，连金文也回来了··越歌再次拿着他从N73带回的礼物前往诊所，却见这位老友一脸怅然地在书桌旁整理文件，前几天电话中那股掩饰不住的高兴劲荡然无存。
“这个送你，”越歌把茶叶递给金文··“谢谢·”金文好像不太想说话··越歌不客气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金文，问：“课题组已经解散了”·“咳，”金文搔搔头皮，有些烦躁地扬手轰走了窗台上的几只鸽子，回答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反正稀里糊涂地出了报告，就算是完工了，全组人各回各家。”
“这也太快了……”越歌摇头··“简直是在开玩笑”说到这里，金文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全都写在了脸上，“临时抽调了那么多的专家，霍姆的教授、大医院的资深主任、化学家、药学家，都是各个领域顶尖的……”·“听起来，你在里面是滥竽充数的”越歌插了一句。
金文狠狠看他一眼：“我当然不是滥竽充数的，他们需要一个疫区来的样本，所以找到了我·”·越歌：“……你该不会是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吧”·“不是，”金文说，“只是进行了基因采样。
但还没做进一步的深入研究，科学院就让人写了一份烂大街的传染病学报告，把课题组解散了什么切断传播媒介，构建公共卫生安全防控机制，培养居民良好卫生习惯，这些全都是废话。
我的妹妹，她只是在玩耍的时候弄脏了裙子，想去河边洗干净，结果就……”·金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拳头重重砸向桌面：“已经现在这个时代了，科技这么昌盛，辽阔无边的宇宙，我们驾驶飞船想去哪就去哪，但得了这种病的人却还是只能等死，没有任何一种特效药，没有任何有效的治疗方法”·“我本来以为，这次是个机会，”说着说着，金文的语气低沉下来，心中的气愤全都变成了难过，他缓缓背过身，喃喃低语，“我本来以为，终于有希望了……”·越歌默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金文的肩膀。
“别灰心，会好起来的·”·他说不出更多，因为他推测当时临时抽调众多专家参与科研攻关是因为政府认为事态严重，而后来，真相浮出水面，局势不再危险，当权者便不愿再为这种疾病花费如此大的代价。
那么，浮出水面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如果科学院组织课题组真的和布朗的事有关，那么有两种可能，一是布朗所患的疾病并非边境那种传染病，只是症状类似的其他罕见病，一开始被误诊了，二是布朗确实患上了这种传染病，但他的患病并不具有传染- xing -，因为中心区域根本没有此类疾病的传播媒介。
越歌早就和林松研究了布朗最近的行程，他近期没有出远门，一直本本分分在公司办公，既然本地没有传染条件，按理说他自己就不会感染这种偏远地方的病症，但如果只是普通疾病，为何他在得病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黑塔的内部医院，还惊动联盟科学院成立了专项课题组。
越歌想不透，他又安慰了金文几句，然后回了家··谁料，一到家，他便遇上了一件奇事——·那只七彩游蜥回来了··帮助布朗处理遗产的律师亲自登门，说根据布朗先生生前遗嘱，要将电子宠物赠予爱丽莎小姐。
“请问越先生，您认识爱丽莎小姐吗布朗先生留下的地址是您这里的，是不是搞错了”·“呃这个……”越歌不知该如何回答，“律师先生，爱丽莎……是我的人工智能管家。”
见多识广的律师在这一刻也是目瞪口呆··“没错，”忽然凭空响起的少女声音让穿着严谨黑西装的访客身体一颤，“您好，初次见面，我就是您要找的爱丽莎，如您所见，我是越歌先生的人工智能管家。”
“是一台机器”律师四下环视，不可思议地说··“……算是吧。”
越歌觉得一时解释不清，也就没有多说··律师又打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么十分抱歉，因为受赠方没有接受遗赠的资格，遗嘱中的这项条款无效，越先生，打扰了，告辞。”
·强强星际律师行动果断，立刻起身往门外走·越歌晃了晃神，马上追了上去··“您留步”·律师推门，没推开，是爱丽莎自行上了锁，她知道越歌不想让布朗的律师就这样离开，不光是为了她的电子宠物，也是为了以此为突破口，探知与布朗有关的秘密。
“请问……”越歌说，“布朗先生为什么要将电子宠物赠送给爱丽莎，他是什么时候定下这项遗嘱的”·“抱歉，我不清楚，也无权向您解释这些事情。”
“我作为爱丽莎的发明者、使用者和所有者，能否代替她接受这件东西·”·“您不能，”律师扶了扶眼镜，“由于爱丽莎没有受赠资格，这项条款是无效条款，就算您对爱丽莎有所有权，也跟布朗先生的遗嘱没有关系。”
越歌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又说：“如果这项遗嘱无效，这只电子宠物您将怎么处理”·“当然是作价折算到布朗先生的遗产总额中，由继承人们依比例分配。”
“金融大亨所拥有的虚拟数字产品……”越歌努力使用适当的措辞，“不应该先进行一些数据审查吗布朗金融集团掌握了多少企业和个人的信息，万一造成机密数据的外泄……”·“您不必担心这些，政府和军队的安全部门早就检查过这些数据，没有任何问题，先生。”
政府和军队……越歌暗暗思忖··越歌再抬起头，语气变得恳切··他先替律师先生打开了门，然后又不动声色地以身体挡住了出口。
“律师先生，不瞒您说，虽然爱丽莎只是一台机器，但我一向把她看做自己的女儿，在我的家中，她是十分重要的成员·这只宠物最早是爱丽莎在闲暇时间养育长大的，她很爱这只七彩游蜥，但当时我经济状况不太好，为了帮我凑钱交房租，她才狠心将自己最喜欢的宠物卖掉了。”
律师微微皱眉：“越先生，我很同情您的遭遇，但是，这跟我要处理的事务无关，请您放我出去·”·“哦抱歉，”越歌稍稍让开一点，“我只是有个不情之请。
您今天带着那只七彩游蜥吗”·“带着，怎么”·“能不能，”越歌的目光十分诚恳，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气质庄重的律师，央求道，“能不能让我的女儿跟小家伙玩一会儿，他们很久没见面了。”
“这……”·律师看着越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有关布朗和越歌的传闻··据金融公司秘书处的人说，他们的老板布朗对这位被搭档抛弃的歌手青眼有加，三番五次派人上门邀请，但每次都被拒绝，如是小半年，却一直没有放弃。
律师对娱乐圈不太关注，对明星们只有一些简单的印象·他知道面前这位越先生的主业是科学研究，也做出了很多成果，甚至在霍姆本地颇有名气，算是娱乐圈里十分与众不同的一位艺人。
但他以前听说越歌气质高傲冷漠，正好跟那位阳光帅气的前搭档林松形成反差和对比，所以律师一直觉得越歌是个刻板无趣的理工男，很不理解布朗的口味··而如今看到越歌真人，他才终于明白布朗先生倾慕越歌的原因——当这个人站在你面前，白皙的脸庞露出紧张的神色，嘴唇微微颤抖，一双眼睛楚楚可怜望着你的时候，任谁都会为他心动。
越歌看出了律师先生的动摇，他立刻招呼道：“桑特，去泡一壶好茶·”·“您太客气了……”律师一愣，有些过意不去地笑了笑。
越歌趁势将人往客厅沙发引：“您稍微坐坐，我让爱丽莎快一点，不会耽误您太久，您接下来工作还多吗要是……”·“要是时间来不及，我可以去送您，飞船就在门口。”
是林松的声音，他跨步走进房间，客气地跟律师打着招呼，“您好，我是林松·”·律师一惊，连忙站起来，惊讶道：“您好，林总，想不到在这儿见到您”·林松笑笑：“在这儿见到我不奇怪，因为我和越歌是恋人。
爱丽莎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请您让她跟自己的小伙伴多玩一会儿，拜托了·”·“那是当然，当然·”律师战战兢兢，视线在越歌和林松之间打了个来回，然后便埋头喝茶，不敢再看旁边二人略显亲密的动作。
爱丽莎终于又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七彩游蜥，而越歌和林松的意思，她自然也心领神会··不知不觉间，室温稍微高了半度，越歌知道，那是因为爱丽莎的芯片保持在最高速度工作而产生了一些热量。
虽然并不清楚布朗将七彩游蜥交到自己手中是什么用意，但越歌下意识地觉得，这项意料之外的遗嘱能带来一些有用的消息··· · ·第32章 受伤·律师走后，爱丽莎马上开始分析她刚刚从七彩游蜥身上拷贝下来的数据。
说是拷贝，其实并非完全意义的拷贝··因为养育电子宠物有一套严密的算法和安全机制，爱丽莎所能做到的，只是照猫画虎模拟一个假的七彩游蜥，但其中携带的信息她不能完全知晓，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和判断。
她把一些数据展示给越歌和林松看，说：“布朗教了我家宝贝一些技能·因为我在刚开始培育这只宠物的时候，就给它做了特别设置，每学习一项新技能，它就会在外貌上发生一些变化。
所以，我可以断定，布朗教了它一些新东西，它跟我上次看到的时候长得不一样了·”·“会是什么技能呢”越歌问··爱丽莎不太确定地说：“根据经验猜测，可能是语言方面的……您还记得上次潜入布朗的电脑吗他给惠特做贷款的那份文件，上面满是各种代号，或许这只七彩游蜥可以破解那些代号。”
强强星际·“说到这个……”林松沉吟，“当初布朗偷窥你，用的是军方的监控线路，我们顺藤摸瓜追溯回去，使用的也是这条线路，但现在布朗很有可能是被黑塔里的人蓄意谋害的……”·“那么我们和布朗的一切小动作，可能都在黑塔这个人的眼皮底下。”
越歌接着说··林松看着他，点点头：“你最好低调一点，按兵不动，想查什么事，我去查·我怕你有危险·”·越歌失笑：“我能有什么事要查，有这个精力，我不如去关心自己的新产品。
科学院的传染病课题组已经解散了，这证明，不管布朗的死因是什么，至少传染病这件事现在已经解除了风险，听说连各大关卡的安检等级都已经降低到了以前的水平·我也没从布朗那里贷款，所以布朗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其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林松看着越歌，也笑了：“希望如此，我还以为你对所有跟黑塔沾边的事都会感兴趣，特别是这种内有隐情的意外事件·”·越歌摇摇头：“条件允许的话，我确实想知道更多。
但就像你说的，太危险，算了·只是可怜了爱丽莎，没有拿回来自己的小宝贝·”·“我无所谓，”爱丽莎连忙说，“越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试着强行破解七彩游蜥身上的数据，这样我们就能知道布朗到底教了它什么。”
“不要，千万不要，爱丽莎·强行破解会让你过载的，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你如果有空，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提高产量·”·这时林松走近越歌，问：“你在担心产量”·“是的，现在产量不能满足市场需求，所以到处都是山寨货。
我昨天还接到了投诉，说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了人身伤害事件，结果我一查购买记录，发现买家提供的订单号根本就是假的·”·“你有什么想法吗”·“我想自己建厂。”
林松露出微笑：“你早该这么做·”·他们没在产量的事情上讨论太久，因为林松知道，越歌提起这个只是想分散爱丽莎的注意力，怕这个较真的小姑娘真的去强行破解数据——解密所需要的计算量实在太大了，很可能会造成过载，而过载对爱丽莎来说就像一个人的大脑受损，联盟最聪明的人工智能很有可能从此陨落。
而同样的，越歌对林松说自己对布朗的事情兴趣不大，林松也并不相信·他知道，越歌这么说只是暂时没有好的办法，而且不愿让别人担心·一旦发现蛛丝马迹，越歌一定会继续探查下去，上次在N73听说的事情已经让他内心蠢蠢欲动，有关黑塔的任何消息都可能成为突破点，帮越歌解密当年的悬案。
几天后，越歌再次去车间检查生产情况时发生了意外··他被全自动流水线上的的模具组件压伤了小指··因为痛觉迟钝，所以直到与产线负责人沟通完生产细节准备离开的时候，越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压住了，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车间干净的地板上，聚成了一小滩。
工作人员全都慌了神，飞奔去报警请医生，只有越歌自己尚且镇定，按下紧急制动开关，把被压伤的小指取出来，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纱布和药品，止血消毒··医院通知了越歌的紧急联系人林松，于是林总和医生前后脚到了工厂。
林松进门的时候，越歌刚刚被护送到会议室坐下，有大夫在做伤口处理，见越歌意识清醒情绪稳定，便跟他解释伤情，建议他马上随救护人员回医院去做详细检查，以防手指机能受损。
越歌看到林松进来，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还惊动了你，我没事·”·纱布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林松看得一阵心悸，就这样越歌还跟他说没事，他又心疼又生气。
林松大步流星走到摊着一堆医疗器材的会议桌前，满腔情绪无从发泄，只能皱着眉头紧盯医生的动作，直让接诊的小医生后背冒冷汗··“林……林总，您别担心，初步判断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
“嗯，”林松为越歌理了理额发，说，“我陪他一起去医院，谢谢您·”·于是又去医院折腾一遭，确认无碍之后，林松才松了一口气，把越歌送回了家。
关好家门，他面容严肃地问道：“那家工厂是什么背景，今天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害你”·越歌坐到沙发上，吩咐桑特端来两杯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松，说：“是意外。
如果要害我，不会是现在这种不疼不痒的结果·”·林松一眨不眨地看着越歌的脸，从始至终，越歌平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林松转开目光，他觉得烦躁，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有可能是意外，但也有可能不是……都有谁知道你痛觉不正常的事你，我，金文，还有谁越歌，这太危险了，我要带你去做治疗，既然这是基因改造的结果，一定可以治好。”
“这不是基因改造的结果·”越歌厉声打断了林松··林松愣了一下，然后无奈道：“时至今日，你还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我没有……”越歌下意识反驳。
“你的父母改动了你的基因，在你出生之前·只有那个时候做这种事容易蒙混过关，不被记录在公民的个人信息里·”·“林松”越歌站了起来，因为激动，他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纱布。
