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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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中)(4)
·贺九重侧头,似笑非笑地望他:“你不是说,我们只在戏台下做吃瓜群众,绝不逾越去插手人家戏台子上的表演吗”·叶长生侧过头望着贺九重,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逾越了吗”·贺九重勾了勾唇角:“不然你这又叫什么”·“这叫互动啊”叶长生坐直了身子,理不直气也壮,“作为台下的观众,为了让戏台上的演员更加出色的表演,适当的给他们一点互动反馈而已。”
贺九重就静静地看着叶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哦,是吗”·叶长生点点头:“是啊·”·贺九重笑了一声,用舌尖抵了抵唇,问道:“那现在呢,你就在这附近等着等着看戏”·叶长生摆摆手:“这附近有什么好看的,都这个点了,难道我们不该是好好地大吃一顿才对吗”说着,兴致勃勃地对着司机道,“师傅,掉头我们去ZZZ商业区的美食城”·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容光焕发的一张脸,没作声,只是笑了一下。
而叶长生在车开的一瞬间,却还是微微地偏过头朝着医院的方向望了一眼··好一会儿,直到医院从车子里望过去连个医院的影子都没了,叶长生这才嘀嘀咕咕地道了一句:“审判快要开始了啊。”
*·医院的病房里,张家一家正将徐招娣围在中间同他说话··老太太捧着一本新华字典兴致勃勃地在给自己的大孙子取名,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一派地轻松祥和。
然而就在突然间,原本还闲适地靠在病床上的徐招娣突然脸色大变,几乎是在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翻涌让所有的血色从她的脸上消退下去,痛的她五官扭曲地呻吟出声··“招娣招娣”男人被妻子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他赶紧凑过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徐招娣摆了摆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让她连说话的力气似乎都没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倒是气定神闲,将男人拉过来缓缓道:“怕什么,这是生孩子之前的阵痛,痛过这一阵就好了·”·男人听着这话愣了一下问道:“这……这就要生了”·老太太看了一眼徐招娣地肚子,道:“现在才刚开始,等这一阵疼过去了,之后大概三四十分钟疼一次,等到什么时候这种痛规律十分钟一次了那就该生了。”
说着,又起了身:“我出去找找医生,你就在这陪着招娣·”·男人连忙应了一声,将老太太送了出门··徐招娣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可怕的疼痛。
虽然第一次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那样剧烈的疼几乎想让她想要直接将子宫摘了算了,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好不容易第一波阵痛退下去了,徐招娣全身软绵绵的倒在病床上,她像是淋了一场雨似的,全身上下被汗浸了个透- shi -。
男人坐在床边,看着徐招娣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地拿着毛巾替她擦了擦脸:“我一直听说生孩子很疼,没想到真的疼得这么厉害啊……老婆,真是辛苦你了。”
徐招娣突然就有一点想哭,她望着男人虚弱地道:“老公,真是很疼,疼得我恨不得一头撞死……你现在知道了,生孩子真的很受罪的……你现在还觉得,我这要是个女儿,你还要继续让我生吗”·男人听到这个话,眸子微微闪了一下,他起身将毛巾搓了一把,背对着徐招娣笑道:“所以你才要更努力地第一胎就生个儿子啊,这胎生了儿子,以后我们就不用折腾了。”
他回过头看着徐招娣,神色诚恳:“毕竟看着老婆你这么受罪,我也很心疼啊·”·徐招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心口有些凉:“努力这还能怎么努力”她嘴巴动了动,“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如果不是儿子,就要继续不停地生”·男人将毛巾放到一边,然后又坐到床边,将徐招娣的手握在手里:“老婆你别怕。
我听别人说,女人天生就要比男人忍耐疼痛更厉害,你看我妈,还有你妈、你姐,哪个不是生了好几个呢大家不都是好好的吗虽然这痛可能厉害了一点,但是又不会致命……”·徐招娣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好一会儿,却还是将喉咙里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张老太太很快便带着医生过来,医生简单地给徐招娣检查了一下,做了一个记录嘱咐两句便离开了,不过给出的讯息很明确,大概就是今晚,这个孩子就该出生了··听了医生的话,张家人都显得笑容满面,但是却谁都没有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徐招娣眼里闪烁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
间隔半个多小时便会传来一次的阵痛持续了五个多小时,从未体会过的强烈疼痛让徐招娣感觉自己几乎有点精神恍惚··好不容易将一波阵痛撑过去,徐招娣迷迷糊糊之间突然拉住了自己丈夫的胳膊,她睁开已经有一点失焦的眼望着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给你的符纸……你……带在身上了吗……”·男人一愣,随即像是回想了起来,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折成了三角的符纸递给了徐招娣:“带着呢,带着呢。”
徐招娣点点头,她喘着气对着男人道:“天师说……说我生产之日会有灾祸……你……你去把这个,烧成灰喝了吧。”
男人点点头,将那个符纸又拿回来握住了:“好好好,我等一会儿就喝好不好你别再多说话了,我怕你倒时候上了手术台都没有力气生孩子了。”
但是徐招娣这会儿却很执拗,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男人:“你先喝……”·“老婆,别闹”男人将徐招娣按在床上,眉头皱的紧紧的,“我说了我会喝我就是会喝,这不是关乎你们母子平安的事情吗,难道你还要怀疑我吗”·徐招娣没有作声,只是一双眼看着男人的方向,不知是因为太累了还是什么,从那里头的确看不出什么信不信任的神色来。
就在两方僵持着,突然,一阵更猛烈的疼痛倏然炸开,本来已经被之前的几波阵痛痛的没什么力气了的徐招娣突然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扑腾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悲鸣。
阵痛已经开始规律起来,十分钟一波,密集频繁地让她几乎找到不任何能够喘息的机会··屋里的人赶紧又去将医生请了过来··医生给徐招娣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发现产道才刚刚开到两指,暂时还不能送进产房,便让男人将她扶下来去爬一爬楼梯,好帮助产道打开。
本来十分钟一次的阵痛就几乎要去了徐招娣半条命,这会儿还要让她顶着这样的疼痛爬楼,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感受让她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算了,一了百了··“招娣乖啊,别说浑话,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老张家的儿子呢,再坚持一下,儿子就要出生了”·“不要跟我提儿子”·在极端的痛苦下,徐招娣整个人变得虚弱而又暴戾,她恶狠狠地瞪着身边正扶着自己爬楼梯的男人,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喊叫而喑哑得厉害:“那张符纸,你什么时候喝下去”·男人被这样的徐招娣吓了一跳,但是紧接着却是马上安抚:“马上,马上。
我这不是在陪你爬楼吗等再过会儿,等你进了产房,我马上就回去把那个符纸烧成灰喝掉·”·说完,又皱着眉头嘀咕道:“封建迷信的东西……哎。”
徐招娣却听不到他抱怨了,只是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反反复复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喝……一定要喝……你要是不喝,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男人觉得这会儿的徐招娣跟中了邪一样,看着她不停念叨着的模样,莫名就觉得有点背脊生寒:“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一回去就喝行不行”·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好不容易将徐招娣从三楼爬到了十一楼的产房,眼看着徐招娣的产道这会儿已经开到了六指,医生终于一点头,将徐招娣放到一动病床上推进了产房准备生产手术。
男人是亲自握着她的手将她送进产房的,他的手被那头攥得极紧,即使病床上的徐招娣已经疼得有点儿意识模糊了,但是她嘴里却还依旧一直念叨着:“一定要喝……千万别忘记了……”·直到手术室的门将里面和外面分割开来,老太太才有些好奇地凑上来问道:“招娣一直在那边嘀嘀咕咕些什么”·男人倒是也没想对自己的亲妈隐瞒,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三角状的符纸递了过去,然后将徐招娣对他说的话又对老太太说了一遍。
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连忙把那个符纸握起来,瞪了男人一眼道:“怎么,你不会还真的打算把这个见鬼的东西烧了喝下去吧”·男人一愣,似乎有些不甘愿:“但是我都已经答应了招娣了,你也看到了,她进产房前疼成那样还心心念念地记着呢。”
“那也不行·”·老太太一撇嘴:“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可是招娣生孩子的灾祸”·男人犹豫着道:“但是招娣说,我要是喝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是拉几次肚子。”
老太太拿手指戳了戳男人,恨铁不成钢地道:“她那么说你还就真那么信啊这个符纸要是只是那个算命的随便骗钱的,那的确只会拉肚子,但是你不喝招娣也好好的没事儿。
但是要是真的——生孩子的灾祸分到你头上,还能只是拉肚子只怕到时候你半条命都没了”·男人听着老太太这么一分析,也是惊出一身汗,在医院走廊上反复走了几圈,忍不住骂了一声:“那婆娘就想着自己要不是妈你提醒我,她就是要害死我啊”·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但是,我要是不喝,那万一招娣出了事,我们的儿子——”·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的不会的,那算命的说的是孩子气运足,可能会在生产之日给招娣带来灾祸,但是又没说招娣要是怎么样了,会影响孩子……不妨碍的”·老太太这么一说,男人便像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他从老太太手里又将那个符纸拿过来,然后拆开随便撕碎了,将纸屑扔到了一旁的垃圾箱里··和老太太一起到椅子上坐了,看着手术室外艳红色的灯,男人问了一句道:“妈,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老太太锤了锤自己的腿,眯着眼想了想:“快的话不到一个小时,慢的话折腾到天亮的也有呢。
急什么,为了我的大孙子,等着吧·”·男人听着这个话,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愉悦而又紧张的笑:“是的是的·”又道,“妈,你之前不是翻字典要给你大孙子起名字吗起好没,没有的话,我们再一起看看”·老太太听着,也觉得这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笑呵呵地就拿出了字典跟男人一起讨论了起来。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手术室外红色的灯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夜正浓·· · ·第71章 - xing -别(六)·徐招娣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分娩前的阵痛一波接着一波,从小腹一路扩散到四肢百骸, 疼得她像是所有的神经都在被拉扯着, 所有骨头都被打碎了重新排列组合, 让她恨不得立即将子宫挖出来扔掉,好平息这恐怖的疼痛。
“我不生了……呜呜……不生了……”·徐招娣双手拼命地抓着身下的白色床单,身上的汗水一层一层地冒出来, 混合着因为疼痛而涌出来的生理- xing -泪水, 将她整张脸都斑驳了起来。
她扭曲着五官看着一旁正专注地做手术的医生, 哑声哭喊着道:“还要多久还要生多久……太痛了, 我不生了……我不想生了……”·正在进行手术的医生一脸严肃,额头上也是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他没有作声, 一旁的护士见状便小声的安慰着徐招娣道:“别怕,深呼吸, 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再深呼吸,对, 很好, 马上手术就能结束了·”·徐招娣跟着护士的口令做着深呼吸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 但是她的精神还没有缓和下来,紧接着一波强过一波的阵痛便又凶猛地翻涌了上来。
“啊”·凄厉的惨叫在手术室不断回响, 主刀医生停下动作, 声音沉沉地道:“不行,孩子的头太大了,胎位也不是很正,顺产太困难……”又对着旁边一个小护士道, “你去和产妇家人商量一下是不是马上接受剖腹产。
如果接受,立即让他们在剖腹产同意条款上签字……时间要快,申请书回头再补·这里孕妇羊水已经破了,等不了多久了·”·小护士闻言赶紧点头应了一声,抱着文件一转头就快步朝着手术室外走了出去。
手术室外的张家母子两还正在翻阅着字典给即将诞生的孩子筛选着合适的名字,突然间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忍不住一愣,赶紧迎了上去:“——孩子生出来了”·小护士摇摇头,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对着两人快速地解释道:“现在我们的手术出现了一点问题,孩子头部太大,胎位不正,顺产可能有点问题,医生让我来问一下你们是否接受剖腹产将孩子取出来”·男人这边听完还没说话,一旁的老太太立即皱着眉头道:“剖腹产干什么不剖,不剖”·小护士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产妇家属会拒绝剖腹产,又连忙道:“但是不进行剖腹产手术,胎儿头部太大,产妇可能会出现难产——”·“哪有这种说法”老太太摆摆手,脸上有些不以为意,“我们那会儿的时候,哪家生孩子不是顺产的,一个个不都好好的就你们现在年轻姑娘娇贵,吃不得苦,想着剖腹产轻松”·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小护士好好地平白被那头老太太顺带着讽刺了一圈,眉头一皱,有些不满:“这位病人家属,请你不要胡说手术室里的产妇现在情况不是很好,眼下为了产妇和孩子的安全,采取剖腹产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都说了吗,就自然的生,不剖”老太太眉头一竖,指着那小护士就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医院的歪歪道道,就你们那划一刀就要收五六千的黑心钱,我们招娣就自个儿生,不剖”·小护士被老太太泼辣蛮横的姿态气的不轻,想要辩解两句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那头破头盖脸地堵了回去,到最后什么也没谈成只能又气红了脸回了手术室。
男人看着一脸胜利姿态的老太太,有些不解地问道:“妈,医生都说要建议剖腹产了,你为什么不同意”·老太太看他一眼,脸上闪现出一种世故的精明来:“哼,这都是医院里面骗人的把戏,我是脑子坏了才会同意。”
倾过身子跟自己儿子细细算着,“如果是顺产,咱们只要花个不到三千,回去再报销一点,总共用不了两千块钱·但是剖腹产可就贵了去了,就那么一下去,翻了两三倍呐”·愤愤地道:“而且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哪有自然生的好我跟你说,那些选剖腹产的女人就是不要脸,只顾着自己,他们啊就是不想让孩子从‘那儿’出来,怕以后底下松了”·男人听到这话,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但随即又想到那个小护士的话:“但是医生都已经说了,孩子太大了,不剖腹产生不出来……”·“他们骗你呐”·老太太满不在乎地摇摇手:“以前没有什么剖腹产的时候,我们不都是就这么生哪有那么多事。
你看我们身边有几个女人生孩子给生死了”·男人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随即也没再多说,继续低头翻起了字典来··手术室里的医生已经准备根据外面家属签下的剖腹产同意书来进行接下来的手术了,但是一抬头看着小护士那张略带着些气愤和挫败的脸,经验老到的医生立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微微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继续按压着徐招娣的肚子,尽量帮着那头自然顺产··但是婴儿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努力地帮着徐招娣引导了一个多小时,却还是没能顺利地让孩子从产道生产出来。
那头已经被剧痛折磨得精神恍惚的徐招娣在一波阵痛过去的间隙,忍不住哭喊道:“我要剖腹产,你们给我剖腹产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疼了”·医生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觉得这样下去确实不行,只能让小护士又赶紧出去问了一遍。
但是毫无疑问,这一遍问出来的结果还是一模一样··胎儿迟迟无法顺利产出,随着时间的过去,徐招娣的惨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尖锐变得渐渐虚弱了起来··“医生……我不生了……我不生了……孩子我不要了,我不生了呜呜呜……给我剖腹产吧,给我剖腹产吧……”·已经在手术台上见过太多人情冷暖,医生心里自然是比那个刚工作的小护士了解外面那两个产妇家属的心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小护士道:“你再去问一次,已经没时间了,如果家属再不同意,今天一大一小两个都要保不住了。”
小护士听着一愣,随即连忙点点头,又赶紧跑出了屋外··屋子外面的张氏母子看着那小护士第三次出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老太太还不等那头开口,眉头一皱立即有些厌恶地道:“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家不剖腹产”·那边的小护士看着这不讲理的老太太已经觉得有些厌恶了,她忍住心里喷薄而出的怒火,强忍着道:“这位病人家属,产妇在手术室已经十分危险,这里的剖腹产手术告知和同意书麻烦您签一下……如果您这一次还是选择不签,那么我会将我们的所有谈话进行录像保存。”
