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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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5)
·李梅一怔,随即立刻皱着眉头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不过是想让他跟倩倩结婚好实现倩倩生前的愿望罢了,什么时候想过要杀他了”·叶长生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了,他坐直了身子望着那头道:“你们没想杀他”·“我们杀他干什么”李梅听到叶长生的问话,又是怒又是冤,“这么多年,我和孩子他爸一直知道倩倩有个喜欢的男孩子,后来倩倩去世了我们整理房间,发现了她的日记才知道那个男孩就是这个张思远。
我们折腾这么多,为的不也就是能让倩倩安安心心地上路吗他可是倩倩拿命救下来的人,我们要是真的杀了他,倩倩她怎么可能会开心呢”·叶长生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这么多天都要把张思远关在屋子里”·刘兴明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他想逃婚。”
叶长生侧头与贺九重交换了一个眼神··“本来一开始提出冥婚的时候,我们是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的,只不过姓张的那个小子也不知道是为了钱还是真的处于愧疚,他竟然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
为了怕他反悔,当天我们协商好,给了礼金就把他带了回来·”·刘兴明继续道:“第一天什么都是正常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只过了一晚上,那小子说翻脸就翻脸,嚷嚷着就说不愿意结这个婚了。”
李梅接着话儿道:“我们问他为什么反悔,他也不愿意说,只是执意要走——我们当然是不答应的,闹得厉害了所以后来索- xing -就将他关了起来,想着无论有什么事,也要等这冥婚结完了再说。”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贺九重听着他们的话突然带了些兴味地开口问道:“张思远屋子里的那个钟又是怎么回事”·李梅一愣,随即回答道:“那是家里辈分大的老人说的主意,张思远是个年轻男人,阳气重些,怕冥婚当天不好叫倩倩近身,所以在屋子里放一个钟压一压他的阳气,好让这冥婚结的顺利。”
叶长生摇摇头叹口气,随即却又觉得这个误会太大了,一时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这么想,张思远可不知道你们是这么想的·”叶长生抬起眼来望着他们,淡淡道,“你们不是想知道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反悔了想要逃婚吗”·那头的夫妻两人顿了顿,随即道:“还有什么‘为什么’不就是不愿意和倩倩结婚吗”·“如果是这样,那他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这个冥婚了。”
叶长生靠在椅子的椅背上,神色轻松地对着两人解释,“实际上,在这里呆着的几天里,张思远看见刘倩了·”·刘兴明和李梅俱是一惊,似乎是不信却又似乎是有些感觉到了情理之中:“你说什么”·“我说,张思远他看见刘倩了。”
叶长生笑笑,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跟一般人不一样,他能看见鬼·”·他又继续道:“我不知道我的话你们能信几分,但是实际上就是,张思远看见刘倩了,而且那会儿刘倩怨气太重还一直想杀他,他害怕了,所以才想要逃婚。”
李梅激动地站起来:“他看见倩倩了那他怎么不告诉我们而且如果真的是倩倩回来了,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他”·看着叶长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如果是为了替张思远来编瞎话糊弄我们,那完全没这个必要。
我说过了,我们家本来就没想着要对他怎么样,婚已经结了,今天我们就会放他离开·”·叶长生看着那头不寻常的激动弯着唇笑了笑:“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瞎话,这样的话,我们彼此都会比较轻松。”
刘兴明也起身走了过来,他看着叶长生哑着声音道:“我们都已经说了,刘家没想对你朋友怎么样,难道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们,说自己是什么天师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叶长生依旧笑眯眯的:“我想得到一个消息。”
李梅皱皱眉头,警惕地道:“什么消息”·“刘倩之所以想要杀张思远,是因为这几天她被强留在这里吸收了太多不属于她本身的怨气,所以已经有些失去自我意识了。”
叶长生盯着李梅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屋子里用来给刘倩固魂的‘锁魂阵’,究竟是哪个天师高人摆弄出来的”·李梅被叶长生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的时候,下意识地便想要把视线挪开。
