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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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中)(2)
·直到将他完全削成得只剩了一副骨架,贺九重才走过去,抬脚压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缓缓地踩碎下去,看着那一双隐约透露出惊怖的浅色眼睛,声音淡淡地:“动叶长生者。
死·”·就在他彻底地结束了沈洐的生命的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浓雾都散去了··隐藏在浓雾里的那些野兽也在见到光亮的一瞬间化为了灰烬,整个空间褪去了浓雾带来的所有的神秘感,还原成了一个死气沉沉、也并没有人烟的小镇。
原本正在拼命躲藏着浓雾中的野兽的老夫妻和女孩看见浓雾全部散去,不由得心惊胆战地重新回到了音乐喷泉··再乍一眼见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贺九重,三个人俱是一愣,随即眼里爆发出了惊喜的亮光——叶长生同伴……他真的是成功了·女孩迟疑着靠近了正抱着叶长生,一脸仿若从地狱地爬出来的恶鬼修罗模样的贺九重,她忍着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恐惧,颤抖着道:“他怎么了”·贺九重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叶长生的脸侧:“他睡着了。”
听到这个答案,女孩和那对老夫妻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互看一眼,又小声地问道:“那沈洐……刚才站在这里的一个年轻男人呢”·贺九重微微侧了侧头,女孩顺着他的视线看着不远处那一具已经被削得只剩下一堆白骨的尸体,忍不住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恶心,捂着嘴就跑到另一侧吐了个昏天黑地。
贺九重倒是不关心她的反应了,他转过身抱着叶长生走向那个喷泉,淡淡地道:“想离开的话就跟着·”·老夫妻心下惴惴不安,但到还是拉着那女孩一起跟上了他的步子。
停在那个喷泉前,贺九重右手凌空一划,只见喷泉正中央的那个女神雕塑应声而碎·原本平静的水面陡然形成了一个漩涡,看起来让人隐约觉得几分恐惧··贺九重率先抱着叶长生便跳进了那个漩涡,后面的三人虽然觉得有些害怕,但是咬了咬牙倒也是跟着跳了进去。
就在最后一个人也进入了漩涡后,那个喷泉又渐渐地恢复了平静··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小幅度地颤动,再到剧烈的颤动,到了最后,竟是整个儿地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被风一吹,便全数化作烟飘散了开去。
而遥远的另一个地方··拥有一双琥珀色眼瞳的年轻男人透过水镜看着所有的一切,他伸手抚过水镜,镜子的画面又全数消失了·他坐回到椅子上,轻轻叹息了一声。
叶长生……贺九重吗·念了几遍,好一会儿,又弯起唇微微地笑了起来·· · ·第61章 小甜饼(四)·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感觉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还很小,独自一个人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这条路很黑, 像是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了一般, 他抬起头往周围望了望,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却都看不见半分光亮。
他先只是缓慢地走着,渐渐地,他开始奔跑起来·他跑的很快, 完全的寂静中, 他粗重的呼吸和快要超出负荷的心跳声清晰可闻··然而就算是他如此努力了, 那黑暗依旧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他, 让他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长生·”·于黑暗之中,突然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响, 淡淡的,仔细听着却带着隐约的宠溺与亲昵··“你在那里干什么”·他停止下了步子, 脸上似乎有些茫然。
微微地仰起头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 一个有着猩红色眼眸的男人像是突然撕裂了黑暗, 带着刺眼的光缓缓地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处在黑暗中太久没有见到光亮了, 在那些阳光洒进来的一瞬间,叶长生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要被灼伤似的疼痛起来。
但是他却没有移开视线, 反而更加努力地睁大了眼, 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拼命的张望··那光实在太刺眼了,逆着光,他几乎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模模糊糊间,他只能看见那是个异常高大的男人, 小小的他站在他的面前,几乎都还够不到他的大腿。
他身上的气息是冰冷的,带着一点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儿,但是奇怪的是,他对此不但不感觉到害怕,甚至嗅着他的气味,从灵魂深处便不由自主地开出了一朵雀跃的小花。
男人弯下腰,将小小的他抱起来放到他的手臂上坐了,额头轻轻地抵着他的额头,太近的距离下,他只能看见那一双美得不可思议的猩红色眼眸··浓烈的,望着他的时候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吧,我们该回家了·”·叶长生从梦境中悠悠转醒,挣扎地睁开眼,就见在黑暗之中,贺九重正坐在窗边似乎正在修炼。
有月光正在他身侧萦绕,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又源源不断地融进了他的身体··似乎是感觉到了这头叶长生的动静,他眉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便收了式,偏过头朝叶长生的这头望了过来。
月色之下,他冷硬的面部轮廓似乎是瞬间被柔化了许多·带着一身清辉,他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淡淡的,却又带着他才能捕捉到的那抹独属于他的柔和:“你醒了”·叶长生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是瞬间与他之前的梦境重合了起来,令他一瞬间产生了一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来。
撑着身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他伸手抓了抓自己被睡得异常凌乱的头发,忍不住又轻轻地笑出了声·贺九重垂眸看着叶长生略有些反常的模样,眉心跳了一下,坐到他身边,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了一点,巡查似的打量了一遍,问道:“睡迷糊了”·叶长生没有否认,他就看着贺九重的脸不停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微微喘着气点了点头:“嗯,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他侧过头,伸手按亮了屋子里的灯·完全置身于光亮之中所带来的安心感让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再看着贺九重,又忍不住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角:“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眼角眉梢泄露出来的笑意,唇角也微微扬了一分:“看样子是个美梦”·叶长生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道:“本来是个噩梦,但是你一出场,所有的噩梦就自然而然地变成美梦了。”
贺九重低笑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你就算是讨好我,也不会有什么奖励的·”·叶长生眨了一下眼望着他,弯起的唇角透露出了一丝狡黠:“连一个爱的亲吻也没有吗”·贺九重与叶长生对视着,心底里自白天叶长生坠落悬崖、从他眼前消失后便一直不断发酵着的某种情绪终于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他将自己的唇猛地压了过去,火热的舌撬开他的唇缝舔过他的齿列,热切得甚至都有几分想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疯狂··叶长生也并不阻止他的这份疯狂,他伸手紧紧地环抱住他的腰身,温和的,甚至是乖顺地配合着他的亲吻,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头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才被缓缓地放开了,只是对方的那双手却将他抱得那么紧,几乎是要妄图将他镶嵌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静静地从贺九重身上体会着这份满满当当的焦灼,好一会儿,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捻了捻:“好了,别想那么多·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在这里吗”·他将贺九重稍微推开了一点儿,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也明白,这并不是你的错。”
贺九重望着他:“如果当时晚了一步,你可能就已经死了·”·叶长生笑道:“所以,你来的很及时·”他将贺九重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你看,我还活着。
我的心脏还会跳,我还活得好好的·”·贺九重感受着手掌下那颗正强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眸色微微地深了深,好一会儿才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叶长生点点头,又凑过去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亲,声音轻快地:“嗯,我相信你。”
让那头松开了手,自己掀开被子起了身,走到柜子旁随手拧开一瓶饮料的瓶盖仰头灌了几口,等缓解了严重的口渴感之后,四处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贺九重道:“从那个‘平行空间’出来后,那对老夫妻拨打了搜救电话,我们几个人被搜救人员用一种叫做‘直升飞机’的工具救出来后,我就带着你来附近的宾馆来暂且休息了。”
叶长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啧”了一声,带着点庆幸地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自己幸好在那之前就昏迷了过去,不然坐着直升机出来,那对我而言会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折磨。”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实际上即便是在昏迷的时候,你在直升机上呆着的时间里表现得也并不怎么安稳·”·叶长生眉心微微地动了动,表示这是镌刻进灵魂里的恐惧,实在是没有办法克服。
随即又问道:“除了跟我在一起的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女孩,剩下的人呢他们——或者是说,他们的尸体现在找到了吗”·“只找到了那辆从公路上坠落的客车的一部分残骸和那名司机被烧成了焦炭的尸体。”
贺九重看他一眼又接着补充道:“而且,你我之外,再加上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三个人外,其他的那几个人最有可能的是已经早就死在了那个空间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尸体大概也就永远地停留在那个空间,这里又怎么可能能够搜寻到”·叶长生叹了一口气,又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沈洐和那个人脸蛇身的怪物呢,你杀了他们”·贺九重听他提起那个罪魁祸首,又是微微地眯了眯眸子,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叶长生自然是能从这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话里面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未曾遮掩的杀意,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问道:“你真的确定,沈洐已经死了吗”·贺九重似乎是听出来叶长生话中的纠结,他看他一眼,问道:“怎么了”·叶长生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死了,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简单了。”
他抿了抿唇,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点淡淡的光,“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确定沈洐究竟是为了什么弄出的这个平行空间·但是他都已经如此大动干戈地想要做些什么,如果这会儿突然就不声不响地就死在了我们这些‘棋子’手里,想一想也未免太过于违和了。”
贺九重眯了眯眸子道:“你是觉得设计出着一系列闹剧的人还依旧躲在背后”·叶长生耸了耸肩,道:“我当时已经人事不省,具体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他是就这么死了当然很好,但是我始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贺九重盯着叶长生,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对他很熟悉”·叶长生被那头这么突兀地一问,整个人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谁知道呢。”
贺九重瞧着叶长生没有否认,但是却也并不想深入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模样,声音略微地沉了沉:“我已经杀了他第一次,如果下一次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介意再杀他第二次……长生,保护好你自己。
你是我不能触碰的底线,如果你再从我眼前消失,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来·”·叶长生扬起唇笑了一下,望着他道:“这可真是个热情的告白·”·贺九重看着那头的避重就轻,眸子沉了沉,随即又是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吻了吻,然后用牙轻轻地在他的唇边上吮咬着:“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叶长生感受着那头倏然危险起来的气息,连忙乖乖地点了点头:“清楚了、清楚了。”
说着,将那边稍稍推开了一点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似乎有些苦恼:“只不过,原本定好的七日游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还有三天怎么办,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贺九重似乎有些诧异,他看着叶长生问道,声音里带着些玩味:“你今天都遇到了这样的事故,这会儿竟然还有心思想着继续旅行”·叶长生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全程由别人买单的食宿全包豪华七日游,我为什么没有心思假期可才过去了一半。
前几天那么折腾,如果我不好好地玩回来,这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个星期,休假与不休假又有什么区别”·贺九重看着那头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的也觉得几分好笑。
他站起来从一旁将叶长生的手机朝他的方向丢了过来,道:“白天的时候,秦潞已经给你打过了电话,当时我只是简单地将你的情况说了便挂了,你需要再回一个电话么”·叶长生想想看,那头好歹也算是自己可持续发展的一个大客户,将手机点开来,翻到了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上,直接点了电话拨了回去。
只不过“嘟嘟”地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倒是就立即被人接了起来··“喂叶天师吗”·秦潞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还算是清醒,叶长生瞥了眼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的电话时间,笑眯眯地调侃道:“秦总继承公司后日理万机,这是忙到现在呢”·秦潞将手上需要处理的文件都暂时放到了一旁,而后起身拿着手机轻描淡写地道:“都是些琐碎的活需要交接罢了。”
又转而关心道,“倒是叶天师,听说白天你和贺先生坐得那辆通往旅游区的景点车侧翻掉落进悬崖,你感觉还好吗需要我让人来给你安排医院检查一下吗”·叶长生的态度依旧风淡云轻的:“没什么大事,都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白天体力不支睡了一觉,这会儿人已经恢复了·”·虽然那头这么说,但是秦潞事情肯定远不止他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只是这次的T省之旅毕竟是由她叫人安排的,这会儿中途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却是连他都感觉有些脸上无光。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头些许的尴尬,叶长生笑了笑道:“这次的意外出自于人祸,他们应该就是冲着我们而来的,想躲也躲不了·所以秦总也不必太过于自责。”
秦潞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因为我的疏忽·这样吧,等这次天师从T省回来后,我再另挑一个时间,专门登门再向天师和贺先生赔罪。”
“赔罪什么的就没必要了,不过都是朋友,如果能一起在一桌吃个饭倒也是很好·”叶长生笑着给了那头一个台阶,紧接着又道,“只不过我这里倒是还有另一件事需要麻烦一下秦总。”
秦潞一怔,随即应声道:“不知道叶天师想要我做什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眸子微微压低了半分,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开口道:“我希望秦总能帮我去查一个人。”
“谁”·“沈洐·”叶长生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一个名字,然后又补充道,“他和他的女儿沈囡囡也是参加这次旅行的游客之一。
对于我来说,这个男人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古怪·关于他的资料,如果秦总能够尽快搜集了再给传我一份,那就实在是帮了我的大忙了·”·秦潞听着这话,沉吟一声,随即缓缓开口道:“沈洐是吗我记下了。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查看,如果出了什么结果,到时候我再和天师您进行联系·”·叶长生便笑着应了一句·两人说完正事,又礼貌- xing -地寒暄了两句,随即才将电话挂断了。