“抱歉·”林松的语气马上软了下来，他走到越歌身边，把受伤的手指捧在自己手心，吻了吻··越歌心中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音量也小了，对恋人说：“你不能污蔑他们，你有什么证据，连我都……”·“但我还是想带你去治疗，我们不去公立医院，去金文那里，他是你的朋友，你信得过他。”
林松恳切地说，“实际上，我才不管你的生意能不能兴旺，也不管你的论文能不能在圆桌会议获得称赞，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希望你是籍籍无名的平凡小人物，谁都不认识你，永远不会跟黑塔搭上关系，然后被我养着，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强强星际·听林松说这些傻话，越歌轻轻笑了笑：“可惜我是霍姆的荣誉毕业生，连你都不是·我的名字注定要写在星间防御系统的技术文件上，写在科学史、艺术史和商业史上，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大话说得真满，”林松又心酸地亲吻越歌的伤口，“科学史和艺术史就算了，商业史你也敢说，还是在我面前·产量不足的问题解决了吗”·越歌把头扭到一边，不做声。
林松笑：“好，先不说这个，我们现在就去金文那里看看怎么治疗你的痛觉失常·”·越歌挣开林松的怀抱：“金文最近不在家，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嗯科学院的课题组不是解散了吗”·“没错，但就是因为进了联盟科学院的专项课题组，金文的简历比以前好看了不少，有一家高校主动联系他，想聘请他去当讲师。
他答应了·”·“诊所呢”·“先不开了吧，那所学校给了他一些经费，他带着几个学生去疫区考察了·他还是想研究传染病的有效治疗方法。”
林松耸耸肩，不置可否··越歌又补充：“而且我也没空去看医生，公司一堆事·说到这个，怎么觉得你比我们都闲你的工作应该比我多好几倍吧。”
“你是没看到我忙的时候，行了，那我今天先回去，”林松又上前检查了越歌的伤口，然后对爱丽莎和桑特说，“好好照顾你们的越歌爸爸·”·林松走后，越歌开始考虑工作的事。
建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投入太大，回本周期长，不确定因素太多，对生意刚刚起步的越歌而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如果不扩大产能，如何能缓解供不应求的现状呢·爱丽莎说：“越先生，其实我觉得您不必过分挂心产量不足的事。
对您来说，把产量保持在一个利润最高的水平上才是最明智的·通过计算，如果把目前的产量翻一倍，我们的平均成本将是目前的1.3倍，所以一味放量生产其实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越歌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些，但是因为假货而产生的投诉越来越多，让他心烦，特别是那些假货技术不成熟，不光不能保证消费者的个人信息安全，而且可能造成身体健康方面的损害。
他觉得自己必须对这些事负起责任··越歌没料到，这天晚上，他收到了一封寻求合作的邮件··他本以为又是那些耳机厂商，结果邮件的落款让他大吃一惊——·逍遥谷玩具工厂·这个公司名字……他让爱丽莎去查一下这家公司是做什么的，结果爱丽莎少有地拒绝了他。
于是越歌只能自己动手··结果不出所料··越歌不禁反思，自己怎么被卖片的盯上了呢·作者有话要说：太愧疚了，每一个仍在看这篇文的读者朋友，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
· ·第33章 学术会议·逍遥谷玩具工厂是一家生产成人用品的公司·旗下产品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什么女用的、男用的、防护的、助兴的，系列繁多，高中低档俱全。
从网友的讨论来看，这家公司口碑颇佳，似乎是行业的领头羊··成人用品上不了台面，但以来函的措辞分析，这家公司资金充裕，出手十分大方··只要越歌同意跟他们合作，绝不会被亏待。
越歌当然绝对不会同意这种跨界合作，但他的好奇心被这封邮件勾了起来，一家“玩具”生产商，为什么会找到自己头上呢·新闻通稿上说，逍遥谷是行业革新的领导者，一直致力于将顶尖科技应用于成人产品，使每一位消费者都能领略到生命最本真的绽放快感。
难道他们想生产音频助兴设备·越歌被这个念头逗笑了··这时爱丽莎清清嗓子，开了口，她似乎知道越歌的所思所想，说：“越先生，我认为，他们是看中了您的声波激励和细胞共振组件，想将这个组件应用于他们自己的产品上。”
越歌的耳机产品，核心卖点就是以细胞基频设定特定的细胞激励方案，在声波的刺激下，自下而上地产生愉悦感，让每个细胞都能随音乐一起“共振”起来。
这种愉悦感不是由大脑中枢产生的，而是由每一个普通细胞产生的，所以感觉尤为强烈，令人沉醉着迷··如此说来，将类似的技术应用在成人用品上，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因为这些产品原本就是以激发人体快感为目的，附加细胞激励技术之后无异于猛虎添翼，能够完全达到他们让消费者领略生命本真的企业愿景··而且，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其实越歌的技术还能应用在很多产品上。
比如可以研制出激发味蕾快感的餐具，激发肌肉功能的训练服，甚至连足底按摩之类的事以后也可以不去找按摩师了，在足浴盆中增加一项功能就可以搞定··而且，或许在医学治疗领域也可以有所尝试……·越歌默默思索了许久，终于抬起头，对爱丽莎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组件进行单独生产，单独销售”·“没错，越先生，这也是我的建议。”
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现在的工业产线都在向平台化发展，越歌如果将自己产品上的这个核心组件提取出来单独生产，就不需要在生产环节考虑音频设备生产的诸多细节，一下子就降低了生产方面的难度，产量也能提高不少。
更重要的是，一款耳机产品，无论技术再怎么先进，效果再怎么超群，归根究底还是一款耳机产品，其所面对的潜在市场也只是有耳机需求的消费者，越歌在这块市场蛋糕上挖下再大的比例，终究无法突破蛋糕本身的大小限制。
将核心组件单独生产就不同了，这样一来，越歌的市场一下子从音频设备领域扩大到了无数种商品上，许许多多现在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产品，它们的生产厂家没准都会选择越歌的技术与自家现有产品相结合，实现产品的换代和升级。
强强星际·越歌或许将迎来一个大到难以想象的市场蛋糕··越歌行动很快，马上便着手将核心组件单独打包生产，并开始将这个组件与常用消费品进行适配实验。
还选了一些目标用户，发了广告邮件··结果，林松立刻得到了消息··林总拿着便携光脑亲自登门，见到越歌就乐了，把光脑屏幕上的内容投影出来，问：“你怎么打广告还打到我这里了”·越歌抬头一看，那是他群发的广告，他让爱丽莎找了星际联盟中最有知名度的100余家企业名单，全都发了广告邮件过去，忘了特意将林松的公司从中间剔除。
越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推锅给爱丽莎··“爱丽莎，发邮件之前没过滤名单吗”·爱丽莎觉得自己很冤，但她又不能在林松面前伤越歌的面子，只好委屈地说：“抱歉，是我疏忽了。”
·林松愈加觉得想笑，安抚道：“小爱丽莎，别这么惯着你越歌爸爸，我觉得这事儿不是你的错·”·越歌上前关了林松的虚拟屏：“不说这个了行吗”·“行，看来你找到了解决产量问题的好方法，还准备建厂吗”林松问。
“暂时不建了，风险有点大·”越歌说，“而且最近忙着做产品的扩展- xing -调试，也没空考虑别的·”·“这么忙，要不要雇你的老搭档来当实验助理顺便还能照顾你一日三餐和下午茶，晚上帮忙暖床，抽空还能帮你带孩子。”
林松掰着指头罗列自己的技能··越歌看着他，无奈：“你自己的工作呢”·“每天做菜的时候开个视频会就差不多解决了，实在不行再加个班。”
越歌被他逗笑了：“行了行了，别逗我了·我用不着你这么大牌的助理，有爱丽莎和桑特帮忙，我能应付·”·林松露出一个微笑，又说：“我今天来，主要不是为了你的广告，而是来提醒你，圆桌学术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你的论文改完了吗就算你是希尔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要是在圆桌学术会议上丢了丑，没准会被教授断绝师生关系。”
越歌伸了个懒腰：“原来是为了这个，你竟然担心这种事·做生意我是不如你，搞科研……你也就只能当我助理·”·“我是怕你最近体会到了赚钱的乐趣……”·“不，”越歌打断林松，“我还没体会到，我觉得自己赚得还不够多。”
圆桌学术会议每年在第三星球霍姆学院举办，有资格参会的各学科专家每人须提交一篇论文，在会议上进行讨论··早些年的圆桌学术会议更像是一个顶尖科学家集聚的学术仪式，实质上的学术价值倒不大。
因为越是各领域的顶尖学者，越是专精于某个领域，对其他学科的内容并不十分在行，会议上难以做出有深度的讨论··后来的圆桌学术会议改进了流程，除主会场外，按学科门类设立了几十个分会场，分会场中都是各学科的专家学者，由这些内行再对论文进行讨论，论文的学术价值也能更进一步被彰显出来，达到促进学科发展的目的。
今年，越歌的论文题目是《星间防御系统的攻防协同机制》··按专业领域划分，越歌当然是在宇宙声学组的，但他这篇论文里学科交叉的部分太多，大段关于国防的论述让声学分会场里的研究者们愣是没有完全听明白，一时面面相觑，场面颇为尴尬。
坐在主会场里的越歌对分会场中同行的处境毫不知情，只是在发表完论文之后，感觉到身边的某位物理学同行频频向自己投来关注的目光，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果然，茶歇时间，这位参会专家找到了越歌。
“越歌老师，借一步说话·”·越歌略一迟疑，随这位教授来到了走廊尽头··这位教授是基础物理领域的专家，近几年名声鹊起，虽然不在霍姆执教，没跟越歌打过照面，但越歌早有耳闻。
“您找我有事吗”他客气地问··“是，有点问题想请教您……”教授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希尔教授的小组一直跟黑塔有合作。”
“没错，教授所在的小组是宇宙声学研究中心的国防课题组，向来与黑塔有深入合作·”·“希尔教授近几年都不来参加圆桌会议了·”对方似有遗憾。
“我的论文曾与教授进行过深入讨论，如果让您失望了，十分抱歉·”·“哦，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教授连忙解释，他凑近越歌，悄声问，“越歌老师，您也与黑塔那边有过合作吧，关于星间防御系统。”
“是的·”越歌看着对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他没说太多，他还不知道这位先生叫他过来的用意是什么··不远处，会议厅门口的工作人员频频看表，似乎茶歇时间快要结束了。
这位基础物理的教授搔搔后脑不多的几根头发，终于皱着眉头开口··“我近几年出了一点成果，虽然微不足道，好在发了几篇论文·”他顿了顿，厚镜片后的眼睛看着越歌，有些不确定，“前不久军方有人联系了我，我也说不清他是那个部门的，似乎是涉及军事机密，没有告诉我太多。
他们接我去了黑塔一趟，给了我一些数据……那个，越歌老师，您对星间防御系统比较熟悉，能不能问问您，防御系统的覆盖范围是怎么设定的，能大致说一下吗”·“这……”越歌打量面前的人，虽然他不认为能来参加圆桌学术会议的科学家背景不纯，但星间防御系统毕竟关涉星际联盟的国防核心，不能随随便便对外透露信息。
“希尔教授和我也只是对防御系统的某几项功能有所了解而已，对我们没有参与的部分，我们也不知道更多情况·其实黑塔每年的白皮书都会写到星间防御系统有关的内容，您可以去查阅军方提供的公开信息。”
强强星际·“没错，我去查了，”这位教授朝会议厅门口看，他也觉得茶歇时间快要结束了，不禁加快了语速，“就是因为我查了，又跟自己拿到的数据进行了比对，所以才觉得困惑。”
越歌注视他的双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星间防御系统的死角，是故意设置的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 ·第34章 变异·茶歇时间结束，科学家们陆续返回会场继续接下来的议程。
出于谨慎，对刚才那位基础物理学家提出的问题，越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这件事仿佛一块乌云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禁陷入沉思··回家之后，他立刻把事情告诉了林松。
没想到林松并不意外，他捏了一块刚做好的曲奇塞进越歌嘴里，然后解下围裙，在自己的存储器中找出联盟的星图，放大之后投影出来指给越歌看··“比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随着林松的手势，星图中出现几个红色的圆圈标记，“都是大片的星体疏松区域，这些位置完全没有可供人类生存的星体，只有一些浮尘和碎石，所以现有的雷达系统、导航系统都没有将这些区域全部纳入数据库，会留有一些暗区和盲点，否则增加设备组件的成本太高，成本与收益不成比例。”
·“国防设施也会讲究成本收益吗”越歌皱眉，他问，“没有进入数据库，那这张星图是怎么出来的”·“这是以前人工驾驶飞船进行测绘得到的。”
“最近没有更新过”·林松想了想，答：“看版本信息，应该是三五年前更新过一次吧·那些地方都是无人区，其实一直也没有太大变化，以前是碎石，现在还是碎石。”
越歌沉默了一会，又问：“既然这样，军方在公开信息中为什么不明确这一点，告诉公众星间防御系统不是无死角全覆盖的·”·林松摊手：“在能用到这些信息的人群里，比如空军和远空飞行员群体中，这是公开的秘密，而对普通公民而言，知道或者不知道这件事，又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没准黑塔在申请军费预算的时候跟议会保证过国防设施的辐- she -范围，如果把星间防御系统的盲区公布出来，议会肯定会找黑塔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真的不会有风险吗我听说边境的游击队……”越歌担心道。
“会有风险，但边境那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林松淡笑，“黑塔对他们，有武器装备等级的绝对压制，在正规军面前，游击队就是一群小学生。”
“但是上次……”·越歌还想说些什么，林松制止了他：“黑塔内部挺乱的，但是在保障联盟安全这方面，你不用怀疑他们的能力，我好歹是个‘军二代’，你要相信我。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金文回来了，我们去他那里串个门·”·林松把自己刚烤好的点心装进漂亮礼盒，怕越歌跑了一样牵着他的手出了门··越歌当然知道林松拽自己去金文诊所的原因，他还是对自己上次在工厂流水线受伤的事情放心不下，一心想找方法修正紊乱的痛觉感知。