“你问这个干什么”·叶长生道:“让你女儿因为吸食太多怨气而差点无法投胎,甚至沦为祸及周围的‘恶煞’的罪魁祸首,你不想了解一下吗”·他站起来缓步踱到她面前:“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想包庇他”·李梅被叶长生难得的咄咄逼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明明乍一眼看上去是个温和乖巧得的孩子,但是这会儿接触稍久了她便知道了,之前看到的那些不过都是些假象罢了··她微微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咬牙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世界上哪会真的有什么鬼啊、煞啊的”·叶长生倏然就笑了,他望着她反问道:“既然你真的不信这些,又为什么要给刘倩结什么冥婚,你当初又是凭什么相信的那个人呢”·李梅被叶长生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们一家在这件事之前,的确都是真真切切的不信鬼神,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如果不信,那倩倩没了就是真的没了,什么都不剩下了——他们怎么能接受怎么残酷的现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刘兴明看着妻子复杂的神色,自己同样这会儿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把那头拉到椅子上坐了,自己低低地开口道:“谈不上什么包庇不包庇,我们家和之前那个年轻人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转头看着叶长生:“那是倩倩走的第二天,我们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那天傍晚的时候,我出门正看见那个人带着一个小孩在我们家门口站着,他穿着一件奇怪的绣着金色图案的墨绿色唐装,模样……模样……奇怪,他的长相我倒是记不大清了,就记得眼睛的颜色似乎挺浅的。
这条胡同里很少会有外人进来,我觉得奇怪,就准备过去问他要干什么,但是还没等我开口,那头却先问我想不想要倩倩留下来·”·叶长生半眯起眸子,纯黑色的眸底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游动着:“你同意了”·刘兴明惨笑道:“那时候我除了同意还能有别的什么想法吗”他看着李梅,哑声道,“倩倩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我们都已经是半只脚踩进坟墓里的人了,现在没了,你让我们还怎么活下去”·叹了一口气:“他说他能让倩倩留下来,我当时头脑一热就同意了。
他进了屋子,也没做什么别的,只是四处转了一圈,又在院子里的那口井里望了望,后来就走了·”·李梅道:“起先答应让他进来就是一时头脑发热,但是我们瞧他也没干什么,也没想着忽悠我们拿钱,之后也就没再想这事了。”
她说着,又有些不安地道,“倩倩真的——”·叶长生点点头:“真的·他把刘倩的亡魂留下来了——只不过用的法子实在- yin -毒了些。”
又看着那头欲言又止的两人道,“只不过我昨天晚上已经又将你们女儿送走了·她本来就不应该留在阳世的,再留下去成了地缚灵,你们这一片倒时候一个都活不了。”
刘兴明和李梅并不十分相信叶长生的话,但是这会儿光是听着那头描述,却也还是觉得心惊肉跳,他们迟疑地问道:“那现在就算是没事了”·叶长生似笑非笑:“‘红白极煞’带来的伤害是几乎不可逆的,我说过我道行不够,只能替你们遮挡一下,其余的,你们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又道:“给你们摆阵的术士比我厉害,他轻轻巧巧摆了一个阵,我却得大动干戈地破阵·昨天夜里情况实在太过于危急,我没法子,只能先用些粗暴的方法先破了阵——哦,简单地说,我的意思是,我把你院子里的那口井给炸了。”
“什么”刘兴明和李梅又是一愣··叶长生摸了摸鼻尖:“就……炸了啊·之前那个术士将月影封在井里,如果不让那井水流干净,刘倩可就真投不了胎,要永生永世地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了。”
眨一下眼,分外无辜,“我好歹也算是救了她,你们不会想让我赔钱吧”·那头的夫妻两人这会儿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没什么杀伤力的少年可能真的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他们把井炸了用什么炸的·普通的炸药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威力,有这个威力的炸药他们又是怎么拿到的·再退一万步,就算他们真的是拿到了这些炸药,夜里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两个睡眠这么浅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所觉·虽然他们两个还没办法在短时间理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会儿再看着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心底都不自禁地生起了一丝忌惮起来。
叶长生见那两人面色古怪,心里也知道那头大约在想着什么,笑一笑也并不作解释,走到贺九重身边又偏头望那两天继续道:“今天我的话,你们是信了也好,当做我胡言乱语诓骗你们也无所谓,反正你们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给刘倩办一场冥婚罢了。