贺九重就在一旁看着叶长生,见那头挂了电话,这才对着他挑了下眉,道:“你觉得秦潞真的能查出什么东西来么”·叶长生叹了一口气,看起来也是不怎么抱希望:“也许呢”·说着话,随即又坐回到床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望着贺九重道:“我的那块玉还在你那里吗”·贺九重一愣,微微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有些困惑,对着叶长生问道:“什么玉”·叶长生暗自咂舌,果然沈洐在贺九重的事情到来之前将血玉拿走,在时间线的冲突下,时间稍微靠后的那一方的记忆直接就会对此做起了相应的改变。
——贺九重已经不记得他曾经在中途曾用血玉和他短暂地取得过联系的这回事儿了··不得已,他只能简单地将事情又和贺九重解释了一遍,说完之后,看着那头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好奇地道:“既然你都已经不记得曾与我联系过,你又怎么会一直在水潭边守着,知道平行空间里的那股喷泉就是它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贺九重想了想,道:“我的记忆里确实是没有和你联络的那一部分,但是其他的动作却都好像是冥冥之中就自然而然地那么做了。”
叶长生抬手抓了抓脸,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时间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又带着几分感慨地补充道,“还好我们正常的世界时间是连续不断地往后流淌的,要不然再多来几个时空乱流,这整个世界恐怕就要彻底陷入狂乱了。”
贺九重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哎,不管怎么样,这件糟心事好歹算是告一段落了·”叶长生精神放松下来后,便感觉一阵疲倦感又立即翻涌了上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回到床上坐了,一手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后,朝着贺九重那边看了看,伸手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亲爱的,睡觉吧·”·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就差用笔在脸上写出“乖巧”两个大字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走过去也上了床。
紧挨着贺九重往下躺下去,叶长生侧过身仰面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轮廓颇有些感慨地啧了一声,嘟嘟囔囔道:“之前还在温泉度假村那边的时候,那个姓田的导游说祝愿我们有一个难忘的假期。
当时我还觉得,经过了丁佳的那件事,我们的假期本来就已经足够特别了——没想到临了还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假日惊喜·”·又环着贺九重的腰在他身上蹭了蹭,不满地控诉:“如果经过这件事让我以后对旅游产生了- yin -影怎么办”·贺九重伸手在叶长生细软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半压着眸子看着他,唇角扬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放心吧,不会的。”
轻轻地扯了扯他的发梢,声音似乎隐约带着一点愉悦,“你的- xing -子向来是记吃不记打的·”·叶长生思考了一会儿,竟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够反驳的,嘿嘿一笑,权当这是表扬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下来。
贺九重的手指从叶长生的发梢又缓缓向下滑过去,经过他的眉心,鼻梁,再划过他微微开合的唇瓣,用指腹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地揉了揉:“睡吧,已经很晚了·”·叶长生感觉着那头压在自己唇上略带着一点薄茧的手指,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蓦然在那根手指上舔了一下。
“一起睡吧,我有点冷,想抱着你一起睡·”·贺九重眸子微微一暗,他的手指从他的嘴唇继续往下,落在他突起的喉结上,带着几分危险几分警告地轻轻往下按了按:“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真的很累了,我会把你刚才的话当做是邀请。”
叶长生眨了一下眼,笑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掺杂了纯良无害的恶劣:“所以呢”·贺九重感觉自己矛盾的厉害··这一会儿看着他,他既想满足自己身体里的原始冲动,将叶长生就地正法,撕碎了吞咽下去,让他能够彻底融入他的血肉,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底又会升腾出另一种让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
他想温柔的触碰他,想将他捧在手心,拥在怀中,将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全部都堆砌到他面前,让他从此无忧无怖··极端的矛盾让他的心脏犹如被谁攥紧了似的,传来一阵阵酸胀的疼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稍稍将他身体里沸腾着叫嚣着的血液稍稍地缓和下来··“所以,在我们两个都准备妥当之前,别再随意地撩拨我·”贺九重关了灯,然而顺着那头的意思躺了下来,侧过身与他面对着面,伸出手臂将他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黑暗之中,只有彼此的眼瞳是最清晰的··贺九重的手透过薄薄的衣服在叶长生的腰背上细细地摩挲:“明明已经吃了那么多,怎么还是那么瘦”·叶长生被他的手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地笑出声:“我也不愿意啊,要是上天能够让我自己选,我肯定愿意选你这样身高腿长还有腹肌的身体。”
那头低低地笑了一身,抱着他腰身的手随即稍稍地紧了紧··将下巴轻轻地抵在他的头顶,声音淡淡地:“你不是冷吗我抱着你,睡吧。”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的脸埋在贺九重的颈窝,黑暗之中,他并不能看见那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样的表情,但是环在他腰侧的那一只手臂却带着叫人安心的力量将他锁在了他温暖的怀间。
嗯,的确是很温暖··他这么想着,稍稍扬了头在贺九重的下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然后对上那头在黑暗中也仿佛带着光彩的猩红色眼眸,弯着唇笑了笑:“我继续睡了,晚安”·说着,又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不知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外面的风极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但是屋子里却没有被外头的风声影响丝毫·贺九重静静地听着怀中人渐渐绵长的呼吸,好一会儿,也轻轻地闭了眼,微微低了低头在他的发间落下了一个亲吻。
大约是因为一整天的睡眠让叶长生彻底恢复了精神,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愉悦地哼着走音的小调去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看着已经醒过来半靠在床上坐着的贺九重,一个冲刺跑后猛地往床上一扑,感受着身体因为反作用力而轻微地在床上晃动了几下的颤动感,随后在用两只手将脸捧起来,笑眯眯地冲那头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亲爱的。”
贺九重看着他的欢欣雀跃微微扬了扬眉头:“你的心情似乎不错”·叶长生点点头:“不错啊,毕竟是假期呢·”·贺九重对此不置可否,掀开被子随即也起了床:“后天就要飞回X市了,这两天你准备再去哪儿逛逛”·叶长生起身坐在床上,双手压在身后支撑着身体,一双腿在床边晃啊晃的:“外面下着雨呢,不逛了。”
说着,又抬了眼朝洗漱台那边望了望,“而且,我刚才深刻反省了一下,这几天我们之所以诸事不顺遇到了那么多意外,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我们在外面待得太多了。”
他言之凿凿地:“如果我们这七天一开始就选择呆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去的话,我们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呢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贺九重听着那头的一本正经,眼底浮上点笑的模样,洗漱完毕后走了出来望着叶长生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你命里有这一劫,就算是你呆在屋子里,麻烦也会自动找上门——”·那头话音还未完全落地,只听门前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贺九重看着脸上瞬间失去笑容的叶长生,兴致盎然地扬了扬眉头:“我猜门外一定是来找你的,你觉得呢”·“在我们这里,通常对于你这种情况我们会把他叫做‘乌鸦嘴’。”
叶长生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地抓了抓脸走过去开了门··好在门外倒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些麻烦人物··叶长生看着结伴而来的那对老夫妻还有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微微笑了一下道:“看样子大家的状态都还不错。”
经过了平行空间的那件事,虽然叶长生没有明说,但是三人心里都隐约明白过来叶长生和屋子里那个穿着黑色俊美得有些过分的男人只怕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从悬崖底下获救后,三人这会儿再想想之前那些像是做梦一般的经历,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多亏了叶先生和您的朋友·”女孩和老夫妻相互对视一眼,鼓起勇气首先对着叶长生开了口道谢,只是说话之间不由得就用上了敬语,“只不过昨天出去的时候,我和这对爷爷奶奶看见你昏迷不醒一直都不是很放心,所以今天才过来看看。”
叶长生笑笑,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险情一笔带过:“我体力一向不太好,昨天又大概是太疲惫了,所以最后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昏睡过去·这回儿休息了一晚,已经没什么事了。”
那对老夫妻听着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又将叶长生上下打量一圈,见那头面色红润,瞳孔清澈,见他的确不像是有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没事我们看着也就放心了·”·叶长生又看了看他们随身带着的行李,笑着问道:“你们是已经准备回去了”·老先生便道:“回去了,家里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事,问情况的电话便就一直都没断过。”
那头的女孩也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我爸妈在家里都快吓死了,要是我再不回去,他们看起来都像是要马上再定最近一班的飞机飞过来了·”·说着,又看了叶长生一眼:“叶先生是准备还在这里再呆两天吗”·叶长生笑着点点头:“回去的机票之前就定了,这会儿再改签也麻烦。
索- xing -就再多留两天,既来之则安之嘛·”·看着那头淡定自若,外面三个人也只当他艺高人胆大,不在乎这些,倒也就没有再多说·寒暄了几句,正准备告辞了,那老太太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红包。
“叶先生和你的朋友救了我们三人的- xing -命,我们一时间也想不到能用什么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所以也就三个人一起凑了些心意,还希望叶先生你们不要拒绝。”
说着话,便将红包塞进了叶长生的手指,不等他再多说,朝着他又道了几声谢,随即便同老先生和女孩一齐拉着行李箱走远了··叶长生站在门口瞧着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随即这才收回了视线,随手关上了房门。
回过头,正瞧着一旁倚着墙朝他这里望过来的贺九重,眉心微微一扬,眼里带了点笑:“所以,除了‘是祸躲不过’之外,我们还是要坚信,好人是会有好报的”·贺九重低笑了一下,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是决定出门——继续做好人好事”·叶长生用“你大概是疯了”的眼神望着贺九重:“我决定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好面对后天返航的一个半小时飞机行程”·他走到床上打了一个滚,一直从床尾滚到床头,然后伸手捞过床上的枕头抱在了怀里:“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比起赚钱,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勾了勾唇,倒是没有再劝什么··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为了贯彻落实叶长生的这一句“好好休息”,两个人的确就硬生生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在宾馆里带上了两整天。
第三天白天退房的时候,叶长生感觉前台看着他和贺九重时,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隐秘而微妙的光,但是这些他倒是都已经不在乎了,拉着贺九重就上了去往机场的出租。
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回去的时候倒是两手空空··叶长生叹了一口气,对着贺九重道:“幸好当初我把身份证和机票都随手放在了你的衣兜里,要不然这会儿行李箱和背包什么都没了,我都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
贺九重瞥了他一眼,眸子闪烁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我可以带你飞回去·”·叶长生闻言,立即将头摇成拨浪鼓,他把头回正了看着车子前头,声音异常坚定:“那我宁愿一直留在T省直到秦潞那边帮我们将所有的证件全部补齐”·贺九重眉心微挑,表示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之后倒也没再撺掇他,陪着他便直奔机场而去。
又是一场无比煎熬的航程后,两人出机场时,已经专门有人在外面等着他们了··来接机的男人叶长生看着倒是眼熟,想着好像是当初秦潞手下那个曾经接送过他两次的司机。
微微笑了一下,冲着那头便问道:“是秦总让你来的”·男人点点头应了一声,道:“叶先生和贺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大概也很累了,车子就在外门停着,两位这边请。”
叶长生刚下飞机正有点头昏眼花,这会儿想着有人接送,心里倒是轻松了一点··跟着司机上了车,又将车窗摇下来吹了吹风··冰冷的风抽打在自己的脸上,因为实在是太冷了,这样吹了一会儿反而让叶长生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将叶长生和贺九重一路送到了他们楼下,见着两人下了车,那司机又从车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给叶长生递了过去,道:“叶长生,这是秦总之前吩咐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您要求调查的那个人的资料。”
叶长生将那个档案接过来拆开看了看··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一目十行地扫过,很快地便将里面的内容看完了··然而当他看完所有的资料后,视线落在资料上最后的那一张附带的证件照时,眉头又忍不住微微地皱了起来——那是一个已经快要步入中年的男人,样貌与之前和他们一路的那个年轻男人完全不同。
司机察觉到叶长生的表情有些不对,但是却也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对他继续道:“秦总还让我给叶先生传个话……这个沈洐和他的女儿沈囡囡虽然是在这次去往空中花园的旅客名单里,但是实际上,就在出发前不久,因为临时行程问题无法调解,所以他和他的女儿早就已经放弃了这次旅行。”
“这次所有的旅客名单中,加上您和贺先生,一共也才只有十三人而已·”·司机说完,又朝着两人欠了欠身,随即便重新开了车离去了··贺九重侧头看着叶长生有些复杂的脸色,勾勾唇问道:“看样子,所有的线索似乎又断了”·叶长生眸子动了动,随即却又缓缓地松开了皱起的眉头。
他望着贺九重笑了笑:“所以,我现在倒是更加怀疑在那个平行空间里,你是不是真的已经彻底杀死他了·”·贺九重思索了一会儿,淡淡笑了一下道:“如果在空间里死的那一个只不过是个幻影,那他能将你的眼睛都骗过去,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叶长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转过身,爬上了楼梯:“等着吧,我总觉得这事总还是会有后续的·”说着,又压了压眼皮,朝着身后的贺九重望了一眼,笑着道,“不过管他有什么本事呢,我有的可是你这种强到不讲道理的金大腿。
到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不是吗·”·贺九重迎着那头笑得弯弯的一双眼,唇角也些微地扬了扬,倒是没作声,只是抬了步子往他身边走了去。
 · ·第62章 良心(一)·两人从T省休假结束回到X市,没两天便到了正月十五··一大清早, 叶长生还没从睡梦中恢复意识, 外面已经噼里啪啦地开始响起了鞭炮声。
他下意识地将脑袋缩进被窝里, 往着贺九重的方向躲了躲,好不容易将外面一波接一波鞭炮声熬过去了,自己的睡意倒是也被折腾个了干净··略带着些不甘心地睁开眼, 将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叹口了气道:“春节里放鞭炮这种事情还真的是很扰民啊。”
贺九重自然是早就醒了的, 他半坐起身, 在叶长生脸上捏了捏,随意地道:“没有什么地方时不放鞭炮的吗”·“有的吧”叶长生想了一下, 仰着头望着贺九重道,“最近几年到处都在提倡环保, 我记得有些地方已经渐渐地不允许在春节里燃放烟花爆竹了。”
贺九重微微扬了扬眉头:“你可以期待一下,说不定明年的时候我们这里也就不会再有这些声音了·”·叶长生闻言, 立即嫌弃地皱了皱眉道:“那多没有年味春节的特色之一不就是要放鞭炮吗”·贺九重那头义正言辞的模样, 忍不住地勾了一下唇问道:“嫌吵的是你, 怕没有年味儿的也是你。
道理让你一个人占去了,你也不觉得自相矛盾吗”·叶长生眨了一下眼, 瞬间便笑开了:“话说这么说没错, 但是人本来不就是矛盾的吗”·说话间,外面新一波的鞭炮声又重新炸了起来。
叶长生看了看时间,索- xing -也就不再睡了·掀了被子起了身,随手拿起一件外套往身上套了一下, 穿着棉拖便往外面走了去··贺九重便也就跟着从下了床。
两人依次洗漱罢了,贺九重好整以暇地望着叶长生道:“今天你有什么打算还是继续呆在屋子里消磨时间”·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头便偏过头望他一眼,脸上笑眯眯的,看起来似乎是心情颇好:“今天是元宵节呢,过了今天春节可就真的没了,待在屋子里干什么,当然是要出去看看”·说着,溜溜达达地转到冰箱面前,从冷冻柜里翻出了一早便就买好的速冻汤圆,拎着袋子就往厨房走了过去。
贺九重瞧着他的背影,轻轻地一笑:“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屋子里待到天荒地老·”·“如果我躺着也能赚钱的话,那样的日子的确是我梦寐以求的。”