在这件事上，越歌的辩驳林松根本听不进去，他只能由着林松把自己拉去看病··老街依旧安静无人，金文家门口写着主人外出的纸条终于揭掉了，接诊的灯箱亮着，旧房子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看到越歌和林松带着礼物来家里拜访，这位刚刚从远方归来的医生十分惊喜··“还带着礼物，哈哈，真是……”他爽朗笑着，摸自己的后脑勺，把越歌和林松迎进了家里。
一层客厅，离开前给家具套上的防尘罩还没收拾起来，金文稍作迟疑，把二位客人带进了二层的诊室··搬来两把椅子让越歌他们坐下，他解释道：“也就这间屋子打扫了，让林总见笑。”
林松微笑着坐下，表示不在意··越歌很无奈地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客气，问：“这一趟出去，有什么收获”·金文说：“科研的事，怎么可能一蹴而就，这个道理你最该懂了。”
顿了顿，金文像是想起什么，又苦笑着说：“咳，也对，你可能是真不懂，你是灵感型选手，天赋太高，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比不过·”·林松问：“都去了哪里考察顺便回老家了吗”·“那可没有，我不是用科研经费谋私利的人。”
金文断然否认··“别激动，你老家也是疫区，而且你熟悉情况，回去考察也是应该的，他是这个意思·”越歌替林松解释··金文笑着拆开点心盒子，先递给二位客人，然后自己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没去，老家那边太远，批给我的经费也不多，不愿意都花在路费上·不过，”他嚼着香甜的馅料，嘟囔着说，“不过好像病毒发生了变异，这次采样分析的结果和我以前用老家那边样品分析的结果不太一样。”
“变异”越歌警觉地坐直了身体，问，“你还在其他疫区做过采样吗以前发现过类似的情况吗”·金文坦率道：“第一次发现。”
他见越歌表情惊愕，又说：“但是这也很正常，不同地区的气候环境不同，本地人的体质也有差异，很多基因特点都是有地域- xing -的，所以病毒在不同地区产生变异，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病毒已经变得比较温和，死亡率大大降低，我打算以此为突破点，着重研究导致病毒变异的原因·”·见林松和越歌都陷入思索，金文笑道：“你们今天过来，该不会是关心我的研究进度吧有事”·林松忙说：“嗯，想咨询一些问题。”
他看向身边的越歌，“你知道，越歌痛觉不灵敏，前几天还因此出了意外，这个……能治疗吗”·强强星际·金文没想到是这件事，他张张嘴，眼神在林松和越歌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斟酌着回答：“这个……不好说，要先找到病因才能知道用什么方案治疗更合适。”
“病因很清楚，”林松十分平静，不给金文虚与委蛇的机会，“他接受过基因改造·”·金文登时傻了：“什……”·旁边的越歌眉头紧皱，看向自己的恋人，沉声斥责：“住口”·“我没有乱说，”林松不看越歌，还是镇定地看着金文，一副倾囊相告的样子，“金文，你是越歌的朋友，我信得过你，所以才跟你讲这些。
是我改造了越歌的基因，我知道这是犯罪行为，但是我那时候喜欢他喜欢得发了疯，一冲动就……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愿意他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金文，请你救他。”
一番话，诚挚万分，只不过让越歌和金文全都目瞪口呆··特别是越歌，一开始他以为林松是要说出父母在他出生前改造他基因的事，差点暴怒而起，没想到这个人竟把事情全揽到了自己头上。
一时间，越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林松是既想让医生赶紧治疗自己，又顾及自己的心情不想抹黑父母的名誉·但即使金文是熟人，贸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会将林松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虽然看上去是个不可一世的成功商人，但其实林松身边一直危机四伏，家族内外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一旦抓住他的把柄，可能就会将他拉下马来·他真的不该拿自己开玩笑。
同样的，金文也呆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问：“林总，你说……是你做的”·林松点头：“没错，是我。”
金文愣了愣，站起来去关上了窗户，然后把脸埋在手掌中，爆发出一串压抑不住的笑声··“林总，”他笑够了，咧着嘴发问，“你没有朋友吧，比较亲密的那种……也不用太亲密，像我跟越歌这样的程度就行了，你肯定没有吧”·林松不解其意，越歌也不知道金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文坐下来，悠哉地拿了一块点心吃，说：“你们‘强迫振动’解散的时候，说真的，我很为越歌难过·我觉得像他这种天才，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污点了，除了一件事，就是对你林松单相思却无疾而终。
你知道他喜欢你多少年吗，你肯定不知道，我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有痛觉不灵敏的毛病，你现在说这是因为你爱而不得改造了他的基因，你觉得我会相信我好歹也是霍姆的毕业生，不要看不起我的智商。”
林松被金文的话噎住了，越歌作为当事人，坐在一边，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圆场··金文不愿让两位朋友尴尬，继续道：“你们都是大人物，肯定有不能随便说出来的秘密，我也不想打听。
就说越歌的事，如果真的是基因改造造成的，我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别人蓄意害他，剥夺了他的痛觉，二是……我认为丧失痛觉是另外一项基因改造所引起的副作用。”
他看了越歌一眼，补充道：“第二种情况可能- xing -更大·”·林松连忙追问：“你觉得引起这种副作用的基因改造会是什么”·金文说：“这我就不清楚了，除了感觉不到疼痛，我没觉得越歌还有哪里不对劲，他也就是比别人聪明一点，孤僻一点，犟一点，这些应该算不上异常吧。”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越歌的病情，愈加兴味盎然，让坐在一边的越歌本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忽然开口··“我觉得自己除了聪明一点、孤僻一点、犟一点，还有个特点就是脾气比一般人差一点，你说完了吗”他看向林松，“说完了就别打扰金医生休息了，他还得为新学期备课，不然有可能被学生们从讲台轰下来。”
越歌冷着脸转身下楼·林松连忙跟金文交换联系方式，然后跟了下去··二人原路走回越歌家，一路无言··等他们进了家门，林松问了一个问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父母的死因吗，我觉得你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如果知道了你的父母对你做了什么，或许我们就能了解到他们当时的一些想法·你为什么抗拒这件事”·越歌想了想，叹道：“林松，你说的对，我确实抗拒。
现在各种线索在我眼前乱飞，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但我也害怕，因为真相就在那里，不会改变，如果这个真相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当一切秘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作者有话要说：工作忙，近日还要出差，不能保证稳定更新。
我尽量更·· · ·第35章 defy·谁都没有想到，金文的研究进展神速··通过并不复杂的分析，他马上发现了样品病毒致命- xing -降低的本因——病毒的遗传信息发生了改变。
这种改变十分巧妙，既能减弱感染者的病情，又能激发人体产生抗体，提高对同类型病毒的抵抗力，甚至可以在体内形成一种微环境，诱导病毒发生类似的良- xing -变异。
根据研究结果，金文自己尝试着做了干预病毒遗传- xing -的实验，没几次便大获成功，生成了同样的变异病毒··这就意味着，疫苗或药物的生产成为了可能··欣喜若狂的金文废寝忘食完成了论文，并赶在开学之前，把论文发给了一家权威期刊。
等待审稿的时候，他忍不住跑来找越歌抒发自己激动的心情··结果，手舞足蹈地讲完自己近日的成果，金文却发现越歌完全不像自己这么开心，反而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正要抱怨，爱丽莎问了金文一个问题··“金医生，您去调查的那个星球叫什么名字呢”·强强星际·“defy，边境上一颗名不见经传的星球，当地也没什么资源，很穷。”
爱丽莎马上善解人意地把defy星球周边的星图展示出来··这星图正是上次林松所使用的那张，他在星图上勾画的红圈仍清晰可见··在defy的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醒目的红圈标记。
越歌记得，林松说过，那是星间防御系统和通用导航系统的盲区··“这个圈是什么意思”金文指着地图说，“画圈的这一大片空域什么都没有啊，我去考察的时候是从那旁边飞过去的，当时还有学生看着穿梭飞船上的实时航线图感慨说这地方真荒凉。”
越歌没回答金文的问题，他问：“你认为，这种对人类有益的病毒变异是自然产生的吗”·“一般来说，不该这么巧……但或许是老天爷的恩赐呢，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xing -。
而且，要不是自然变异，又能是什么，你觉得defy那个地方能有这么高超的科技水平”·越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等你论文发表，我请你喝啤酒。”
金文很开心的样子：“那时候我恐怕在学校呢，你要是没空就别折腾了·以前真不敢想象，我也能当上大学讲师，最近运气也太好了，各种事顺利得让我自己都害怕。”
越歌拍拍金文的肩膀：“都是你应得的·”·金文走后，越歌看着爱丽莎展示出来的星图，又沉思了好久·他产生了一些大胆的猜测，但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所以也仅止于猜测。
他不能把这些想法告诉金文··defy，他默念这个名字，将这个第一次听说的小星球印在了心里··细胞激励组件单独生产之后，越歌公司的销售势头很好，不少企业用上了越歌的技术，动辄成百上千地订购越歌的产品。
经过一段时间的产量爬坡期，现在的生产已经完全能够应付订单需求，越歌抽空做了一次软件升级，产品- xing -能进一步提升，寻求合作的大客户也越来越多··公司蓬勃发展，日进斗金，林松手把手指导了越歌一些财务处理技巧，以此来合理规避联盟的高额税负。
越歌以前对账务方面的事情毫无敏感，在林松的逼迫下上手- cao -持，这才渐渐找到了一点经商的感觉··没几天，正赶上某老牌财经杂志年度财富盘点，受到前段时间边境爆炸、布朗意外身故等事件的影响，富豪榜排位发生了一些变化。
林松仍然傲立前五，并且较去年小幅上升一名，而越歌，竟也凭着在科技领域的发力，首次出现在名单中··很多人对越歌的入围大为吃惊·更有许多路人因为越歌很久没有演艺活动而认为他过得举步维艰，现在看他已经优雅转身成为富商，啧啧称奇。
越歌的粉丝们倒不惊讶，他们只是有几分怨气，毕竟作为一个歌手，越歌已经很久没有唱歌了··粉丝会长梅芙小姐将大家的呼声传到了越歌耳中，为了安抚粉丝的情绪，越歌开了一次线上直播。
直播平台选了上次- yin -差阳错炒热耳机的那家公网站·越歌在约好的时间出现在直播间，现场观看人数瞬间爆炸··越歌十分坦率，他说自己日程紧张，只能稍唱几首，见观众们抱怨，又说自己并不是放弃了当歌手，只是现在没有经纪公司安排，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演出活动邀请他了。
观众们不满意这样的解释··“林总还在告别演唱会上让我们继续支持你的音乐事业”有人在实时评论里这样写，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越歌笑了笑：“可连他自己都不给我写歌了，说没空·”·“其实在线直播也挺好的，音色方面会跟演唱会现场不大一样·因为有一条音腔设备的信号通路输出，跟录音棚的效果更相近。”
越歌随口说··观众们闹着要看他的外体音腔··“听说是用血藤石做的，想看”·“血藤石……那不就是透明的”·“血藤石是红的吧。”
越歌在镜头前笑了笑：“是透明的，所以不宜出镜·”·无视忽然热闹起来的评论，越歌宣布接下来要唱最后一首歌，然后将结束今天的直播活动。
“唱林松给我写的最后一首歌·”·于是，他唱了在告别演唱会上唱过的那首《自由振动》··结束直播之前，越歌问观众们：“你们知道什么是自由振动吗”·大家都当他在开玩笑，说学霸的世界他们不懂。
越歌也笑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自己的新发明··“上次去N73拍宣传片的时候产生了一些想法，回来之后做了一款可以让观众和歌手互动的VR产品，之前一直耽搁着，最近终于开始试生产，大概不久就能上市。
价格可能有点高，大家量力购买·作为新产品的宣传，我打算开一次小型演唱会，具体信息请等待后续发布，期待大家到时能前去捧场·”·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顿时沸腾了，越歌却没介绍太多，匆匆下线。
当晚，林松来找他··林松问：“什么是自由振动”·越歌反问：“这要问你，为什么用了这个概念”·“因为……”林松慢慢地说，“无论最初的外力如何干涉，最终决定振动系统状态的，是这个系统本身的固有属- xing -，与最初受到的外力没有关系。
这就好比……”·“好比什么”·“就好比一个人，人的本质不会因外界影响而轻易动摇·”·“但是，”越歌苦笑，“基因的改变算是外力影响吗，那是一个人生物意义上的基础吧。
而且我知道你写这首歌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你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林松温柔地拥抱他：“在有关你的事情上，我向来运气很好·”·强强星际·VR发明的细节还未公布，演唱会的具体安排也还没确定，越歌收到了一个订单。
来自defy星球··现在越歌的公司接待的大多是企业客户，每个客户的订货量都很大，按道理，这种订购3个组件的小订单根本递不到越歌的手上··但爱丽莎特意把这个订单告知了越歌，并着重强调了收货人的地址。
“……那里也有技术极客”越歌看着订货人的信息愣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沉声道，“爱丽莎，我要把你暂时关闭。”