现在婚已经结了,刘倩也投胎去了,所有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同贺九重一起准备出屋:“张思远昨天夜里受了点伤,早些时候我们把人送去医院了,你们也不用再管这头的事……只不过我说的‘红白极煞’你们也别听听就算了,那些宾客还好点,你们夫妻两个之前在这屋子里呆的久了只怕伤害还要再大些。
这两天若是没什么事,就多去拜拜佛,晒晒太阳,好歹能恢复一点·”·到屋外拿了伞撑开又随手递给身边的贺九重,冲着大堂里的刘兴明和李梅微微点了个头道:“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有缘再见。”
说着,与贺九重一道缓缓消失在了雨幕之中··而另一头的大堂里,刘兴明和李梅呆怔了很久,相互看了看,也拿了把伞撑着一起走到了院子里·只见在院子中央的那口井,果然已经如叶长生所说的被炸了。
而且不仅仅是被炸毁了这么简单:两人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那几乎粉碎- xing -地被破坏了的石井的残骸,心下不自禁地泛起了一丝凉意——明明这井已经承受了如此严重的破坏,但是除了那井之外,周围的地面却是分毫未损,连个轻微的裂痕都不曾有。
这种诡异的力量真的是一个人类可以徒手做到的吗·刘兴明和李梅对视一眼,双双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好一会儿,两人一言不发地又带着沉沉的心思重回了屋子里去。
 · ·第43章 冥婚(七)·张思远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鼻息一呼一吸间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几乎不需要细想, 他就立刻明白自己这会儿应该是被叶长生他们送到了医院来了。
他伸出手遮盖住了眼睛苦笑了一下:自从他有了这么一双能够看见鬼的眼睛之后, 他就再也不敢一个人来医院了··这里每天都有新生与死亡交替,死法稀奇古怪的游魂比起其他地方数量上要多上太多,要他呆在这里时时刻刻地体验这种游走在- yin -阳边界的恐怖感, 他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
叹了一口气, 双手撑着床的边沿准备坐起身, 但是刚刚一动, 左边的膝盖立即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感,他被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微微向前仰着身子半坐起身,赶紧地看了看自己已经打了石膏正被用绷带向上悬挂在病床上的左腿。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的左腿被固定后, 整个人躺在病床上起身都是颇为费劲的,正折腾着, 突然只听外头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后, 两个与医院的气场格格不入的年轻人便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哟,醒了”·叶长生拍了拍肩膀上不小心溅到的雨珠, 视线在病床上的张思远身上转了一圈, 随即唇角一扬,弯出了一抹笑:“现在感觉怎么样”·贺九重的视线也淡淡地掠过床上正打着石膏半死不活的男人,随即又觉得没什么兴趣地移开了视线,自己走到窗台旁坐了侧着脸看起医院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起来。
张思远看见叶长生来了, 似乎是下意识地便松了一口气,他松掉了手上支撑着的力道又平躺了回去,神色之间还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胀痛不已的太阳- xue -,声音因为长时期的缺水而显出几分干涩:“实际上不是很好,一觉睡醒之后身体感觉累的厉害……我的膝盖怎么了”·叶长生拖了把椅子放到张思远的病床旁边反着身面朝着椅背那头跨坐了,双手环着搭在椅背上,将下巴搁上去,微微偏着头望他,风淡云轻地解释道:“半月板急- xing -撕裂,不是什么大问题,打三四个星期石膏就行了。”
张思远听了这话,心底放心了一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迟疑地开口道:“刘倩家里那边——”·叶长生半压着眼皮望他一眼,伸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捞过一只一次- xing -杯子,又微微弯腰提了只水瓶往杯子里倒了点热水,声音漫不经心地:“放心吧,刘倩家里我已经替你问过了,人家就是想让你跟他们女儿结个婚,好了却姑娘未完成的心愿,根本没想着要杀你。
什么送终、什么别的,都是误会·就算没我们这遭,刘家也是打算今天就放你走的·”·张思远怔了怔,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想我死了下去陪刘倩吗”·叶长生将之前收起来的那一小包香炉灰倒进纸杯里,摇了摇香炉灰和热水摇匀了,然后起身朝病床那边走了过去:“人家说了那话了吗思远,你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得批评你了。”
将病床上半部分摇了起来,好让他半坐起身,再把杯子递了过去:“把这杯水喝了·”·张思远的视线在那杯子上浮着的香灰上扫了扫,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