叶长生眉目间泛起了忧愁,“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啊·”·贺九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意思,唇角上的弧度又深了一点,但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虽然并不嗜甜,但是迫于叶长生强调着的“这是习俗”,最后贺九重也还是将自己的那份汤圆吃了个干净··吃饱喝足,两个人坐在一起又腻歪了会儿,便也就分开,各自忙活起各自的事来。
贺九重在一旁打坐,叶长生就抱着个台式机插着耳机在一旁看电视,虽然两人之前没有什么交流,但这样的光景叫人瞧在眼里倒是莫名地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温馨。
在屋子里一直窝到了下午,眼瞧着太阳已经偏了西,叶长生这才终于想起早上那句“当然是要出去看看”的承诺,和那头换上了年前置办的情侣装,兴致高扬地便出了门。
因为自己的行李箱和背包在之前的旅途中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里面的东西诸如笔记本电脑之类的设备回过头来也不得不重新置办··拉着贺九重在商场逛了一圈将缺的东西补办齐全,看着时间还早又拉着那头去电影院看了个电影,将之前因为时间问题没能彻底体验完的“理想约会”步骤按部就班地完成之后,然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那头离开了商场。
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暮色四合,街道上的灯光缓缓地亮了起来,街上的人潮涌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贺九重挑了挑眉,望着叶长生道:“这里平时我怎么记得还没有这么多人”·叶长生笑眯眯地望他一眼:“所以我才跟你说,今天是元宵节啊。
‘年’的最后一天,偏又赶上大周末的,人可不是多么·”·伸手将贺九重的手拉住了,乌黑的眼睛笑成月牙似的形状:“今天晚上会比除夕那天还要热闹。
走,我们去湖边吧,一早就听说那边要办花灯会的·”·贺九重半压着眼皮,瞧着那头笑得眉眼弯弯,自然也是生不出什么拒绝的心思·虽然他并不觉得夹杂在一大群人中间有什么乐趣,但是这会儿看着叶长生浮现着的雀跃,心底下不由得也就浮起了几分奇异的愉悦来。
反握住他的手,淡淡应了一声道:“走吧·”·叶长生便眉开眼笑地,拉着贺九重便朝湖边走了去··湖边两侧都是商贩,湖前的一大片空地上,彩色的灯笼错落有致地被悬挂起来,陪着旁边五彩缤纷的小灯,一眼看过去有一种别样的美。
游人三三两两地结成一对,手里提着或大或小的各式灯笼在人群里穿梭着,偶尔停下来一起猜一会儿灯谜,所有人的脸上都盈着欢乐的笑,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叶长生也拉着贺九重在人群里穿梭着,从湖这头灯笼上挂着的灯谜一路兴致勃勃地就猜到了那头。
猜谜得到的奖品一开始还能放进背包里,但是架不住叶长生猜谜的本事太厉害,到了后期,不光是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就连自己怀里也被各式各样的奖品装的满满当当。
贺九重大概是从没想过叶长生会在这种地方大展身手,但是再看看他抱着奖品艰难地紧随着人群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由得觉得几分好笑··礼花开始不停地在空中跃动,一朵一朵巨大无比的,像是在夜色之中盛开着的花朵,在暗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惊艳而又无比华美。
叶长生将怀里的小礼物都分发给了附近的孩子们,再抬头看看正盛开在天上的那些礼花,忍不住有些感慨:“真好看啊·”·贺九重侧头看他一眼,这会儿的他正仰着头看着天空。
也许是因为叶长生的眼瞳太黑了,当他仰望天空的时候,漆黑的夜色里炸开的烟花就这么落到了他的眼睛里,绚烂得让人有些挪不开眼··他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那头因为疑惑而转过头来回望着他时,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点头应和他之前的话道:“嗯,真好看。”
叶长生先是微微一怔,脸上却忍不住先于自己的意识而浮现起一抹笑来··不远的地方,有舞龙的队伍正“咚咚锵锵”地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家长便带着兴奋的小孩子们一齐挤了过去,虽然因为被人群挤得远了并不能确切地看到舞龙队的情形,但是那头爆发出来的一阵阵欢呼叫好声,也不由得让周围的人莞尔。
叶长生知道贺九重不喜欢人多,能陪着自己逛花灯会已经是重大让步了,这会儿也就不折腾着去舞龙队那边再看热闹·远远地观望了一会儿,便拉着他去商贩那里买了两个小小的莲灯,准备去河里放花灯。
·河里面的花灯已经密密麻麻地汇聚了一大片,火光微微,看起来也是一副极美的景致··叶长生拿着笔正在考虑要往纸上写什么,一侧头,发现身边的贺九重却只是竟那纸条拿在手上摩挲,并不落笔,嘴角一弯,笑着道:“怎么,想不出来写什么”·贺九重看他一眼,声音淡淡地:“我觉得所有的一切如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祈求更多。”
叶长生想了想,觉得也是,索- xing -自己也就不再写什么了,将两人的花灯点燃了,然后轻轻地放入水中,让花灯随着水流方向慢慢飘远了··等将花灯放完,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了。
虽然街上的人潮依旧,叶长生与贺九重也不准备再继续凑热闹了·两人商量着正要打车回去,突然于人群之中,叶长生的视线却被某个地方牵绊住了··贺九重顺着他的视线往那头看去,只见在那群衣着鲜艳,欢声笑语的人群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突兀的身影。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是一个头发已经全白了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在人群之中佝偻着前行·她脸上的表情是木然却又瑟缩的,浑浊的眼睛看起来有几分茫然。
贺九重的视线从那个老太太身上又移到了叶长生的眉眼间,眉心微微挑了一下,唇角陷落的弧度微深了些:“看样子你多管闲事这个毛病是改不掉了·”·叶长生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他侧头望着贺九重道:“我还没都没说呢。”
贺九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你说吧·”·叶长生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咳了一声,辩解道:“你看清楚,那可还是个生魂·要是我将她送回去了,说不定他的家人会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贺九重的视线又掠过老太太身上朴素得就差要打几个补丁的衣服,然后对着叶长生示意了一下,一双眸子似笑非笑。
“你怎么能这么肤浅看一个人的家境如何能单单只看别人的外表吗”叶长生眼睛眨都不眨,头头是道地,“难道有钱人就不能穿棉麻衣服了吗也许人家就是觉得这种布料穿起来舒服呢”·贺九重点点头,颇为赞赏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叶长生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也并不在乎那头略带着些戏谑的神情了,抬步就往那个老太太身边走了过去··走得近了,叶长生才发现这个老太太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她看起来从身体里脱离出来还并没有很久,但是看起来却已经整个地呈现了一种死魂才有的半透明状态·她的额心有一团黑色的邪气正缓缓地弥散开来,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并就不十分旺盛的阳火。
叶长生微微眯了一下眼——那是将死之兆··老太太看着有人向她的方向走过来,下意识地便侧身让了一下··叶长生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动,直直地望着那头,像是在仔细地打量着她。
好一会儿,对着那头轻声道:“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个人少些的地方再说话吧·”·老太太大概是在这里呆了好半天,这会儿大约是第一次被人过来搭话,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望着叶长生眼里又是闪过一丝紧张与不安来:“你……你能看见我”·叶长生对着她笑了笑,没在多说,转过身和贺九重汇合后,便朝周围僻静的巷弄走了过去。
老太太神色依旧惶惑不安,她看着叶长生和贺九重的背影,好一会儿,还是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绕过了街道上密集的人流,这会儿的巷弄里像是被一小块是黑暗所吞噬了一般,一眼望去,只有淡淡的月色压着屋檐投落下来,将巷弄照得半明半暗。
在这样的环境下老太太看上去明显是轻松了一点,只是望着叶长生时,神情依旧带着怯懦和瑟缩:“我……我这是怎么了”·她声音有些惊慌:“我在屋子里睡得好好的,再一睁眼,突然就在这里了……这是哪为什么别人看不见我”微微地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带了点颤抖,“我,我已经死了”·叶长生摇了摇头道:“现在还没有。”
说完,抬着眸子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随即又意味深长地道,“但是如果再拖下去,那就不好说了·”·老太太听着这个话,悚然一惊,她抬着头望着叶长生颤抖着道:“什、什么意思”·叶长生没具体同她解释,只是对她道:“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再不回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你的家在哪,我送你回去·”·老太太看着叶长生似乎是不可置信,随即见那头似乎是认真的,赶紧激动地跪下来对着他磕了一个头,嘴里絮絮叨叨地赶紧千恩万谢:“谢谢天师,谢谢天师天师的大恩大德,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叶长生没法搀扶那个老太太,只能看着那头激动的模样叹着气笑了一下道:“先别谢我了,你的生魂不稳,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老太太伏在地上忙抬起头冲他“诶”地应了一声,然后颤颤巍巍地起了身,对着叶长生便道:“我家就在XXX小区里头,第一栋一楼那个就是的了”·“地方不算太远。”
叶长生点了一下头,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她道:“那就走吧·”·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她不敢靠近贺九重,所以只能远远地在两人身后跟着。
贺九重与叶长生并排走在前面,侧头看着叶长生面色似乎有点古怪,压低了声音道:“怎么了”·叶长生半仰着头朝贺九重望了一眼,声音有些微妙:“XXX小区是最近两年才传着说政府要来拆迁的一块地方。”
贺九重显然是不明白“拆迁”这两个字在寸土寸金的X市究竟代表着什么的·他扬了扬眉问道:“所以”·叶长生叹了一口气,跟他解释:“你知道我现在如果在XXX小区有一套房子,几年后如果真的被政府拆迁了,就这一套房子我能获得多少的拆迁款吗”·冲着他比了一个数,然后又义愤填膺地小声念叨,“这世界上除了红二代、官二代、富二代,还有一种后天暴富的可是叫拆二代啊”·贺九重闻言,不由得微微挑了一下眉。
压着眼角往身后那个老太太身上的粗布衣服上瞥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些许玩味:“看样子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叶长生将手垂在两侧,好一会儿半压着眸子朝前头望了一眼,笑了笑:“我倒是希望只是我们思想太龌龊了。”
一行人一路走到老太太指引的地方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从外面看着屋子里并没有亮灯,看着似乎人都已经睡着了··叶长生走过去敲了敲门,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了一点动静。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中年妇女,她身材瘦小,皮肤黝黑,朝着外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有些不正常的闪烁:“你们找谁”·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将开门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笑了一下道:“请问这是张翠兰,张老太太的家吗”·那女人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把头从门前缩回去,下意识地便想关门:“她……她不在,你们走吧”·叶长生倒是眼疾手快,就在她关门的一瞬间,立即上前用脚将门抵住了。
他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扶着门把手,一会儿工夫,半个身子都进了屋子里··“我只是说想来拜访一下张老太太,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女人不敢和叶长生对视,只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去,整个人的神情异常慌乱:“干什么干什么这你是私闯民宅,你们这是强盗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我要报警抓你们了”·虽然那头看起来是想拼命地将门关起来的,但是叶长生这头还是一点一点地将门完全地推来,然后从开启的门里挤了进来。
“报警吧·”·叶长生笑眯眯地望着那个在自己进了屋之后,就异常紧张地贴着墙站着,像是随时都准备的逃跑的女人,然后从容地掏出手机来:“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我来”·女人一瞬间就说不上来话了。
叶长生笑着睐她一眼,见她不作声自己也就不再管她,扫视了屋子一圈,然后对着另一头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张老太太问道:“哪间屋子是你的”·张老太太的视线在看向屋子里的那个女人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却是赶紧挪开了视线,对着叶长生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那一间·”·叶长生点了一下头,而后径直推开张老太太指的那扇门,带着她便一同进了屋子去··那瘦小的女人被来就因为叶长生的破门而入而感觉到了一种惊慌,这会儿再看着他又神神叨叨地跟着一团空气说话,仿佛张老太太本人就站在他面前的古怪模样,不由得更是一阵背后发寒。
眼见着叶长生推开了门进了张老太太的房间,极度的恐慌让她再也守不住了,一手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包,转身拔腿就想跑··只是这头才刚走几步,一拉开大门,却见外面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正倚着墙堵在了门口。
他听见里头的动静,便微微掀了掀眼皮朝她这边望了过来··男人有一双与常人所不同的猩红色眼眸,看在屋内女人的眼里,只觉得惊怖异常,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个恶鬼修罗。
她被这一眼吓得“啊”地一声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颤抖着,似乎连重新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贺九重低垂着眼,淡淡地将她的丑态扫视了一遍,随即似乎又是觉得有些无趣地将视线移了回去。
“不想死,就回屋子里带着·”·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温度却极低,女人浑身瑟瑟发抖,这会儿也不敢乱动了,只是垂下头看起来有些绝望。
而另一边,叶长生带着张老太太进了屋子··因为门窗长期的关闭让屋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房间并不是很大,满满当当地塞完了东西后看起来就显得更小。
叶长生按亮了屋子里的灯,一垂眸,就能看见窄窄的单人床上,呼吸异常微弱地张老太太正躺在上面,面色看上去微微泛着一点死气··他看着身边正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自己身体的处于灵魂状态的张老太太,忽而问道:“刚才的女人是什么人你们的因缘线并不深,那不是你的女儿吧”·张老太太勉强地将自己的视线从自己气若游丝的身体上挪开,犹豫了好一会儿,对着叶长生道:“那是……我儿子女儿给我请的保姆。”
叶长生和张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又问道:“那你儿子和女儿呢”·张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然后勉强地笑了笑:“他们……忙,平常忙啊,所以不太能有时间过来……不过,这段时间已经来的勤了,以后……以后可能就好了。”
叶长生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坐到床边,伸手将盖在老太太身上的被子掀开了一点,然后拿了她的一只胳膊撩开了衣服看了看··只见那比枯枝还要细瘦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地有好大一片红点,看起来似乎是用类似于针的尖锐器件扎过留下的痕迹。
他侧过头又望了那个老太太一眼:“你那个保姆做的”·张老太太双手在自己的衣角上绞了绞,像是回忆出了什么一般,脸上闪现过痛苦的表情。
叶长生似乎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被保姆虐待,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儿女”·“他们……他们忙,这年头,赚钱不容易的……不容易,”她说完这句话后,又哑了声。
微微低着头,双眼不安地闪动着,似乎是在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叶长生听到这里,隐约觉得事情似乎有点微妙了··他忍住自己想要叹气的冲动,又问着那个老太太道:“你这次差点死了,也是因为那个保姆做了什么”·张老太太的脸上有些迷茫,她双手住着衣角的不安地揉搓着:“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晚饭的时候,她给我端了汤,我没接稳,汤碗洒在了桌子上——”她似乎是在回忆,但是记忆的断层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然后我就在那里了。”
叶长生这会儿是真的忍不住地长叹出声··现在这个情况,这个张老太太想要含糊其辞包庇一个保姆大概是不可能的,那唯一一个解释,也就是在晚饭之后,她受到的伤害对她来说太过于巨大,所以这会儿她才会选择- xing -地对那些记忆进行删除。
再想想外面那个女人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模样,稍微联想一会儿,大体上的经过便也就出来了··叶长生伸手抓了抓头发,虽然他是经常从电视上能看见保姆虐待老人和婴幼儿的新闻,但是倒没想到这还真就让自己遇到了一次。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将张老太太的手又放回被窝里,对着身边的灵体便道:“我现在就要将你送回去了,闭上眼,别想太多·”·张老太太闻言,立刻把眼睛闭了上去。
随即,她只感觉额头一重,像是被贴了什么,随着耳边低沉的一串长长的咒语,她全身好像在渐渐地缩小··很快,四肢的感觉都消失了,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团没有重量的青烟。
再紧接着,一阵强大的力量拖着她往某处坠落下去,她脑子“嗡”地一声,很快地便彻底失去了知觉··虽然将张老太太的魂暂时送回了壳子里,但是毕竟这个壳子已经受了极重的床上,这会儿就算有了生魂注入,看上去也像是个命不久矣的模样。
拿出手机打了个“120”,和急救中心报了一下张老太太家里的地址说明了情况后,转头又打了个报警电话,等一切都交代清楚后,这才又从屋子里头走了出去。