爱丽莎当然知道越歌要做什么：“不必，我来就可以，不用您动手，我知道怎么做·”·用非法手段查询联盟公民的个人信息，如果被发现，轻则罚款教育，重则入狱留下案底。
爱丽莎说：“越先生，我只是一台机器，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被执法部门销毁·没了我，您还可以造出下一台机器，下一个爱丽莎或许比我更聪明懂事，能更好地协助您的研究和工作，把您的生活照顾得井井有条，您完全没必要为了我亲身涉险。”
“爱丽莎，”越歌说，“你是机器，也是我的女儿·”·最终爱丽莎拗不过越歌的意思，被暂时关闭··越歌用客户留下的姓名、地址等信息找到了许多隐私记录。
其中大部分是向联盟中央图书馆和科学院申请借阅图书或研究资料的申请，还有各种药品、医疗器材、实验材料和试剂的订单··订单上订购人的名字并不统一，很明显是假名字。
而且，除了医药卫生材料的订单，这个人还购买了很多其他东西，以越歌的经验看，大部分都是科研材料，但涉及的学科领域众多，医学、物理学、化学等等，让人困惑一个生活在边远地区的人怎么会对科学技术有如此大的热情。
然后，顺着这个人所使用的支付账号，越歌又挖出了好几个类似的个人账号，这些人不光生活在defy，还有生活在附近其他星体的，甚至有地址是在距离defy十分遥远的地方。
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人，他们竟然在使用同样的支付账户··越歌有些颤抖地继续搜寻，他发现，这个账户在接受来自黑塔的汇款——·通过加了层层伪装的隐秘通路，从星际联盟中心区域第2星球，直接将款项汇到了联盟荒芜的边境线上。
钱不多，用这些钱买不起武器，甚至买不起林松的那艘私人飞船··但就是这样，才让越歌愈加困惑··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加班大半天，明天一大早出差，一周后回家_(:з」∠)_·出差期间两三天更一次吧，不能再多了_(:з」∠)_·嗯，N73和defy，一个是诺基亚的经典型号，一个是摩托罗拉的经典型号，随手用一下，没有什么深意，我不说应该也没人会注意到。
另外，这俩款手机不是同一时代的·· · ·第36章 战机·越歌去找林松··他说：“你能不能带我飞一趟defy星球·”·林松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
人造光源产生的奶白色光线映照在越歌脸上，掩盖了他的犹疑和不确定，他眸子里有亮点在跳跃，那种欲言又止的期待让林松无法拒绝··“我安排一下工作。”
他笑了笑，答应了越歌的要求，然后拨通内线通讯，跟公司下属交代了一些事情··电话挂断之后，林松起身，问：“什么时候出发”·“越快越好，我还要回来准备VR演唱会的事。”
“这么着急吗”·越歌点头：“获取信息的方式不算正大光明，所以在惊动某些人之前，越快越好·”·林松想了想，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翻出两件轻薄的防弹衣和一支小型激光器。
他帮越歌把防弹衣穿在身上，然后指导越歌激光器的使用方法··“我们只是去那边兜一圈，用不着这些装备吧·”·话虽这样说，越歌还是在林松的帮助下试用瞄准镜，他把准星定在办公室窗外的巨型广告屏上，那上面，捧着润滑油罐子的林松正在傻笑。
“你这是想要谋杀亲夫”林松看出了他的紧张，顺手把激光器的能源块安装上去，让越歌面对自己，“真人在这儿呢，瞄准这里，扣下扳机。”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这时能源块开始工作，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越歌透过瞄准镜看到自己最心爱的恋人，手心忽然出了汗··他颓然地放下了武器。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次，他又能离当年那个真相更近一些·但他无法全然预知自己将面对什么，就像那个时候，青年科学家们怀抱着信念与梦想整装待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挽着同伴的手，完全没有想过，就在不久之后他们这个小团队将分崩离析。
林松注意到越歌的表情，他拿过越歌手中的激光器，把上面的零部件熟练地拆下来，收进了袋子··“放轻松，让你带着这些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到了那边，我甚至不想让你离开飞船。
走吧，这次我们肯定不能开我那架人尽皆知的定制款豪华飞船过去，必须另找一艘·”·林松带越歌回了自己家··说实话，虽然多年以来二人一直关系亲近，越歌却几乎没有来过林家的豪宅，因为林松不喜欢这里。
这里不是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只是家族权力的象征地·空荡荡的房间华美却冰冷，走廊里，零星的几个帮佣敛着下颌匆匆而过，面无表情··林松说，在父母离开这里去往远方之后，这个地方愈加了无生气。
“我平时都住公司，或者去你那边·”林松带着越歌径直来到了地库，路上，他跟越歌解释家中冷清的现状，“只有每季度家族会议的时候回来一趟。
希望那些佣人没有乱动我的飞船·”·越歌没有追问更多，他体谅林松，不愿让他解释家族中那些麻烦事··强强星际·“飞船为什么放进地库里，我看到后院有停机坪。”
“因为……”随着二人的脚步，地库中的感应灯渐次点亮，林松笑了一声，“因为这是要藏着的东西·”·银灰色的战机出现在二人面前。
在幽暗的地库中，机身的涂装闪闪发光··越歌从没想到能在谁家的私人收藏品中看到黑塔里当下最先进的制式装备，吃惊得呆立在当场··“这是……”·“这是我爸送给我妈的退役礼物。
天知道他怎么搞到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军用战机，他竟然说要给我妈飞着玩·可惜他自己病情恶化太快，我妈哪还有玩的心情，在离开家之前，她转手把这艘飞船送给了我。”
林松跳进驾驶舱，又把越歌拉了上去··“我已经对机体做了一些改装，但应该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工作才能让这艘战机看上去更像廉价的民用飞船，否则她可能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库停一辈子。”
他偏过头去看越歌，“别担心，很快，不会耽误你的行程·”·正说着，地库的出口徐徐开启，光线涌进来，这艘高级战机愈加显得精神抖擞·林松启动- cao -作系统，矫健的大家伙缓缓爬坡驶出地库，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鹰。
林松对越歌说：“先试几圈，让你熟悉一下火控系统·”·“我”越歌惊讶··“对，战机的副驾位置可不是白坐的，亲爱的，这次你重任在肩。”
机内系统立刻给两位驾驶员自动扣上头盔·隔着两层护目镜看身边的恋人，越歌有些后悔自己今天过来找林松··这事情好像越搞越大了··林家大宅虽然是建在远离喧嚣的郊外，但毕竟是在戒备森严的联盟中心区，不可能随随便便在附近试验战机火力。
林松没跟越歌商量，驾着飞船蹿上天际·高度抬升很快，不一会儿，云朵在他们身边游走，再过一会儿，浩渺的宇宙触手可及··有些人是为飞行而生的，比如林松。
每次驾驶飞船，他都能感受到由内而外的畅快和自由··更别提现在身边坐着越歌··林松嘴角溢出笑容，他听到机上通讯器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来自那个近在咫尺的人。
“我们去哪”·“去个能打炮的地方·”·打炮……越歌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林松轻笑，低沉的声音荡漾着越歌的耳膜，让这个联盟最优秀的声学学者也搞不懂这把声音有何不同，为何能令人心跳加速。
“我们去矿区·”林松回答他··前往矿区的路上，越歌认真阅读机上手册··火控系统的- cao -作不算简单，- cao -作说明印了几百页。
看到一多半的时候，他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觉得林松这样安排还是有些勉强，便想再跟对方商量一下··谁知还没等他说话，林松先开口了：“根据这俩战机的设计，副驾驶不光要负责火力控制，还要担当领航员。”
越歌：“……”·林松接着说：“为了不增加你的压力，就由我自己来担任领航员，你只负责火力就行·现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小时航程，希望在抵达之前，你能把- cao -作说明看完。
怎么样，我亲爱的科学家”·“明白了·”越歌觉得自己没理由再讨价还价，只能老老实实继续啃手册··好在他头脑过人，将- cao -作说明通读一边之后便已能融会贯通，可以上手实- cao -了。
矿区的花期早已过去，从机舱俯视，暗色调的矿场沉闷而寂寥··林松熟门熟路地将战机停在曹老板的矿场门口，立刻有守门的工人围了上来··“找谁的”·“找你们老板。”
林松跳下战机，朗声道··“老板出门谈生意了，不在家……”·“林少爷”·保罗从门里跑出来，惊喜道：“真的是您二位，我远远的就听到声音……”·他往战机那边瞟了一眼，没有多说。
林松笑了：“还得说您是行家，行，有保罗叔叔在，就不用找曹老板了·”·“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林松眼珠一转，正掂量该怎么说，却瞧见越歌正打算从机舱跳下地面。
他动作没有林松利落，林松看着有点担心··他赶紧朝越歌喊：“你别下来了，我跟保罗叔叔说几句话就回去·”·保罗爽朗地向越歌挥手：“越歌老师，老板前两天还惦记你，说你现在忙着赚大钱，好久没过来了。
保重身体，别太辛苦啦·”·越歌只好略显尴尬地笑笑··林松接话道：“越歌不是还在一直帮忙调试探矿仪吗你们老板有五年协议在手啊。”
保罗点头：“越歌老师很有信誉·”·林松不再多说闲话，他拉保罗来到角落，掏出便携式光脑，投影出星图··“我和越歌要出个远门。”
随着他的指尖，保罗看到了defy旁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域··“提前跟曹老板说一声，最近别安排你飞远空航线，要是我俩没及时回来，麻烦您过去看看情况，能救援救援，不行就报警。”
保罗看看星图，又看看林松，脸上的笑意全然退去，坚定地点了点头··“哦对了，还有一条，万一出了事，别着急告诉我妈·”·“林少爷……”保罗欲言又止。
林松笑笑：“怎么，您肯定有我妈的联系方式，别当我不知道·”·“不是……”保罗有些急切，他怕林松误会，“林将军可能没跟您说，将军她最近也在外面，可能……也去了defy星球附近。”
强强星际·“嗯”林松确实没听自家二老说过这样的近况，不禁问，“她在外面做什么”·保罗叹道：“给您的父亲寻医问药。”
“defy”林松脑子里霎时闪过各种消息，最后定格在金文眉飞色舞的面孔上，他记得，金文说过，在defy星球发现了改良的传染病病毒。
难道说，自己的母亲也得到了什么医疗方面的消息·难道说，那个荒芜的地方，真的有医学领域的世外高人·还是说……·保罗见林松沉默，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道：“您的战机……”·林松晃神，他放下刚刚的思绪，伸出食指拦在嘴唇处，轻声说：“秘密。”
保罗释然地笑笑：“我懂，您今天过来是想试验火控系统吧越歌老师一定可以胜任战机的副驾驶·”·他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小山丘。
“您可以去那座山后面，那附近最近在爆破采矿，正合适您二位试飞·”·“谢了”林松收起光脑，提步往战机那边走。
保罗送了几步之后停下，他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少爷，保重·启程之前请告知我·”·林松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向身后挥了挥手··· · ·第37章 丹尼尔·虽说找了“适合打炮”的地方试飞，林松可不敢真的让越歌荷枪实弹练手。
他从光脑里翻出一套黑塔的模拟训练系统，临时加载到战机- cao -作系统中，然后让越歌跟着军方设置的专业教程熟悉各类- cao -作··越歌一开始有些紧张，动作放不开，但在林松的指导和教程的辅助下，他很快渐入佳境，动作变得精准而熟练。
几轮训练结束后，他甚至想让林松把领航员的- cao -作要点也教给他，他要完完全全地履行一位副驾驶的职责··“领航员你做不了，”林松温柔而坚决地回绝了越歌，“你忘了，那片空域在地图上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们要去那里兜风，只能凭经验和直觉来判断，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今晚我还要再改改机身的涂装，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这一晚，他们在林松家度过··对越歌而言有些陌生的大卧室里，被褥柔软而温暖·在开启未知的旅程之前，他需要睡个好觉。
林松陪越歌入眠之后才又去了地库，他围着机身爬上爬下，一直忙碌到后半夜··第二天一早，当越歌再次来到地库，他几乎没有认出眼前这艘斑驳的旧飞船就是自己昨日所驾驶的顶尖战机。
他难以置信地对林松说：“你这手艺，可以去古董市场坑蒙拐骗了·”·林松笑笑，假意谦虚：“还差得远·”·飞船起飞，像是为了应“旧飞船”的景，林松故意做了几个抖动和失重动作，仿佛他们所乘坐的航空器真的因为年久失修而不听使唤。
机身倾侧，但并不让人心惊，林松明显只是想玩玩·这位威震八方的林总现在很少表现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了，越歌想嘲讽他几句，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他看着视野里倾斜的地平线，露出一个无奈而包容的笑容。
即使加大马力全速前进，他们抵达defy星球也是几日之后的事情了··途中，林松拿出了不知何时准备的红虾千层饼让越歌品尝，还死皮赖脸非得讨个夸奖，逼着越歌说自己烤出的点心比穿梭飞船中央厨房的滋味更好。
战机的机舱狭小，没有余裕让一对恋人打闹嬉戏·越歌到底没有如林松所愿说出夸大其词的恭维，他只是把自己的头盔掀起一半，倾身给了林松一个吻··吻在林松的飞行员头盔侧面。
林松一下子噤声不语，浅促的呼吸声通过机上通讯传到越歌耳畔，莫名的，到头来却是让越歌这个主动出击的人脸热心跳··他只能刻意换个话题：“专心点，我们快到了。”
林松笑笑，嗯了一声，然后道：“忘了告诉你，保罗说我妈最近也去了defy那边·”·“林将军”·“好像是发现那附近可能有治疗我父亲疾病的线索，不知道她是现在否还在那里，没准我们会碰到她。”
越歌没有接话，他看着机舱外漆黑的宇宙，陷入了思索··林松则改变主意，直接拨了母亲的电话··与其瞒着母亲，最后意外撞见对方被教训，还不如现在提前报备，反正他们的飞船距离defy只有一步之遥，林将军就是现在想阻拦，也为时已晚。
“妈，”片刻等待之后，通讯线路接通，林松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有一些进展，关于父亲的病”·“最近出现了很多关于defy星球附近生物体基因改良的研究和论文，我怀疑当地有人在搞基因方面的研究，就去了一趟那边。”