他伸手把纸杯接了过来,突然像是又想起昨天夜里他昏过去前叶长生对他说的话,犹豫地抬起眼望着他道:“你昨天说要送我的新婚礼物是……”·叶长生视线往他手中的杯子一掠,笑眯眯地:“等你喝完这杯水就知道了。”
张思远虽然觉得喝香炉灰这种事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但是出于对叶长生无条件的信任,听到那头这么说,他也没再多问,咬咬牙将整杯水吹凉了后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只是香灰的草木香味却像是通过自己喉咙一点一点地爬向了四肢百骸,起先还没什么感觉,但是没多一会,一种剧烈的恶心感便从胃里翻涌了上来。
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脖颈,身子急忙侧过去朝着病床的另一头干呕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整个人干呕得都快要虚脱了,才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叶长生对着他低声却又快速地念叨了些什么,他的背后蓦然一热一凉,随后那股盘旋在胸口的恶心感倒是渐渐消退了下去。
张思远本来就觉得身体乏力,这会儿经过一番折腾,更是虚脱得厉害·他无力地又仰躺回来床上,伸手抹了一把因为干呕而涌出来的生理- xing -泪水,声音带着有气无力的嘶哑:“叶长生,你到底给我喝的是什么”·叶长生站在一旁欣赏着张思远的惨状,稍稍歪了下头,没心没肺的笑道:“刘倩的骨灰。”
张思远:“……”·坐在窗台旁边的贺九重:“……”·“啊·骗你的·”·看着病床那头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刷地”失去所有血色的一张脸,叶长生笑得越发纯良乖巧,他把椅子拖正了重新坐回去,望着那头弯弯唇:“你该不会信了吧”·张思远被叶长生这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吓得不清。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当然不可能相信,但是他是叶长生不管他看起来多么无害,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他的笑脸下面那道冷锐得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刺穿的视线。
·他从六年前第一次被叶长生所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毕竟是常年游走在- yin -阳两界边缘还能独善其身的人,他处理- yin -阳之事的手段远远不是他能够揣度想象的。
“我真的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叶长生见那头似乎真的是被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给唬住了,颇觉得无辜地挠了挠头道,“刘倩的尸体还在屋子里躺着,还没送去殡仪馆呢,我能从哪里偷她的骨灰而且你没觉得你喝的那味道跟昨天晚上我在你房间里点的‘安魂香’很像吗”·张思远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又感受了一下舌根上那带着点苦涩的草木香气,再看一眼那头信誓旦旦的样子,对他的这个解释才算是信了七分。
他抿了下唇,哑着嗓子又开口问道:“给我喝这个,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叶长生用一只手撑着半张脸,扬了扬眉头看着他,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 yin -阳眼很碍事,想要找法子回归普通人的生活里去吗”·张思远望着叶长生先是一愣,随即等他从那头的眼神里确定了他这次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后,他的呼吸瞬间便急促起来,整个人神情像是因为压抑着什么而显出几分狂乱来。
他的声音很哑,粗糙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说什么”·叶长生将他拼命压抑着的激动与不可置信看在眼底,略有几分感慨地笑了一声,随即低声解释道:“你的- yin -阳眼本来就是事故导致的,相对应着自然也是有接触的方法的。
这次你因祸得福,算来算去还是得去感谢刘倩·”·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张思远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也许是刘倩消失前给他留下的记忆太过于震撼,导致这会儿再听叶长生提起她,他心底竟然微不可查地紧缩了一下。
他问道:“什么意思”·叶长生便慢吞吞地道:“你不是说,你以为鬼是不会哭的吗实际上,鬼的确是很少会哭的,特别是向刘倩这样没有怨气的,泪水会加快他们自身的消失,所以这一类亡灵的真心的泪水就更为稀少。”
“在所有能够解除你的- yin -阳眼的方法里,用亡灵头七时候的真心泪做引子是对拥有- yin -阳眼的人本身最安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所以你说,你这次大难不死、因祸得福,是不是还得感谢人家姑娘”·半眯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叹息:“人姑娘对你也算情深义重,活着的时候救了你一命,死了也还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