屋子外面的那个女人依旧瘫坐在地上不敢起身,一抬头见着叶长生出来了,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全身都开始不停地小幅度打着摆子··叶长生走到她面前,垂着眸望着她道:“你杀了张老太太。”
女人一怔,随即连忙激动地道:“不,我没想杀她,我不是故意杀她的”她脸上的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神情因为心慌而闪烁不定,“我只是……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那个老不死的,只知道使唤我,天天变着法的折腾我。”
她絮絮叨叨,带着一种神经质,“她从来都不会好好吃饭,我给她盛汤,她就故意把汤碗洒了,让我也没法吃·”·“我没想杀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所以就踢了她几下。
只是几下而已,她就不动了……她一定是故意装死来吓我,一定是这样……”·她低低地重复了好几遍,又突然仰着头望着叶长生,面容有些扭曲:“凭什么我要给那种老不死的当牛做马就那么一点工资,他们还想让我卖命……我只是太生气了,我没存心想杀她”·说着,又异常委屈地哭了起来:“她不是命很硬的吗,怎么就随便踢了两脚就死了呢”·叶长生没作声,只是垂着眼淡淡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微微笑了笑:“这些话你可以去警察局向警察去再说一遍。”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前后脚一齐到的,将那保姆送上警车,让贺九重跟着警方过去做了个笔录,随即本着要为客户至诚服务的理念,又作为陪护人跟着救护车去医院跟前跟后替张老太太办一系列手续。
好不容易等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正想着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突然一个女人疾步匆匆的就朝着病房走了过来··她喘着气,看都没看正躺在病床上的张老太太一眼,对着叶长生,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们家里的东西可没少吧”·叶长生微微怔了怔,抬着眼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
大约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价值不菲的大衣,烫了一头小波浪卷发·一张脸上画着较为凌厉的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点多咄咄逼人的精明感··他清了清嗓子,试探- xing -地问道:“你是张老太太的女儿——”·女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总算是将气喘匀了。
她点点头,也将叶长生打量了一圈,道:“就是你打电话报的警诶,我问你话呢,那个保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害我妈干什么,是不是惦记我妈家里的钱”·说着,又有点不放心:“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她在我妈家里做了那么久,我妈是个糊涂的,也不知道被她偷偷拿了多少钱走”·说着便要离开··叶长生身子微微一动,挡住了她准备离开的步子,他微微笑了一下,开口道:“你就准备这么走了”偏了偏头指了指病床上的老人道,“你不去看看”·女人一愣,随即皱了皱眉道:“反正医院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吗我现在很忙,没什么时间。
等过两天闲下来了,我再过来看看她·”·说着,眼睛微微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递给叶长生一张名片,压低了声音道,“不过要是我妈醒了,记得第一个打电话通知我。”
叶长生接过那张名片,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笑了笑道:“杨女士这么忙,就算是张老太太醒了,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不见得能来吧”·姓杨的女人摆了摆手,也不想和叶长生多解释,只是道:“这些你就别管了,反正到时候你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就行了……”伸手拢了拢头发,绕过叶长生一边开门一边道,“还有,你垫付的医药费和陪护的钱什么的,待会儿就问我弟要吧,他有钱,肯定会给你的。”
说着,开了门,临走了还不忘叮嘱一句:“我妈要是醒来了,你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告诉我弟·”·再然后,这便真的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叶长生站在一旁,瞧着那头对病床上毫无留恋的姿态,啧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了些玩味儿·坐回到病床那头,侧头看看还带着氧气罩,没有恢复过意识来的张老太太,好一会儿才笑着点头道:“嗯,你说得对,他们看起来是挺忙的。”
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手机开始刷起小视频来··女人走后没多久,病房门便再次被一个男人急冲冲地推开,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视线定在叶长生身上道:“我姐来过没有”·叶长生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男人拧着眉头看着叶长生,带着些不满地问道:“你笑什么”·叶长生挑了挑眉,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不,没什么,我只是想着,你和你姐姐不亏是一家人。”
大概是因为叶长生的长相太过于纯良无害,虽然他的话听起来有些意味不明,但是倒也没觉得是句讽刺··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男人皱皱眉头,走到了张老太太病床前看了一眼:“我妈一直就没有醒过吗”·叶长生便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医生说是二十四小时内应该会清醒,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又扫了那男人一眼,“杨先生是要留下来陪护吗”·男人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即浮现了一点觉得麻烦的神色·他轻描淡写地道:“我又不是医生,我留在这里又没什么作用。”
又看了一眼叶长生,道:“而且这里不是有你看护着吗”·叶长生被这姐弟两几乎趋于一致的思维彻底逗乐了:“杨先生,你要清楚,病床上躺着的是你的母亲,她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就放心让我来照顾她你还记得你的母亲是因为什么住院的吗”·男人摆了摆手道:“你既然都已经见义勇为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等我妈醒了她会好好感谢你的。”
又低声道,“我姐不在医院,这会儿肯定就在我妈家里·这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别什么好处都让她一个人捞干净了”·说着,也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叶长生道:“如果我妈醒了,就打我电话。
你反正都已经做了好人了,这两天就多辛苦一点,等到我们再重新找个保姆就没你的事了·”·说着,也头都不回地转身便离开了··叶长生叹了一口气,又看着缓缓走进病房,脸上带着点玩味笑意的贺九重,无精打采地道:“听到了多少”·贺九重扬了扬眉:“从‘我又不是医生’那里开始吧。”
叶长生耸了耸肩道:“不过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张老太太明明一直受保姆的虐待,但是也没有把事情告诉他的儿女了·反正说与不说都是同一个结果,那还不如不说,骗骗自己,自己的那两个孩子还是有良心的。”
贺九重走到叶长生身边,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叶长生问他:“你的笔录做完了”·贺九重应了一声,淡淡道:“那个保姆是个惯犯了,之前呆过的几家里都发生过虐待老人的事件,这次她似乎是以为这个老太太真的被自己弄死了,一时没忍住就全招了。”
叶长生垂下了眼皮,左眼眸底的阳鱼微微地动了一下,他的声音缓而沉:“触犯了法律的人,在我们这个世界,可以用法律制裁他·但是,如果只是纯粹的没了良心……”他笑了一下,轻轻地问道,“你说,这又该怎么办呢”· · ·第63章 良心(二)·夜色正浓。
硕大的一轮圆月挂在天空上,静静地投下一片清冷的月光··寂静的小区里, 一辆轿车突然飞驰着开了进来, 杨秀娟一边找着地方停车, 一边用一只手拿着手机对那头说着什么。
“……什么医院,我在医院留着干什么说你傻你还真的傻呀,人家老太太到现在还没醒, 我现在在那里守着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纯粹吃力不讨好吗”·她将车开到楼下一个停车位停住了, 随手熄了火, 神情有些得意地:“那个你不用担心,我是那么没心眼儿的人吗之前在医院的时候, 我都已经跟那个屋子里头照顾我妈的小哥儿说好了,但凡老太太有个什么动静立刻就告诉我, 我只要到时候赶在我弟前头,过去哄哄老太太……”·笑了一声, 将车钥匙拔了下来, 推开车门继续道:“人心都是肉做的, 老太太才受了刺激,这会儿就需要人说话。
到时候我再把咱儿子带过去给老太太说说吉利话儿, 还怕老太太心不向着我们吗”·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 杨秀娟听了这头又是忍不住地一阵笑:“知道了,知道了,就是A区附近的那个房子是吧,听说着过几年Z中就要往城南搬, 到时候那房子成了学区房价钱得翻好几倍我也看中很久了,这不就等着老太太的拆迁款到位了么。”
将车门关起来,朝着张老太太的屋子就走了过去:“行了,我已经到我妈家这里了,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走的·老太太人老了,糊涂的很,也不记得家里有什么,我总得过来看看。
你也知道我弟弟那个人是什么德行,我要不多注意点,等回头他默不作声地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弄走了……行了,你和儿子就先睡吧,我等这边事情弄完就回去。”
说着,把电话挂断了,熟门熟路地摸出钥匙开了门,然后便走进了屋子里去··屋子是老旧又破烂的小户型,墙皮看起来已经因为发霉而斑驳了,空气则是因为门窗紧闭无法流通而产生了一点淡淡的异味,杨秀娟环顾四周,略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但最后却还是忍耐着走了进来。
先是在客厅里翻了一圈,除了一个装着零钱的储蓄罐也没见着什么东西,而后将那储蓄罐往沙发上一扔,转头便又直奔张老太太的卧室而去··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除了一张单人床,周围密密麻麻地堆积着一堆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铜烂铁。
杨秀娟四处环顾了一会儿,忍着对这破烂的小房间的嫌恶,从那床边的衣柜就开始翻弄了起来··张老太太是吃了一辈子苦苦惯了的··年轻的时候,丈夫没能熬过那一场十年浩劫,她咬着牙硬是没改嫁,一个人在田里拼命地做着活好歹算是把两个孩子拉扯了。
但是,就算是她勤勤恳恳地辛苦了一辈子,除了攒了这么一套“老破小”和一身过劳累积下来的伤病,她也着实没能再留下更多的积蓄了··杨秀娟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才从张老太太的枕头芯里掏出了一枚金戒指,和一张一万元的定期存储单。
看着手上的东西,她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儿··正打算将东西收起来再继续翻一会儿找找看,身后却突然炸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姐,你在干什么”·杨秀娟正做贼心虚,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声音一吓,一时间整个人的身子都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金戒指和定期存款单子都偷偷地塞进自己的衣袖袖口里,然后这才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皮笑肉不笑地道:“哟,这不是我那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弟弟么。”
又将藏了戒指的衣袖稍稍往身后挪了挪,对着那头讽刺道:“早先妈问你回不回来过元宵的时候,你不还说自己不在X市么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回来了”·杨庆豪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但是说话倒也是分毫不让的:“那会儿是那会儿,公司里任务先处理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又道,“而且今天是咱妈住院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我就在临市,就算我在国外,那不也得马上买机票飞回来吗”·杨秀娟冷笑一声,道:“说的这么好听,那你来这干什么。
咱妈可还在医院里躺着,你这么孝顺,怎么这会儿不在妈的床头前守着”·杨庆豪闻言也笑了一下,眯着眼望着那头道:“我本来也想在妈跟前照顾着,但是我一想,给妈尽孝心这种事怎么也不能少了姐你那一份啊,所以这不就来找你了吗”·杨秀娟眯着眼看着杨庆豪好一会儿,终于没什么耐心了,摆了摆手道:“行了,在妈面前你装装也就装装了,在我面前你可别跟我来这套。
咱们两个谁不知道谁呢,看着你这个样子我犯恶心·”·杨庆豪听着那头说了这个话,也从善如流地收起了脸上伪善的笑,沉沉地瞧着杨秀娟就道:“既然说了这个话,咱们就把话撕开了说。”
他走到卧室里面四处看了一圈··卧室边边角角被人翻动过的痕迹还没来记得被杨秀娟恢复过来,这会儿衣服杂物全部四处地堆放着,看起来倒像是受过灾似的。
视线从屋子里杂乱的物件上掠过最终又落到了杨秀娟身上:“是了,姐,咱们两个谁不知道谁啊,你现在拿出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我的态度算是怎么个意思妈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她还没醒你就来妈家里搜刮东西,你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杨秀娟眉毛一竖,有些不高兴地道:“杨庆豪,我好歹你姐,你平时说话也给我注意一点”·杨庆豪不屑地撇撇嘴,冷笑着道:“那在医院躺着的那个还是咱妈呢,我怎么没见着你多尊敬爱护她”·杨秀娟被这话堵了一堵,好半晌没能再想出什么话来反击。
杨庆豪看着那头脸色乍青乍白,心情莫名就舒畅了起来,顺着柜子四处转了一下,然后又停到她身边道:“你偷偷从妈这里拿了什么了交出来给我看看。”
杨秀娟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转身便想走:“什么拿了什么咱妈手上能用多少东西你还能不知道”·杨庆豪伸手拦着她并不让她走:“我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在这里截着你呢。”
紧盯着她道,“今儿个要么你把东西拿出来,咱们两个五五分·要么你也别想走了,咱们就在咱妈这里干耗着,看谁耗得过谁”·杨秀娟并不想搭理他,几次试图冲出去,但是还没走两步就被那头硬拦了下来。
她望着被杨庆豪这么副流氓无赖的样子,简直气的要命:“杨庆豪,你这还要不要脸”·杨庆豪笑了笑,望着那头便道:“那也不光是我一个人不要脸,只是我看不惯姐你一个人吃独食罢了。”
他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地,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样子:“反正今天就这么放你走那是不可能的·”·杨秀娟听了这个话简直是气急败坏。
但是那头毕竟是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她硬来也是对付不过他,终于还是妥协了,将袖子里藏着的金戒指砸到杨庆豪身上;“找了半天,就这么个破戒指,给你了给你了,我不要了行不行”·杨庆豪将手指收在手里掂了掂,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点狐疑:“就这个,没别的了”·“咱妈能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杨秀娟怒道,“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再自己找找,在这堵着我算什么”·杨庆豪笑了一下,将戒指收了起来。
又掀了眼皮扫了那头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女人就要有个女人样子,你看看咱妈,多温柔贤惠·姐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也不知道学学妈身上的好”·杨秀娟看着杨庆豪那副嘴脸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笑一声叉着腰道:“你这会儿还好意思跟我提咱妈”·拔高的声音尖细而锐利:“咱妈身子骨那么硬朗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半死不活,想想看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吗”·杨庆豪眉毛动了动,有些不满地皱着眉头望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杨秀娟似乎从一直被杨庆豪压制着的状态下翻了身,她重新拿回了主动权,眉头一挑,- yin -阳怪气地道:“还说我是什么意思——那个一直虐待咱妈,害她住院的那个保姆,可不就是你给找来的吗咱妈可是到现在都还没醒,万一这次她有个三长两短,那边是个罪魁祸首,你这至少也得算是个杀人的帮凶你知道么”·杨庆豪听见杨秀娟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给自己扣了个协助杀人的屎盆子,心底下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出来了,他冷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找那个保姆,别人不知道姐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杨秀娟眉头一拧,不满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找保姆的事可是你们一家全权处理的,我可没插手。”
杨庆豪呛声道:“是,你是没插手,我们倒是想你插手,但是你不是嫌麻烦就全推给我们家了吗”又道,“而且给咱妈请保姆,姐你一个月只出一千块钱,这么点钱,你让我去哪找个好的全职保姆去”·杨秀娟马上反驳道:“那你不还是没心吗你要是真心实意地想给妈找个好保姆,我出的少了,难道你不能贴补点吗”·这话话音未落,那头马上扬了点声音反问道:“都是妈的孩子,你就出一千,凭什么我要再多出钱你在一旁躲清闲,我却出钱又出力,感情这还是我做错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杨秀娟听到杨庆豪跟她谈论公平,一下子火气更旺了:“当初你结婚咱妈给你娶媳妇儿的钱可比给我置办的嫁妆多多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跟咱妈说,都是她的孩子给的钱应该一样哦,现在要出钱了,你这个做儿子的就不愿意多付出一点了”·杨庆豪冷笑一声,也不愿意再跟她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绕过杨秀娟,在她翻过的痕迹上又翻了一遍,试图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杨秀娟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是这会儿看着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就翻起屋子,又想想那个被他从手中硬生生抢过去的金戒指,心里不禁一阵地堵得慌,当下也不走了,跟杨庆豪一人一边,继续跟拆家似的在屋子里翻弄了起来。