小护士这次放缓了一点语速,使自己的解释尽可能的清晰:“还有一点,如果在之后手术出现什么意外,在孩子和大人之间,我们会选择竭力抢救产妇·”·老太太被这句话刺得浑身一跳:“什么意思什么手术意外保大人保大还是保小难道不是听我们的意见吗”·小护士不答话,只是把笔递过去:“家属您愿意签字了吗”·“你、你这是不合理收费,我要投诉你们”·老太太气哼哼地骂道,但是一旁的男人却是犹豫了:“妈,还是签了吧,要不然到时候真的连累到你大孙子怎么办”·老太太依旧是不乐意。
她自然是想徐招娣自然顺产的,他们当年那么多女人,一个个顺产的都过来了,这会儿到她身上就这么娇贵·但是想想小护士说的“出了意外保大再保小”,一时间又不由得有些动摇。
摆了摆手终于还是妥协了让男人签了字,看着那头小护士风风火火地回到手术室的背影,嘴里还是忍不住咬牙骂道:“早知道医院这么不靠谱,我当初就应该找人来在家里帮招娣接生”又气哼哼地回到椅子上坐了,恨恨地,“要是招娣这一胎不给我们张家生个儿子,她就等着吧”·手术室里,已经疼得彻底虚脱的徐招娣终于感觉自己的五感在慢慢地随自己远去。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挣脱了肉体,轻飘飘地在云层上飘荡着·她飘啊飘啊,从手术室飘到了走廊外面··外面张氏母子正不时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像是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她往下降落了点,正听见她的婆婆嘴里低声地骂骂咧咧,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但是大体上似乎是在控诉她生个孩子花了太多的钱··她将这些话听在耳里不由得觉得些气闷,忍不住就看了看她的老公。
他正在低声地安慰着老太太,徐招娣想听听他说了什么,稍稍地飘得近了些··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妈,之前招娣说那个天师给她算的命就是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灾祸,你看现在她好好地就难产了,你说,那符纸——”·老太太伸手拍了拍他:“别自己吓自己”说着,又犹豫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把符纸撕掉扔了,这会儿就算再去后悔也没什么办法了。”
徐招娣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撕了·——他把符纸撕了·一股彻骨的寒冷从脚心慢慢升腾起来,徐来娣看着那个在他入产房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他们母子平安一定会将符纸烧了喝下去的男人,周身一瞬间便爆发出一种浓重的怨毒。
他骗了她·他骗了她·她的脸色蓦然青白起来,愤怒地低吼着冲向那一对无耻的母子,但是随即却又像是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吸回到了手术室里。
轻飘飘的感觉一瞬间褪去,那种似乎能够撕裂灵魂的痛楚又从四肢百骸里升腾了起来··“医生,孩子已经抱出来了,现在准备手术缝合·”·“医生,产妇出现大出血,心跳已经掉到每分钟六十”·“医生,血止不住”·“医生产妇已经呼吸衰竭”·“医生产妇呼吸停止了——”·“医生”·*·手术室外面的红色灯光是在凌晨两点五十分熄灭的。
张家一对母子看到了信号,赶紧起身,急冲冲地走了过去··首先出来的是之前那个催了他们三次签订剖腹产同意书的小护士·小护士把口罩摘了,扫了一眼围上来的两个产妇家属,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道:“张先生是吧恭喜张先生喜得贵子。”
男人一愣,随即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闪过巨大的光亮:“真是儿子真的是个儿子”等得到那头肯定的答复后,两人脸上的喜悦简直都是要化作实质地溢出来,“哈哈哈,我当爸爸了,我有个儿子了”·另一头的老太太也是一脸恍惚,好一会儿才手舞足蹈地:“我有孙子了我有孙子了咱们老张家后继有人啦”·紧随着那个小护士,有稍微年长些的护士已经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的污秽和血迹都擦干净了用布包包了起来。
·老太太和男人见状都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想要去抱一抱这个刚出生的小男丁,但对于那个在产房里拼死拼活了一个晚上的产妇他们却又好像早就选择- xing -的遗忘了,这么长时间里,两人都在争抢着新出生的孩子,对于产妇的情况似乎一点儿也不上心。
两个人对新出生的小男孩的热情几乎要将房顶都掀开来,前面的小护士看了,眼里闪过一点不屑的冷色,轻轻地哼了一声,对着男人就道:“产妇还在后面昏迷不醒呢,你们这么喜新忘旧是不是有点太过河拆桥了”·被小护士这样当面训斥让男人有点挂不住脸,他咳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掩饰- xing -地问道:“那招娣……我老婆呢”·小护士听他这么问,突然侧过身去朝着身后努了努嘴,声音听起来隐约有一份诡异:“喏,不就在后面吗”·男人便朝小护士身后望了过去。
只见一张移动病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病床上一个隆起的弧度可以证明有人正躺在上面··男人跟过去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徐招娣脸色有些青白憔悴,男人忙跟着那病床,随着那两个护士的脚步往前走,这头不由得柔声安慰道:“老婆,真的是个大胖儿子你真的为我们老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简直是我们张家的头号功臣”·“是吗”徐招娣掀了眼皮瞧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一点虚弱,感觉整个人气若游丝,“生孩子可真是遭罪,弄不好就要在生死线上走一遭。”
男人感动地握住徐招娣的手,动情地道:“老婆,真的是太辛苦你了”·徐招娣笑了笑,她轻轻地道:“没什么,只是多亏你喝了那张符纸,要不然我可能今晚就要交代在手术台上了。”
男人听到徐招娣这么说,眸子微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偏了偏视线,讪笑着道:“毕竟是你千叮咛万嘱咐的,我这么疼老婆,怎么舍得让你有危险·”·“哦,是吗原来你是真的喝了……我真感动。”
徐招娣听了男人的话,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只是敷衍我,等我一进产房你就会将那个符纸扔进垃圾箱·”·她原本虚弱的模样里掺杂了一点- yin -冷,乌黑的眸子在医院惨白的白炽灯照- she -下莫名地浮现出来一丝幽绿色的光。
男人看着这样的徐招娣,身子突然打了个颤··他抿抿唇强笑道:“怎、怎么会呢我不是一开始就答应过你,我肯定会喝的吗我怎么舍得让你和儿子受什么风险。”
勉强抑制住心里陡然而生的恐惧,男人不敢在和徐招娣说话··下意识地往周围望了望,正准备看看其他人在哪,但是望了好一会儿,当他发现自己依旧还是行进在条长得诡异的走廊后,终于隐约地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
——怎么会呢明明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但是一路上却还是没有走到电梯口··走廊悠悠长长的,竟然连个值班的护士都没有··男人心里有些发虚,忍不住问道那两个推着病床的护士:“我们要去哪儿”·护士却不答话,只是继续木着脸推着病床往前走。
古怪的沉默让男人的心跳不安地加快了起来,他正忐忑着,眼前却突然地出现了一道门··一个护士推开门,另一个护士便推着病床就要往里面走··男人被门内透出来的寒气冻得打了一个哆嗦,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只见在那道奇怪的“病房”外,大大的“停尸房”三个字正躺在上面,猛地暗下来的夜色里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你……你……你们有病吗你们带我和我老婆来这干什么”·男人看着房间前的三个字,顿时又惊又怒地冲着两个护士吼了一句,但是他话音还未落,却听病床上,徐招娣突然咯咯地笑了出来。
“老公,没错啊,我是该来这儿的·”·男人顺着声音低下头,就见原本躺在病床上的徐招娣突然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她下半身没有穿衣服,刚刚生产完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肚子上被化开了一道狰狞的刀口。
那刀口大的吓人,里面隐约像是有个血肉模糊的孩子在扒拉着那刀口的边缘往外张望着··“老公,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徐招娣望着男人,她声音异常轻柔地,像是害怕打扰了自己孩子的好梦。
男人被眼前惊悚的场景吓得几乎快掉了魂,他“啊”地一声拼命地想要往后退着,但是因为自己的手还牵着徐招娣,一时间整个人同那头僵持住了·就算是想跑也动弹不了。
徐招娣看着男人因为惊恐而扭曲了的脸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她从自己的肚子里挖出了一块血肉捧到了男人面前,用他们两人的手共同握住了那一块:“除了儿子,这是我们另外的一个女儿,你看,她的眼睛和嘴巴多像你……你会喜欢她的对吧”·男人的眼睛瞪到了极限,他颤抖着垂下眼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一块残缺不全却还依旧能看清有人类五官的血肉,半晌,尖叫着将自己的手从徐招娣手里抽了回来,疯狂地将那块血肉扔了出去后慌不择路地朝另一头跑了出去。
医院走廊上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身后传来了徐招娣的笑··欢快而又- yin -森,让人听着浑身发抖··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在做梦吗·男人拼命地在空无一人的医院里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是体力逐渐的衰竭却让他不得不一点一点地放慢脚步。
他倚着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而这时候却又有着不属于他的脚步在忽近忽远地响起,那声音带着笑,温柔得一如平常··“老公,你在哪出来吧,女儿很想见你……我们一家人团聚不好吗老公,别躲了。”
一声一声,像是厉鬼在索命似的··男人压抑着自己快从喉咙里跳出来心跳声,伸手捂着嘴,尽可能地小幅度远离徐招娣脚步的声源处·突然,只听“啪嗒”一声,一堆类似于肠子之类的东西从头顶掉落下来,正落在他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男人惨白着一张脸,缓缓地抬起头,正看见自己的妻子正倒立着站在天花板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她肚子上的破洞开裂得更大了,有血肉模糊的器官正在顺着那个开口往下掉落着··她的脸色青白,青白色的眼白占据了一双眼睛的绝大多的部分,看上去- yin -冷而又怨毒。
她对着他扯开嘴笑了笑,有腥臭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到他的脸颊上··他听到她用一种扭曲而又狂热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老公,我找到你了·”·“啊啊啊啊啊啊”·*·老太太感觉自己突然地好像就打了个盹儿,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四十多了。
明明是五月份的天,但是不知怎么的天气却突然地- yin -冷了起来··再往身边的儿子似乎也因为太过于疲惫而睡着了,她正准备将他推醒,突然,只见手术室外面的红光关闭了,里面的医生和护士都面色肃穆地走了出来。
老太太见状,赶紧颠颠儿地跑过去,眼睛几乎都在发着光:“孩子生出来了吗是儿子吗是不是儿子啊”·出来的几个护士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低哑地道:“很抱歉地告诉你这个不幸的消息……因为产妇的身体状况不佳,就在她产子之后不久,由于无法控制的血崩……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是依旧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就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徐招娣已经因为产后血崩抢救无效去世了。”
老太太听到他们的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天旋地转,她冲上去攥住离她最近的一个护士的衣领,怒声道:“那我的孙子呢我的大孙子怎么样了”·“他……您孙子……”护士似乎是在考虑着措辞,口罩下的脸上表情有些微妙,“您的孙子倒是很健康,但是……”·说话间后面已经有护士将新生儿从手术室里抱了出来。
老太太听到看到孩子,整个人飞速地冲了上去就将孩子抢了过来,她把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一直低低地念叨着:“我的孙子,我的命根子诶……你没事就行,你没事就行奶奶只要有你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说着,念念叨叨地将孩子抱到椅子上,一边低声哄着,一边麻利地将孩子身上的布包投开来往下面看了一眼。
然而,就只一眼,老太太脸色骤变,一站起身,竟然是直接将手里的孩子往地上摔了下去·刚刚出生,嫩得跟块豆腐差不多的新生儿被这么猛地往地上一摔,只听“砰”地一声响,几乎大半条命都被这么摔没了。
震天的哭声从地上的婴儿嘴里发了出来,一旁的护士们都被这个变故吓了一跳,他们冲过来赶紧将地上的婴儿抱起来,还没来得及指责老太太,就见那老太太脸色铁青,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婴儿一边紧盯着那群护士:“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是什么我的孙子呢我的孙子呢”·虽然知道产妇用命换来的婴儿是个双- xing -人这件事对于产妇家属来说可能是个重大的打击,但是能这样歇斯底里,将新生儿就这么差点摔死在地上的奶奶也是少见。
护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好一会儿,主刀的医生才走上前对着老太太低声道:“这就是你的孙子……只不过可能因为胚胎发育的时候它吞噬了另一个女胎,但融合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问题,所以现在变成了这样。”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你不要跟我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这不是我孙子,这是一个怪物,这是一个怪物”老太太拼命摇头,眼睛里已经有些疯狂,“他是怪物”·一旁抱着婴儿的护士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其实这孩子男- xing -特征发育得挺完善的,如果真的想要将他当男- xing -养,只要以后等他长大了再去带他做个小手术就行了……没什么事的。”
“没什么事没事么事”老太太崩溃地大喊,“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黑心大夫,把我儿媳妇弄死了,又把我唯一的孙子变成了怪物……我跟你们没完我要去法院告你们你们别想跑,一个都别想跑”·她情绪激动地又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睡睡睡你儿子媳妇儿都没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说着,用力地过去推了男人一把。
然而就他这样一推,原本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竟然就这么直愣愣地倒了下来,他的身子倒在地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头和四肢姿势却僵硬未变,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了。
在场的所有人这会儿是真的傻眼了··老太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颤颤巍巍地向前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然后颤抖着手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一分钟。
两分钟··三分钟··周围的人终于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大妈,这位先生这是……”·话没问完,却见那头一向身子骨比牛都还壮实的老太太突然往上翻了一个白眼,身子一软,竟是就这么昏了过去。
*·自从昨天钱浩说完那些猪狗不如的话开始,徐来娣简直是再多在那个家里待一秒都会觉得想吐··头一天开了药给钱雪降了烧后,带着两个女儿在医院旁边租了个宾馆住了一晚,第二天想着叶长生的话,又赶着一早便带着她再次过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等到了从医生的手里接过钱雪的X光片子的时候,她看着骗子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你是说,她的脑袋里有一根针”·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片子的一小块突兀的- yin -影:“看这个形状,应该是一根绣花针,被人直接从脑部直接刺进去的。
后来针又经过流动,最后被卡在了这一块头盖骨之间的缝隙中……实际上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人类的大脑构造十分精细,损坏了一点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如果这根针不是被头骨的间隙给卡住,也许您的女儿现在已经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又道,“经过检查,我们在孩子的脑袋上也发现了多处针扎后留下的痕迹,如果没有推断错的话,这也就是孩子会反复生病的原因……”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头惨白的一张脸小心翼翼地道,“徐女士你有合理的怀疑对象了吗——需要报警吗”·徐来娣木木地站着,她像是听进去了医生的话,又像是没有听懂。
她没有作声,只是身体却一直在不停地哆嗦··虽然她知道钱家一直都不喜欢她生的两个女儿,可是徐来娣从来没想到的是,他们除了明面上的苛待责骂之后,竟然还会在她背后偷偷地对她的小女儿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看着这恶毒的几乎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手法,几乎不需要细想,徐来娣便立即明白过来这是谁的手笔。