说着,又望他一眼,啧了一声摇摇头,笑着玩味道,“只不过你这人是个没良心的,姑娘念了你四年,你倒是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张思远一言不发地听着叶长生将话说完,他沉默地将自己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手背上那块被她的泪水浸- shi -的地方这会儿却好像在微微发烫。
叶长生见张思远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打算再继续多嘴什么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你这头牵扯到神鬼的部分我已经替你处理完了,至于剩下你和刘家的人情债,我就插不上手了。
明天刘家会送刘倩去火化,你想怎么做就都看你自己了·”·走到贺九重身边将他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又偏头望一眼张思远:“这次你跟刘倩冥婚形成的‘红白极煞’太过于霸道,我虽然有心救人,但是毕竟能力有限,尤其是你跟她呆了那么久。
我也用了些法子帮你除‘煞气’,但是效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你得做好以后可能会经常身体不适的准备·”·张思远苦笑一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哑着嗓子道:“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非常幸运了……我心里有准备的。”
“那就好·”叶长生拿了伞,和贺九重一起又往门口走去,“等你这膝盖好了,要是没事就去X市到我家坐坐,反正地址你也是知道的,那今天你继续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我们就先走了。”
宁开了门,又向后仰了仰把头探进来望他,一张少年感颇浓的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算算看,我已经救了你两次,我觉得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希望经过这次,你以后能重回正常人的日子,下次见面时,比起你躺在病床上这么个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还是希望能瞧见你一切安好的。”
张思远也被叶长生感染着笑了一笑,低声道了一句谢,目送着那两人离开之后,他将自己的手缓缓地从被子里拿出来,低垂下眼皮,怔怔地看着自己莫名有些灼烫的右手手背,许久,将另一只手覆在右手手背上,用力地闭了闭眼。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个上午,等到下午的时候,雨渐渐地便也停了·叶长生和贺九重坐上回X市的大巴,走到半路竟然发现外头竟然已经出了太阳··贺九重侧头望了望正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玩开心消消乐玩的正欢的叶长生,突然出声问道:“对于那个人,你有什么想法”·叶长生把自己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了过去,微微侧着头瞧他:“谁什么‘什么想法’”·贺九重伸出手指将他右侧的耳机线扯下来放在指尖上绕了绕,黑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危险的猩红色的光,声音带着点警告地压低了半分:“——叶长生。”
叶长生叹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正正经经地回答道:“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想法”·“穿墨绿底色,金色绣纹唐装,眸色浅淡,法术高强,手段狠辣,年岁不大。”
贺九重的手心微微曲起,指节在座位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你心里头就没有什么相符的人选”·“这形容的也太宽泛了,光是听着这些,怎么可能联想到谁啊”叶长生苦恼地把眉头皱起来,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唐装对于我们平常的衣服来说是很特别、很有辨识度,但是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唐装好糊弄人一些,天师这个圈子里保守估计,十个里有五个都喜欢上了穿唐装,所以这穿着就根本不能作为依据了。”
掰了第二根手指继续道:“至于眸色浅淡,这个我是真的没印象·我记- xing -本来就很一般,也就比脸盲症患者稍微强那么一点,我看见一个人能记住大致的样子就已经很难得了,谁会好好的观察你眼睛颜色浅不浅”·叹一口气,望着贺九重:“至于后面几条,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符合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随便哪个天师大家里头,都有许多能力出众的新一辈天师,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你这突然让我想我怎么能想到呢”·贺九重眯着眼瞧着叶长生,虽然从他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但下意识就觉得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大约是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自问也还算是了解叶长生··别看着他这人平时嬉皮笑脸的似乎没个正形儿,但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藏事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厉害··如果他自己不想开口,便是他再怎么追问那头也是半个字都不会说的。