翻了好一会儿,除了又翻出些散碎的毛票外也没能找到什么再更值钱的东西,往杨庆豪那头望了一眼,见他正拿着个什么偷偷摸摸地往怀里揣,忍不住就快步走了过去:“你拿了什么”·杨庆豪状若无事地道:“没什么。”
杨秀娟却不信,她凑得近了些,伸了手便试图往他衣领的方向拽过去:“你到底拿了什么”·杨庆豪忙伸了手想将杨秀娟推到一边,但是谁知道那头却是眼疾手快,从他怀里扒拉着那个东西的边角就往外拽了出来。
“房产证”杨秀娟看着手上的东西,一双眼睛亮了亮,整张脸上都焕发出一种极度的喜悦来··杨庆豪皱皱眉头想要将证再抢回来:“这房产证是咱妈的,没她的过户跟咱们又没关系——你还我”·“还什么还你不都说这是咱妈的东西吗,还给你是什么意思”杨秀娟拿着那房产证就往自己怀里塞,“这东西重要得很,这几天妈住院把它搁在屋子里头我也不放心……就先放在我这里存几天,等咱妈醒了之后,我再拿去还给她。”
说着,就准备往外走··杨庆豪自然是不会相信那头的这番鬼话的··他们两个觊觎老太太的这套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平时的时候他这个姐姐就会没事带着自己的儿子过去探个口风、打打煽动,这会儿房产证落到了她手里,还保不准她要做什么。
他这会儿不采取措施把那证要回来,说不定等下次他再看,这房子就要改了姓了·“你站住”·杨庆豪一手扯住杨秀娟的大衣后领,拖着人就不让走,脸色- yin -沉沉地:“把房产证还过来。”
“凭什么这可不是你的东西·”杨秀娟将那本房产证攥得紧紧的,神情挑衅而又戒备,“咱妈还没说着房子给谁,你现在摆出一副房主人的样子是不是也太早了”·“有些话要是非要说出来,那可就没意思了。
遗产继承权天生就该是给儿子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还总是想分家里的东西,说出去也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杨庆豪说着,将人扯着衣服拽回来便要抢房产证。
两个人你拽着我衣服,我拽着你头发,谁都不肯让步,很快地便扭打成了一团··叶长生站在屋子外面,透过巨大的窗户将屋内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眼里透露着兴致勃勃的看戏的神情,再看看身边的张老太太,弯起唇角笑了笑,轻声地道:“生魂二次离体,何况你本来身体器官各方面就都开始衰竭——这次要想再回去可就难了。
老太太,看看这,您觉得您这险,冒的值吗”·张老太太没有作声,她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屋子里头仿佛将彼此视作仇敌一般的一双儿女,好一会儿佝偻下身子,双手揉搓着衣角,眼神木然地反反复复地嘀咕:“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正在外面两人说话的工夫,突然,屋子里头杨秀娟低头朝着杨庆豪拉扯着房产证的手猛地咬了一口。
她这一口下得极狠,硬生生地将那头的手咬出了血来··杨庆豪被这猛地一口咬得吃痛,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只是因为先前拉着杨秀娟的力道太大,这会儿猛地一松手,那头一时刹不住车,猛地往后一趔趄,竟然是后脑勺直直的撞上了客厅突起的桌子边角。
杨秀娟瞳孔瞬间放大,她身子僵了僵,颤抖着手朝自己的后脑摸了一下,然后一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迹,嘴巴颤抖地发出两个破碎的音节,随即却是眼前一黑,就这么倒了下去。
一旁的杨庆豪也是被这个变故吓得不轻,他颤抖着朝着倒在地上的杨秀娟的方向走了过去,但是等走到她面前了,一瞬间强烈的恐惧感翻涌上来让他竟然不敢去伸手去摸摸她还有没有呼吸。
双腿小幅度地打着颤,他看着杨秀娟似乎是愣了一分钟,然后拔腿就想往屋子外面跑··然而还没等他跑几步,突然,他的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冲,然后整个人硬生生地撞到了前头的铁门上,只听沉闷地“咚”地一声,他倒在地上,竟然也是失去了意识。
叶长生看着屋里的惨状,又朝着身边的张老太太看了一眼,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对着她道:“时间不多了,去吧·”·*·杨秀娟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独自行走了很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突然传来的粗暴声音却将她从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拉了回来。
“睡睡睡,老不死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哪是个人你这么能睡,怎么不去做头猪呢”一个黑瘦的女人将窗帘猛地拉了开来,刺眼的阳光照到她的眼睛上,顿时令她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她吃力地睁开眼,老旧残破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让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用迟钝的思维反应过来这里是哪儿··那个黑瘦女人骂骂咧咧地又走过来将她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揪着她的衣领,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她拉到了客厅。
将刚刚煮好的稀粥舀到碗里,“啪”地一声砸到了她的面前·滚烫稀粥溅落到她的手背上,剧烈的疼痛感令她忍不住“啊”地一声惊叫了起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然而随着她的这一声惊叫,一道带着劲风的巴掌瞬间就打到了她的脸上,“啪”地一声,打的她耳朵都隐约产生了耳鸣··“叫什么叫叫魂吗”黑瘦的女人怒气蓬勃,让她本就消瘦刻薄的脸这会儿看起来越发狰狞,“随便一点粥溅到了你就这么鬼吼鬼叫,是不是你就觉得全世界你最金贵我大清早的起来给你做饭,你这头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猪还敢给我叫”·杨秀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她怔愣了好一会儿,惊怒交加地抬头看着那个黑瘦女人,刚准备开口,就见那头一扬手,又是给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
“看什么老不死的你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女人说着这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正常的狂躁的神采,看在杨秀娟眼里,让她一下子就被吓得不敢动弹起来。
——在这一瞬间,她竟莫名地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绝对不止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如果她再反抗,她真的会就这么把她的眼睛给挖下来·看着眼前的杨秀娟乖顺下来,女人似乎也满意了许多。
她的眉目舒展了一点,将勺子丢了过去:“快点吃,别耽误我洗碗·”·杨秀娟似乎还没有搞明白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的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一时间让她的反应也似乎变得格外迟缓。
·稀粥很烫,不搁置一会儿几乎不能入口·杨秀娟就用勺子在碗里搅拌了一下,似乎是想让粥凉的快一点,但是很快地,她不够利索的动作又惹怒了对面那个黑瘦的女人。
“我让你快点,还这么磨磨蹭蹭的,你是不是就是存心想跟我过不去”女人一把从她的手里夺过碗和勺子,“你不就是想折腾我吗好,那我就亲自伺候你”·说着,舀了一勺子稀粥就往杨秀娟的嘴里塞。
稀粥很烫,盛着稀粥的铁勺似乎更烫,当女人举着那一勺子稀粥塞进杨秀娟嘴里的一瞬间,似乎嘴里的皮肉都被烫烂了,剧烈的疼痛让她痛苦地惨叫着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女人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脸上这才缓缓露出了一点微笑,她将碗放下来,伸了脚在杨秀娟的身上踢了踢:“看你这个样子,你简直就像- yin -沟里的一只爬虫·哈哈哈,以后我就叫你爬虫,你觉得怎么样,张老太太”·杨秀娟耳膜一阵刺痛,她略带着点惊恐地抬头看着那个笑得狰狞的女人,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皱皱巴巴的一双如枯枝般粗糙细瘦的手。
——那不是她的手·张老太太这是什么情况·杨秀娟觉得从被扇了巴掌的脸颊和被烫伤的嘴上传来的疼痛感几乎让她崩溃,伴随着一阵阵的耳鸣的同时,她也隐约感觉到胸口泛起令人难受的恶心感。
但是因为恐惧于面前那个女人会对她再次施虐,她这会儿连丁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是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忍耐着身体翻涌着的不适感··好在大约是因为一大清早就从她身上获得了乐趣,之后女人倒是没有再对她施暴,只是言语上的侮辱却是一直没有停止。
这是杨秀娟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在这之前,她还从未想过自己与“被虐待”三个字会产生什么联系··按照道理来说,她应该在受到虐待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警或者是向外求助,但是面对着那个女人的一刹那,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怕感就让她莫名地失去了反抗的冲动。
而且……张老太太·杨秀娟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苍老的脸,眼底里全是不可置信:她怎么会变成她妈·她明明记得,前一刻她还在这屋子里跟她弟杨庆豪在抢房产证,怎么一睁眼,事情就突然变了·杨秀娟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但是很快地她便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梦··如果这是梦,这个梦也太痛苦,太真实了一点··杨秀娟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张老太太··她行动无比迟缓,反应似乎也开始变得如同真正的七十多岁的老年人那样迟钝。
她一天到晚只能和那个被雇佣来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自己起居的黑瘦女人呆在自己不足七十平的小房子里,一天到晚要忍受着那个喜怒无常的女人对她的苛责打骂··她一天当中唯一能够喘息的时间只有那女人睡着的几个小时。
每一天她入睡之前都会拼命地向上天祈祷这场噩梦能够尽快醒来,但是无论她祈求了多少遍,第二天一睁眼,她能看到的依旧是那个魔鬼一样的黑瘦女人··杨秀娟开始有些绝望起来。
为什么没有人来看看她呢日复一日地在暴力下的苟且偷生让杨秀娟终于连自己也都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她照着镜子的时候,看着自己死气沉沉的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开始自言自语地对话起来。
“我是谁是谁”她絮絮叨叨地,“我是杨秀娟……我是杨秀娟……”念叨了几遍,又摇摇头,更加低声而快速地,“不,不,杨秀娟是我女儿,我不是杨秀娟。
我是张翠兰……我是张翠兰……”·“那杨秀娟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的女儿和儿子呢,他们为什么都不来看看我”·杨秀娟浑浊的眼里留下绝望的眼泪:“他们怎么不来看看我啊”·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杨秀娟浑身打了一个颤,她偏过头看着那个不停想着铃声的电话,好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挪动到了电话旁边,然后伸手拿起了话筒。
“……喂”·“喂,妈,我是小娟啊·”·极其熟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让杨秀娟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眼泪不能抑制地往下滚落着,嘴唇颤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地发出几个音节:“啊,小娟吗你什么时候……”·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诶,妈,我这次打电话就是告诉您一声,春节小峰他爸单位临时有排值班,我这边也有事,今年也就不回去了。
您一个人在那边要注意身体啊,有什么需要的都跟保姆说·”·那边女人的语速极快,快得几乎让反应已经非常迟缓的杨秀娟插不上话··那头声音远了点,像是跟旁边的人在说话:“小峰,过来跟外婆打个招呼,外婆平时可疼你这个大外孙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你留一份呢”说着,又笑着凑近了这头,“您说是吧,妈”·杨秀娟愣了愣,似乎想了一会儿对面在说什么,好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头得到了她的反应,似乎高兴极了,将电话给了另一个人,紧接着,话筒里便传来年轻男孩子极富有朝气的声音··“外婆,一年不见我可想你了·虽然过年见不到面,但是以后有时间我肯定会过去看你的”·杨秀娟笑着“诶”了两声,点点头:“好……好……”·男孩只说了这一句,转头又将电话还给了之前的女人,女人声音带着笑意:“那就这样说了……哦,对了,还有我之前跟你说的房子那事儿,您上点心。
您也知道,小峰他马上大学毕业,以后处对象肯定要买个好点的房子的·这可是您唯一的大外孙··妈,我这边还忙,就不跟你聊了·挂了啊·”·说着,不等这头再说话,“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杨秀娟手里还保持着举着电话话筒的动作,“再见”两个字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说,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又让她瞬间茫然起来··听着那阵“嘟嘟”的盲音又站了好一会儿,随即她才又对着已经没人了的电话说了一声“再见”,挂了电话,缓缓地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了起来。
·“忙啊……都忙……”杨秀娟点点头,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点释怀,“他们忙,所以才来不了·赚钱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说着,闭着的眼睛却又有眼里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时间开始过得越来越快,杨秀娟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她的作息全部随着那个黑瘦女人的喜好而变。
有的时候,她会突然半夜跑过来将她弄醒,大冷的天让她只穿着单衣在门口贴着墙站到天亮·有的时候,她会一天都不做饭给她吃··杨秀娟感觉自己的身子迅速地虚弱下来。
中间她的儿子和女儿也曾打过几个电话来向她询问近况,但是一般还轮不到她说话,那头便也就自顾自地把话说完就挂断了··再每个电话的寥寥数语中,“房子”所占据的比列开始越来越重,重的几乎开始占据了每通电话通话内容的四分之三。
房子究竟给谁已经觉得自己就是张老太太本人的杨秀娟觉得自己没有想过··这栋房子她住了这么多年,虽然又老又破又小,但是她也早就有了感情。
她一直以为她会在这个房子里一直住到她死为止,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房子会被拆迁,她会因为这次拆迁而得到一笔她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但是她不想要这笔巨款。
她就想要她儿女能陪在她身边,然后一家人乐乐呵呵、普普通通地过个几年,再然后她就能安心到下面去见她的那个早逝的老头子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对她说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的声音。
事情最后的变故是出现在元宵节的那天早上··当她因为前一天被那个黑瘦女人惩罚半宿不准睡觉而导致体力不支,不小心打翻了她给她递过来的汤碗时,杨秀娟知道自己这一回是真的完了。
她被那个黑瘦女人揪着头发从椅子上拖到了地上,紧接着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她一开始是在地上蜷缩着哀嚎,到最后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低声呻吟着求饶,希望能够获得那头的一丝怜悯。
但是显然,已经打红了眼,正精神异常亢奋的女人是根本不会给予她任何怜悯的··连续地踢打了十几分钟,像是仍然不解气,黑瘦女人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又走进厨房,- cao -着擀面杖出来就往杨秀娟身上抽了过去。
不知道是被抽打到第几下,已经疼到全身都麻木了的杨秀娟终于昏死了过去··在昏睡中,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脱离了之前那副笨重的躯壳,身体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被风都能吹着跑。
再然后,她就听到了那一对男女熟悉的声音··女人说:“反正医院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吗我现在很忙,没什么时间·等过两天闲下来了,我再过来看看她。”
男人说:“我又不是医生,我留在这里又没什么作用·”·他们说:“如果她醒了,记得第一个打电话告诉我,千万别告诉我弟(姐)·”·……·再再然后,杨秀娟就彻底醒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熟悉的家具摆设,再看看躺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似乎正昏迷不醒的杨庆豪,好一会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着洗手台前的半身镜走了过去··镜子里面是一章属于杨秀娟的脸,经过一天,她脸上那些精致而凌厉的妆已经花得不成样子,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木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然后她颤抖地伸出手捂着脸,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客厅里的杨庆豪也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的面色也是一片惨白,好一会儿,低着头迟愣地着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没有说话,但是全身却像是得了热病一样不自禁地打起了摆子。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杨秀娟不知为了什么的哭声一直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停回荡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杨庆豪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手机在响,对着屏幕点了一下接听的按键,还没说话,就听到那头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杨先生吗我是在XX医院一直陪护着你母亲的叶长生,我们之前才见过一面,你还有印象吗”·杨庆豪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虽然他和叶长生见面似乎才是一夜之前,但是他这会儿因为那真实得不可思议的梦境,再想一想昨天的事就像是中间隔了一两年的时间跨度一样,让他不自禁地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乱感。