又捧着手中的X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黑色的眸子里突然地便燃起了一种刻骨的憎恨的火苗来,她咬着牙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了口:“——报警”·“我要让这一家畜生,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还没等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突然,医院外面便响起了一阵警笛鸣叫的声音·徐来娣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往外看了一眼,见几辆警车正停在医院楼下,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医生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为昨天妇产科那边出的事。
院长主任他们全惊动了·”·听到“妇产科”,徐来娣微微愣了愣,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泛起了一点不好的预感·她身子往前探了探急道:“妇产科怎么了”·医生似乎有些奇怪与她紧张样子,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摇了摇头道:“昨天三楼的一个孕妇生孩子,因为胎儿过大加上有一点胎位不正,主刀的医生就想和家属申请允许剖腹产。
但是手术期间让护士和那家里沟通了几次,那头死活就是不同意·”·唏嘘一声:“等到了最后一次,勉强同意后,因为已经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还有产妇自己本身比较虚弱,导致了产后血崩,没能救回来。”
又道:“而且,那家老太太是个重男轻女特别严重的,听着自己儿媳妇死了还没什么,但是等看到儿媳妇生下的那个——”·徐来娣问道:“生了个女儿”·医生摇摇头:“要是女儿倒也不至于这样……那个产妇生了个双- xing -婴儿。”
徐来娣呼吸微微一窒,心里头不知怎么的,那股不安开始越来越浓烈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那个产妇……她叫什么”·医生哂笑:“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着,又像是想了想,“就记得好像叫什么‘娣’了……哎,一看家里肯定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徐来娣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般,她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你说什么”·医生似乎是发现了徐来娣的不正常,他联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突然福至心灵,有些惊异地道:“你认识那个……”·徐来娣感觉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她身子晃了晃,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原本站在一旁的钱雨见状感觉担心地小跑过来:“妈妈·”·徐来娣愣愣地低下头,摸了摸钱雨的脑袋,好一会儿,又对着那个医生道:“医生,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两个女儿……我马上就回来……马上。”
医生有些犹豫,但旁边的护士妹子看着她状态不对,倒是点头答应了:“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我可以帮你照看一下·”·“谢谢……谢谢。”
徐来娣道了谢,又看看钱雨,“你在这里等着妈妈,妈妈马上就回来·”·钱雨看着徐来娣精神恍惚的样子,虽然心里担心,但是却还是懂事的点点头:“我跟妹妹就在护士姐姐这里等你,妈妈快去办事吧。”
徐来娣看着自家女儿懂事的脸,深呼吸了一下,转身推开门就往三楼那件熟悉的病房跑了过去··“小妹”·徐来娣喊着徐招娣,几乎声音都有些破音,伸手推开病房,里面却尽是些不熟悉的面孔。
强烈的恐惧席卷上来,让徐来娣忍不住颤抖着问道:“徐招娣……这间病房里之前住着的人,你们看到了吗”·病房里面的人似乎也是被徐来娣的样子给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地道:“好像是已经生完孩子走了吧我们两个个小时前就已经搬进来了。”
徐来娣怔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对里面的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疯狂的开始拨打起徐招娣的电话··一遍。
两遍··三遍··就在第四遍电话刚刚打过去后,那头却突然被人接听了··徐来娣脸上一喜,但是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份喜悦落定,就听到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好,这里是XX公安局,因为手机响了太多次,所以这边冒昧地接听了一下·请问你打这只电话有什么事吗”·徐来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手机,一双眼睛瞪着不知名的方向,仿佛连呼吸之间都有着血的铁锈味儿:“我是……徐招娣的姐姐。
你好,警察同志,我就是想问一下,我妹妹她……是不是出事了”·那头微微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是的·”又犹豫了一下,问道,“现在你妹妹的公公和婆婆正在我们局里做笔录,您看您需要过来一趟吗”·徐来娣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好一会儿,她仰着面,用力吞咽下来喉咙里的哽咽:“好的,请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马上打车过来。”
 · ·第72章 - xing -别(七)·徐来娣急匆匆地赶到警察局时,正与从警察局出来的张家老头老太太撞了一个正着··两人佝偻着身子, 像是都老了十几岁,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麻木与茫然。
她的大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人的身子反而先一步地有了动作·几步冲上去站到他们面前,声音颤抖着拔高:“我妹妹呢……我妹妹呢”·老太太那张平时总带着一点跋扈味道的脸这会儿看上去灰败木然,她抬头看着徐来娣, 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干瘪的嘴巴微微地动了动:“死啦……都死啦。”
徐来娣听着那头轻飘飘的话, 感觉自己的小腿一软, 整个人轻轻地晃了晃,一路上提着的那一口气在亲耳听见这个噩耗的一瞬间全部泄完了··“死了为什么她会死”徐来娣声音空空的, 带着一点恍惚,她问着,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只是生个孩子, 为什么会死”·她想起之前医院里, 给钱雪看病的那个医生说的话, 眼神锐利起来,像是裹了刺:“是因为你们不愿给我妹妹剖腹产是不是你们害死了她是不是”·她全身都在颤抖着, 眼睛瞪着对面的那一对张氏夫妻, 声音如泣血:“你们这群杀人凶手”·“跟我们没有关系,跟我们没有关系……是她自己福薄。”
老太太听到徐来娣的控诉,飞快地摇了摇头先是轻轻地念叨了几声,随即情绪却陡然激动了起来, 伸手拉扯着徐来娣的衣服:“是她生了个怪物然后死了我的孙子没了,她生了个怪物她生了个怪物”·尖叫着道:“你那天杀的妹妹生了个怪物,克死了我的儿子你们赔我的儿子,你们赔我的孙子”·“什么怪物那是我妹妹和你儿子的孩子他们唯一的孩子”·徐来娣本来因为徐招娣死于难产而产生的悲伤在看见张家的人的一瞬间全部被更汹涌的怒火所代替,她推搡着老太太,嗓音怒意蓬勃中带着点沙哑,“你们这群杀人的魔鬼,你们应该下地狱,你们都应该下地狱”·陷入疯狂状态的老太太像是魔怔了一样,她整张脸变得扭曲,手上的劲儿奇大,竟然令徐来娣怎么都挣不脱。
旁边的张家老头木然地看着两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展开的闹剧,一张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像是所有的神智随着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去的一瞬间全部消散了··徐来娣和老太太的推搡很快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中演变成了更加严重的肢体冲撞,眼看着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公安局里头的工作人员又赶紧将两人拉扯了开来。
将双方分别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然后放着那边的老头老太太离开后,这边的警察才将徐招娣的手机还给了徐来娣··徐来娣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妹妹不是死于难产吗,你们为什么会将她的公公婆婆都叫过来做笔录”·警察们听见徐来娣的问话面面相觑,然后有一个年轻一点的首先忍不住道:“你还不知道消息吗他们过来可不是因为你妹妹。”
徐来娣愣了一下,抬起眼去望着那个警察:“什么意思”·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警察便将事情大致地和徐来娣说了起来:“我们让张家老太太过来做笔录,是因为她是她的儿子张峰死前所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人,所以才带回来问问情况,”·徐来娣刚才在外面跟张家那个老太太撕扯的时候,其实已经听到了她儿子死了这件事。
只是刚才情绪太过于激动,没能对那话细想,这会儿再从警察嘴里把话听一遍,忍不住诧异地脱口问道:“张峰——我妹夫死了”·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下意识地便把身子微微往里头倾了倾:“怎么会怎么好好地就死了我妹夫又是怎么死的”·做笔录的那个警察叹了一口气:“尸体没有外伤,死者也没有疾病历史,就是好好地突然就死了——具体的情况得通过法医检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我们正在积极地向死者家属争取同意让法医对尸体进行进一步的解剖检查·”·徐来娣听完警察的话,精神有些许地恍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公安局出来,又坐车回得医院的。
医院里钱雪已经醒了,正抱着钱雨在一旁乖巧地坐着,她的脸上表情怯生生的,看上去有些过于瘦小了··帮忙看着孩子的护士见徐来娣面色极难看地回来了,微微有些担忧地走过去问道:“女士,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徐来娣摇摇头,她走过去抱了抱自己的两个孩子,随即又问着那个护士低声道:“早上那个产妇……就是死在手术台的那个,她的尸体现在在哪”·护士有些奇怪地忘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这——你和那个产妇的关系……”·徐来娣抬头望她,声音里带着点哽咽神色却竭力保持平静:“那是我妹妹。”
护士闻言恍然大悟,再看看面前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不由带着几分遗憾地叹息了一声,道:“这……哎,节哀·”又道,“具体的不清楚,但是一般如果在医院出现病人死亡的事故,尸体一般都是会先送到负一楼的停尸房的吧。”
徐来娣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然后也不想再多在这里继续面对护士带着浓浓同情,抱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便出了科室··打了个电话拨给李老太太,但是连续打了四五通,那边也是没有回应,徐来娣将手机攥紧了,好一会儿,才将已经不停响着盲音的电话挂掉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中,徐来娣蹲下身子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时间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从心里升腾了起来,让她有些想哭··所有的事情变故几乎都发生在一瞬间,先是提出离婚,再是发现自己的小女儿一直在被人虐待,再到这会儿徐招娣的突然离世,一个接一个的,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的事情混合在一起,徐来娣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乱麻·她很想找个人能替她分担些许压力,但是,现在的她还能找谁呢·钱浩与她已经彻底划清了界限。
而且经过钱雪的事,钱家现在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如果不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拿把刀剖开他们的胸膛,看看能够对那么小的与自己留着相同的血的孩子出手的畜生,心肝到底是个怎样肮脏的颜色。
妹妹的婆家比起钱家来也好不了多少,唯一稍微还能让她存有一丝幻想的李老太太这会又一点都联系不上——她一个人到底应该怎么办·钱雨和钱雪似乎是感受到了徐来娣临近崩溃的心理,这会儿越发地不敢说话。
安慰似的拍了拍徐来娣的背,钱雨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安慰自己的妈妈,微微一抬眼,突然一双纯黑色的笑眼就这么撞了上来··见着那头的孩子看到他了,他便冲她眨了眨眼。
加快几步走过来,伸手在钱雨的头顶上轻轻地按了一下,然后对着正将自己的脸埋在孩子身上的徐招娣笑了笑道:“看样子你又遇到了一些麻烦”·熟悉的声音让徐来娣微微一惊,猛地一抬头,正见她的面前站了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男人。
矮些的那人顶着一张少年感十足的脸,眼角眉梢都蕴藏着轻快和煦的微笑,乌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不是叶长生又是谁·徐来娣最初的震惊之后,马上心底涌上了一点夹杂着喜悦的惶惑不安来:“天师”·叶长生视线微微垂着从眼前的母女三人身上缓缓划过,而后弯着唇,笑得更温和了:“徐小姐,要不要在和我做一笔交易呢介于你已经是我的老客户,这次的服务我可以给你打个七五折”·徐来娣愣了愣:“什么”·叶长生笑着叹一口气,对着那头道:“你的孩子交给我们看着,去将你妹妹的尸体带回来吧。”
他道,“总不能让另一个徐小姐就这么一直孤苦伶仃地躺在医院的停尸房吧”·徐来娣浑身一个激灵,像是灵台清明了些·她点点头站起身,对着钱雨嘱咐了一句:“呆在这里,好好听哥哥的话、好好照顾妹妹,妈妈去办点事,晚点再来陪你们。”
随即又连忙对着叶长生鞠了一个躬,低声道:“那我女儿就暂时拜托给天师了·”·等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便也就不再墨迹,急忙去联系医院方面前往停尸房领尸了。
徐家的人李老太太带着个年轻男人是在徐来娣一个人去了停尸房找到了徐招娣的尸体之后这才姗姗来迟的··李老太太对于徐招娣死了这件事还是哭得很伤心的,她站在她的尸体旁边,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滚落:“哎,我可怜的女儿,这是遭了什么孽哦”·旁边五官与她肖似的年轻男人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听见老太太在一旁哭的狠了,声音还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不耐:“行了,妈你也别在这里嚎了,吵得人头疼。
二姐死都已经死了,难道你这叫唤两声还能把人叫活了吗”·李老太太显然是怕这个儿子怕的厉害的,那头这么一说,她顿时也不敢哭嚎了,把嘴憋了憋,还是没敢开口忤逆什么。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啧了一声又对着徐来娣道:“大姐,这里怎么就你一个,张家那群人呢”·徐来娣沉着眉眼看一看自己的弟弟:“张家的儿子也莫名其妙的死了,现在他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儿子身上,哪有时间来关注招娣的身后事。”
老太太擦了擦泪:“哎呀,那群天杀的没良心,我可怜的女儿都已经没了,他们竟然也不过来看看”·而在一旁,听见徐来娣突然说出“身后事”,表情一直不怎么愉快的年轻男人突然就道:“大姐,二姐这丧葬费你别告诉我,还打算让我们这些娘家人帮忙出吧”·徐来娣被他的话气笑了,她咬着牙道:“徐家俊,你二姐死了……你二姐死了你知道吗你看着你二姐的尸体,难道想到的就只有钱吗·——你二姐从小大的可一直对你不薄,她嫁到张家的时候张嫁给的十万礼金最后进了谁的口袋,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你拿了你二姐的十万,现在怎么,我还没开口问你要钱给你二姐送葬呢,你自己就先忍不住了”·徐家俊不满地道:“那人死都死了,死人不就应该个活人谋福利,让活人活得更好吗”他一撇嘴,一副死猪不怕水烫的样子,“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姐你也知道,我才买的新房,这会儿还差着装修钱呢,我是不可能有什么余力再去给她办什么葬礼了。”
徐来娣侧头看着李老太太,见那头眼神闪烁,虽然似乎是并不反对徐家俊的话,一颗心是彻底沉到了谷底··“你们都不怕的吗”徐来娣轻轻地问道。
“怕什么”徐家俊觉得徐来的表情有些奇怪,皱皱眉头望过去问道··“报应·”·徐来娣声音低低地,一双眼睛望着他们却是又黑又亮:“像你们这种人,不配为人父为人母,你们就合该绝子绝孙,一辈子就这么腐烂下去”·“你——”·大概是徐来娣一直以来逆来顺受的印象太过于深刻,这会儿她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倒是一下子令李老太太和徐家俊都被惊住了。
等缓过神来,徐家俊还没说什么,李老太太倒是先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打她:“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个丫头只不过嫁出去这么些年,怎么变得这么坏你居然敢诅咒我们徐家断子绝孙”·徐来娣没再忍受李老太太发疯,猛地一用力,将老太太整个人推到在地上。
她一张脸看上去这会儿竟有一种说不出的- yin -冷,垂着眸子看着两人的时候,声音又冷又薄:“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你们逼的吗”·“儿子、儿子、儿子你们除了会要儿子,还会什么”·老太太坐在地上,似乎还没有从徐来娣突如其来的怒火中回过神,好一会儿,撒泼似的哭喊:“哎呀,你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这没心肝的东西,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老公踹了”·徐来娣垂下眸子,好一会儿才道:“不用了,我已经决定要跟钱浩离婚了,离婚协议这几天我就去律师事务所去草拟,下个星期应该就能办完。”
原本还在哭喊撒泼的李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即吓得不哭了··她一溜烟儿从地上爬起来:“你说什么你要离婚就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竟然还要主动跟你老公离婚”·徐来娣看了一眼徐家俊然后道:“只是他们家似乎不愿意,要是我离婚后,他们要问你要我的那份彩礼,那我也管不了了。”