他这么想着,视线在身旁少年人的眉眼上定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追问的想法·将手上的耳机扔回到他的手里,半压了眼皮扫一眼他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案,淡淡开口:“我记得三天前这个画面似乎就是这样”·叶长生把右边的耳机重新塞回到耳朵里,眨了眨眼狡辩道:“你记错了,像我这种消消乐霸主怎么可能卡关卡三天”·“哦”贺九重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也不拆穿他,只是点点头附和道,“回X市还有一半的路程,刚好,那我看着你玩。”
叶长生嘴边的微笑渐渐消失:“……这种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好看的”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神色玩味地地扬了扬眉。
叶长生握紧了手机,指尖在手机右侧的那个按键上隐蔽地长按了三秒,下一刻,看着突然黑了的屏幕,对着那头无辜地道:“啊,没电了·”·贺九重视线划过叶长生握着手机的右手,轻轻地勾勾唇,随即从叶长生的背包里翻出了充电宝递了过去,脸上气定神闲,整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长生望了望那头递来的充电宝,再看看他明显兴趣盎然、坐等打脸的一副丑恶面孔,好半晌,叹了口气,带着点伤感地开口:“狗子,你变了·”·“你不像以前那么爱我了。”
变了的狗子·贺九重眼底似乎划过一丝笑意,说话的声音倒是冷冷清清的:“我以前爱过你吗”·“……”·叶长生想了想,觉得大约是没有的,顿时觉得更加忧伤了,他将手机接通了电源,又将手放到了开机键上,随口凄凄惨惨戚戚地继续问道:“那你要从现在开始爱我吗”·贺九重却没有立即答话,他的眸子深深地锁定着眼前的叶长生,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神情异常认真,认真地不像是在对待那人随口的一句玩笑··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淡淡的:“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开始呢”·正在给手机开机的叶长生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贺九重,唇角明明向上弯着,但是瞧起来却有一种与平时不同的严肃感。
他声音缓缓地:“那你开始了吗”·贺九重与他对视着,也扬着唇笑了起来,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点连他自己也无法察觉的亲昵:“谁知道呢”·叶长生仰着头望着那头好一会儿,突然向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整个后背贴到了椅背上。
他微微偏着头用眼角瞥着贺九重,许久,笑着道:“怎么办,我也觉得我也出问题了·”他轻快地道,“听到你的话,我居然会觉得有些开心·”·贺九重心里蓦地一跳,他紧紧地锁定着叶长生的眸子,似乎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究竟只是平常的玩笑还是真心,只是他的心跳却是不可抑制地急促了起来。
他在紧张··贺九重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紧张到如此··心跳如鼓··“叶长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对吗”·叶长生笑意更深,他把头偏回去,向上看着大巴顶上的通气扇,低低用刚才贺九重给他的那句话回击道:“谁知道呢”·用余光瞥一眼那头复杂的表情,终于还是心软了一次。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带着着些许妥协和叹息:“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得好好想想,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人回到X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虽然时间并不算晚,但是天色倒是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街道上到处都在放着有关于圣诞的歌声,咖啡厅的玻璃窗上也被店主用白色的喷漆喷上了精致的圣诞老人图案··正好赶上周末,大街上一对对笑笑闹闹的情侣随处可见,到处都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叶长生往四处看了看,随即像是找到了什么,带着贺九重穿过马路朝着一个水果店便走了过去··水果店外,老板娘自己特意又支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的,都是一个一个已经用精美的盒子装好了的苹果。