不过好在叶长生并没有催促他,只是转而问道:“杨秀娟女士应该你的身边吧方便让她一起听一下电话吗”·杨庆豪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手机跌跌撞撞地就往杨秀娟的方向走过去。
那头依旧还在哭着,泪水将一张脸晕得犹如一张鬼脸,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狰狞的滑稽··“叶长生的电话·”·杨庆豪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通电话,只能生硬地冲着那边的杨秀娟解释了一句,然后将手机通话选择了外放。
“如果杨先生和杨女士都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事,那我就简单地解释一下·”·然后只听那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不疾不徐地道:“你们的母亲张老太太昨天因为被保姆虐待,所以被送往XX医院救治,而我作为陪护人留在了医院。”
听到了“被保姆虐待”这几个字,杨秀娟和杨庆豪都不由自主地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像是有什么记忆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涌现,脑子还来不及反应,但是源自身体的恐惧却是先一步地迸发了出来。
“昨天夜里,你们两位曾先后都来病房短暂地探望过张老太太一次,并且告诉我,如果老太太清醒了,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们·两位还记得吗”·杨秀娟和杨庆豪闻言,脱口而出:“我妈现在已经醒了”·叶长生应了一声:“就在五分钟前。”
那头声音淡淡的,隐约地像是带着一点叹息··“要过来就尽快过来吧,时间不多了·”· · ·第64章 良心(三)·天刚亮没多久,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 整个城市还未从一夜的睡眠中彻底清醒过来。
叶长生和贺九重正站在病房的门口低声说着什么, 突然, 只听从不远处的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与身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停止了和他的对话, 微微抬头朝着传出喧闹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多会儿, 只见一对已经即将步入中老年的男女一齐大踏步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门口停了停, 对着叶长生就问道:“我妈醒了”·叶长生没有立即回话。
他的视线往两人的脸上转悠了一圈,然后似乎是笑了一下, 没有接茬反而是另找了一个话题问道:“杨女士和杨先生的精神看起来似乎不大好,是昨天夜里想着张老太太所以一夜都没能休息好吗”·听叶长生突然提到“昨天夜里”, 像是被勾起了什么记忆似的,两个人一瞬间便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被叶长生看在了眼底, 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由得更深了深·而后稍稍侧身将房门让了出来, 朝着门内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道:“张老太太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进去吧。”
杨秀娟便和杨庆豪点了下头, 绕过他走到门边, 然后伸手拉住了门把手开了门,一齐走了进去··病房里头张老太太正半坐着靠在病床上,氧气罩已经去掉了,但是手上的点滴还挂着。
她微微合着眼, 一眼瞧过去看不出是醒了还是没有··杨秀娟和杨庆豪两人一开始就盼着老太太醒,但是这会儿真再次见到她了,不知怎么的,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觉突然翻涌上来,让他们两个人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去找她说话。
不过好在老太太那头自己倒是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已经进了屋的两个人··她缓缓睁开眼,视线缓缓地将两个人上下看了一眼,声音低低轻轻地:“小娟,大庆,你们来了”·两个人马上走到了她的床头去,喊了一声:“妈。”
老太太看着坐在床头的一双儿女,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但是那笑里又透露出来一种木然的疲惫:“妈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们啦。”
这一句话说出来,杨秀娟和杨庆豪心里头竟然觉得突然地一阵酸涩发紧··如果是以前,他们可能还不是很能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是现在,终于切身体会过老太太经历过什么,他们两个才明白,老太太这句话背后的绝望到底有多么深重。
他们还记得自己在梦里成为张老太太时,那一次次被挂断的电话、一次次被推迟的会面所给他们带来的浓厚的压抑感与绝望··在梦里的时候,他们无数次地祈求,哪怕只有一次也好,谁来看看她,谁来救救她吧。
但是却始终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杨秀娟伸手拉住老太太的手,回忆着那个在梦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自己,好一会儿才涩着嗓子开口:“妈,你放心,以后我和小峰他们以后一定会多来看你的。”
老太太听着这个话却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欣喜模样·她看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算了,妈知道,自己的屋子又破又小,看起来脏,小峰不爱来是应该的……你也不要逼他。
你自己都不愿意多呆的地方,折腾孩子干什么呢”·杨秀娟脸上的表情尴尬了一些,她微微偏开视线,下意识地单手拢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笑着道:“妈,你说什么呢”·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视线又落到另一头的杨庆豪身上,好一会儿,像是回忆着什么:“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的年纪都快能当爷爷奶奶了,我这是真的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棺材里去了。”
杨庆豪也觉得这会儿的气氛有些过于凝重·他凑到老太太跟前,低声安慰道:“妈,你想太多了·这回的事不过是一个坎,熬过去就什么都好了。
到时候我再给你好好找个保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话说出来,自己脸色又不自然地变了一变,未完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重新开口道:“要不这样吧,妈,等出了院要不你就暂时先住我家,你儿媳妇工作也没那么忙,就让她照顾你吧。”
他这话刚说出来,张老太太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一旁的杨秀娟听着像是有点不乐意了··她侧头看一眼杨庆豪道:“弟妹的工作虽然很轻松,但是我记得你家小女儿马上就要高考了吧这会儿怎么好让妈住进去,那不是要叫你小女儿分心么”·又把头回过去看着张老太太道:“妈,要不你还是住我那儿吧。”
她解释着,“我们家毕竟就小峰一个孩子,那孩子等过完年又是要回学校的·等他一走,家里他的那间屋子也就搁置下来了,正好给妈你去睡·平时我上班也是准时准点的,回来也好照顾你,你看怎么样·杨庆豪本来说那一番话也只是出于好心,但是这会儿被杨秀娟一通抢白,倒像是他先图谋不轨似的。
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杨秀娟便不满地开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头瞥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低声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杨庆豪声音带着点怒气:“你可别把你那些心思往我身上套,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把妈接回去伺候的·”·杨秀娟马上反唇相讥:“你说话可得凭良心,我怎么了就‘那些心思’了你为的妈好,我这不也是吗又道,“而且我也是为你好。
你们家已经有四个人了,妈要是去你家,住哪儿总不能让她睡沙发吧”·“我当然不会让妈——”·杨庆豪后面还未说完的话却被张老太太突然打断了:“行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明白着。
你们不用吵了,你们两家,我哪家都不去·”·杨秀娟和杨庆豪听到这个声音微微一怔,随即忙看着张老太太道:“那怎么行妈你这会儿身体不好,身旁没人照顾着我们也不放心啊。”
老太太似乎是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白的被子,声音轻轻地:“这么多年你们没照顾我,我不也好好的熬过来了吗”·这句话其实从那头说出来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但是听在杨秀娟和杨庆豪的耳里,莫名就觉得尖锐得似乎让人无所遁形。
又抬头望着杨秀娟那头,突然问道:“我的房产证现在还在你身上带着吗”·杨秀娟听到她问出这个话,背后突然就感觉一凉,勉强地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道:“妈,你这是糊涂了吧房产证你不是自己收起来了吗,怎么这会儿还问我要呢”·张老太太叹一口气:“我倒是希望我彻底糊涂了。”
又望着杨秀娟道,“昨天晚上,你和你弟弟的那些事,我都看见了·”·这话一出,杨秀娟和杨庆豪再看着张老太太的脸,背心是彻底被冷汗给浸透了。
杨庆豪声音略微有些抖:“昨天晚上妈,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早上才醒的吗”·张老太太手在被子上捻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才醒的……不过昨晚我也的确看到了。”
这句话说完,她也不愿意再跟他们往深了解释,只是叹着气对着杨秀娟道,“小娟,把我的房产证给我吧·”·杨秀娟自然是打算咬死了不承认房产证被自己拿着了,但是再一看张老太太的那双眼,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头一哆嗦,犹豫好半天,还是从包里将东西递了过去。
张老太太接过房产证,放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然后压到了一旁,对着两人缓缓道:“至于房子——”·本来低着头站在一旁的两人一瞬间都突然抬了头朝张老太太望了过去。
张老太太面色很平静:“房子我没有打算给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杨秀娟和杨庆豪闻言脸色瞬间微微变了一下··杨秀娟首先忍不住地道:“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张老太太看着她:“小娟,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吗。”
杨庆豪又紧跟着有些不能理解地夹杂了些火气地道:“妈,你就我和我姐两个孩子,这个房子你不留给我们,难道还准备捐出去给别人吗”·张老太太愣了愣,随即又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平静而又认真:“这样我也觉得很好。”
看着老太太这幅模样,知道她这下是要来真的的两人都忍不住有些焦急起来·杨秀娟坐在她床头,拉着她的手就道:“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套拆迁房,你知道一旦它被拆迁,我们能够得到多少拆迁补偿金吗捐出去——你怕不是疯了”·杨庆豪也道:“是啊,妈,你也知道我们家里马上就要供两个孩子上大学了,手头上正紧。
你难道就不想着帮衬一把你的孙女吗”·张老太太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轻轻地反问道:“如果没有那套房子,我就不是你们的妈了吗”·这话问出来就显得诛心了,饶是杨秀娟和杨庆豪二人听着也不由得觉得有些别扭。
“妈,你说什么呢·你是咱妈跟有没有房子有什么关系”·张老太太又道:“那这套房子在房产证的名字写得又究竟是谁呢”·杨秀娟不明所以:“妈,你这……。”
“是谁”张老太太低低地又问了一遍··杨庆豪倒是反应了过来那头是什么意思,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然后低声道:“是你。”
张老太太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很好了·”·“妈这一辈子,其实一直没有为自己活着过·现在老了老了,土已经埋到脖子,趁着还能喘气,我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
她对他们笑了一下:“妈没两天日子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杨秀娟和杨庆豪愣了一下,朝着老太太看了过去··“没两天日子啦,这辈子结束前,总得做点什么吧”张老太太对着他们道,“去帮我找个律师吧,我想要立份遗嘱。”
杨秀娟看着这样的张老太太,心里莫名一阵酸涩··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张老太太将她和杨庆豪一人放在一个框子里,用扁担挑着,一晃一晃地往田里走过去。
太阳很大,晃得眼开始发涩·于是她就把视线放在年轻的张老太太背上··明明是纤弱的身子,但是在幼小的她眼里却依旧无比高大··她的肩膀明明那样细窄,但是却又好像是总有着使不完的劲儿,能背着他们到处折腾。
是什么时候呢·杨秀娟看着床上面容苍老,手臂细瘦得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张老太太,忍不住就在想: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让她觉得无比高大的人,现在已经如此的疲惫和虚弱了呢·“别胡说。”
杨秀娟轻轻地打断了张老太太的话,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医生不是说妈你的身体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吗,放心吧,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杨庆豪也叹一口气,走到张老太太另一头。
绕过吊着点滴的地方,将她枯瘦的手指合在手心里:“是啊,妈,别胡说·一切都会好的,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这两天我去跟公司请个假就过来陪着你,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张老太太笑了一下,没作声,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么多年难得的儿女都在身边的时刻··两个人又陪着张老太太坐了一会儿,随后才又各自离开了··在那两人离开之后,叶长生和贺九重才又回到了病房,他看着靠在病床上的张老太太,微微笑了一下问道:“你一直希望你的儿女能抽出时间来陪你,现在他们做到了,你感觉如何”·张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她半垂着眼,看上去像是虚弱得快要昏睡过去一般。
好一会儿,她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茫然··“我觉得,如果当初我什么不知道,一直装糊涂的话,会不会有很多事情就不会这么让人难以接受·”·老太太望着叶长生道:“他们想要陪着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吗还是只是害怕我立遗嘱,将房子捐出去呢”·她用细瘦的双手深深地将脸捂住,声音里带着点颤抖:“最可怕的事是,就算他们现在是真心地想要在我身边陪着我,但是我却也没有办法脱离房子问题来相信他们了。”
叶长生看着这样的老太太也就并不作声,只让那头自己静静地消化她现在所面临的一切··虽然说做人是难得糊涂,但是要是真的因为糊涂而将自己这辈子就这么窝囊死了,那也未免太过于悲哀了一点。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那头的情绪感觉平和了一些,这才又将手放了下来,看着叶长生道:“刚才的话我的儿子和女儿都没有听进去,趁着我现在还能说话还能喘气,叶天师你不如就帮我去立一分遗嘱吧”·张老太太声音有些发紧:“有些事情,总该要去解决的。”
·杨秀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老公见着她没魂似的飘进屋子里,喊了几声也没见到反应,忍不住就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杨秀娟看着那边人都晃到了面前,这才猛地回过神。
将包随手扔在了茶几上,自己则半躺进了沙发··“没什么·”·杨秀娟的老公洪刚见着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知道她这是遇到了什么事,给那头剥了个橘子递过去问道:“你昨天大半夜的就说要看老太太,这一去也就没个消息……怎么弄到现在才回来”·杨秀娟没接,抬头看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别提了,昨天夜里遇到了一点邪门的事儿。”
“什么邪门的事”听她那么说,这边也来了点兴趣,坐到她身边又试探- xing -地道,“你弟弟”·杨秀娟摆摆手道:“他哪有那个本事”·洪刚看着她的表情,更觉得好奇了:“那是什么”·杨秀娟道:“昨天晚上,在我妈家里我不是找东西来着么,找了没一会儿之后我弟也来了。”
她回忆着,“后来我们两个为了抢我妈留在房间里的那本房产证,就推搡了一会儿,结果他那边一个力道没收住,我后脑勺撞到桌子角,一下子就昏死过去了。”
洪刚闻言一惊,赶紧凑过去扒着她的脑袋看了看:“哎呀,真撞伤了”伸手小心翼翼地在伤口周围探了探,“你这弟弟也太虎了吧,都结血痂了——你去医院的时候怎么没去包扎处理一下”·“事太多了,哪能想的起来这个。”
杨秀娟被那头一说,这才感觉自己受伤的地方这会儿又隐隐作痛起来·她把洪刚拉到身边,对着他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后来我昏死之后,我就做了一个梦。”
她说到这儿,稍微顿了顿,身上忍不住打了个颤,“我梦见我变成我妈了——我跟她那个进了局子的保姆在一块生活,然后她就见天地打我骂我……”·洪刚看着杨秀娟的样子想了一会儿道:“你这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吧。
你妈不就是因为被那个保姆虐待才送去的医院吗”·“如果光是我一个人还好说,如果是我和我弟同时做了一样的梦呢”杨秀娟低哑着嗓子道,“实际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个梦。
我在那个梦里面度过了一两年,每一天每一天,就连细节似乎都很真实·如果这只是一个梦,那也未免真实得过于可怕了·”·“不是做梦还能是什么被鬼附身了吗”洪刚被杨秀娟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觉得有些好笑:“我看你啊,就是精神太紧张了。”
杨秀娟看着丈夫并不能理解她的话,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毕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别人是根本无法体会她的感受的。
洪刚找了个医药箱,替杨秀娟将头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嘴上问道:“那房产证最后呢被你弟弟抢走了”·“被我妈要走了。”