原本毫不在乎徐来娣到底想要干什么的的徐家俊一听到自己可能会被要回彩礼钱,当下脸色一沉就道:“他们做梦我们把你给了钱家,钱家自己看不住你,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钱我是肯定不会给的”·撂完话,似乎是怒气蓬勃地,也不再看屋子里的两人了,转身便就走了··李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再看看徐来娣,忍不住道:“来娣,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不是正常的你你怎么敢、怎么敢那么对你弟弟说话——还有离婚,这是怎么回事”·“我说什么了”徐来娣看着老太太,“我和招娣两个,从小到大忍耐他、贴补他还不够多么妈,我们知道你的心一直是偏的,但是你能不能偶尔也想想我们”·“至于离婚,我已经决定了。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延续我和招娣的悲剧·既然钱家养不好孩子,我就自己养·”·“疯了、疯了……你简直是疯了”李老太太有些歇斯底里,“离婚这么丢人的事情你居然都能做出来,真的好意思你要是离婚了,我跟你说徐来娣,那我们就脱离母女关系”·徐来娣神色微微黯了黯,但是随即却是整个儿又坚定了下来:“好,那就脱离母女关系吧。”
她淡淡地,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地握了握,“至少这样,以后你们徐家要是遭报应了,脱离关系后,至少不至于牵连到我和我的两个孩子身上·”·李老太太面前徐来娣一直习惯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会儿突然伶牙俐齿起来,简直气的那头找不出话来反驳。
愤怒地又瞪她一眼,嘴里又不干不净地骂了两句,估摸着自己的儿子离去的时间,然后这才又追了过去··等着那两人都离开了,徐来娣将视线重新落在徐招娣的眉眼之间,许久,喉咙里终于忍不住地发出一丝哽咽。
她跪坐下去望着妹妹的脸,哭声竭力地克制着却还是有短促的泣音:“你不是说要看看我这条路上到底有怎样的风景吗你还没看到,你怎么能走你怎么能这么走”·她颤抖着手似乎是想摸一下她的脸,手指触到她皮肤的一刹那,整个人终于撑不住了,伏在她身旁大哭了起来。
明明不透风的房间,这会儿却像是突然刮起了一丝风··那风像是吹拂过徐来娣的发,但是转瞬却又消失不见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张家最后到底还是松口同意了公安局那边的法医给男人进行解剖检查。
法医严谨地用手术刀剖开了男人的胸膛,却见在一具完好无损的外壳下,里面的心脏竟然像是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捏碎了一般·再仔细看看,在那可破碎的心脏残骸上,众人还能看到一道道的类似于手指的握紧而产生的按更。
毫无疑问,心脏的彻底破损就是男人死亡的原因··但是与同时,更大的疑问随之席卷而来——他们已经同死者的母亲确定过,在发现他死亡的前几个小时,死者与母亲都一直呆在一起,且先不讨论究竟作案的人是怎么隔着皮肤将他的心脏捏碎的,单纯说是作案时间这一点,理论上就没有人能够做到。
——除非,不是人··略有些荒诞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盘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一夜之间失去了儿子儿媳还有心心念念盼望着的“孙子”,这让张家两个老夫妻简直是从云端掉到地狱。
更可怕的是,从那天开始,他们老夫妻两个人开始会做各种恐怖而荒诞的梦,梦里面,那些曾经被他们亲手溺死的女儿变成了四脚的吃人的怪物,他们则是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在黑暗里面,他们一点一点啃食着他们的血肉,直到将他们变成了一具骷髅。
又一次被噩梦惊醒,老太太靠着床急促地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哆哆嗦嗦地伸手摸着身边台灯的开关,“啪”地一声,灯一亮,却有奇怪地- yin -影笼罩了下来。
老太太下意识地顺着等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就在床头的位置,一个赤裸着身子的婴儿正抱着台灯望着她··像是刚刚才被生下来似的,婴儿全身都还沾满了血污,肚子上的脐带长长的,一直接连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瞳仁的眼角怪异地向外突着望过来,对上老太太惊惧的视线,突然就咯咯地笑出了声··老太太“啊”地尖叫出声,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见床底下突然又蹿出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婴儿,她抱着她的左脚,身上的血在地上蜿蜒出一道腥臭的痕迹。
那婴儿咯咯笑着,缓缓地仰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张嘴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开到了耳根,她一笑,里面两排鲨鱼似的锯齿就在灯光下闪着恐怖的光泽··“啊啊啊怪物啊”·老太太吓得肝胆俱裂,她疯狂地踢着腿想要将抱着自己左腿的怪物踢下去,但是那怪物就仿佛长在了她身上似的,无论她怎么撕扯,她却依旧紧紧地黏在自己的身上。
“老头子,老头子救我救我”·老太太终于尖叫着朝着床的那一头爬过去,将背对着自己的老头翻过身来,一低眼,却见一只比之前两个婴儿还要小一点的怪物突然地从老头的喉咙里钻了出来,鲜血蓦地喷了老太太一脸。
“咯咯”·小怪物仰头看着老太太,没有瞳孔的眼睛转了一下,大笑着,猛地就爬上了老太太的脸··“啊”·老太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黑暗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安静的,只有她自己因为噩梦而迅速加快的心跳“怦怦怦”的吵得厉害。
她哆哆嗦嗦地伸手将灯拧开,心有余悸地环顾了整个屋子一圈,见到处都没有什么梦中婴儿似的怪物,怔了半天,然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身边的老头还是背对着自己睡着,即使刚才她醒来时闹出了这么大动静,那边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地伸手推了推他,然后那头一个转身,便见原本的老头除了一颗脑袋,底下的身子竟然还是由梦里的那几个怪物拼接而成的几张没有黑眼瞳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三章血淋淋的脸都在笑。
“啊”·老太太从床上掉下去,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着,然后转过身哆哆嗦嗦地伸手拉开房门就往外跑··然而身后的那几个小怪物却是一直紧追不舍,他们欢快地笑着,浑身的血在地上蜿蜒着,很快地便将不大的屋子晕染得仿若凶杀案现场。
老太太慌不择路,她踉踉跄跄地跑进厨房,眼看着小怪物就要追上来,她随手从案板上拿起菜刀,然后闭着眼疯狂地就朝那几个怪物砍了过去··温热的血四处飞溅,所有的小怪物脸上漾起了诡异的笑,他们“咯咯”地笑着,然后终于消失在了空气中。
直到耳旁听不见那令人背脊发凉笑声后,老太太这才胆战心惊地缓缓睁开了眼··厨房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血的腥味异常浓重·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门口按亮了厨房的灯。
冷白色的灯光下,厨房里面一片狼藉·一个熟悉的背影倒在厨房正中间,周围的血喷溅了一地··“哐当”一声,老太太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她颤颤巍巍地走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身后,然后缓缓地将他翻过来。
·透过已经被菜刀砍得七零八落的身体,老太太隐约还能认得出那张面目全非的,属于她的老伴的那张脸··她一屁股坐在血泊中,颤抖着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被他就这样……砍死了·不不不,她砍的明明是怪物明明是怪物怎么好好地怪物就变成她老伴了呢·她杀人了她杀人了·老太太浑身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凄厉地哀嚎出声:“啊啊啊啊啊”·而在已经彻底发了狂的老太太身后,一阵风飘过,一个年轻的女人慢慢地从夜色之中漂浮了出来,她低头看着发狂的老太太,许久,脸上扯出一个冰冷怨毒的笑。
而在X市的另一头··好不容易将钱雨和钱雪两个小不点哄睡着,叶长生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贺九重正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叶长生凑过去,在他唇上偷一个吻,冲着他笑道:“等我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将他抱住,视线从卧室的方向转了一圈过来落到叶长生身上,微微挑了挑眉道:“拥有两个女儿的感觉怎么样”·叶长生思考了一下,笑眯眯地撑着下巴道:“其实……还不错”他坐在贺九重怀里,带着些放松的姿态向后仰着,“那两个孩子都很乖,很招人疼。
要知道我最头疼熊孩子了·”·“这么好”贺九重点点头,“难怪你当初还期望着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叶长生侧头睨他一眼,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亲爱的,我觉得翻旧账不是什么好的行为。”
贺九重只是勾了一下唇,并不对此控诉做任何反省··伸手将叶长生的手指捉在手里轻轻地捏了捏,贺九重道:“我发现,你面对小孩子的时候,爱管闲事的次数似乎特别多”·叶长生歪歪头思考了一下,眼睛乌黑,唇角微微弯着,露出里面糯米似的小尖牙:“很明显吗”·贺九重眉心微微一扬,反问道:“还不够明显吗”又朝着门内示意了一下,“现在都已经将顾客的孩子带回来照顾,从天师变成保姆了。”
叶长生便倏然笑起来:“怎么,亲爱的你是在和那两个小孩子吃醋吗”·贺九重眯着眼,在他的手指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叶长生就反握住贺九重的手指,玩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笑道:“大概是乖巧的孩子比较容易戳中我吧,看着他们的样子就忍不住心软。
你看看那姐妹两个,小小的,眼睛黑黑的,又乖又不吵,多可爱·”·贺九重挑挑眉道:“心不心软我倒不在意,只不过最多明天再一天,之后你必须将这两个孩子还回去。”
叶长生眨眨眼,转过头控诉道:“他们那么可爱,难道你就忍心”·“忍心·”贺九重捏住他的下巴,半压着眼皮往下瞧着他,薄唇勾出一点弧度,“因为在我眼中,没有人会比你更可爱了。”
俯下头,和他交换一个深吻,低喘着道:“如果后天你还没有将他们还回去,我想也许我可以不再克制,在他们面前就开始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叶长生感受着那头温热的呼吸,把头回过去,将贺九重当做人肉靠垫一样向后靠着,脸上忍不住地扬起一点笑来:“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前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们的二人世界。”
贺九重侧头叼住他的耳垂咬一咬,声音低低的:“现在知道也不晚·”·温热的气息扑到耳侧让叶长生觉得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他在贺九重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躺着,好一会儿才道:“嗯,很快就要结束了。”
*·由于徐家跟张家都因为各种理由没露面,徐招娣的丧事几乎是徐来娣一个人在跑前跑后··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突然地又接到了来自钱浩的电话··对于这通电话现在的徐来娣根本没什么心思去接,只是那头打得多了,实在烦不胜烦,徐来娣也只能把电话接通了。
“钱浩,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些天以来,各种各样的事堆积起来让徐来娣的怒火堆积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接通了电话后,终于忍不住把所有的怒火在电话里宣泄出来:“你忘了你之前对我说了什么吗以后我们两个只是陌生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那头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来娣,你还在生气吗你也知道,我也就是一时口快,当时是怒火攻心,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怒火攻心”徐来娣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当时小宝正发烧,他那么小,随便一个高烧可能就能给她留下终身的伤害·这种情况下,你拒绝送我们去医院,你告诉我这是一时怒火攻心”·“人不能这么无耻。”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道:“但是我还是不能和你离婚,你肚子里的是我们张家的儿子,他不是你一个的,你不能私自打掉他·”·徐来娣咬着牙道:“儿子,儿子,你们这种人,除了儿子还会说什么传宗接代你们往上翻翻看,就你们家那农民血统,有什么‘宗’可传的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我妹妹才会——”·浓重的酸涩在眼睛里滚动着,她吸了一口气将那酸涩压下去,声音却还是无法抑制地带着些许颤抖:“钱浩,我告诉你,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有儿子,也根本不配有孩子不管你怎么说,这个婚我肯定会离,而且你们家的人——你妈——那个畜生,那个魔鬼我不会放过她的”·男人听着那头的歇斯底里,有些不能适应地皱皱眉头。
徐来娣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变得都不像是与他结婚共度了十年的那个妻子了:“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还没离婚呢,我妈也是你妈,你嘴巴不知道放干净点吗”·“干净干净不了。”
徐来娣喘了一口气,幽幽地道,“你跟你妈说,她对小雪做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已经去医院留下了证据……你让她等着吃牢饭吧”·说着,也不想再听那头继续辩解什么,将电话迅速终止后,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而就在她接完钱浩的电话没多久,准备继续处理徐招娣葬礼事宜的时候,突然又有一通电话蓦地打了进来··徐来娣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接通。
还没等她这边说话,只听那头略有点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请问是徐来娣女士吗我们这里是XX公安局·”·这是第二次与公安局通电话,但徐来娣心里依旧在那边开口的时候就闪过一点不好的预感:“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是这样的……”那边道,“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C小区的一个报警电话,说是他们那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于是我们出警过去查看了一下。”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命案发生地点是在C小区301号……”·熟悉的地址让徐来娣微微一愣,随即她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哑声道:“……张家”·那边应了一声:“也就是你妹夫一家。
今天凌晨,张家的老太太十分残忍地用菜刀在她老伴身上连砍二十多刀,致人死亡·现在张家老太太已经被警方拘留,但是考虑到现在张家的情况,屋子里面的婴儿实在没有办法处理……目前我们能够联系到的亲属就是徐来娣女士,你看……”·电话那头噼里啪啦说出的一大段话让徐来娣感觉有些头晕。
杀人张家老太太砍死了张家那个老爷子·怎么可能·但是……孩子·徐来娣在晕晕乎乎中抓到了一个重点:她妹妹留下的唯一的那个孩子·“喂徐来娣女士你还在吗”似乎是因为这边久久地没有给予回应,电话那头又问了一遍。
“嗯,在的·”·徐来娣应了一声,她握着手机走到街道上,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轻轻地抿了抿唇,应着电话的那头:“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处理我妹妹的丧事。
离得有些远·给我半个小时,我现在就过来·”· · ·第73章 - xing -别(八)·如果一定要给妻子徐来娣贴一个标签的话,那么“听话”和“逆来顺受”这几个形容词绝对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当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了被挂断后的“嘟”地声响时, 钱浩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 yin -沉沉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忍着心里的怒火又拨了几次, 但是之后的几次却都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关机了还是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怒火在一瞬间冲到了峰值,钱浩怒气冲冲的就将手机给砸了出去··手机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大的声响, 惊得隔壁的老太太赶紧循着声儿过来探头望了望。
“怎么了, 怎么了”老太太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颇为心疼地用手在上面擦了擦, 有些不满地看一眼儿子,道, “好好的干什么糟蹋东西”·钱浩没作声,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 yin -沉。
老太太将手机放到茶几上, 凑过去问他:“来娣那边你联系了没有她答应回来了吗”又皱着眉头道,“要是她不愿意, 儿子你就委屈一点, 先服个软。
不管有什么事, 我们先忍着,等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只要我们有了儿子——”·“妈, 小雪的事是什么事”·钱浩一直沉着脸听着老太太的喋喋不休, 只是正当那头说的高兴时,这边突然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