林梦声音平静，“但是并没有进一步的收获，那边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星球，也没有像样的科研机构，我托了关系在当地打听，但是一无所获，所以我已经回来了。”
“这样……”听了林将军的描述，林松觉得事情或有蹊跷，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他说，“我和越歌也来了这边，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会把信息提供给您的。”
“越歌”通讯另一端的林将军问道，“他去那边做什么，探查他父母的事”·林松被问得一哑，想到上次在游船上的不欢而散，他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不愿欺骗自己的母亲。
越歌叫他一起来defy星球的直接原因虽然是一笔奇怪的订单，但深层次的理由是什么，不言而喻·林松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母亲的问题··好在林将军没打算为难自己儿子，说了让他们注意安全，就收了线。
强强星际·陌生的defy星球就在眼前，林松提醒越歌做好降落准备，然后- cao -纵飞船俯冲下落·改装后的战机像正在被收线的风筝，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当地简陋的空港中。
他们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停好，然后走出空港，踏上了defy星球的街巷··这是一个贫穷的星球，但并不像N73那样一眼看去远远落后于星际联盟的社会发展水平·原因在于这里虽然偏远，但没有时空缝隙一类的自然天险阻隔，所以基建和城市风貌都要比N73时髦不少。
路上行人不多，据此推测这里的人口规模不会太大·越歌把那个订购了3个组件的订单信息给林松看，然后二人径直朝着订单上的地址去了··沿主干道走到尽头，眼前是一大片破败而拥挤的低层公寓。
楼与楼之间距离甚近，墙脚因为不见阳光而- yin -- shi -不堪，狭窄的通道中，污水垃圾混杂一处，许多蚊蝇盘旋飞舞，令人避之不及··林松与越歌并肩而行，小心翼翼地躲开路上的污物，仔细观察着楼群外墙因经年累月风吹日晒而看不清楚的编号牌，要找的门牌似乎在这片房子的深处，他们还需要再走一段。
一路上，因为二人衣着整洁，仪表堂堂，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他们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路边闲坐休息的老人用浑浊的眼珠注视着他们，表情无悲无喜，嬉笑追逐的孩童路过他们身边，也不禁好奇地打量张望。
越歌和林松交换一个眼神，沉默着匆匆前行，他们都不想在本地引发什么骚动··越往里走，四下里越安静，越歌心里打鼓，暗暗摸了摸装着激光器的袋子·他想，应该提前把那些零部件组装好，万一真的需要，他没把握自己能在紧急关头镇定自若。
林松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越歌的肩膀，然后掏出自己一向随身带着的那把手.枪，在指尖绕了几圈，对越歌说：“有我呢，别怕·”·“嗯·”越歌想说些什么掩饰自己不安的心情，便说，“当年你还用这把枪吓唬开普勒，我记得你当时说这是玩具枪，他脸都绿了。”
林松嗤笑一声：“那个家伙，本事或多或少有一点，但是眼界和气量都差太远，根本成不了大器·他要是能安心在前线磨练几年，或许能成熟一些，结果耐不住寂寞，投机钻营去了后方指挥中心，得，我倒是想看看他跟着惠特能混出什么名堂。”
“惠特……”越歌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事情，谨慎道，“没准也不好对付，或许也有我们不了解的野心·”·正说着，所要找寻的公寓楼已在面前。
越歌定了定心神，随林松一起进了楼梯间··这里完全没有现代化的安全防护设施，谁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到公寓楼内部·狭小.逼仄的空间中光线昏暗，满是异味，令人不悦。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二楼·上了一层台阶，越歌站在门口，屈起手指，叩响了大门··门内没有任何动静··等了一会儿，越歌与林松交换一个神色，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如故··看起来，这里似乎没有人居住……·二人正在踟蹰，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抬头看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她略显紧张地问：“你们来找人吗”·“是的，”林松抢在越歌前面回答，他施展自己的特长，对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笑了笑，“小妹妹，你认识住在这里的波曼先生吗”·“认识，他最近不在。”
小姑娘怯生生的··“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林松又问··小姑娘摇了摇头：“他很久不住这儿了·”·这时越歌忽然问：“波曼先生是一名医生吗”·小姑娘的脸上显露出疑惑：“医生不是啊，波曼先生不在医院上班……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医院离这里可远着呢。”
林松和越歌沉默了一瞬，林松对小姑娘笑笑，道谢说：“谢谢你，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诶，等等·”一直趴着栏杆往下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姑娘忽然踢踢踏踏地跑下了楼。
她来到林松面前，大着胆子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林松意外：“我是……”·他欲言又止，笑了：“你为什么问我的名字”·“我跟朋友打了赌。
她刚才在大路上就看见你们了，发消息跟我说你是那个大明星林松·我不信·”·“哦”林松扭头看了现役歌手越歌一眼，有些得意，笑眯眯的，“现在你信了吗”·小姑娘摇摇头：“我看过林松的照片，他比你帅一点。”
旁边的越歌一时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看来你的确不是林松，”小姑娘有些羞赧，“我就说，林松怎么可能来我们这里·”·“林松已经不是大明星了，”没被认出的大明星本人慢悠悠地纠正道，“但越歌还是。
你不喜欢越歌”·小姑娘抓了抓后脑勺的马尾辫，支吾：“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一看到他，我就想起自己还没写完作业。”
说完，她觉得不好意思，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挥手向二位陌生访客道别··“你们要去医院就快一点，路上不好走·再晚，医生就下班了。”
粉丝会解散多时的前偶像林松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自己的粉丝了，更何况今天这位还是个清纯可爱的小姑娘，他心情大好，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我的名字不好听……”·“说说看”林松开始眨着眼睛对小姑娘放电。
“真的不好听，我不告诉你”她受不住林松的眼神，偏过头去，灰蒙蒙的窗口透出外面的天色，小姑娘真诚地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已经不早了。”
强强星际·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妇人的声音：“丹尼尔，回来吃饭啦”·“知道了，妈妈”小姑娘立刻回过头往楼上看，高声答应着。
话音未落，她意识到什么，霎时羞红了脸··林松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拖着长音：“嗯，虽然是个男孩子的名字，但是也很好听，丹尼尔，别让家人担心，快回家吃饭吧。”
名叫丹尼尔的姑娘讪讪点头，留下一句“再见”，转身跑开了··目送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林松转向越歌：“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找个地方落脚。”
然而越歌面色凝重，他看着林松，嘴唇微动，紧张地念着刚刚听到的那个名字——·丹尼尔·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太忙，上周接受培训，这周培训别人，给一大群领导讲课，各种力不从心，所以更新就……orz这周连榜单字数要求都没完成＞＿＜·抱歉抱歉·而且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这篇写得超级差（开文之前我已经预见到会比较差，但是真的写出来之后还是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我觉得很对不起读者朋友们，特别是昨天竟然还收到了地雷，我的心情很复杂……·谢谢这位名叫烟织鱼的妹子。
不过，不管怎么说，发出来这章更新以后，专栏字数超100万了，算是一个小小里程碑吧，感谢所有支持过我的读者，还是有点欣慰的·· · ·第38章 入住·去酒店的路上，林松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波曼，他从你公司订购的3个组件，你给他发货了吗”·“发货了，”越歌回答，“因为有订单自动处理流程，即使爱丽莎把单子转到我这里，那边的发货程序也不会中止。”
“从霍姆到defy，我猜……那3个细胞激励组件还在货运飞船里”·“已经到了，跟我们差不多同一时间，”越歌扭头看着身边的林松，“所以，我们不要住得太远，明天还要来守株待兔。”
林松点头，莞尔：“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越歌否认：“也是赶巧，我原本以为你的飞船会比货运飞船快一些·”·他就事论事，无意嘲讽，但林松立刻挑高眉毛，啧了一声。
“你竟然在开房之前挑衅我，难道是故意的”·越歌无奈瞥他：“我只是不了解你的驾驶速度·”·“那等会儿让你了解一下。”
“……”·在酒店前台，两个风姿卓然的外来客同样遭到侧目··登记入住需要查验信息，前台妹子看到林松的名字时虽有疑惑但表现得尚且自然，毕竟重名之类的事情也是有的。
但接下来，她发现这位林松的同行伙伴叫越歌··两个人订了一间“边境迷情”主题豪华间……·原来强迫振动组合的绯闻是真的……·乖乖，这是来defy取材找灵感还是来度假旅游的·难道是私奔·前台妹子在这家酒店工作已经有些年头，算是见过不少市面，但说真的，这么大的市面她还是头一次见，她不免有些失措，入住手续办了好一会儿也没办完。
林松好整以暇地斜倚在柜台上，笑了笑，问：“需要签名吗”·妹子抬起头，惊喜地瞪大眼睛：“可以吗”·她左右看看，没找到合适用来签名的私人物品，便心急地扯下了胸前的工作牌：“签在这个背面好吗，谢谢您”·林松看着她手上的东西，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我是说，入住单据，需要客人签名吗”·顿时，妹子脸上红了又白，收回手，支支吾吾：“请您稍等·”·一小会儿之后，手续完成，林松拽着越歌往电梯走，他们的房间在酒店顶层。
越歌轻声责怪：“身份都暴露了你还耍酷，在这里入住的事被她散布出去，我们想找的人大概就找不到了·”·“看不惯工作时不认真的人罢了，再说，不用她散布消息，今天我们去那边被本地居民一路围观，我猜对方已经知道了。
所以，你所说的守株待兔，需要采用迂回手段才能实现·”·越歌打了个哈欠：“我学会了飞船火控系统的使用，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要从空战转成巷战·”·“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累了”林松宠溺地揉了揉越歌的肩膀，“先好好睡一觉，一路飞过来，你肯定没休息好。”
“你呢”·“先处理一些工作，很快·”·“边境迷情”主题豪华间已经是这间酒店最好的房间，但在林松眼里，仍是处处都不能入眼。
“这个煮茶器好像有异味……”他把客房中的茶壶凑到鼻尖下嗅了又嗅，“可是冰箱里也没什么其他可以喝的·”·正在看墙上装饰画的越歌扭过头来，无奈地说：“收收你的大少爷习惯吧，以前跟你一起出来住怎么没见你这么多毛病。
不然你说想喝什么，我出去买”·林松放下手里的东西，来到越歌身边，从身后揽住了他··“哪能辛苦你呢，我可以叫服务生去买。
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住了，今晚还挺让人兴奋的·”他轻声说，“还要给我唱歌吗”·“那个等会儿再说……”想起往事的越歌有些不好意思，他挣脱了林松，指着墙上的装饰画框，“看，defy当地的传说故事，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流行病肆虐，关于神明降福治愈疾病的故事特别多。”
强强星际·“流行病……是因为气候条件不好吗”·越歌点头：“受附近星球排布的影响，每当defy星球的雨季来临，这里总是昼短夜长，光照时间短，雨水蓄积不退，滋生各种病菌。
不过最近一些年已经好多了，似乎是由于星体轨道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历史上的疫情更严重·”·“轨道改变”林松忽然眼睛一亮，“哦这个我知道，我妈跟我提起过，黑塔在修建星间防御系统之前，曾经对周边区域所有轨道不稳定的星体都进行了深入勘测，以免日后这个大型系统受到干扰和影响。
他们当时炸毁了几个星球，就为了给星间防御系统腾地方·这附近的星域也在他们的勘察范围内，后来怎么处理的不清楚，也可能发现defy轨道改变对防御系统没有影响，就没有处理。”
“你妈……”越歌犹豫道，“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她这样的高级军官，能够这么方便地自主申请退役吗”·“当然是付出了代价，”林松只是顺口提起母亲，他没想到越歌会问他这个，“她以前的飞行技术，可以称得上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人，即使腿受了伤，我相信空军里也没几个人比得上她。
但是退役的时候，为了抹掉那些军事机密信息的记忆，她接受了脑部手术·据说这种手术是非常精准的，只会处理那些有必要处理的信息，不影响其他记忆·但是，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脑部机能受到影响，她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 cao -纵飞船了。”
说到这儿，林松苦笑了一下··“不过基本的驾驶还是没问题的，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四处跑来跑去给我父亲治病·”·“她很爱你的父亲。”