叶长生付了钱拿了两个,转身就将其中的一个塞到了贺九重手里··贺九重扫一眼盒子里的东西,似乎没能明白叶长生好好的怎么突然买了这个:“你想吃苹果”·那头笑眯眯地走在他旁边偏头望他一眼:“这可不是苹果。”
带着贺九重一边爬楼梯一边道,“今天是平安夜,你该叫它‘平安果’,我们两个一人一个,放在屋子里面保佑我们来年平安的·”·贺九重觉得这个说法有些意思,垂了垂眸子将手里的盒子又看了一眼,用舌头抵了一下唇,没再问什么,跟着叶长生回了家。
瞧着那头已经换了鞋准备往沙发上走,他倚着门突然淡淡地开口道:“你先前说要让我再给你一点时间,我答应了,但是有些话我必须提前和你说明白·”·叶长生转过身,正对上那边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他被那双眼睛深深地瞧了许久,像是想要将他的模样刻印眼底似的,好一会儿,那人缓缓地朝他走了过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这略显矮小的房间里压迫感显得越发的强了起来。
他听到那头传来的声音,淡淡的,低沉的,却又带着一种浅浅的暖:“我可以等你,但是我决不允许你给我除了肯定以外的答复·”·“只能肯定”叶长生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他懒洋洋地笑了:“你这也未免太过于独裁专制、不讲道理了。”
贺九重低头对上他的视线,轻轻地勾起了嘴角:“我一向如此,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叶长生叹口气,举起自己的手:“那我现在选择反悔,收回车上的那些话行吗”·贺九重危险地眯了一下眼睛,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他点了点头:“可以——你确定要收回吗”·叶长生瞧着他的模样,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透着危险气息的另一层意思,忙把举起的手又收回来,讨好地眨下眼:“我开玩笑的。”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乖觉的模样略有些遗憾地扬了扬眉,他坐到了他的身侧,伸手撩了他一缕半长不短的头发在指尖绕了一下:“叶长生·”·他喊了他一声:“那天的问题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是误会·”·他望着他,一字一句,而又无比清晰的:“对我而言,你是唯一的最特别的人·”··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张思远再来X市找到叶长生时,已经是冥婚事件之后的一个月了。
他腿上的石膏已经去掉了,只是大概还在恢复期,走路还是有些微的不利索··叶长生给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道:“消除了- yin -阳眼,回归正常人生活的第一个月,感觉怎么样”·张思远捧着茶杯点了点头,神色里有着感慨和感激:“好多了。”
顿了顿,带着几分庆幸地道,“……至少现在我再也不会担心半夜醒来会在屋子里看见没了半个身子的鬼魂趴在我窗户上对我笑了·”·叶长生点点头,对他所说的遭遇表示自己深有体会,聊了几句,转头又问道:“那刘倩他们家呢你们之间怎么样了”·“那八十万我还给他们了,虽然说一开始这个钱我就不该要的,但是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
张思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刘倩的葬礼后,我和刘倩的父母谈了几次·刘倩的死毕竟是因为我,而且我和她毕竟也结婚了,我想担起责任,以后替她照顾她的家人。”
“刘倩家里怎么说”叶长生对着杯子吹了吹气,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才望着他问道··“因为之前那些事,她爸妈对我的印象其实并不怎么好,他们不相信我,几次交谈都不是很顺利。”
张思远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道,“也许日子久了,我多努力一些,他们会一点一点地对我改观吧·可能有点难,但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这话说着虽然风平浪静,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叶长生也能知道张思远想要刘倩家里接纳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转了转自己手里的杯子,应和了一声:“好歹人活着就算是还有希望,你们的日子还长,慢慢来就行了·”·“我知道的·”张思远微微颔首,说着,又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银行卡拿出来递了过去:“这是我工作这两年存下的钱,虽然只有五万,并不是很多,也许还不能补贴你的‘安魂香’,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我听说你被之前的公司辞退了”·张思远的话没有说完,那头叶长生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突然问道。