老太太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声音顿了顿,又状若无事地道:“什么‘是什么事’你好好地怎么这么问”·钱浩看着老太太的表情, 下意识地便反应过来徐来娣那头说的没错,他妈这边的确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他往老太太那头坐得近了点,沉沉地望着她道:“刚才我给来娣打了个电话,她说这次离婚她是离定了,还说,妈你对小雪做的事情她都已经知道了,要让你等着吃牢饭——你做了什么”·老太太听着那头说话,脸上瞬间白了一下,她的手在大腿根的裤子衣料上反复抓了几下,然后“刷”的站起来,有些惊慌地问道:“牢……牢饭徐来娣真的是这么说的”·看着那边肯定的眼神,老太太更慌了,她在屋子里反复踱步,嘴里念念叨叨:“坐牢怎么可能会坐牢那可是我家的孩子,我想怎么样不就能怎么样吗,她凭什么能告我”·钱浩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自然知道她大概的确是做了点什么,不由得追问道:“妈,你到底干了什么”·“也没什么。”
老太太又坐了回去,脸上因为徐来娣的那句“要让她吃牢饭”而微微有些担心,但是眉眼里却分明还是透露了一点不以为意,“就是扎了那丫头两下。”
钱浩一愣,问道:“妈你扎那丫头干嘛”·老太太道:“这不还是为了我的大孙子吗”她道,“我们以前有个说法,你要是想要儿子,就用针将女儿扎死。
把她扎得疼了,以后就知道投胎不能投我们家了·”·又道:“而且孩子小,随便来个意外,人就没了·小雪没了,咱们不也好继续去要孙子吗”·钱浩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并不喜欢钱雨和钱雪两个女孩,但是他们好歹也算是自己孩子·而且这两个孩子平时又特别乖巧,从来没给他招惹过什么麻烦,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厌恶。
——用针扎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孩子,这的确是有点过分了··“妈,小雪才三岁,你用针扎她,是不是……”·“怎么了你也要过来教训妈你这个天杀没良心的,你是不是也要跟你媳妇一起,把妈气死了才好”老太太一看钱浩脸色不大对,立刻眉头一竖,恶人先告状地抢先哭诉了起来,“妈跟小雪那丫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么干算来算去,不还是为了你、为了咱们钱家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吗”·伸手擦一把眼泪:“要不是妈这么做,来娣能这么快怀上个儿子吗”·钱浩被老太太一通连哭带嚎得弄得脸色也不大好看:“但是妈,你那是虐待儿童,是犯法的……”·“什么犯法犯什么法那是我们老钱家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弄不都是我自己的事吗,怎么就犯法了”老太太撒泼狡辩道,“我当初处理解决你几个姐姐的时候,从来就没人说什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钱浩有些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他知道这回儿跟没读过几天书的老太太讲什么法律也是没用的,单手压着大腿站起来,烦躁地道:“别的人不说,是因为妈你当时处理的是你自己的孩子,小雪这里你可还隔着辈分呢,你对她这么动手真的合适吗”·老太太本来是没觉得这有什么的,但是这会儿想到那头徐来娣那跟突然吃错药似的强硬态度还有自家儿子这焦虑的样子,一时间心里不由得也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那……那现在我针扎也扎了,事情都发生了,你说怎么办”·又紧张地道:“来娣她……不至于吧就为了一个女孩”·钱浩听着老太太说话,只觉得愈发地烦躁了:“她都为了两个女儿要打胎跟我离婚了,你再问至于不至于,我怎么知道至不至于”·老太太看着钱浩道:“我总觉得来娣现在是在跟我们耍脾气呢。
的确,之前的几年我们因为她没生儿子所以一直对她冷淡了些,特别是我,平时里对她可能稍微苛刻了一点·这会儿她怀了儿子,是在跟我们立威——她不可能真的跟你离婚的。”
她斩钉截铁的:“毕竟哪有人会不要儿子呢”·钱浩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两天通过那头的态度,他却又不敢肯定了··又抽了一支烟缓解了一下烦躁的情绪,他站起身来,道:“来娣身上没什么钱,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估计也只有李老太太他们。
我现在就过去找找他们,毕竟当初拿了我们那么多的彩礼钱,这会儿总不会翻脸不认人的·”·说着,伸手拿了车钥匙,转头便出了门··*·徐来娣从警察手里将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接过来的第一眼,就打从心里觉得,这真是一个好看的孩子。
虽然是刚刚出生,但是因为是剖腹产,不像钱雨钱雪刚出生那会儿的“小老头”模样,皮肤已经是白白嫩嫩的了,看起来像是一块软软的豆腐··他的眼睛是典型的徐家人模样,又黑又大,乌亮亮的,有着成人不会拥有的一尘不染。
五官都是小巧却又秀气的,因为太小了,乍一眼看上去并不能分辨男女··徐来娣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突然就有些为难起来··如果这是个男孩,她会将孩子交给李老太太。
毕竟老太太现在手头比她宽裕,对待她心心念念的“大外孙”,肯定会用百倍的耐心去对待,将孩子交在她手上也不会吃什么苦··但是……·徐来娣再想一想这个孩子异于常人的身体,不由得有些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像钱雪、钱雨这样健全的女孩子都生活的艰难,何况是她怀里这个同时拥有了男女特征的他还这么小,如果交给了李老太太,这孩子以后的日子该有多艰难·这毕竟是她妹妹唯一的一个孩子,她就这么把孩子交到李老太太那边,无疑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这跟直接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呢·徐来娣这么想着,心里头紧了一紧:但是如果让她自己养,凭现在她的经济实力,却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招娣给她的那三万,已经几乎全部花在了丧事的筹备上,她现在自己身上大约只有一万多的存款·这点钱在X市稍微租个一次- xing -交三押一的房子,剩下的钱就支持不了什么了。
支撑着女儿们和她三个人的日常开销就很艰难了,更何况是再加个最金贵、最要花钱的婴儿·徐来娣一瞬间陷入了两难··叹一口气,再看看身边一大塑料袋由警局那些被勾起浓浓母- xing -的女警察们一起来的奶粉、纸尿裤什么的婴幼儿产品,眼底透露出了些许安慰。
好歹眼下这个孩子的吃饭问题暂时还是不用伤脑筋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将徐招娣的丧事办完,让她早些入土为安,再赶紧找个时间,回去跟钱浩离婚,将伤害了钱雪的那个魔鬼送进监狱,再带着钱雨钱雪两个彻底脱离那个吃人的魔窟。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徐来娣想到这里,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生而为人,很多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傍晚的时候钱浩没在李老太太那头找到徐来娣,但倒是正好堵住了那头正准备出门的徐家俊。
徐家俊一看到钱浩,下意识地就想跑,但是还没走两步,被那头眼疾手快地抓着就扔上了车··比起人高马大的钱浩,徐家俊看起来要瘦小单薄的多·虽然他试图着扑棱了两下,但是到底没能抵抗住,随着车门“砰”地一声关了起来,他也就被这么塞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徐家俊是著名的窝里横,对着家里的几个女人脾气虽然大得很,但是在钱浩面前也不敢像在家里那样放肆,只能陪着笑道:“姐夫最近过的好啊”·钱浩一边开着车,一边冷笑:“没你过得好,新房看起来是挺气派的,花了不少钱吧”·徐家俊讪笑:“地段不好,贷款二十年,摊下来也没多少,也没多少。”
钱浩却不愿意再跟他打哈哈了,他眉头皱着,看看一眼道:“你姐的事,你们知道了”·徐家俊马上道:“你是说我姐姐想要离婚那事儿”·钱浩听那头接话,眉头都拧成了结:“她果然已经跟你们说了”·徐家俊“啊”地应了一声:“白天的时候提了一句。”
说完又立刻道,“不过姐夫你放心,我和我妈都觉得我姐可能是吃错了药,一个女人家家的,没事怎么能想着离婚再说我听妈说大姐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不是有病么不是我和我妈是坚决不同意的”·钱浩听着这话,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但是再看着徐家俊,声音里还是警告:“我不管你们家里怎么说,反正我们家当初是花了大价钱从你家里将你姐姐接回去的,彩礼钱我们钱家也是一分没克扣。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如果这一次你姐姐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婚,其他的都先不说,你们家当年吃下去的那些彩礼费,我要让你们一分不少地全部都给我吐出来·”·徐家俊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在钱浩面前他不敢像在李老太太面前那么开口顶撞,只能尽可能平和地道:“但是我姐要是非要离婚,我这个做弟弟的也管不了啊。”
钱浩冷哼道:“那我不管·你如果不能管你姐,你就还钱”·徐家俊这会儿也有一点怒了,于是便靠在副驾驶座上道:“我没钱。
我的钱早用完了·这不,新房还欠钱装修,我还想让姐夫你借我一点呢·”·钱浩冷笑一声:“你可以不还试试·”又道,“而且如果离了婚,我是绝对不会出钱赡养那两个孩子的。
你姐姐要就要,养不活就算了,我是不会管他们的了·”·“哎,你这个人怎么——”·两个人正争执着,突然前面的马路上突然冲出了一个人,那人的速度极快,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行驶而来的车,随后只听“嘭”地一声响儿,钱浩根本来不及刹车,整辆车直直地便朝前面的那个人撞了过去。
“吱呀——”·一脚紧急刹车踩下去,视野中已经没有之前那个人的踪迹了·钱浩和徐家俊对视一眼,对方的脸色都是惨白的··“撞、撞人了”徐家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钱浩也是脸色铁青··他们跑的是没什么人的外环路,所以车速一直开的很快·以那样的速度撞击过去,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个金刚芭比,这会儿肯定也已经被撞成肉泥了吧·“这、这、这人是你撞的,跟我没关系,跟我没什么关系啊”·钱浩不作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
他咬了咬牙打开车门,然后朝外面看了一眼··然而,本该横躺着一个人的地方却是干干净净的·地面上没有人,也没有半丝血迹··暮色四合,昏黄的天色将地面照出了一种诡异的暖色调,有风吹过,明明是五月的天了,却又一种- yin -冷转进来,让他陡然地打了个一个寒颤。
他伸手将自己的领口拉了一下,下了车继续又检查了一遍:真的没人··徐家俊在车上吓得几乎都快尿裤子了,眼看着钱浩到外面绕了一圈又坐回了车内,车钥匙一转,重新打了火便要继续往前开。
徐家俊赶紧把方向盘拉住了,哆哆嗦嗦的问:“你……你这是要肇事逃逸这周围可全都是摄像头,你就想这么跑”·钱浩打着了火,与此同时,一路的灯光也陆续地亮了起来,惨白的灯光将街道照得透亮。
“没有人·”钱浩哑着声音道了一句··“什么”徐家俊愣了愣··“我刚刚下去看了一眼,没有人。”
钱浩又重复了一遍··徐家俊呆呆地:“那刚刚的是什么”·钱浩没有说话,只是把车开的快了些··天色渐渐地晚了,以往一个小时的外环路这会儿却像是怎么开都开不到尽头。
钱浩和徐家俊的额头上都沁出来一点冷汗,好一会儿,那头颤抖着道:“等等……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了”·钱浩捏着方向盘的手越发的紧,惨白的路灯下,突然,之前出现过的那个人影又猛地从一侧冲了过来。
这一回钱浩眼疾手快地在自己的车撞倒人之前便停住了,他几乎是停住的瞬间,便立即拉开了车门朝外望了过去··依旧是除了他们一辆车都没有的外环路·依旧是空荡荡的干净的路面。
鬼打墙··这三个字在徐家俊和钱浩的脑子里盘旋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说出来··“……我,我来开·”·终于,在第三次撞上莫须有的人影之后,几乎快要崩溃的徐家俊突然对着钱浩开口道了一句。
钱浩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们两个换了个位置,然后继续往前开去··换了人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空无一人的外环路开始渐渐地多了些正常的车辆,周围的路也不再重复了,小心翼翼地经过了之前三次撞到人的地方,见那个人影没有再次出现,两个人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突然,一种奇怪的味道从外面飘了出来。
“滴答·滴答·滴答·”·钱浩几乎一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拉住徐家俊的手,哑声道:“减速,我们跳车快跳车”·徐家俊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踩了刹车,一旁的钱浩几乎不等车子完全停下来,赶紧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了车。
就在他跳出去的一瞬间,“砰”地一声震天爆炸响动伴随着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很快地将他整个下半身吞噬了进去··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意识,就在他陷入昏迷的一瞬间,他费力地仰起头,正看见一个与徐来娣有五六分相似的女人正用一种怨毒而又快意的眼神看着正燃烧着猛烈的车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钱浩这头的视线,那个女人又转过头来,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唇角一弯,竟然是笑了出来··——徐招娣··钱浩闭上眼睛时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名字,然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将徐招娣的丧葬事宜准备妥当,正准备租一个宾馆将叶长生那里的钱雨钱雪抱回来的时候,自己好不同意才安静了片刻的手机又欢快地唱起歌来··徐来娣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都没来得及看到底是谁来的电话,突然一阵恸哭隔着屏幕就传了过来。
“来娣……呜呜……来娣……”·听出那头已经有些哭的岔气的声音是李老太太,徐来娣略有几分奇怪,这么多年,她还从没听过老太太能因为什么而哭成这样。
隔着电话都好像能感觉到那头好像随时都要背过气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她舔了舔嘴,干巴巴地问道:“妈,怎么了”·李老太太声音哑得几乎没法听,徐来娣仔细地从哭声中提取信息,好一会儿,愣住了:“家俊他……死了”·徐来娣有一点懵:“他不是白天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李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遍骂:“都怪……钱浩……呜呜,那个天杀的,好好的……拉你弟弟开车出去……呜呜呜……”·徐来娣听到钱浩,微微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却像是隐约能摸到一点头绪了,便打断了李老太太的话问道:“那钱浩呢”·“他……呜呜……他还在XXX医院……抢救……”·老太太说完,又哀嚎着:“我就你弟弟一个啊……这可这么办……呜呜……”·她叹口气,道:“妈,你还有我的。”
“那不一样你是个丫头,你怎么能跟你弟弟比”老太太的声音蓦然拔高了,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徐来娣所有安慰的心思都随着老太太的这句话而瞬间烟消云散··她笑了笑,对着老太太道:“妈,那既然这样,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呢”·说着,也不听那头在说什么,伸手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这也是个不爱哭闹的很乖的孩子·看到他,她马上就能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还有招娣小时候的样子,她怎么能就这么把他抛弃掉呢·她又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抵住那一点心软,抱着孩子坐了公交就去了XXX医院··医院里钱浩的手术还没有结束,钱家的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还等在手术室外,正六神无主,远远地看着徐来娣过来了,老太太冲过去就要打她。
“贱人没心肝的东西,我们家浩浩要不是为了不和你离婚,怎么可能跑去你家怎么可能出车祸”老太太歇斯底里,“都怪你这个贱人今天浩浩出了事,我要让你陪葬”·徐来娣这会儿抱着孩子,手上腾不出地方,只能出脚狠狠地在那头的肚子上踹了下去。
老太太个子矮,最柔软的地方最好被踹个正着·那头使得力气大,疼得她差点没背过气去··钱老爷子看到这情况,脸色大变跟上前将老太太扶起来,眼见着自家老伴气的发狂想要再扑上去,他眼神微微闪烁,却是抬手就给了老太太一个巴掌。
徐来娣和老太太都被这清脆的一巴掌弄懵了,一齐扭过头看着老爷子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儿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这个当妈的就在外面撒泼,你丢不丢人”老爷子看着老太太冷着脸道,他的语气极严肃,算不上骂,但却是再明白不过的指责了,“你儿子做的不够好,你还怪来娣来娣为什么离婚,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兴风作浪,在家使唤她吗是你自己害了儿子,你怎么自己不反省一下”·“我……”·老太太自从年轻的时候生下来钱浩,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是一路看涨,这会儿被老爷子这么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一顿说倒是少见。
“你什么你还不给来娣道歉”·老爷子厉声呵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老太太心里委屈,却还是只能闷着声音和那头道了个歉。
“来娣,妈刚才是太激动了,你……你别介意·”·徐来娣抿了抿唇,没接话··关于钱家老太太,她有一卡车的债需要清算,所有的人当中,她最希望能下地狱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老爷子看着老太太老老实实地道歉了,眉头微微松了点,再看着徐来娣,眼神里很有点慈爱的颜色:“来娣啊,我知道你对我们一直有意见,但是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你现在也得给我们个改正的机会对不对”·他道:“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
虽然之前浩浩可能有做的不对,做事的时候伤了你的心,但是你也是记挂着他的嘛,要不然你今天好好的怎么会来医院呢他都这样了,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也就让他过去吧,有什么事儿还能让你们离婚呢”·老爷子的视线挪到了徐来娣的肚子上:“浩浩的下半身已经没了,就算活下来以后有孩子的可能- xing -也不大了。