“他们彼此相爱·”·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越歌说：“我第一次听说丹尼尔这个名字，就是从你母亲口中·她当时说，这是一位基因研究方面的学者，跟我的父母在同一个小队中，去了远方执行黑塔的任务。”
“后来，你又从N73的行政长官那里听说这位丹尼尔曾经在边境地区流亡行医，后来或许还加入了游击队·”林松补充道··“你还记得这个人”越歌有些意外。
“当然，你跟我说过·你说的话，我都记得·”·越歌烦躁地在挂着装饰画的墙壁前走了几步：“在看到那些医学专业资料的查阅记录、药品和医疗器械的订购记录之后，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其实毫无根据，或者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你的直觉一向很灵敏·”林松说，“今天我们不就在收货地址见到了一个叫丹尼尔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地方风俗，让一个小姑娘取这样的名字，一定有特定的原因。
而且，想想金文，他在这个地方发现了改良版的传染病病原，而更巧合的是，就在不久之前，金融大亨布朗因病暴亡，虽然官方给出的死因是罕见病，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种地方- xing -传染病。
你肯定还记得骤然提高的安检级别·”·“你的意思是……”·啪的一声，林松按下了煮茶器的开关：“我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偶然。”
在老式电器工作的轰鸣声中，越歌陷入了沉默··林松拽他到沙发上坐下，让越歌靠在自己肩膀：“现在先别想这些了，说说刚才被你绕过去的事·”·“什么”越歌不解，“你的驾驶速度”·林松笑喷：“你竟然还想着这个……不过，我要说的事情是，今天你要像以前一样，唱歌给我听吗”·林松感觉到，越歌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他用手指抚过越歌的脸颊，觉得指尖的触感有些热。
“让我想想，我们第一次出来开房，嗯，就是组合第一次出来演出那次，那天晚上，你唱歌，让我弹吉他伴奏，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吧”·越歌不说话。
“当时我才刚认识你没多久，确实没往那边想·我以为你是想向我这个新搭档证明，你不用外体音腔辅助也能唱得一样好·”林松停了一下，“不过我还是记住了你那天的样子，你的眼睛特别亮，比夜空中最亮的恒星还要亮。
那么亮，一直看着我·”·越歌还是沉默，林松只听到他短促的呼吸声··他轻声笑了笑，继续说：“现在回想，你很少有那么不冷静的时候，是我没有把握住机会……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最崇尚个体的自由，不愿被任何事物束缚吗，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因为……”越歌说了两个字就顿住，半晌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总有些东西让人违背原则。
遇到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事，那些既定的观念、准则、纪律，全都不值一提·一个人最真实的声音，其实是他跳出固有频率之后发出的声音·我看过林将军的采访报道，提到那次让她伤了腿的事故，她说，远征是为了联盟，归来是为了家庭。
她是想着你和你的父亲，才能在当时残酷的环境中坚持下来，等到了救援·在这种危急时刻，那些为国捐躯的大口号根本比不过对家庭的眷恋，这就是跳出既定频率之后的，一个人最真实的声音。”
林松叹气，说：“也是因为她是女人，如果是男- xing -飞行员，黑塔根本不允许这种报道面世，因为是女- xing -，所以眷恋亲人就是正常的，可以宣扬的，如果是男- xing -，必须在临死的前一秒都在想着联盟的荣耀。”
·林松偏过头，在越歌额前印下一个吻：“我们为什么又在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不是说要给我唱歌吗”·越歌不太自然地往后缩着身体：“你刚才说要先处理工作。”
“那个不着急，”林松说，他眨眨眼睛，“我今天也带了吉他·”·“你的茶煮好了·”越歌答非所问··林松笑着起身：“好，先给你倒茶。”
强强星际·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越歌伸手去拿，林松不禁提醒：“小心烫·”·越歌失笑，他拿起刚泡好的热茶，让茶水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只有一点点轻微的感觉·但不敢喝下去，口腔、食道等器官内部的痛觉更敏感一些，会觉得烫·平时我都会伪装一下，观察别人的动作自己再行动，免得大家觉得我奇怪。”
林松心疼地把越歌手中的茶杯抢下来，然后把发红的指尖含在自己的唇间··“都烫红了·”他嘟囔着说，“可千万别起水泡……”·越歌看着恋人微微皱起的眉头，问：“你想听什么歌”·“什么都可以，你上次不是抱怨我不给你写新歌吗，今天你唱一首，我就给你写一首新歌。
怎么样”·“那你可亏大了·”越歌笑了笑，他眼眸闪烁，抽回手，从旁边找到了林松的吉他，抱在怀里随便试了几组和弦，“给你唱歌，我能唱到明天早晨。
因为这世上的情歌太多，一个晚上根本唱不完·”·林松一愣，然后说：“真希望现在的defy是雨季，那样，我们就能有一个漫长的夜晚·”· · ·第39章 遭遇·第二天一早，二人又出门了。
林松的意见是直接在目标地址对面的居民楼租一间房子长期观察，越歌则认为，在扎下据点之前，他们还是应该再过去看看··再一次走过破败公寓楼之间的- yin -- shi -小径，越歌发现了立在路边的置物箱。
箱子类似于那种老式的报箱，但格子更大，看上去像是物流公司的自动收发货箱·但越歌和林松所熟悉的自动货箱不会插着姓名牌，显然眼前这个木制箱子完全没有电子系统控制，全靠投递员根据人名分拣投递。
不过这倒是给了前来探查情况的二人莫大的方便·很快，他们在最顶层找到了波曼的名字··波曼的名牌已经有些旧了，底色微微发黄，带了点与周遭环境不太相称的文艺气质，名牌一字排开插了三张，占了整整三个格子的位置。
林松从缝隙往里看了看，说：“三个格子是打通的，空间很大，能放得下不少东西呢·现在里面是空的，看来我的飞船还是比货运飞船快了一步·”·越歌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昨天的无心揶揄，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们要不要等等看，万一能撞到什么人来取货。”
结果还没见谁来取货，甚至连投递员也还没打照面，林松和越歌先碰到了昨天那位梳马尾辫的可爱小姑娘丹尼尔··丹尼尔背着书包，一边走，一边跟同行的伙伴打闹，看上去是正准备去学校。
她的同伴先看到了路边的越歌和林松，有些胆怯地敛去了笑容，拽了拽丹尼尔的袖子··丹尼尔转过身来，满脸惊讶，然后眼珠一转，笑吟吟跑到了越歌和林松面前。
“你们又来了真不巧，昨天你们刚走，波曼先生就回来了·”·越歌和林松对视一眼··林松问：“那波曼先生现在在家咯”·“不在，”丹尼尔摇着脑袋，辫子一甩一甩的，“他特意上楼跟我妈妈说，最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社区委员会的人问起，拜托我妈妈替他说一声。”
“出远门……”越歌沉吟，“我看他的收货箱还在这里，要是有他的信件或者快递……”·丹尼尔不当一回事地说：“那就先在货箱里放着呗，只要不到雨季，那里面不会发霉的。
你们怎么知道波曼先生喜欢买各种奇怪的东西”·林松故作玩笑道：“因为很多老人家都有收集东西的癖好呀·”·丹尼尔点点头：“嗯，不过波曼先生身体很硬朗呢。”
旁边的小伙伴们还在等丹尼尔，林松对孩子们笑笑，说：“丹尼尔，你该上学去了，再见·”·小姑娘绽开活泼明朗的笑容，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再见，二位帅哥”·然后她扮个鬼脸，跑走了。
林松和越歌目送一群频频回头的小鬼走远，然后守在货箱旁边，低声讨论眼下的境况··“他是因为听到了风声，所以逃了”越歌说。
“有可能·”林松说，“而且现在年龄也差不多能对上，这个波曼，没准还真的是那位丹尼尔·”·越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看来他过得很自由。”
“嗯”·“随心所欲买材料、做研究、拯救生活在传染病- yin -影之下的边境居民，当然，这里的条件是差了点，交通也不方便，但是对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取得研究成果的满足感大于一切，物质条件并不重要。”
越歌自嘲地笑笑，“我现在觉得他过得挺好·或许他其实并没有投靠某些势力，更没有被那些势力控制，他可能只是在边境游走行医而已·”·林松冷静地打断他：“你好像忘了，你所说的自由自在的研究者，可是一直在接受黑塔的隐秘汇款。
他要是个逍遥世外的游医，又有什么必要躲着我们·而且，同样的病原，一方面出现了毒- xing -减弱的良- xing -变异，另一方面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造成了布朗的死亡，能这样把人命捏在手中的科学家，比起说他是个悬壶济世的医生，我更觉得他是个魔鬼。”
越歌下意识想反驳几句，但他没有底气：“你还不能把这所有事都扣到他身上吧，我们又没有证据，只是猜测……”·林松耸肩：“我劝你收起那些象牙塔里理想化的想象，至少有一件事我很确定，黑塔内部和游击队确实有些瓜葛。
这样就说得通，为什么很有可能加入了游击队的丹尼尔在接受黑塔的汇款·”·见越歌被自己一席话说得沉默了，林松又捏捏越歌的手心，凑近了悄声道：“你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碰到那位波曼，或者说丹尼尔”·强强星际·这时，越歌携带的通讯器振动起来，他翻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回答：“没可能了，瞧，丹尼尔退货了。”
驾着货车飞驰而来的投递员印证了越歌的说法，就在这位投递员准备出发之前，有客户决定退货，货物还没出库，就被重新放上了传送带，准备搭货运飞船打道回府。
“也幸亏退货了，不然那个大包裹可能放不进这个小收件柜呢·”投递员这样说道··年轻的投递员没什么心眼，被林松套了半天话才发现自己说多了，狐疑地打量面前的两位陌生人，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来走亲戚”·“看朋友。”
林松说，“可惜朋友不在家·那就先不耽误您工作了，再见·”·二人从那处破败的公寓楼群退出来，沿着来时的大道信步往回走··林松说：“看到他退货，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他可能是故意引我们来这里，想让我们发现一些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林松笑笑，“只是猜测，谜团太多，好像无论往哪个方向猜都有可能- xing -·我们要不要再在defy待一阵子，就像你之前说的，守株待兔”·越歌摇头：“兔子已经跑了，我们两个蠢猎人还是回去吧。”
昨晚越歌睡下之后，林松熬夜处理工作·夜里越歌醒来两次，两次都见恋人还在桌前忙碌，不知道最终什么时候才休息，他不忍心再让林松陪他在这里耗时间。
“回去的时候，去附近兜一圈”两人站在空港对面的广场上，看着广场中央的石刻地图··“当然，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林松回答，他看看身边的越歌，“我看你是迫不及待要转入空战流程，生怕自己费劲学的开炮技术派不上用场·”·开炮技术，这说法真是……·越歌瘪瘪嘴唇。
缴清停机位的费用，经过改装的战机呼啸着冲上云霄·林松把飞行模式从自动调整到手动，然后将星图扔在一边，头也不回地飞向了defy星球附近空无一物的盲区。
defy星球表面稀薄的人造大气层很快被他们甩在身后，机体外越来越暗，越来越静··然后，越歌听到飞船导航系统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他们已经偏离了常规航线范围。
林松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警报声影响·像是嫌吵，他果断关闭了自动导航系统··“把目镜切换到警戒模式，并开启目镜的辅助分析程序·”他的声音通过机上通讯器传入越歌的耳中，沉稳而坚定，“我们需要更清晰的视野，你仔细观察，发现任何异常都要告诉我。”
“嗯·”越歌依照林松的指令做出动作，切换模式之后，视野变得明亮了一些，然而目力所及之处仍是一片空茫，只有微不足道的碎石和浮尘从机身外擦过。
“你觉得，这里可能会有什么”越歌不禁问林松··“不知道，”林松弱不可闻地笑笑，“但是我想，就算是游击队，他们也需要一个基地。”
“基地”·“你可以把这里想象成一片海水，那么如果要建设基地，有两种方案，一是填海造陆，二是建设大型的航空母舰，你觉得他们会选哪种”·“不，你等等……”越歌发出质疑，“无论是人造星球还是大型舰体，都需要大量的能源才能保持轨道稳定，而且如果规模够大，还会对周边星体的轨道产生影响，你觉得要是真有人在这里搞这么大的工程，联盟会一无所知任其发展”·林松：“确实需要大量能源，但我昨晚刚刚计算过，这附近的星球恰好排布成了一个独特的结构，如果选点精准，人工基地倒不一定需要你想象中那么多的能源，就可以与周边星体保持相对稳定。”
越歌：“但对周围星体的影响呢，这里离defy太近了……”·林松：“你忘了我昨晚说过的话，官方早就调查过defy轨道的轻微变化，并且已经论证了这种变化的危害。
当时的论证十分严密充分，所论证的变轨区间范围也足够大，足以将一个人工基地造成的影响容纳进去·如果当时得出了无害的结论，你觉得联盟在短时间内还会再次关心这么一颗边境上渺小星球的轨道变化吗在联盟已经检查完毕的地方建基地，对游击队来说，是最佳选择。”
越歌还是不能接受林松的假设：“可是……”·林松一哂：“你怀疑游击队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你忘了，早有一批黑塔的顶尖科学家归顺了他们的组织。”
“不……”越歌情绪有些低落，“算了，我想起了惠特向布朗做的那笔贷款，就算需要大量能源也不怕，那么一大笔钱，足够解决三五年内能源的问题了。”
林松刚想说些什么，一架飞船忽然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目镜分析程序迅速启动，林松和越歌同时得到了飞船的型号信息··巧了，这艘飞船也是联盟军方的战机，型号刚好与林松他们的相同。
林松苦笑：“我可算知道父亲怎么能搞来军方最先进的在役战机讨我母亲的欢心，原来这东西，真的不稀罕”·最后几个字，他有几分咬牙切齿。
“坐稳了，越歌”他对着机上通讯器喊，“让你了解一下我的速度”·机身猛然提速，越歌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牢牢挤压在座椅靠背上。