杨秀娟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今天上午我和我弟去看她,她说昨天晚上看见我和我弟在抢房产证,然后就从我手里要走了·”·洪刚用镊子夹着药绵的动作微微一顿,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看见的”·杨秀娟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昨天夜里应该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洪刚将医药箱又收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儿,道:“我怎么感觉,这听起来好像突然从家庭伦理剧变成了一个鬼故事”·杨秀娟勉强地笑了一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洪刚道:“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房子呢你妈是怎么想的”他道,“我可听说下半年那房子就要准备拆迁了。”
杨秀娟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道:“别提了·”·“怎么了你妈要把房子给你弟”洪刚惊讶地道。
杨秀娟摇了摇头:“她想把房子捐出去·”·“捐出去”因为太过于震惊,洪刚的眼睛一时间都瞪圆了,“哎,这……这老太太别不是受刺激受大发了吧那可是几百小一千万啊,捐出去”·又看看杨秀娟,问道:“你跟你弟同意了就让老太太这么犯糊涂”·杨秀娟略有几分烦躁地把头发往后面拨了一下:“那能怎么办那是我妈的房子,又不是我的我还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不准捐吗”·“诶,这……”·洪刚觉得杨秀娟的态度似乎跟以前有点不一样,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可咱们A区附近看上的那个房子……不买了再过几年等那边中学迁过来,那可是要翻好几倍的”·杨秀娟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觉得钱跟人哪个重要一点”·洪刚下意识地想说“钱”,但是看着自家媳妇儿不那么好看的脸色,还是犹豫地问道:“你这是……心疼老太太了”·杨秀娟又是沉默了许久:“我妈一直不喜欢X市,她以前总是说,这里太大了,但是没有人情味儿。”
洪刚笑笑:“大城市节奏快,利益交往来的快,谁还跟你讲人味儿啊·”·杨秀娟低声喃喃着:“是啊,谁还跟你讲人味儿啊·”好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洪刚道,“在之前那个梦里,除了被那个保姆虐待之外,我还梦到了我自己跟我弟。”
“一年只有几个电话,电话打过来说的就是房子·我在梦里的时候好几次是想告诉他们我在被人虐待的,但是到了最后我却什么都说不了·我第一次发现,站在我妈的角度来看,我跟我弟真不是个东西。”
“老洪,你说,咱们的儿子算是有人味儿吗”·洪刚听着杨秀娟说的深了,脸上的笑也渐渐地收了起来·他想了一会儿,低声地道:“你是什么意思”·杨秀娟声音极低:“你说,要是二十年后,我们两个哪个先走了,另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了,咱们儿子……还会愿意照顾咱们吗”·“那当然——”话说到一半,洪刚却又顿住了,他的神色变得沉默,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老洪,我突然有点害怕·”杨秀娟声音里有着些许的哽咽,“我们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呢我总觉得,我们这样对待我妈,以后我们肯定会遭报应的……”·洪刚将杨秀娟抱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许久才低低地道:“我们以前好像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事。”
杨秀娟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儿,低声道:“老洪,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洪刚下意识地便明白过来她想说什么:“你想把老太太接回来”·杨秀娟“嗯”了一下:“今天上午在医院的时候,我弟也这么说。
我当时太激动了,觉得他是想在老太太立遗嘱前发动全家打煽动,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再想想,我觉得他应该也只是单纯的想要补偿老太太罢了·”·洪刚犹豫地道:“但是我们两个要工作……”·杨秀娟道:“老太太现在也不是完全不能生活自理,我下班又早……再说明年我也就退休了。
让老太太在我和我弟家轮流住吧,两家要能分摊着来,压力也不会太大的·”·洪刚又叹一口气,笑着道:“你这是都已经打算好了,就等着我点头了”·杨秀娟就望着他。
洪刚思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们把老太太照顾好了,让小峰看看,好歹也算给他养一点人味儿……只不过我这个人笨手笨脚的你也知道,家务我来做,但是伺候老太太的精细活,你还是得自己来。”
杨秀娟笑了一下,脸上混合着疲惫和放松的表情··“成吧·我待会儿再去跟我弟弟打个电话商量一下……这么多年了,为了老太太这个房子我们两家几乎都像敌人一样,现在老太太把房子捐了也好……”杨秀娟喃喃着,语气里有点不甘心,但是更多的是释怀,“也好……眼不见为净。”
杨秀娟这边神思不属,同样经历过那样真实而又恐怖的梦境的杨庆豪这边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正思考着之后的路要怎么走,突然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低头往屏幕上出现的“姐姐”两个大字上看了看,好一会儿,略带着些诧异地接通了电话··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好像是最近几年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
杨庆豪声音淡淡的,“我还以为我们两个早就已经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打算·”·那头杨秀娟听着他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这次打电话,是想跟你谈谈咱妈的事。”
杨庆豪步子微微顿了顿:“什么”·“你上午在医院说的那个·”杨秀娟提醒道,“把咱妈接回来照顾。”
杨庆豪没明白她的意思:“你什么意思”·“我之前可能是我太激动了,误会了你的意思,后来我觉得你的意见挺好的·”杨秀娟道,“妈年纪这么大了,总不能再让她一个人。
我已经跟你姐夫商量过了,如果你那边也同意,咱们就轮流几个月让咱妈换着住……你小女儿要高考了,这几个月可能现在我家,等她读大学了,再让妈去你那边。
你觉得怎么样”·杨庆豪想了一会儿,问道:“你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没什么主意,我只是……”杨秀娟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遭报应。
大庆,昨天的那个梦,对我们来说已经算是报应了不是吗”·杨庆豪心里猛地颤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好,那我回去就跟家里说一下。”
杨秀娟应了一声:“那就先这样说定了·”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那头道:“至于那个保姆,因为她已经是个虐待老人的惯犯,我准备最近去联系之前几家受害人的家属,一起对她进行起诉。
如果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开庭了·”·杨庆豪应声道:“我接触的客户里面刚好有一个厉害的律师,我之后再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约到他来替我们打这个官司。”
杨秀娟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这一方面就交给你去做吧·有什么事情就用这个号码再联络·”·说着,便挂掉了电话。
洪刚看着杨秀娟电话说完了,冲着她那头看了一眼:“结束了”·杨秀娟点了点头,回房间里换了身衣服,然后拿着包和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你去哪”·“再去警察局看看·”杨秀娟抿了抿唇道,“在那个梦里,那个保姆做的一切……真的,如果她现在在我面前,我怀疑我会忍不住亲手掐死她。”
洪刚觉得自己的妻子这一次因为一个梦真的是有点陷得太深了:“我觉得你可能是精神太紧张了,那只是一个梦罢了·”·杨秀娟站在门口侧着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洪刚,好一会儿才道:“如果那不止是个梦呢”·说完,也不等那头答复,换了鞋便走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病房中,律师按照张老太太的意思将遗嘱立完,又再三确定之后,才让老太太在遗嘱上签字并按了手印··叶长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条条款款,又望一眼老太太:“真的已经就这样决定了,将房子捐给福利院和养老院不反悔了”·张老太太虚弱地笑了笑:“获得一份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不是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份幸运——它也有可能是一场灾祸。
只有拥有大智慧的人,才能知道怎么运用这笔钱让自己过得更好,但是很显然,我和我的孩子都不足以拥有这样的智慧·”·她叹息着,微微合上眼,声音这回听起来如同睡梦中的呓语:“我真的是不喜欢这里啊……冷冰冰的,没有人味儿。
眼睛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铜墙铁壁,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有时候我会梦到他们两个小的时候……可真小啊,放在箩筐里,一边放一个,用扁担挑着,带着他们漫山遍野的走。”
·“小娟- xing -子急,每次不等我把扁担放下,就从箩筐里往外面跳……有时候摔在田里面,就一边咯咯地笑一边喊‘阿妈,阿妈’,把身上的泥土蹭了我一整个裤脚。
大庆就坐在箩筐里扒着箩筐边缘往外看,看到他姐姐使坏他就笑着拍巴掌·”·“那时候的天,可真蓝啊……阳光明晃晃的,天上的云飘啊……飘啊……”·“飘啊……飘啊……”·叶长生坐在张老太太的床头,看着那头的声音渐渐低弱,放在床边的手无力地耷拉下去,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祝你从此好梦·”·*·因为那个保姆对所有的犯案事实都供认不讳,所以警察很快地便将她送往了当地的检察院进行起诉审查··为了尽可能地争取最高的判刑,杨秀娟一整个下午就在到处联系这个保姆之前的那些雇主们。
由于虐待老人的- xing -质十分恶劣,几乎所有的雇主最后都表示要加入到起诉的团队中,事情也算是进展的非常顺利了··五点多钟回到家,已经一天都没吃饭的杨秀娟感觉自己饿的都快没力气走路了。
洪刚已经在家做了饭,她冲过去扒拉几口,还没等嘴里的饭咽下去,杨庆豪那头又打了电话过来··“是我·”那头声音微扬着,像是心情不错,“你下午的进程怎么样”·杨秀娟勉强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应了一声道:“那个保姆之前的雇主已经全部联系上了,初步谈话是都已经确定了出席起诉。
具体的情况,等这两天和他们约个时间,大家当面再做讨论·”·把筷子搁下了,又问道:“你那边呢”·“我这边的律师也找好了,他本人对于这类案件本来就非常关注,下午联系的时候已经答应将下个月的时间空下来专门留给我们。”
说着,又道:“咱妈那件事……我也跟家里商量了一下,他们对于把咱妈接过来轮流小住也不反对·既然是都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等周末清闲一点,我们就过去跟咱妈好好说说吧。”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杨秀娟点了点头,刚准备继续说什么,突然,手机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她侧头看了看,是个没有标注姓名的号码,她想了想,对着杨庆豪那边道:“我这里来了电话,我怕是那些受害者的,我先接一下,等回回头再跟你联系。”
说着,把杨庆豪的电话切了,将那个陌生号码接了进来··“喂请问你是”·“杨女士吗”熟悉的年轻男人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我是叶长生。”
杨秀娟愣了愣,随即问道:“叶先生是我妈,她——”·叶长生应了一声:“是的·”·虽然那头什么都没说,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像是提前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杨秀娟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一种令人压抑的不安立即便在她脑子里扩散开来。
“我妈……她怎么了”·“很抱歉地告诉你这个令人遗憾的消息·”·那头的声音低低的:“你的母亲张翠兰张女士,她已经在二十分钟前,也就是五点十三分的时候不幸去世了。”
“现在她的遗体还停放在XX医院,你和杨先生能尽快赶来医院吗”·“啪——”·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倒大理石的地面上,发出巨大的清脆声响。
她愣了好一会儿,蹲下身子,将手机捡了起来··屏幕已经彻底碎了,无数条裂痕横陈其上,再也看不到半点修复的可能··洪刚看见她似乎不大对劲,赶紧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杨秀娟呆呆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她明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却有眼泪第一时间就滑了下来。
“老洪·”·“……我妈……她走了·”· · ·第65章 良心(四)·张老太太的葬礼是杨秀娟和杨庆豪两家一起张罗着办的。
杨秀娟和杨庆豪将张老太太的遗体带回故乡和早逝的杨老爷子合葬在一块,算是了却了老太太生前想要逃离X市的一桩心思··葬礼的当天, 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也过去露了个面。
连续下了三天的雨, 这一会儿倒是突然放了晴·天空如洗, 看上去是一种X市天空所没有的蓝·阳光明晃晃的,透过云层洒落了下来,像是给整个山头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已经三月的天, 杜鹃花漫山遍野地野蛮生长着, 每一片花瓣都在述说着一种叫人挪不开眼的生机勃勃··叶长生伸手折了一朵放在老太太的墓前, 垂眼看一眼墓碑上老太太的名字, 他站了好一会儿,但是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叹息着笑了一下,然后跟着贺九重便准备离开。
只是还没走几步, 原本站在一边的杨家姐弟两却突然出声又将他叫住了··“等等,叶先生”·叶长生步子一顿, 转过身去偏头望着他们。
杨秀娟今天没有化妆, 她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大衣, 胸前别着白色的纸花,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和我弟弟……很感谢你·”·“谢谢你, 替我们送了老太太最后一程。”
她的声音低低地, 带着一点颤音,“她看起来走得很安详……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替我们陪在老太太身边,让她不至于孤苦伶仃地一个人上路……谢谢……真的, 谢谢。”
杨庆豪安慰似的轻轻地拍了拍杨秀娟的肩膀,再抬头看着叶长生,眼底微微有些泛红:“老太太这辈子其实从没享过什么福·年轻的时候为了能把我和我姐两人拉扯大,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做,身体落下了不少病……后来为了生活,辗转又来到X市。
她跟我们说过,她想回老家,但是我们从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现在我们知道我们错了,但是,再也来不及……”他声音低哑地,“我们总是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叶长生望着他们:“人不是神·”·“一辈子这么长,是人就都会犯错·有的错我们发现的早,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弥补,去改错。”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是有些错,错了就没有机会了·没有人是真的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去等待你们悔改的·”·他微微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在了对面两人的心里:“既然做错了事,那你们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杨秀娟和杨庆豪咬紧了牙,却双双俱是无言··“老太太的事你们也不用再感谢我·我能在这么多人里头张老太太相识一场,也算是一场缘分。”
叶长生笑笑,“能让老太太安心上路,我自己也很高兴·”·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杨秀娟和杨庆豪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她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包好的信封递给了叶长生,道:“老太太最后一段日子,在医院里各种奔波打点都多亏了叶先生,这是我们两家的一点心意……”·叶长生垂眸看了一眼那个厚厚的信封,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随后将信封拆开,从里面抽了几张出来后,又将剩下的部分递还了回去:“我垫付的医药费只有这么多,你们给的钱给多了。”
杨秀娟握着被那头又塞回来的信封愣了愣,随即连忙解释道:“不不,这些是你应该拿的·毕竟就算是陪护费……”·叶长生便笑了起来。
一双眸子微微地弯起来,像个小月牙似的·在阳光下的照- she -下,那双乌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游动着:“我说过了,在那么多人里,我偏偏就遇见了张老太太,这是一种缘分。
人和人之间有这么一场缘分不容易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杨秀娟握着手上信封的力道紧了紧,似乎是因为没想过这个情况,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无措。
她侧头询问意见似的看了看杨庆豪,而后又看了看叶长生,犹豫地道:“但是,我们这……”·但那头的话还没说完,这头叶长生却又突然开口,将她的话打断了。
他望着杨秀娟和杨庆豪就问道:“关于那个保姆——虐待张老太太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杨秀娟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大概就在下个月中旬了。”
叶长生点了点头,道:“那么,这些钱就当是我给老太太出的一部分律师诉讼费吧·”他笑了笑,轻轻地道,“我会一直关注着这个案子的进展,希望所有的罪恶能如你我所愿,得到最严厉的制裁。”
“那今天就先这样,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朝着那头告了辞,也就不再管那边是个什么反应了,拉着贺九重,两人迅速地便消失在了杨氏姐弟的视线里。
一路走到大路上,拦了辆出租赶回X市,两人坐到后车座上,贺九重侧头看一眼叶长生似笑非笑地道:“看样子又是白忙活了一场”·叶长生瘫倒在后车座上哀叹了一声,伸手将自己的脸埋起来,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贺九重扬着眉低笑一声,将叶长生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头在他的发顶上落下一记亲吻:“我倒是没觉得你后悔·”·叶长生将合并着的手指张开了一点,透过指缝望着贺九重:“不,我是真的后悔。”