来娣啊,你这肚子里可就真真正正是我们老钱家唯一的香火了,你也不能做绝人门户的事情啊·”·徐来娣一怔,瞬间明白过来老爷子对他异常的和颜悦色是什么意思。
钱浩现在已经废了,所以她肚子里这个男孩在他们眼里已经从珍贵上升到了“唯一”,现在所有的其他人都是不重要的了,重要的就是能让她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把他们老钱家的香火给延续下去。
老太太听了那头的话,一瞬间也就不发疯了,她谄笑着走到徐来娣面前,百般讨好地道:“来娣,你爸说得对·妈以前太过分了,从今天起,妈诚心诚意地给你赎罪好不好,你说东妈就不往西,你想要什么妈就给你买什么……”眼神热切而又贪婪地看着她的肚子,“只要你能把孩子生下来。”
徐来娣感觉浑身有点发冷··她的视线越过那两人放到了手术室上面闪着的红灯,道:“因为钱浩已经废了所以你们就放弃他了”·老头老太太不说话,但是眼神里却已经透露出来他们的想法。
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是废物、是累赘,没有生育功能的儿子比起一个健康的小孙子而言,也是什么都不是···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徐来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看着老太太道:“我带小雪去医院检查,发现在她的脑子里被扎进了一根绣花针——是你干的吗”·老太太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这……”·徐来娣一手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另一只手威胁似的将手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老太太:“是你干的吗”·她这个动作虽然轻柔,但是对面一直关注着她的老头老太太却是立即变了颜色。
钱老爷子忙伸了伸手道了一声“别冲动”,转过头立刻吼了一声老太太:“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你就快承认啊”·老太太有些慌,犹豫了一下,看着徐来娣抚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缓缓地握成了拳,连忙着急地道:“是,是,是我干的”·徐来娣神色很冷:“你还做过什么不要骗我,全部说出来——如果你还不想钱家绝户的话。”
老太太紧张地盯着她的手,嘴里连忙道:“我、我……我还在她的头上扎过针,不给她吃饭……还、还喂她吃辣椒……还……还……”看着那头脸上的温度越来越冰冷,她一梗脖子一股脑全说了,“还让她洗冷灰水澡,不让他穿外套。”
·徐来娣轻轻地问:“没了”·老太太忙摇了摇头··徐来娣深深看她,然后突然拽着她的头发就往一边的墙上撞,“咣咣咣”地撞了好几下,力道大得那头额头都出了血,她才松开手,将她扔到地上,疯狂地踹了她几脚。
钱老爷子就在一旁,但是却并不拉架,一双眼睛只是担忧地盯着徐来娣的肚子,只怕自己的宝贝孙子出了什么问题··“小雪……她才三岁……她才三岁啊”徐来娣声音颤抖着,喉咙里似乎都有血腥味,“你们真的是……没有人- xing -。”
她看着老太太,黑色的眼睛里带着沉色:“我要你现在就去警局自首·”·老太太正趴在地上呻吟,听到徐来娣的话,惊恐地抬头:“自首你……你在说什么”·“自首。”
徐来娣笑了笑,“你不愿意吗我是在帮你啊,妈·自首的犯罪人可以从轻处罚·只是去吃几年牢饭又不会被枪毙,你怕什么”·老太太脸色灰败,她求助似的看着身边的钱老爷子,那头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和善地看着徐来娣道:“就这样只要他自首了,你就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也许愿意呢。”
徐来娣笑笑,她将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一双眼黑的看不见底:“而且我有选择的机会,但是你们没有,不是吗”·钱老爷子咬牙,刚准备说什么,却见身后的手术室红灯一灭,里面的医生护士先后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钱浩的家属是吗”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点机械化的遗憾,“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但是伤患的伤势实在太重,九点五十一分,徐浩应抢救无效已经确认脑死亡。”
在外面等着消息的几个人听着医生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都变了一下,老太太似乎是感觉到了悲伤,但是在那之前,更深刻的恐惧却是更快地蔓延了开来··因为就在医生宣布了钱浩的死讯之后,她听见那个与他同床共枕了三十多年的老伴,竟然会用一种她格外陌生的冷漠的语气对着另一旁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女人道:“好,我现在就带她去警局自首”·自首坐牢·不不不·老太太感觉眼前一片片的黑,她被人用力地拽着领子拉了起来,明明四肢都瘫软无力,但是却一点儿劲都使不出来。
徐来娣看着那个几乎是拖着老太太离开的老爷子的背影,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大笑,笑到最后却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看,这样的家庭多畸形··在这样一个家里面,成为胜利者有多简单。
为钱家生下儿子继承香火··怎么样的香火这种畸形扭曲而又病入膏肓的·——我可去你的吧··徐来娣哭着笑着无声地骂了一句,她看了一眼手术室,这会儿她又突然不想再去看钱浩最后一面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还算的上体面,不去记住你最狼狈最惨样子,算是她能给的唯一一点点情分吧··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来到叶长生的住处时,那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还不等她敲门,他便从里面将门拉了开来··一双弯弯的笑眼从门后探出来,从徐来娣身上又落到了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唇角一勾,带着点赞叹:“真是个好看的孩子。”
徐来娣温柔地笑了一下,道:“长得像我妹妹·”·叶长生将她迎进来,笑着道:“无论男女,以后大概都会是个美人·”·他这话说的随意,但是停在徐来娣耳里,便就有了不同的意味,那头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叶长生道:“天师已经知道了”·叶长生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
徐来娣没有接茶,只是略有些犹豫地道:“天师,那我是应该把这孩子当男孩儿养还是女孩儿我看着觉得像是个男孩,但是万一以后给养错了可怎么办”·叶长生笑起来,似乎觉得她的担忧听起来很有趣。
他自己捧着茶喝了一口,望着她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吧,你养出来的孩子,错不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只这一句话,徐来娣听着却又忍不住想要哭。
趁着眼泪还没滚落下来,赶紧把之前的茶杯端了起来,用氤氲开的白雾掩盖了她的泪意··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看看她,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轻声问道:“孩子有名字吗”·徐来娣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没有,只是给他起了个小名儿,叫小面团儿。”
叶长生偏偏头,笑眯眯地提议道:“如果不介意,能让我给他取一个名字吗”·徐来娣一愣,随即连连点头:“不介意不介意如果天师不嫌麻烦那真的是太好了”·叶长生伸手在那个孩子眉心轻轻点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本来闭着眼睛的孩子在那一瞬间倏然睁开了眼,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纤尘不染,眨巴眨巴两眼,嘴里吐了一个泡泡,“咯咯”地便笑了起来。
“就单名叫一个‘醒’吧”,叶长生轻轻地捏了捏孩子的鼻尖,脸上浮着一点愉悦,“醒·希望他这辈子可以坚定自己的方向,活得清醒而随心。”
徐来娣点了点头,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眼底也浮现了一点笑意··“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叶长生又问了一句··徐来娣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钱浩他给自己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
我准备带着几个孩子离开X市,去个物价低点的小城市生活·虽然可能不会很宽裕,但是……总会好的·”·叶长生笑起来:“那我看来应该恭喜你了。”
徐来娣点点头,轻轻笑了一下,眼里闪着一点光:“一切都会好的·”· · ·第74章 - xing -别(九)·徐招娣的葬礼办的很简单。
没有豪华的丧葬队、没有成群结队过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只有徐来娣和三个孩子, 安安静静的, 送着徐招娣入了土··本来是就是- yin -沉沉的天, 到了后来就开始飘起了雨丝,打在人的身上有些微的凉意。
·徐来娣抱着小小的徐醒,侧头看着身边的两个小姑娘:“去给小姨磕个头吧·”·钱雨和钱雪都还太小, 小到对死亡还并没有很清醒的认知, 他们茫然地看着眼前大大的墓碑, 好一会儿, 缓缓挪过去,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小姨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如果不按时吃饭会很难受·”钱雨望着墓碑上那种方寸大小的照片,声音软软的, “小姨放心,你不在的时候, 我和小雪会当个好姐姐, 好好照顾小醒弟弟。”
小雪点点头, 奶声奶气的:“小雪也是姐姐·”·徐来娣在后面看着,鼻子一阵发酸, 强忍着才没让眼底的眼泪滑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单手摸了摸自己两个女儿的脑袋,然后抱着徐醒半蹲下来,看着那个墓碑, 好一会儿才低哑地道:“我最近老是梦到以前我们两个小时候的样子。
别人说,只有老了的人才会开始念旧,这么想想,我大概是不年轻了·”·笑了笑,又道:“小醒的事你也别担心,我和我的两个丫头会好好的照顾他·等到他以后长大了,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我们也都一定会支持。”
“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去保护这个孩子不受流言蜚语从侵扰·”徐来娣伸出手在徐来娣的照片上摸了一下··“都已经快六月啦。”
徐来娣轻轻地叹口气,又站直了,“我们也该要开始迎接新的生活了·”·说着,又在墓碑前站了会儿,趁着雨下大前,然后这才带着几个孩子又回了自己临时租的小房子。
关于钱浩的人身意外保险报销材料早些时候已经审核批复了下来,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拿到五十万的赔偿金··虽然她一直没明白钱浩怎么会把自己这份保险的收益人填成她,而不是钱老爷子什么的,但是毫无疑问,在眼下这个时候,从天而降的五十万的确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因为想着要回到小县城生活,这几天徐来娣又开始辗转奔波于给自己的大女儿办转学相关事宜,等到手头上的事都按部就班地解决了个七七八八时,李老太太又找上了们来。
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因为徐家俊的意外身亡李老太太整个人明显苍老干枯了许多·像是生命失去了光,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点沉沉的暮气来··“前几天你弟弟的葬礼,你竟然都没有参加。”
李老太太木木地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刺耳的粗嘎感··徐来娣没有让老太太出门,她静静地看着眼前已经老态尽显的老太太,好一会儿,笑了笑道:“妈,招娣的葬礼,你们参加了吗”·老太太听见那头这么问,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些荒谬:“你在指责我”她先是喃喃几句,随即像是无法接受一样:“好啊,徐来娣,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开始学会这么跟我说话了……你知道你弟弟死了,我没儿子了,所以都敢指责我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看起来有一点古怪的神经质··徐来娣知道这是徐家俊去世的消息给老太太刺激大发了,皱了皱眉问道:“妈,你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老太太愣了愣,她怔怔地看着徐来娣一会儿,道:“我要把招娣的孩子带走。”
徐来娣身子微微僵了僵:“什么”·老太太重复一遍,神色坚定下来:“招娣的儿子在你这里对不对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把他给我,我要好好养他。”
徐来娣审视一般地看了老太太好一会儿,把眼垂下来,神色很淡地推测:“徐家俊娶的那个老婆准备把你的孙子带走”·被戳中了心思,李老太太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似的,眼神愤怒,毛孔外张,突然间就炸了:“那个贱人那个天杀的贱女人她居然不让我见孩子……她不让我见孩子啊呜呜,我的孙子,她要把我的孙子带走啊”·徐来娣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老太太,声音缓缓地:“我倒是觉得弟妹做的挺好的。
孩子小,正是见什么学什么的年纪,把他们从像你这样的长辈身边带走,是福不是祸·”·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李老太太似乎是从没想到会从自己的女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愈加怒发冲冠:“徐来娣,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小醒——也就是招娣的孩子,我不会交给你。”
徐来娣道,“我在招娣的墓碑前发过誓,会好好地把小醒养大成人……他的生活轨迹里并不需要你这种畸形的爱·妈,你走吧·”·“什么畸形,什么不需要徐来娣,我警告你,你快点把孩子给我,不然我就——”·老太太在外面吵得厉害,里面的钱雨忍不住过来看了一下:“妈妈……”·徐来娣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宝和小醒呢”·钱雨小声道:“在房间里,小醒睡着了,小雪看起来有点害怕。”
徐来娣点点头:“你进去陪陪小雪,妈妈把外婆的事解决了就回去·”·钱雨应了一声,又担心地看了看她,这才又回了屋子去··徐来娣看着钱雨离开了,伸手将门关了,和李老太太一起站在了走廊外面:“妈,你还记得我们两个曾经说过的话吗”·她的眼神又冷又薄,像是刀片一样划过来,看得人微微有些发冷:“你说要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你记得吗,小醒现在已经是我的孩子了,你和我断绝关系,我的孩子自然也和你没有关系。
我绝不会让他再留在你的身边·”·“徐家俊死了之后,妈,你连你自己的亲孙子都保不住,这会儿又是哪来勇气让你觉得自己能从我手里把我的孩子抢回去呢”·李老太太虽然自从上次与徐来娣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个女儿似乎已经与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但是直到这会儿,她才知道,不仅仅是“有些不一样’这种程度而已——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如果不是因为长相一模一样,老太太都要怀疑自己面前这个徐来娣是别人假扮的了。
“你、你……”李老太太气得整个人直哆嗦,但是等着眼前气息冰冷的徐来娣,一时间竟觉得她好像比家里那个强势的儿媳妇更加不好惹一点,一时对着她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妈,现在想想,有时候我也觉得你挺可怜的·”·徐来娣声音放轻了一点,她像是看着眼前的李老太太,但是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其他什么人:“你说你活着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孽,也就是为了生个儿子。
但是现在都到了晚年该享福的时候了,儿子死了,孙子走了,现在女儿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着你·”·“忙忙碌碌大半辈子,什么都没落下·你说,这值得吗”·李老太太脸色乍青乍白,她剧烈地呼吸着,胸口“呼啦啦”地发出风箱一般的动静,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你你我我”了半天,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我不想自己以后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徐来娣静静地看着她:“你走吧,不然的话我要报警了·”·说着,面无表情地又回到了屋子里,当着李老太太的面将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徐来娣沉冷却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脸缓缓地又碎裂开来,她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好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虽然有些事情她心里是早就明白的,但是每次真的直接面对时,心中的涩然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李老太太今天会上门,是因为她以为徐招娣生的小醒是个男孩·但是如果她发现他不是一个男孩子,她又会做什么呢·一个- xing -别真的那么重要·有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是钱雨拉着钱雪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担心地看着沙发上的徐来娣,轻轻地问道:“妈妈跟外婆吵架了吗”·徐来娣看着自己的女儿,心情就又瞬间柔软了下来:“没有吵架。
只不过起了一点争执而已·”·她将他们抱过来亲了亲额头,内心某个犹豫彷徨的地方瞬间便又坚定了起来··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认为这很重要的,她没有办法改变别人的价值观,但是她可以从她自己这里开始改变。