不等林松命令，他将火控系统启动，激光弹发- she -器的信号灯次第闪烁，进入了待命状态··“不要擅自开火，听我的指令·”林松叮嘱道。
“明白·”越歌回答··对方战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此刻也正调转方向，加速飞来··两艘飞船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撞上，双方飞行员却都商量好了一般，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了一个高扬的大弧线，让两艘战机都在空旷的宇宙中转了个大圈。
强强星际·“技术不错哈”林松有些惊讶，对越歌说，“对方飞行员起码是受过完整科班训练的，现在游击队的飞行员已经有这么高的水平了怪不得黑塔一直不能彻底消灭这伙人。”
两艘飞船又在高速中彼此挟制飞了几个动作，林松一直试图近距离观察对方战机的情况，却因为对方也对机身做了适当的改装，林松很难一窥究竟··忽然，一直遵循林松命令仔细观察的越歌看到对方某个火力装置闪了一下，他不禁大声提醒：“小心”·“别慌。”
林松沉着道，“先启动反导系统，然后调整激光炮，等我从侧面绕过去，你找机会开火·”·“好”·在开火之前，他们等待着对方火力的攻击。
结果，兢兢业业的反导系统空转半天，对方一枚炮弹都没发- she -出来··林松笑着骂道：“亏我被他刚才那几手蒙住了，原来还是垃圾·越歌，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越歌没有应声，他一丝不苟地等待着最好的发- she -时机··林松在对方身侧掠过一个嘲弄的弧线，在距离最近的那个位置，越歌信心满满地启动了火力装置。
这是他担任火控员以来发- she -的首枚激光弹··他等待着对方在这一发激光弹之后丢盔弃甲··然而，周遭一片安静，火力系统信号灯闪了又闪，最终只响起清晰的提示音：“目标选择错误，请重新指定发- she -目标。”
“这是什么意思”越歌不解··林松也很困惑：“对方不是游击队，是联盟的人”·· · ·第40章 威廉·两艘战机兜着圈子彼此试探，都不轻举妄动。
忽然，通讯器中传来异常的沙沙声，越歌和林松一下子屏住呼吸——不出意外的话，是对面战机的飞行员侵入了他们的通讯线路··入侵者没有说话，耳边传来一串有节奏的滴滴声，好似历史上用电报机敲击摩尔斯电码的声音。
越歌疑惑地看向林松，林松也看过来，轻轻摇了摇头··见他们没有反应，对方又重复了几遍这串声音·林松把声音录下来，准备回去之后再研究··过了一会儿，对方终于放弃，退出了林松他们的通讯，驾着战机朝defy的方向去了。
林松留下了那艘战机的照片和影像资料，他相信对方也留了他的·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定内有玄机·出现在星图盲区的军方战机，难道是黑塔又要什么动作·这时越歌问：“我们朝哪个方向飞”·刚才跟不明身份的同型号战机一通乱战，扰乱了林松的既定航线，越歌想知道他们现在是继续往盲区深处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基地，还是像刚才那艘飞船一样就此折返，重回正常的空域和航路。
“虽然刚刚的遭遇战让我们损耗了一些能源，不过，”林松看着仪表盘，“再支撑一段距离问题不大，我们继续往前吧·”·“好·”·飞行重新变得平稳，四周依旧是碎石和浮沉，光线愈加稀薄，警戒模式下的目镜让视野中的一切都产生了轻微的颜色改变。
像是漂浮在一无所有的空茫中，他们沉默着往前飞了好远，仍然毫无收获··“或许，”越歌说，“如果像你所猜测的那样，游击队建了一艘航空母舰，可能他们已经把这艘航母开到别的地方躲起来了。”
林松不置可否，他又继续往前航行了一段距离，终于无奈地放弃：“不得不调头了，我必须保留足够的能源让我们两个人飞回去·”·“嗯，在飞船驾驶舱里，我全听你的。”
越歌这句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林松听到之后翘起了嘴角，心情多云转晴··“我们留下了那艘飞船的不少资料，回去之后给我妈去看一下，她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安全返航之后，还没等林松去找林将军解惑，跟保罗联络报平安的时候，林松已经了解到了那一串电码音的含义··那是联盟空军所使用的暗号，以供联盟的飞行员之间互相确认友军身份，当然，在飞船有标准涂装的场合，这个方法其实一般用不到。
林松不禁问：“所以，那真的是联盟空军的飞船去那边做什么，黑塔有什么新动向”·保罗爽朗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普通的退伍兵而已。
林少爷肯定还有别的渠道打探消息，要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记得跟我讲讲·”·林松也笑：“没问题，保罗叔叔·”·林松确实有其他渠道，不过，这一回，越歌那边的渠道比他的更快。
梅芙小姐来找越歌，说是粉丝会里某位特殊人物想求越歌见个面··“特殊人物”越歌问··“就是……”梅芙悄悄说，“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见他交会费和捐款，不见他来看演出的那位。”
“这是谁啊”其实越歌心里隐隐的已经有了答案··“咳，您都猜出来了还非让我说破，”梅芙道，“就是那位名声在外的军方大佬。”
粉丝会的军方大佬，不出越歌所料，这个人是威廉将军··越歌回忆，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那次大爆炸之后他替老师去黑塔提供技术支持的时候·当时强迫振动解散的消息刚刚公布，别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怜悯要么讽刺，等候区的茶水小妹被越歌呛了几句，直接讥笑他是来投靠威廉将军出卖色相的。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连演戏引越歌上钩的开普勒都在用这位威廉将军做道具，足可见这位将军对越歌的偏爱在黑塔内部尽人皆知··再后来，从林松的口中，他对威廉将军有了更深的印象。
林松讲了威廉请林将军跳舞的往事，说威廉叔叔是个绅士··强强星际·无论是不是绅士，至少他对越歌确实怀着一颗粉丝的红心，虽然碍于军方的纪律无法来看演唱会，但据越歌了解，这位军方大佬对粉丝会出力不少，不管是告别演唱会包场还是上次的产品众筹，他拿出的款项都是名列前茅。
那……这次特意通过梅芙小姐来约越歌见面，是公事还是私事·“我倒是没问题，威廉将军那边方便吗黑塔纪律森严，不必为了见偶像惹麻烦。”
梅芙不以为然道：“黑塔的纪律都是空架子，唬人的·”·越歌笑笑，想必梅芙小姐作为议长的千金，很有理由对黑塔嗤之以鼻··“但威廉将军是很儒雅的人，跟黑塔的其他人不一样，越歌老师您别有顾虑。”
越歌有些惊讶：“你们认识”·梅芙点头：“威廉将军跟家父是故交，我自小就认识他·说起来，我能关注到您的音乐，也全是因为威廉叔叔的推荐呢。”
·这……越歌不免有些忐忑··“被你说得我都有点不敢去见面了，我没怎么接触过这样身居高位的长辈·”越歌用笑容掩饰些微的尴尬。
梅芙只当他在开玩笑，她看看自己的通讯器，起身道：“抱歉越歌老师，我的话带到了，先一步离开，今天还约了客户谈生意·”·梅芙的化妆品生意已经做得很大，越歌略有耳闻，他不再多言，礼貌地将这位会长小姐送走，然后联络了林松。
威廉将军不介意林松同往，这一点梅芙刚才已经明确告知·正好越歌心里没底，他必须拽着林松给他壮胆··“威廉叔叔”林松听越歌说了这件事之后，十分惊讶，“没问题，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你别紧张，威廉叔叔跟我很熟，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你的粉丝·他的音乐品味还挺潮，不错·”·越歌没心思跟林松插科打诨，他问：“你觉得，威廉将军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他一直是粉丝会里最低调的大佬。”
“所以你觉得，他想见你不是因为你的他的偶像”·“当然不是，我认为，他是为了那艘军用飞船，就是我们在defy旁边的星图盲区见到的那艘。”
为了隐秘，会面地点选在了林松的公司·威廉将军只身一人，便服而来，栗子木的手杖在阳光下泛着雅致的光华··林松和越歌亲自在门口迎接，路过的员工们都低着头想看不敢看，不知道能让自家老板和绯闻恋人等在门口的会是何方神圣。
不过威廉将军几乎不在媒体抛头露面，就算有旁人看到他，也很难猜出他的身份··“越歌先生，很荣幸，今天能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您·能在我的收藏上签个名吗”私密的小会议室里，威廉将军笑吟吟的，递上了一张品相完美的唱片，那是越歌很久以前出的精选集，是越歌的个人精选集，虽然收录了强迫振动组合的不少歌曲，但封面上只有越歌一人。
越歌双手接过，恭恭敬敬地签了名，还给威廉：“不敢当，能得到将军的青睐，该是晚辈说一声荣幸·”·林松端着托盘过来，他先给威廉一杯咖啡，然后放下越歌和自己的茶。
“威廉叔叔，您要是早跟我说想见越歌，我早就让你见到了，还会让你今天来这里说客气话”他把托盘收到一边，压着越歌的肩膀一起坐下，“都是熟人，大家别见外了。”
威廉试了一口咖啡，笑笑：“林松，你口气很大嘛·”·“那当然，您恐怕不知道，越歌老师呀，是我的人·”·林松得意地开着玩笑，越歌不想在威廉这位长辈面前谈论私事，无奈地想推开林松，却被林松紧紧黏着。
威廉看着两个年轻人慈爱地笑：“我风流半生，却至今孑然一人，连你这个小鬼都比不上，惭愧惭愧·”·“那是您眼光太高，我见过多少次了，您在舞池里的飒爽英姿，让多少小姑娘小伙子迷花了眼。”
“倒不是眼光高，”威廉放下咖啡杯，忽然抚了抚衣襟的褶皱，愈加挺直腰背，目光变得坚毅孤绝，“工作繁忙，每浪费一秒钟，都是辱没了使命。”
林松与越歌俱是一惊，好在威廉将军有意缓和气氛，脸上又浮起一些笑意，说：“当然，偶有闲暇，能与越歌先生的歌声为伴，可谓人生幸事·”·林松收起方才散漫的神色，越歌也不觉坐直了身体，他清清嗓子，道：“希望威廉将军今日来见我，没有浪费时间。
请问……”·越歌顿了顿，还是决定直白地将心里的话说出口，面对这样一位气场慑人的长辈，他知道自己无从隐瞒··“请问您是为几日前在defy星球附近的那艘改装军机而来的吗”·威廉笑了：“没错。
我知道那是林松的手笔，也知道除了林将军一家，联盟中再没有哪家富豪会购置并收藏这种东西·”·“所以，”威廉将军话锋一转，“能告诉我，你们去那边做什么吗”·“我……”越歌一时语塞。
威廉将军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我在黑塔工作，知道你父母的事——抱歉，请原谅我擅自提起——也知道之前你受星间防御指挥中心的邀请协助他们解决技术故障，后来惠特就是靠着你提供的报告借题发挥，爆出了供应商丑闻。
甚至，我也知道，你们两个利用非法手段潜入金融大亨布朗的个人光脑窃取信息，以及……”·他看着越歌强压惊慌的表情，又笑了：“以及我还知道在不久之前的圆桌学术会议上，茶歇时间，有一位物理学家去找了你，向你询问了一些关于星间防御系统的问题，越歌先生，我没说错吧。”
越歌紧紧盯着威廉的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听到对方再说出更多的秘密··林松插话道：“威廉叔叔，别这样，您没必要恐吓我们·”·强强星际·“林松小鬼，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心里清楚。
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威廉将咖啡一饮而尽，“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告诉你们，我们有相同的立场，请相信你最忠实的歌迷，越歌先生·”·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某位朋友被晋江卡出了9条相同评论，蔚为壮观·我在后台把重复的都删了——并不需要这样的虚假繁荣呢~·虽然内心好希望真的有这么多评论啊· · ·第41章 合作·越歌半信半疑地看着威廉。
说实话，他有些胆怯··威廉展现着所有久居高位者所习惯于表露的游刃有余，他的微笑总让人觉得饱含深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而事实上，他或许只是虚张声势，唱一出空城计。
“您所谓相同的立场，是指……”越歌小心问道··威廉不急回答，反问：“你觉得，你俩为什么会在空域盲区碰到我派出去执行侦查任务的飞船”·坐在旁边的林松大惊：“您派出去的飞船”·威廉点头，他依旧看向越歌：“不惜让心爱的恋人带着你深入险境，肯定不是为了旅行度蜜月吧。
听我的机师说，你已经把战机的火控系统用得很熟练了，至少达到了军校毕业考核的技术标准·”·越歌同样没有回答威廉的问题，他鼓起勇气问：“那您派手下去那边，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绘制地图”·威廉笑了笑，坦率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派人去侦查，是因为怀疑在那个位置有边境游击队的基地，星图盲区、特殊的星系结构、缓慢变化的星轨、周边地区忽然出现的基因变异，很多证据都指向这一点，那里可能有一个人造的大型基地。
而同时，据我所知，有小道消息称，当年你父母所在的那支科研小队因发生内讧分崩离析，其中一些人叛变联盟投靠了游击队，他们没准就在这个基地里从事研究工作，并且现在还不断有研究成果，不久之前发生的基因谋杀事件就是证明。”
“基因谋杀”林松皱眉，“您是说布朗的事”·“没错，”威廉将军毫不避讳，“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早就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虽然黑塔里有一伙人一直想把这件事掩饰过去，但我们的星际联盟议会对联盟民众的身体健康相当负责，面对可能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态度十分严肃认真，以至于搞得兴师动众、大张旗鼓，又是成立研究团队，又是提高安检等级，差点让黑塔里的那伙人下不了台。”
“但最终还是遮掩过去了，官方对外宣称的死因可不是基因谋杀·”林松说··威廉笑了：“小鬼，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裂缝已经出现，只要再施加一点外力，破绽就会接二连三显露出来·等到证据足够的时候再收网，保证一网打尽·”·这时越歌说：“您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是基因谋杀像布朗那样的金融大亨，难道没有做基因闭锁术他的基因数据很轻易能被拿到吗”·“隔行如隔山，别太小瞧生物和医学技术啊，越歌先生。
通过分析一个人的履历，知道他的出生地、家族、生长环境，就能找到几个区域- xing -的共同基因，从这些基因入手，就能实现我所说的犯罪行为，所谓基因谋杀，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复杂而精确，反而是一种可能面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危险犯罪行为。”