“你知道从这里到X市包车一趟来回要多少钱吗”他眉眼忧郁,“我至少应该把这部分的钱拿回来的·”·贺九重觉得叶长生这会儿透过手指缝儿看人,一双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简直像个小动物似的招人,忍不住将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手里细细地捏了捏:“那你刚才怎么不把打车的钱一齐拿了”·叶长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刚刚不是顺应着气氛,一时没注意,就装X装大发了没能收住么。”
他看看贺九重,似乎是想找到一点认同,“你难道不觉得我刚才那段话说的特别帅气吗”·贺九重唇角勾了勾,脸上的表情带着些戏谑:“嗯,帅气。
——那帅气之后呢现在你怎么想”·“现在”叶长生发誓自己从贺九重的眼睛绝对是看到了明晃晃的嘲笑,他皱了皱鼻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你说如果我让他们用微信再把车费转给我,是不是显得有些没有面子”·贺九重没作声,只是依旧扬着唇角望着他。
叶长生和他对视好一会儿,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地靠在贺九重肩膀上:“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话了·我知道你在内心里已经在嘲笑我了·”·贺九重低低地笑了笑,他伸手在叶长生耳朵上捏了捏:“我可什么都没说。”
叶长生伏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像是赌咒发誓一般地闷声道:“下次下次我绝对不干这种亏本的买卖了绝对不”·贺九重听着他的话,好整以暇地反问:“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叶长生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拿什么作为赌注好,好半晌,又泄了气地重新趴着倒在了贺九重的肩膀上,嘟嘟囔囔:“哎,等我们回去,我们再去拜拜财神吧。
哎,新的一年,我们也还是要为我们坐地三百五十平起的大别墅努力呢·”·贺九重垂眸睐他一眼,眸子里缓缓地流淌出了一点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好·”·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一系列事件后,随着张老太太的葬礼的举行,新一年的春节假期也就算是彻底地结束了··因为感觉最近似乎诸事不顺,参加完张老太太葬礼的第二天,叶长生拉着贺九重就直接去了X市里最大的寺庙,恭恭敬敬地请了个财神放到了家里。
贺九重略带着点玩味地看着叶长生一路上都一脸虔诚地抱着那尊财神像的样子,带了点好奇地开口问道:“你真的相信这尊财神能给你转运”·叶长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相信啊。”
说着,又一脸慈爱地看着手里的财神:“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万一我从此以后就转运了呢”·贺九重扬起唇来笑了一下道:“如果你能抑制住自己身体里那一点好管闲事的本- xing -,平时多接一些只需要坑蒙拐骗就能拿钱的单子,这样下来比起拜财神,那我觉得我们距离你所谓 ‘三百五十平的别墅’的目标似乎还要更近一点。”
·叶长生稳稳地抱着怀里的财神像,侧头瞥了一眼贺九重道:“这些事情你都考虑到了,难道你以为我想不到吗”·那边挑了挑眉,直勾勾地望着他。
这头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愁眉不展的意思·他嘀嘀咕咕地:“但是做不到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就是做不到啊·”·贺九重单手手肘抵着车窗撑着脸看着叶长生的眉眼,忍不住地笑了出声。
张老太太的案子是在清明节后不久开的庭··带上张老太太,那个黑瘦的保姆一共虐待过的老人达到了六人,前后加在一起的作案时间超过了十年··案子一经审理,立刻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的网友在密切关注着这起耸人听闻的“保姆虐待老人”案件的同时,各大平台有关于案件的讨论贴也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个个地冒了出来··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犯案的保姆身上。
每一个讨论帖对于这个似乎已经泯灭了人- xing -的保姆都是口诛笔伐,群情激愤,每一个参与讨论的网友提起这个保姆时都恨不得能够将她亲手正法··但是随着大家对于案件的深度挖掘,除了呼喊“对保姆从严判刑”的主流声音外,另一个观点也开始进入了所有精神亢奋的网民眼里。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个女人犯案时间这么久,虐待的老人这么多,那么为什么在张老太太的事件之前,就没有一家曾发现过自家的老人曾经遭受过这些虐待·这个问题尖锐而敏感,像是一剂镇定剂,瞬间将所有人过于亢奋的精神冷却下来,然后再强硬地拉入了隐藏在表明的虐待案件之后的更加本质而残酷的另一个层面。
这样的泯灭了人- xing -的如同魔鬼一样的保姆当然是再怎么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民愤,但是那些因为忽视了家中老人,将老人的一切都交给保姆全权负责从而“纵容”了保姆犯罪,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虐待老人的帮凶的子女呢·像这样的保姆毕竟只是人群里的极少数。
更何况,她犯了罪,还有法律在等着制裁她——可是,那些并没有触碰到法律红线,却又偏偏在社会上占据了更大一部分比例的子女又该怎么算·像是碰触到了社会的痛点,在讨伐虐待老人的保姆热潮之后,一部分人也都开始学会了反思。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他们真的变成了这样一个连自己年迈的父母都无暇顾及、甚至于他们被人虐待都发现不了的人之后,他们给老人带来的伤害比起保姆对于他们身体上的虐待,又是哪个更加残酷呢·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肉里,不那么疼,但是却和血肉粘合在了一起,让人无法再视而不见。
五月的时候,这起引起了全民关注的保姆虐待老人的案件一审终于落下帷幕·犯罪人因为极其残忍的犯罪行为和导致的恶劣社会影响,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这个判决虽然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满意,但是在现有的制度下,却也算是最大程度地兼顾到了法律和民意。
原告和被告人对于判定结果都没有再选择上诉,一场轰轰烈烈引发了全民参与讨论的案件终于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在法院宣告了审判结果的当晚,杨秀娟用他们几个被害人家属共同注册的一个微博号发了一条微博。
“有些罪法律无法审判你,但是良心可以·有些错,没有时间去弥补,错了就是一辈子·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机会,只希望你们还没有。”
叶长生垂着眼看着手机上那条新跳出来的微博,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许久,微微笑着,在右下角点了一个赞··贺九重从他背后走过来,正巧看见了叶长生的表情,挑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叶长生笑了笑,应了一声:“算是吧。”
翻了个身仰面看着贺九重,感叹一声:“只是突然觉得,虽然人- xing -的确有着很多有关于‘贪婪’、‘残忍’、‘自私’这样的不好的一面,但是很多时候,它却也表达了‘温柔’、‘包容’还有‘爱’。
多看一看人- xing -里温情的部分就会让人觉得,这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贺九重坐在他身侧,曲起手指用指节在他的眼角轻轻摩挲着,声音戏谑:“你之前不是经常还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挂在嘴边”·叶长生眨眨眼,拿了个枕头抱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所以我才说,人是一种很复杂的高级动物。”
贺九重垂着眸子望他:“看样子你很喜欢‘人’”·“喜欢啊·”叶长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无论是‘善’的一面还是‘恶’的一面,再没有其他生物要比人来得更加复杂而多变了。”
他回望着贺九重,笑眯眯地道:“观察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我会有一种强烈地活着的感觉·”·贺九重听着叶长生的话,眸子微微地动了一下:“什么意思”·叶长生叹了一口气,伸手让那头将他拉了起来:“像我这样游走在- yin -阳边缘的人,心底总是要揣着点什么当做底线的。
名也好、利也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是色欲也可以·你总得给自己在阳世留点念想,要不然和- yin -界接触得多了,- yin -阳的界限模糊了,你在这阳世也就待不下去了。”
贺九重倏然眯了眯眼睛:“你想过——”·“没有没有·”叶长生看着那头猩红色的眼眸里闪烁过的沉色,连忙笑嘻嘻地摇了摇头,将贺九重的脸用双手捧着然后低了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让两人的气息都融合在了一起,“亲爱的你忘了么,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怎么可能会想寻死没遇到你之前我每天都要跟上天祈祷一百八十回要让我长命百岁呢。”
贺九重深深地望着他··因为离得太近了,他并不能看见他的脸,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那头一双因为闪烁着笑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虚虚地覆在他面前的另一双唇上,彼此的气息在这样若即若离的距离下立刻便开始升温。
“那现在呢”·“现在我得祈祷八百回·”叶长生轻轻地笑着,眼里像是有揉碎了的星光,“我得更长生一点,好在你身边陪着你呀。”
贺九重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猛地攥紧了··明明是甜蜜的情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听来,却让他觉得心头竟有些酸涩起来··他将叶长生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沉沉地:“长生。”
叶长生感觉到了贺九重突然的情绪变化,他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还没具体地反省完,突然听到那边喊他的名字,便歪了歪头应了一声:“嗯”·“你既然已经答应与我在一起了,你就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贺九重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是有一种重量似的敲击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呼吸也莫名有些沉了起来··“我不会允许你先离开的·”·叶长生微微怔了怔,随即却是忍不住地笑了:“我们两个这个谈话的展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两个明明是在甜甜蜜蜜吧,怎么突然就沉重起来了这个发展不大对啊。”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但是那头,贺九重却是没有应和他的笑··他依旧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垂下的眼皮盖住了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叫人看不清那眸子里闪动着的情绪。
“好了好了,都怪我,我不该没事扯什么活啊死啊的·”叶长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贺九重拉开来,看他一眼,又将额头抵上去,亲昵地和他的蹭了蹭,“只不过亲爱的,虽然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能有忧患意识其实挺好的……但是你觉不觉得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了一点”·“过了年之后我也才刚刚二十二,距离一百还差七十八年,还有整整三个半的二十二呢。”
叶长生又在贺九重的脸上一边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推开他翻身下了床,套着妥协踢踢踏踏地就往客厅那头走,“比起那些几十年后我们才轮的上去讨论的对生命短暂的感慨,不如我们先考虑一下今天晚上的晚饭要吃什么”·贺九重微微抬了眼看着叶长生的背影,好一会儿,他的眼底像是闪过了一丝暗色的光,没作声,却也下床跟了出去。
客厅里叶长生正在外卖APP上翻找着外卖,看见那头出来了,便仰着脸望着他道:“你晚饭想吃什么面食、小馄饨还是吃饭”·把手机反扣下来:“要是外卖吃腻了,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出去吃也行啊。”
贺九重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白皙清秀的一张脸,许久,低低地笑了一下··叶长生有些莫名地望着他:“你笑什么”·“没什么。”
贺九重伸手在他的发梢上捻了捻,低低地道,“只是觉得很奇怪·”·“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我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生死而这么寝食难安。”
叶长生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将贺九重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了,用一种微妙地表情望着他,眼角眉梢透露出一点淡淡的光彩··他忽地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是你第一次从谢月那里救了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的那次”·贺九重思索了一下,看着叶长生:“怎么”·那头弯着一双圆眼睛,笑眯眯地:“你对我说,我是第一个让你觉得活着比死了更有趣的人。”
贺九重怔了怔,随即像是被突然唤醒了什么记忆似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能记得”·“那自然是记得的,毕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你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对我的夸奖了。
多么珍贵的第一次,不好好珍藏起来怎么行呢·”叶长生单手托着下巴,望着贺九重,眼底浮现出了一点狡黠,又反问道,“那你还记得我在那之后又说了什么吗”·贺九重看着面前少年人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大约是因为想起了什么,倏然便有笑意在眼底一点点地蔓延了开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尾音却有些许的上扬:“在接下来的日子中,你要努力成为我心中‘最想让他活下来’名单排行榜里的第一人”·叶长生啧啧一声,扫一眼贺九重那张脸,打趣地道:“瞧瞧,我的话这么久过去了,你不也还记得么”·贺九重伸手轻轻捏着叶长生的下巴,声音里都因为对当时的那段回忆而浸染了笑意:“因为除了你,从来都没有人会敢对我说这种话。”
叶长生被那头捏着下巴被迫仰面往上看着,眼里依旧笑吟吟的:“虽然当时听起来可能有些自不量力了,但是现在呢我做到了吗”·贺九重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磨蹭着,指腹上的薄茧与皮肤接触,带来一点奇异的酥麻感。
他低头,深深地吻上叶长生的唇,许久,在彼此喘息的瞬间,那头才吐出一句带着沙哑笑意的声音··“嗯,你做到了·”·他的声音轻而缓:“而且,没有什么‘第一人’,如果在我身上真的有这样的一份排行榜,那么上面的人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叶长生轻轻地喘着气,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缓缓地抬了眼朝身旁那个男人看过去,唇边的弧度微微扬着,声音里带着点夹杂着笑意的懒散:“怎么办我现在心跳得好像有点快。”
他笑眯眯地:“亲爱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更爱你了·”·贺九重伸手描摹着叶长生的眉眼,声音低低哑哑:“那就再多一些吧·”·叶长生懒洋洋地望着他:“再多一些是多少”他伸手比划了一个大的圆,忍不住地笑起来,“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了。”
“还不够·”贺九重把他的手捉住了,放在嘴里轻轻地用牙叼着··他的声音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而略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那双眼却直勾勾地,那种猩红色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热度透过空气传递过来,便直接一路烧到了他的血液里。
“还要再多一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 xing -,“多到离开我就会立刻消亡的程度·”·叶长生乐不可支:“这样的程度那也太可怕了。
若果真的有什么意外让我们两个要暂时分开呢比如上次我们在T省的那个平行空间里遇到的那样”·“不会。”
那头话音未落,贺九重却蓦然就开了口··他微微眯着眼睛,大约是因为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眸底浮动起一丝- yin -郁和危险:“那次的事,我绝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叶长生被他眼底过于认真的神色弄得怔了怔,好半晌,弯了弯唇角:“那你呢”·贺九重望着他··“如果只要求我一个人再多一些,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吧”他的声音异常轻快地,又将被贺九重叼在唇齿之间的手指轻轻在他的口中搅弄着,都不知道算是撩拨还算是挑衅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的眸色微微一深,他吮吸着叶长生的指尖,好一会儿,喉咙里低低地溢出一点笑声来·他没有作声,但是眸底却分明有什么情绪在不停地涌动着,似乎随时都要喷薄而出。
将他的手指放到了一旁,伸手将叶长生整个儿拉过来,他按着他的后脑与他深深地拥吻着,然后又将整个人抱在怀里,站起来就往卧室走了去··当被吻得七荤八素地压倒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时,叶长生突然隐约反省起来,自己刚刚撩拨得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但是还没等他进一步地思考,那头火热的吻又覆了上来,让他整个大脑又突然陷入了死机状态··迷迷糊糊间,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只来得及哀叹一下今晚的晚饭估计是又吃不成了,再然后,他也无暇再顾及别的,只是随着贺九重的动作,让自己彻底沦陷在这一种令人目眩神的快感之中。
……·【这依旧是一辆假车】·等叶长生神清气爽地再次清醒过来,外面天色已经隐约出现了一点亮色··看了一眼时间,时针刚刚卡在了“五”和“六”的正中间。
摸了摸自己空瘪瘪的肚子,哀叹一声果然没能赶上的晚餐,迟来的饥饿感瞬间便更加激烈地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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