她会好好地爱自己的孩子们,也会努力告诉他们什么叫爱··徐来娣想,也就很久很久之后,像那样畸形的家庭不用外界如何干涉,就一个个地自我消亡了··也许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是总归是有希望的不是吗·*·钱家老太太虐待孙女的案件在六月开的庭,因为犯罪- xing -质过于恶劣,虽然有自首的行为,但最后还是被法院判处八年有期徒刑。
虽然刑期并不算很长,但是老太太在狱中的日子却不好过··大约是因为女子监狱里与老太太同一个房间里的狱友都刚好或多或少地曾在青少年时受过来自家庭的- xing -别歧视或是家庭暴力,这会儿看见了因为虐童而入狱的钱家老太,就仿若一头头凶兽见了血,身体里所有的暴虐都恨不得全部发泄在她的身上。
当徐来娣知道钱家那个老太太因为意图越狱而被狱警当场击毙的时候,距离她入狱才刚刚半个月··倒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折磨让那么个枯瘦矮小的老太太熬不下去,竟然连逃狱这种事都忍不住干出来了。
不过这一切也都不关她的事了··由于之前连续两个月繁重的压力和不规律的生活,最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能留住·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原本身子骨还算硬朗的钱老爷子竟气的一瞬间中风发作,没几天就走了。
躺在医院的时候,徐来娣其实是有些恍惚的··她摸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没来得及隆起来,突然间便又这么没了··那也是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的孩子。
虽然说,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但是等到这会儿真的没了,她的心里却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压抑难过··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徐来娣意外小产的第二天,李老太太却是自己一个人过来医院开始照顾了她。
虽然李老太太依旧不说好听的话,依旧试图从她的手里将徐醒带走,但是至少这一刻她还记得她首先还是徐来娣的母亲··当年那个还很青涩的年纪生下徐来娣,被公婆和丈夫逼着扔掉徐来娣,却还是咬牙护住了她的那个母亲。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却也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徐来娣做小月子休息了整整一个月,修养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很热了,她和李老太太的关系虽然在这一个月里已经缓和了不少,但是针对孩子的问题却还是一直没办法谈拢。
迫于无奈,徐来娣只能趁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带着伞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搬到了另一个远离X市的小县城,开始了新的生活··叶长生和贺九重在徐来娣在小县城安定下来的时候曾经过去探望了她一次。
在自己租的屋子下面,徐来娣开了一个弄小吃的小摊位,馄饨、水饺、生煎、鸭血粉丝汤,因为手艺的确不错,分量给的又足,所以这个小吃摊位在周围赢了很好的口碑,特意过来吃的人也越拉越多。
虽然每天起早贪黑,但是徐来娣看起来倒是比当初在X市围着钱家一家子转的时候过得开心的多··叶长生和贺九重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徐来娣那边正准备收摊,身边的钱雨正仰头对她说着什么,那头就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他们收好东西上了楼,二楼的灯很快就亮了··靠外的窗户没有关,透过里面灯光照- she -下形成的剪影,能模糊地看见徐来娣正抱着一个婴儿轻轻地逗他··屋子里不时地传来一点女孩子的清脆的笑声,隔着窗户,直直地送到了路边站着的几人耳中。
听起来温馨而又欢快··叶长生没有走过去,只是用眼尾压着身边一脸怔怔地望着楼上那道剪影的徐招娣,笑眯眯地道:“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徐招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一点心酸,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我重来没听过大宝小宝两个孩子笑得这么开心过。
我记忆里的他们一直乖的不像话,怯生生地,也不怎么说话,看着叫人忍不住心疼·”·“真好·”·她侧过头看着叶长生:“小醒现在有姐姐来照顾她,他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对吗”·叶长生没有回答,徐招娣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只是自言自语的,脸上带着一点怅然,一点难过,但更多的却还是释然和喜悦。
“真好·”·“这条路上的风景真美啊·”·徐招娣仰着头,深深地看着窗户上的剪影,她唇角扬起一点温柔的笑,整个身子被风一吹,便倏然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大亮,徐来娣正在摆摊,突然便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头还没抬起来,那头一把温润好听的声音便送了过来··“老板娘,我要一碗小馄饨,一碗水饺,再来一份小笼包”·徐来娣听着这个话一愣,赶忙抬头往前看去。
只见晨光熹微,面前穿着简单白色体恤的少年正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她,一张白生生的脸似乎能泛出光,清秀乖巧得跟个十六七的少年人似的··“叶天师”·徐来娣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脸上漾起笑,激动而又带着点不可思议地道:“你怎么知道——”说着,像是刚刚联想起他的职业似的,顿了一下又笑道:“你们是特意过来的么”·叶长生咳了一声,回头指了指已经坐在一旁的贺九重,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听说这里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做早点夜宵的小摊,所以特地连夜坐车赶来的……没想到老板竟然是你。”
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缘分啊缘分·”·徐来娣被叶长生的逗得也有点想笑,配合地点了点头道:“那我可真得好好表现表现了。”
叶长生应了一声,便溜溜达达地坐到了贺九重身边,低头看着那人放在身侧的手,一把抓过来,轻轻捏着他的指尖··贺九重挑眉望他:“怎么了”·叶长生就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的手可真大啊。”
将自己小了好几个号的手贴上去比了一下,有些羡慕地道,“比我的要长一个指节呢·”·贺九重轻轻地笑了一下,将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你这样就很好。”
叶长生叹口气,觉得这辈子自己大概也就这样了,不由得又有些哀怨起来··两个人的互动徐来娣倒是没看见,她只是赶紧按着叶长生的要求将东西全部做了端了过去,笑着道:“小馄饨,水饺和小笼包,两位快趁热吃吧。”
这会儿时间早,这会儿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叶长生歪歪头看着徐来娣,朝着她扬了扬下巴道:“坐一会儿吧·”·徐来娣自然不会拒绝叶长生的要求的,她听着那头的话,便用抹布擦了擦手,坐了下来。
叶长生吃着热乎乎的小馄饨,眼微微亮了亮,脸上瞬间闪过一点光望着贺九重道:“这个厨艺,以前在家当家庭主妇确实可惜了,对吧”·贺九重伸手给他擦了擦唇角,声音淡淡的:“嗯。”
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有些暧昧了,徐来娣在一旁微微愣了愣,视线从叶长生身上又划到贺九重身上,与那头的视线只接触了一瞬,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眼观鼻鼻观心,决定不在这两个人的关系上多嘴。
心满意足地吃完一碗小馄饨,再看着徐来娣问道:“你已经决定要在这边定下了”·徐来娣点点头,道:“小县城生活节奏慢,压力也比X市小很多。
这里虽然房子破旧一点点,但是从幼儿园道中学,学校都是分布在周围,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儿·就算是平时忙一点,也不妨碍照顾那几个孩子,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点点头,笑眯眯地:“我也觉得挺好的·”·夹着一个小笼灌汤包,从边缘咬开一个小口吸着里面的汤汁,掀着眼皮往那头看,好一会儿,等他将小笼包吃完了,才道:“昨天你妹妹过来看你了。”
徐来娣全身猛地一颤,她双手紧紧地捏着桌子的边角,因为过于用力而让指节都微微泛白··“招娣她来看我”·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种话,她大概会怒不可遏,认为他们是在愚弄她。
但是这是叶长生说的··叶长生能通- yin -阳··那他所说的来看——·徐来娣心跳蓦然就因为紧张而加快了起来··叶长生那边倒还是慢悠悠的,他舔了舔唇边沾到的小笼包汤汁,思考了一下怎么开口,然后道:“你妹妹死后怨气深,一直没办法投胎,所以我为了超度她,就带她过来看了看。”
徐来娣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破碎:“她……怎么说”·“她说,”叶长生想了想,然后学着她当时的神态重复了一遍道,“这条路上的风景真美啊。”
他望着徐来娣,一双黑色的眸子纯粹而又让人觉得有些看不透:“她说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母亲·”·徐来娣没有说话··她睁着眼视线不聚焦地看着某处,然后突然地,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她已经走了吗”·好半天,徐来娣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声··“走了·”叶长生应了一声,“你完成了她的心愿。”
徐来娣听着,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好一会儿,似哭似笑:“下一辈子她投了胎,一定要去一个好人家·一家人都娇宠着,然后把她变成一个小公主。”
叶长生笑着:“会的会的·”·天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来买早餐的人越来越多,徐来娣也没法再坐在这里躲清闲了,转头便只能回去忙活了起来。
叶长生和贺九重将桌上的东西吃完,走过去又和徐来娣道了个别,那头见两人要走了,忙出声喊了一句:“天师,等等”·叶长生停下步子回头望望她。
徐来娣将抽屉里的大钱全部抽出来,简单地用皮筋扎住了就想递给叶长生:“天师,之前我们说好的酬劳……”·叶长生垂眸瞧瞧她手里的钱,又抬头看看徐来娣,唇角一扬,笑了:“你的酬劳刚刚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徐来娣一愣,没有反应过来那头在说什么。
叶长生侧过身虚指了一下自己和贺九重两个刚刚吃完的空碗,一双眼笑得亮亮的,眼光投- she -进去,看起来好看的要命··“味道不错·”·徐来娣终于反应过来,又连忙摇摇头:“这怎么行这点东西……”·“这些东西就足够了。”
叶长生望着她,他的声音淡却带着一种温和:“其实我很惊讶·”·“什么”·“选择是很艰难的。”
叶长生道:“我没想到过你竟然真的会如此果断地选择这边的路·”·“这条路你才刚刚起了个头,以后或许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出现,但是我希望你能成功。”
叶长生耸了一下肩,眉眼里带着一点轻松,“带着你妹妹那一份一起·”·徐来娣的手微微垂落下去,好一会儿,脸上漾起一丝笑:“我知道的。”
太阳已经升起了来,照在人身上,有一点灼烫的温度··叶长生和贺九重同徐来娣分了别又坐上了回X市的高铁··大约因为天气太好了,叶长生从上车之后都显得精神奕奕。
贺九重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尖,问他道:“这么开心”·叶长生点了点头,然后侧了侧身子,背对着贺九重的肩膀压了上去:“开心啊。”
贺九重偏头看着压在肩上的那颗小脑袋,似乎是被那头的情绪传染了似的,他的唇角也些微地扬了扬:“因为什么”·“因为……看到了美好的东西。”
叶长生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自己的手,透过指缝,有阳光从里面泄出来··“果然,虽然‘恶’和‘善’都是构成人- xing -的部分,相比较起来,还是美好的部分更让人觉得身心舒畅啊。”
贺九重的指尖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绕了绕,低笑一声缓缓道:“我还以为你只是觉得那碗小馄饨味道不错·”·叶长生眨眨眼,回过头又望着贺九重:“这我也不否认啊。”
贺九重睐他一眼,没再作声··叶长生便也就不说话了··他靠在身后的人身上闭着眼,最初的兴奋感从大脑里渐渐退去,随后一阵宁静而温和的东西重新涌上来,他梳理着那样宁静的情绪,然后在阳光和冷气的配合下,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七月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从开了冷气的车厢走出来叶长生望了望天,突然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他按捺下了这种晕眩感,微微咽了一口口水试图缓解嘴巴里的干涩,但是这一咽,喉咙里些微的刺痛马上与脑中的晕眩呼应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忙,都给忙忘记了··又到这个时间了吗·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眉头微皱,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痛苦,扬了一下眉头问道:“怎么了”·叶长生松开了眉头,有些蔫儿地望着他:“我觉得我要感冒了。”
贺九重回望着他:“感冒”·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叹口气:“就是伤风、风寒,你叫什么都行·”·贺九重自然是没有凡人这种生病的概念的,看着叶长生突然就没了精神的样子问道:“严重吗”·叶长生的表情有些忧郁:“倒也算不上太严重吧。”
叹一口气,“只不过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那么一次,准时准点,能让人提前做个准备也挺好的·”·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小可怜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那现在去买药”·叶长生摆了摆手,神色又轻松了下来:“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明天才会发病呢,急着买药干什么”一挥手,“走,我们去吃火锅吧。
听说夏天跟火锅更配呢”·贺九重对于凡人生病这种事虽然有些缺乏常识,但是看着叶长生一副要作天作地作到死的样子也知道这趟火锅大概是不能吃的。
异常无情冷酷地否定掉了之前两人早就约好的下午行程,拎着叶长生的衣领就将直接拖去了药店··叶长生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更蔫儿了··“我今天不吃,明天开始就真的吃不成了。”
叶长生单手托着腮,声音哀怨··贺九重凑过去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哑着声音道:“放心吧,你什么时候病好,我什么时候再陪你去吃·”·叶长生试图再挣扎一下,但是看着贺九重淡淡的神情,知道这事儿大概是没法协商了,只能凄凄惨惨戚戚地带着人去药店扫荡了一圈。
中午原本约好的牛蛙火锅变成了滋味挂单的排骨汤饭,叶长生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不情不愿地吃完饭,又洗了个澡上了床,正准备睡午觉,一侧头看着正准备往室内走的贺九重,招了招手。
贺九重就走过来垂眸看着他··叶长生穿着个大大的印着斑点的薄睡衣,将身上的被子拉到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啊眨啊地看着贺九重··透过被子,他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听起来有点可爱。
“我生病大概会持续三天·”那头慢吞吞地道,“中间我可能没什么意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之前买的那些药,你就喂我吃·如果不行的话,不吃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贺九重听着叶长生这个话,总觉得他这不像是普通的生病·微微眯了眯眼看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叶长生举了举爪子,一脸无辜得不能再无辜的表情:“我没有啊,天地良心”·贺九重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将叶长生按平了躺在自己怀了,手指轻轻地在他滑腻的颈侧抚摸着,透过那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面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脉搏律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贺九重的手指上有着些微的薄茧,这样轻轻地抚摸在他的颈侧便产生一点酥麻,像是过了一点电似的。
叶长生又觉得舒服又觉得有些痒,脸在他另一只手背上蹭蹭,身子躺下来已经有了些睡意:“哦,如果可以的话,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再帮我洗个澡吧·一想到这种天浑身汗津津的,总觉得不是很舒服啊……”·那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等到他再看过去,那头竟然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贺九重低垂着眸子看着已经陷入昏睡的叶长生,好一会儿,俯下身在他唇瓣上轻轻含住吮吸了一下··嗯,一股沐浴乳的味道··贺九重这么想着,又辗转地在他的额心和眼皮上各亲了亲,直到亲到他自己心里有些燥了,这才抿着唇坐直了,然后沉下气打坐冥想起来。
叶长生的变化大概是从傍晚时分开始明显起来了··他原本绵长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一阵一阵地,像是让他长跑了之后才会发出的那种,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异常辛苦。
·贺九重收了式,转头去看身边躺着的那个人··他的唇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极低极快地无声念着什么,眼皮不安地转动着,白生生的皮肤这会儿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泛着红,还是从脸一路红到了脚。