威廉顿了顿，微笑着说：“我想，我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表达我的诚意·因为我对二位知根知底，所以才跟你们说这些，现在你们可以相信了吗，我们确实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如果我没猜错，越歌，你想要知道父母牺牲的真相，林松，你想要找到治疗你父亲疾病的方法，而我，我想要维护黑塔的尊严和权威，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不分敌友，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一个联盟军人的底线。”
林松与越歌无声对视，虽然威廉对他们动机的猜测并不完全准确，但他们已经明了威廉的来意··林松试探：“您所说的人，是惠特将军”·威廉没有明确回答：“我想，你们打过交道。”
林松摊手：“从商业角度来看，他不算是个太好的合作者，如果没有黑塔的背景，我可能会拒绝跟他做生意·”·威廉没有再说，他看着越歌，轻声道：“现在，二位可以接受我的合作邀请吗”·越歌抬起头：“您希望我们做些什么”·“至少，互相分享信息，”威廉说，“其实主要是想要协调行动，不再出现上次的误会，如果你们驾乘的不是军机，不能识别身份，可能当时就被我手下的飞行员击落了。
虽然我自认是个公私分明的好上司，但要是手下人伤害了我最喜欢的歌手，我可能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不应该的事·”·威廉开了个小玩笑，可惜林松和越歌这时候都笑不出来。
越歌想了想，答：“确实要互相分享信息·”他看看林松，“我们愿意把手中的一些信息提供给您，帮助您判断目前的形势·虽然不想承认，但只凭我们两个，就算掌握了再多的情报，有些事情还是难以做到的。”
威廉用浑厚的声音说：“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你们的盟友不光有我，还有我的好友，也就是联盟议会的议长先生·合作愉快·”·他站起身，主动向越歌伸出右手。
林松在旁边看着二人握手，问道：“据我们所知，议会和黑塔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这么和睦·所以，您的意思是，议长先生和您是以个人关系结成的同盟”·威廉微笑着耸肩：“我们一直是朋友，你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
于公，我们有相同的理想信念，于私，我们有相同的利益诉求·”·“利益诉求”越歌下意识重复道，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他对这个词异常敏感。
威廉看看越歌，然后不慌不忙地自己去续了一杯咖啡，他优雅回身呷了一口，才说：“把自己最主要的竞争对手打压到谷底，方便在军队中确立自己的位置，这种事应该算是个人利益吧，我是这么理解的。
至于议长，你们肯定知道议会选举在即，现在正是投票前的关键时期，有政敌用梅芙小姐经商的事情抨击议长，并且指责议会在整个任期内碌碌无为·议长先生正要做点什么大事来分散人们的注意力。”
强强星际·“我记得联盟的法律法规并未明文禁止官员近亲属的商业行为，您所说的攻击站不住脚·”林松说··威廉点头：“确实，法律没有明文规定。
但在选举的时候，这些都是可以被攻击的弱点和漏洞·每次选举之前都这样，结果这么多届议会选下来，也没见谁要修改法律把这个漏洞填上·这些攻击都只不过是煽动选民情绪的工具而已。”
越歌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问：“将军，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官场上的事你们不用参与，也掺和不进去·我只是担心对方已经意识到了目前的形势，很可能盯上了你们，至少不能让你们两个成为他们的破绽。”
威廉叹气，“说起来，这还是我的错，我有些鲁莽了，想着找人查星间防御系统的盲区，又不想用已经和黑塔有所关联的科学家，就找到了相对低调的外地教授。
结果那位教授因为第一次和黑塔合作，疑虑比较重，四处打听消息，生怕自己陷入危险，结果走漏了风声·”·听到这里，林松浅笑道：“说了半天，威廉叔叔你就承认了吧，你所谓的对手不就是惠特嘛，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我妈妈在黑塔任职的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官吧，没听说他背后有什么有权势的靠山，升职竟然这么快。”
·“他身后没有靠山，出身也很普通，最早是前线守备部队的参谋，因为文笔不错，被长官看重，擢升到了后方总部，然后就在几年时间内被迅速提拔，并且在身边笼络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小团体。”
威廉看向林松，“你这样的小少爷大概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态，从底层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受得了最大的委屈，也怀揣着最大的野心，只要有机会，他们就能抛弃所有信念纪律和法律规矩，不顾一切只为实现自己的目的。”
越歌看向林松：“我们的老相识，开普勒，他也差不多是类似的背景·”·林松伸个懒腰，不以为然的样子：“随便吧，他们不惜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站在整个星际联盟的对立面，就肯定已经做好了与联盟为敌的准备。
我也好，越歌也好，我们辛苦经营企业，给联盟缴纳税款，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当上高官满足个人私欲·边境一场大爆炸，毁了我的大型矿场，造成了多少损失·如果他们真的跟游击队有勾结，我绝对不放过他们。”
威廉点头：“但是我最想提醒你们的是，要注意安全·你们侵入布朗个人光脑的事，我知道，别人也知道·我听说你们还在其他场合打过照面，很难说他们会对你们做什么，如果遇到危险，记得及时跟我联络。”
林松笑：“没什么，我跟他们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而已·他们当时用行贿的事把我的公司挤出了供应商名单，后来又发现其他厂家供应的零部件不能达到标准，不得不来找我商量，要我成立新的马甲公司重新获得供应商资格。
我公司的法务部很负责，不会在流程上出现纰漏·”·“希望如此·”威廉看看窗外，“时间不早了，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今天我就先告辞。
谢谢越歌先生的签名，一直无法亲自去听您的演唱会，我很遗憾，听说您的新发明正好能让我这样的粉丝身临其境地享受您的现场演出，期待能早点体验到，请加油·”·“有了成品之后，我会先给您送一套过去，让您提提意见。”
越歌连忙说··三人又寒暄几句，威廉执意不肯让林松和越歌二人送出门，拎起拐杖自行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补全·这篇文写得好艰难，而且把我更新方面的人品都败光了_(:з」∠)_· · ·第42章 爱丽莎·辞别威廉将军，越歌和林松回到小小的会议室中。
越歌捧起许久未动的茶杯，眉头微蹙·将军刚才所说的事情让他有些紧张，那些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的片段和线索，现在终于能稍稍连接成线，指引出一条不太明细的方向。
或许，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向前，他就能解答困扰他内心的谜团··越歌一直不愿承认自己被父母不明原因的死亡所困扰，潜意识里，他回避这件事，他告诉自己，父母应该是手捧铃兰笑容满面的一对幸福伉俪，他们醉心钻研自己所喜爱的科学，并为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科研理想而奋斗终身。
而作为他们的孩子，自己也在科学研究方面有所建树，这是值得骄傲的血脉相承··但他也知道，他无可回避，无论是那座千人一面的墓园，还是自己异常的痛觉，许多事物在提醒他，事实并不像他所设想的这般理想和美好。
此时此刻大概是越歌最为接近真相的时刻··他正站在一扇虚掩的大门门外，有温文尔雅的绅士引他进门，他谨慎地迈步，他想知道那些门中的秘密，但他又不可避免地有些畏惧，因为伴随着真相而来的，往往是难以预料的黑暗。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从不畏惧探秘未知，但越歌想，自己此时的踟蹰亦是人之常情··他看看林松，想说些什么·他想从林松那里寻求一些肯定，无论是给予他勇气，鼓励他向前，还是拦下他的脚步，让他不要亲身涉险·结果林松笑着开口：“威廉叔叔可真是的，明明咱们两个在同一个组合唱了这么多年歌，你的所有作品也几乎都是由我的创作，他都不跟我客气一下，一见面，拿出你的精选集就找你签名，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像是完全没有为刚才那位来自黑塔的将军所讲的话所困扰，林松拎起威廉用过的咖啡杯，放回了托盘，准备等会儿叫人来清洗··“不过威廉叔叔确实是有品味的人，无论音乐、舞蹈，还是咖啡，他果然把我这杯咖啡喝完了，我听说他嘴很挑的。”
“你怎么看”越歌现在完全没心思与林松这样漫无边际地闲谈，“我们要跟他合作吗”·“你刚刚都答应了，难道现在想反悔”·“我……”越歌想了想，“我相信他，理由之一是你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强强星际“以军事才能论，如果说，我的母亲是能带领千军万马在前方征战的猛将，那么威廉叔叔就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我确实很敬仰他·”林松一边说，一边来到越歌身边，“而且，他身在黑塔中，却没有沾染上那里面让人讨厌的气息，在军队，他是与众不同的，比如说大概是唯一一个追星的高级军官，但就是这样惹眼，他却依然能坐稳将军的位置，令人钦佩。
我觉得要坐到这一点，不光需要权谋手腕，也需要人品和定力·”·“换个角度说，”林松继续道，“不选他，难道你要选惠特我们都见过惠特那拨人，惠特、开普勒，还有那个技术军官佩勒，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林松不屑地撇撇嘴··越歌的声音有些暗哑：“我也可以谁都不选，我只是个做实验的、唱歌的、开公司的，我只是个普通公民，靠自己的能力和才学支撑自己在星际联盟中心区的生活。
我不用管联盟议会和黑塔的龃龉，也不用考虑遥远边境的游击队，我的家乡也不在疫区，不必像金文那样以攻克疾病为自己的理想·我可以只考虑我自己，只顾着自己高兴，安安顺顺地过日子。”
“可你也明白，一旦某些人的野心膨胀，雪球越滚越大，到最后，没有谁可以独善其身·宇宙很大，但也很小·越歌，我们不必退缩，也不能退缩。”
越歌看着林松，忽然苦笑了一瞬：“你竟然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让我想起毕业那年来游说我进黑塔工作的白痴军官·其实有关我自己的事已经很明了了，我父母死于同伴的内讧，我的痛觉异常是因为父母为我做了基因改造，至于其他细节，我不必继续追究下去。”
“可你别忘了，你早就牵涉其中，爱丽莎身上还存着布朗未解密的数据，我们最近的行动，同样也都被对手看在眼里·就算你不怕某天被别人打着什么幌子带走灭口，我怕，我怕爱丽莎和桑特找不到他们的爸爸。”
·“爱丽莎……”越歌走到窗口，向外看去，低了低头，“他们只是机器，我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爸爸·”·林松看着越歌的背影，唇边染上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能理解越歌在此时踟蹰不前的原因，他也有耐心继续劝说他打消疑虑。
正要走过去给爱人一个温暖的拥抱，越歌的通讯器发出了尖锐的鸣声，那是所有人都熟悉但是不常听到的声音——紧急联络人发来的求救警报··越歌的紧急联络人，除了林松，也就只有家里的两台机器了。
越歌匆匆看了一眼通讯器的屏幕，沉声道：“是爱丽莎发来的，家里出事了·”·“马上回去，我们一起·”林松立刻远程启动了自己的飞船，拉着越歌就往停机坪走。
定制版豪华飞船- xing -能良好，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霍姆··未及降落，他们已经看到越歌家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站在中间的是几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另有一些人正与这些人交涉，看上去，与执法人员交涉的像是社区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霍姆的治安警察、以及……越歌的房东·这位著名的定向爆破专家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抱紧双臂站在执法人员对面。
她拦在大门正中，看上去神情极为不悦，让人担心她会不会从口袋里丢出什么危险的爆.炸.物··而在这位可敬女士的身后，站在院门内侧，抱着小型激光器与不速之客威严对峙的，是身材并不高大的桑特。
桑特稳稳地端着那件自卫用的小型武器，双腿一前一后，半步不退·虽然只是机器人，但这个成天在家跟爱丽莎斗嘴并永远出于下风的小男孩，此刻展现出越歌从未见过的坚定气场，越歌以前想象不到能在他脸上看见那样严肃冰冷的表情。
顾不上把飞船停到公共停车场，林松看准道路中间的空地，直接降落·围观的人群注意到了他的飞船，呼啦啦给他腾出了一大片地方··“请问，”越歌跳下飞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群中心，一边对着房东太太、社区委员会工作人员和本地治安警点头致意，一边对眼前陌生的执法人员道，“请问，诸位在我家门口，有什么事情吗”·为首的一人展开证件向越歌出示：“看来您就是越歌先生，我们受联盟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的指派，前来对代号为爱丽莎的人工智能设施采取强制措施，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国防安全执行委员会”林松随后跟来，他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机构，你们隶属于黑塔吗归哪个部门管你们从哪里获得了授权，谁让你们来公民的私宅对公民的个人财产采取强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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