贺九重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说,叶长生体质很弱,体能也很废,但是像这样生病却还是头一遭··他从没有看过谁生病是这样的,乍一眼看上去红艳艳的像是被蒸熟了似的。
贺九重伸手去试了试叶长生的额头,然后眸色沉了沉··不仅仅只是叶长生之前跟他所说的发热那么简单而已·这种已经烫到有些灼人的温度,如果真的持续三天,难道真的不会将人的脑袋给烧坏吗·贺九重将叶长生抱紧自己的怀里,然后试图将自己的魔气渡进去,就像他之前为他治疗伤口时那样。
但是这一次情况却好像不一样··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叶长生这会儿身体却像是变成了一块铁桶似的,他的魔气无论从哪里输入,不过一瞬又会立即被抵挡回来,尝试了几次皆是无果,贺九重缓缓将贴在叶长生背上的手收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淡淡皱褶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在拒绝着外来力量的治疗·贺九重抱着叶长生越来越烫的身子,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来的近乎于痛苦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焦躁:虽然他也没有这么观察过别的凡人是怎么“感冒”的,但是就凭直觉来说他也明白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抿了一下唇,去将叶长生之前扫荡来的一大堆药拿了过来·虽然此时此刻的贺九重十分怀疑这些药能对叶长生这种堪称诡异的发热起多少作用,但是眼下倒也没了其他办法。
轻轻捏着叶长生的下巴:“醒醒,先吃了药再睡·”·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边的声音,叶长生低低地呻吟了一声,他没有睁开眼,只是脸上所闪现的挣扎之色更深。
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极深的梦魇,此时此刻正在努力地跟梦里的一切做着斗争似的··贺九重将叶长生抱起来,用冰凉的手贴在他发烫的脸上:“长生,我们先把药吃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似乎是因为冰凉的手给他带来了一丝慰藉,那头眷恋地往他的手的方向贴了贴,喉咙里溢出一丝声音,像是在回应着他,又像是单纯的呓语。
贺九重看着他的脸,叹一口气,直接将该喂得胶囊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捏开他的唇,仰头含了一口水混合着胶囊给他喂了进去··一连喂了四五次,直到将一次- xing -改吃的药都给喂下去了,贺九重刚准备功成身退,那头却迷迷糊糊地又黏了过来。
双手拦住他的脖子,仰着脸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叶长生的口腔滚烫,烫得像是能通过两人相触的舌将这份热度传递到贺九重的心口,烫的叫人浑身燥得厉害··贺九重呼吸重了重,忍不住就跟他唇舌交缠了起来。
热度越来越高,终于,实在已经快到临界点的贺九重还是喘着气,沉着眸子拽着叶长生的后颈将人又放回到了床边·低头看着身边正不满地皱着眉头的小脸,好一会儿,烦躁地啧了一声。
 · ·第75章 小甜饼(五)·叶长生昏昏沉沉中梦到自己一个人被扔到了一片沙漠上··毒辣的太阳挂着头顶,好像一瞬间所有的阳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毫不留情地榨取着他身体里的所有水分。
空气在太阳长时间的炙烤变得有些扭曲, 目之所及, 到处都是黄色的沙堆,不要说是绿洲,就连一片拥有绿色叶子的植物都看不见··叶长生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烟。
他勉强地咽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但是却发现这毫无用处··身体热得快要爆炸, 喉咙里溢满了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脑子里除了能感知到热, 其余的似乎都已经模糊了。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终于没了力气·双手撑着膝盖拼命喘息, 一双乌黑的眸子茫茫然地看着这似乎看不到边际的沙漠,脑子里几乎什么都装不下, 只有本能生存欲望在不停叫嚣。
水··给他水··水呢他快死了……·终于到达极限,他的身体颤了颤, 终于是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但是奇怪的是, 身下却不是滚烫的沙砾, 但是另一种,略有些凉意的触感。
那种凉意与他被烧灼得滚烫的皮肤相贴, 立即令他忍不住地轻轻喟叹了一声··他将脸往那边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还没等他继续动作,下一刻,有人略带几分强硬地将他的下巴捏开,紧接着, 便有温凉的水被渡了进来。
像是突然便在沙漠上寻找到了一片绿洲似的,干渴的嗓子被水润- shi -,令他全身都不由得愉悦地轻颤了起来··但是不够··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双手紧紧地将面前温度略低的身体抱住,努力地仰着面,拼命地开始搜刮起他能找到的所有水源··还是不够··再给他更多一点··贺九重凝着神看着八爪鱼似的缠在自己身上,含着他的唇,然后伸了舌在他嘴里横冲直撞地吸吮着的叶长生,只觉得像是被那头的火热感染了似的,连他的身上也渐渐染上了热度。
燥··燥热得厉害··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烧的他整个人有些难熬··微微眯了一下眸子,感受着自己意志力的即将崩盘,伸手捏了捏叶长生的后颈想要将他挪开,但是那头却像是提前知道了他的意图似的,一双手缠得更紧,纤细的脖子献祭似的朝他的方向仰着,一张白生生的脸上晕满了绯红。
他热情而又放肆地含着贺九重的舌头,彼此交缠的呼吸烫的让空气都变得迷乱起来··贺九重用仅有的一点意志力将叶长生的身子推远了一点,猩红色的眸子里暗沉沉地像是燃起了火,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不像话:“长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撩拨我,那我就不会再忍下去了。”
那头自然是不会给他什么理智的答复的··因为“水源”陡然的缺失令他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团,他的鼻子有些可怜地抽动着,虽然闭着眼睛,身体却还是有记忆似的,整个儿不停地试图再次往贺九重的怀里挤。
贺九重的舌轻轻抵了一下上牙膛,眸子里的火也燃烧得越来越凶猛··他深深地看着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往他这边靠的少年,低而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即伸手将搁在床头的水杯拿起,含了一口水在嘴里,而后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垂眸看了看那张写满了不满与焦灼的小脸,低了头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假车假的想要双修的小天使们在想什么呢】·叶长生从长长的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茫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灯,发愣了大约十分钟,整个人才终于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阳光也已经开始有了灼人的温度··叶长生往屋子里环顾了一圈,视线所及并没有看到贺九重的身影,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随即掀开被子缓缓地坐起了身来。
虽然是连续高烧了好几天,但是奇怪的是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大病初愈的不适·除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似乎传来了某种熟悉的淡淡的酸胀感之外,他感觉整个人现在的精神状态莫名的好,整个人都异常的神清气爽。
神清气爽得似乎有点过分了··贺九重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气从客厅走到卧室门前的时候,看到就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正坐在床头,一只手轻轻地扶着自己的腰,白皙清秀的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醒了”·贺九重问了一声,缓步走过去到床边坐了,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感觉到那里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而后手指微微曲起又往下滑了一点,在他的眼角轻轻地蹭了蹭,低声道:“不发热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那头一直在发愣的少年人听到这句话像是才回过神,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侧过头看着贺九重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好一会儿,认真地开口道:“有。
我觉得我腰有点酸·”·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垂着眸低低地笑起来·他猩红的眸子里有一种餍足后的懒散,头发上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的眉骨滑落下来,迎着光,看起来简直要命的- xing -感。
“哦,那个是我干的·”·叶长生被对面那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惊呆了,他的脸色异常沉痛,声音哆哆嗦嗦:“我还生着病呢,你这简直……啧啧,禽兽不如啊禽兽不如”·又忧愁地看一眼被自己这样指责之后却依旧老神在在,脸上不见半分羞愧的男人,摇摇头感叹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一面”·贺九重的手从他的脸上又一路下滑落到叶长生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声音云淡风轻的:“嗯,我以前也没发现。”
叶长生舔了舔唇,望着那头,欲言又止··贺九重挑了挑眉:“怎么”·叶长生凑近了点:“我听说,发热的时候,人体的温度会升高,所以不可描述的时候会特别舒服……真的吗”·贺九重回味了一下,眸色又不禁地沉了沉,看着叶长生的表情不由得地有些意味深长起来:“真的。”
又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而且你似乎也很舒服·这么多次亲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你那么热情的样子,抱着我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叶长生听着贺九重的略带着沙哑的声音,身子像是还残留着之前的记忆一样,不自禁地轻轻打了个颤。
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和愉悦之后的奇特的感觉,让他突然间就有点兴奋了起来··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单手托着腮望着那头,笑眯眯地提议道:“可惜我不记得了……下次等我生病的时候要不然我们再来一次”·贺九重眯了眯眸子,似笑非笑望着他:“你不是刚刚觉得我做出这种事禽兽不如么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主动。”
叶长生掀开被子准备穿着拖鞋下床,一双眼弯弯的,带着一点轻快:“那谁让你是我亲爱的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啊·”·说着,也不看那头的反应,趿拉着拖鞋溜溜达达地便去了浴室冲了个澡。
等洗漱完毕后,彻底将一身病气冲刷掉了的叶长生这才真的宣告重新复活··回到客厅,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各式各样的早点·两天没进食,胃里早就空空如也,这会儿嗅着食物的香气,肚子立刻便回应似的打起了鼓。
坐到桌子旁心情愉悦地就着稀粥吃了一份小笼灌汤包,再摸了摸肚子,终于心满意足··掀了眼皮瞧瞧坐在他对面一直围观着他进食的贺九重,眼角弯弯地道:“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贺九重对上他的视线,薄唇微扬:“难道不应该是说,你没有什么要向我坦白的吗”·叶长生伸手抓了抓头,再仰面望了望天,似乎是在考虑怎么组织语言。
那头的贺九重也不催,一双眼就这么淡淡地放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开口··“其实也不是我自己不想说,只不过这个感冒是什么情况的确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他一边回忆一边道:“最开始出现症状的时候是我第一年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我记得是个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后,当天夜里我就突然倒下了·期间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等再次恢复了意识,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听院长说,我那次整整发了七天的热,浑身烫的厉害,最严重的时候连续几天温度甚至超过了四十,喂了很多药都没法子缓解·但就在他们都以为我可能熬不过那个冬天的时候,我却又奇迹似的康复了。”
叶长生双手交叉着,用手背托着下巴,微微歪着头对贺九重道:“从那天开始,像这样不时的昏迷就成了常态·一年四季里面,时间短的大约一天,时间长的五六天。
周围的人一开始还感觉有些害怕,但是见我每次病愈后依旧活蹦乱跳,很快也就见怪不怪了·”·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地:“不过好在自从成年之后,这个病似乎又开始稳定了下来,除了每年夏天的这个时候会固定地发病三天,其他时候倒没见着再有什么影响了。”
贺九重听着叶长生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没有抑制的方法”·叶长生拿了一杯豆浆,将管子插进去,然后用牙慢慢地咬着管子的边缘,思索了一会儿,道:“其实比起生病,我一直觉得这种奇异的发热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我的身体接受不了他们的力量。”
叶长生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笑着耸耸肩,“虽然我一直没能弄清楚这一对- yin -阳鱼到底有什么用……哦,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我见识太浅薄了一些。”
“不过能从小时候的不定时发作到现在定时定点发病三天,我现在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叶长生看着贺九重,脸上阳光灿烂的,“说不定再过几年,等我身体再壮硕一点,这个病就不治而愈了呢”·贺九重听到叶长生的话,原本定在他脸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他浑身上下掠了一遍,眉心挑了挑,脸上的表情微妙:“壮硕”·叶长生当然是注意到了贺九重微妙的表情下隐藏的意思,他脸上的阳光灿烂微微覆盖了一点- yin -影,叹一口气,有些忧郁地:“人总要有梦想……没有梦想的话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贺九重轻轻地笑了:“只不过梦想也要切合实际吧”·叶长生听着这个话,觉得心里更忧愁了·将含在嘴里的吸管又咬了咬,含含糊糊地道:“所以我已经决定不去理会这个病了,反正一共也就这么三天。”
“当初你不在的时候我可能还要担心自己这三天的安全问题,现在都有你了,病着也就病着吧·”·贺九重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道:“其实如果你的发热真的只是身体无法负荷你这双眼睛带来的力量,那么我倒是还有一个解决的方法。”
叶长生有些好奇,瞄了瞄那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什么方法”·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关系,你的身体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炉鼎吗现在想想看,也许不止是契约的作用,你身体里的有关于- yin -阳鱼溢出的力量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叶长生愣了愣,反应过来:“你是说,将我身体里无法负荷的那一部分力量转到你的身体里去”·贺九重扬着唇点了点头:“你不觉得这是个最佳的方案吗”·“双修”叶长生看着贺九重,又继续问了一句。
贺九重唇边的弧度更大了一点:“如何”·叶长生望望天,咳了一声:“你会被契约杀掉的·”·贺九重眸子眯了一下,没有作声,但是唇边的弧度却是瞬间消失。
看着那头的贺九重这个反应,叶长生忍不住心里就觉得愉悦了几分·努力压制着自己唇角上扬的冲动,沉重地望着他:“这真是太遗憾了·”·贺九重淡扫他一眼:“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可不是遗憾。”
叶长生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将杯子里的豆浆慢吞吞地喝完,时间才不紧不慢地挪到九点·外面阳光正烈,树叶在阳光的炙烤下散发出一种油绿的光,让人看着就觉得热得慌。
虽然说是身体已经没了大碍,但是看着外面骄阳似火,叶长生也生不出什么摆摊的兴致··在家里窝着吹冷气吹了一天,直等到太阳都落了山,这边才又恢复了兴致,兴冲冲地拉着贺九重出门,打了车径直往之前约好的那家牛蛙火锅奔了过去。
虽然已经没了太阳,外面依旧是火炉似的热··叶长生走了一小节觉得热的受不住,瞧着火锅店旁边开了一家冰淇淋店,让贺九重先去火锅店里取号,自己就兴致勃勃地往冰淇淋店那边走。
冰淇淋店的生意很好,他排了一会儿队才终于轮到了他·刚朝着那头要了一个巧克力圣代,刚转身准备回火锅店,没走几步却见另一头突然有一个穿着迷彩套装的小男孩像是个小炮弹似的闷头就朝着他这里冲了过来。
叶长生下意识地想要避让,但他右脚的后方恰巧是一块突起的石头·这一退正踩在那石头上,整个人重心微微晃了下,再被那头猛地一撞,整个人竟是直接就朝一侧摔了过去。
“嘶——”·支撑着地面的手在地上摩擦着蹭破了一块皮,有血流出来滴落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恐怖··叶长生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冲到自己怀里的那个像是小炮弹一样的男孩,眉头微微扬了扬:“我说——”·“阳阳,阳阳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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