张思远一怔,似乎没想到那头突然提起这茬,叹了一口气,随即苦笑着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又抿了抿唇低声道,“本来就是私企,我又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平白无故离岗这么久,被辞了也是应该的。”
叶长生道:“那你现在没了工作,以后准备干什么”·张思远想了想,低声道:“在公司这两年,我自己也积攒了一点人脉,我想着要不然就自己创业,开一个小的工作室做印刷方面的工作好了。”
叶长生闻言唇角扬了扬,视线掠过茶几上的那张银行卡,又问道:“既然想要创业,那创业的启动资金呢你把你这两年存的老底都给了我,你哪来的钱去开什么工作室”·张思远被叶长生这话噎得有些说不出话,他窘迫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搓了搓,呐呐道:“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比如呢”叶长生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有什么办法”·张思远没有作声,他咬了咬牙,好一会儿才道:“我可以先去外面借……”·“借去哪里借谁能借给你这么多钱,高利贷”·张思远没说话,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叶长生鼓了鼓掌,望着他笑着点头:“有勇气,有魄力·好,那借完之后呢工作室运转得要钱吧不可能一开始就能盈利吧你借了钱之后能拿什么还你的一条胳膊,还是一个肾”·张思远自然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他现在手头紧迫,如果不去借高利贷,他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叶长生看着张思远的样子伸手抓了一下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连带着张思远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又递回了他手里:“支票加上你卡里的钱一共是十万——”·张思远一怔,连忙站起来:“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不行的”·“谁说我这钱是平白无故给你了”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唇角一弯,笑容无害里透着一点小小的狡黠,“这十万块钱,就当是我入的股,你用这个钱去开工作室,以后盈利了,按照比例记得给我算分红就行了。”
又歪了歪头:“当然,如果等你事业做大了,嫌我占得股份多,再花钱从我这里把股份买走,我觉得也是挺好的嘛·”·张思远看着叶长生,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手上攥着叶长生塞过来的十万资金,好一会儿,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再开口,声音语无伦次地,带着一丝颤抖:“我……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真的谢谢你……”·叶长生摆了摆手,笑眯眯地:“别谢谢了,我这钱又不是白给你的·给你投资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价值,今天我给你十万,来- ri -你是要千倍百倍地还给我的。”
张思远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用衣袖擦了一下已经抑制不住泪意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对着叶长生道:“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叶长生点点头,慢悠悠地道:“你要记得,你的命是刘倩给你的,你这辈子是要背负着她的一条命过得。
你要是不活出个人样来,你说你可怎么对得起她·”·“我知道·”张思远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底的神色带着坚定··叶长生深深瞧他一眼,起身将张思远送出了门:“行了,有这时间也别再在我这里耽误了。
你工作室要开起来,前期筹备也麻烦的很,我就不留你了,回去准备去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张思远走到门口回头望着叶长生,又转过身冲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才捏紧了手上的银行卡和支票,蹒跚地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
叶长生倚着门目送着张思远离开了,没多会儿,他身后却突然又多出来另一个人的气息··贺九重从卧室里走出来,缓步走到了叶长生的身后停住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再开口声音里带了点玩味:“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做‘赔本的买卖’做得如此彻底的,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朋友之间的情谊”·叶长生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稍稍偏过头望着自己身后的男孩,眼角一弯,将一双眼睛弯成月牙似的形状:“怎么,你这是在嫉妒吗”·贺九重把眼皮压下来望着他,却没有否认:“如果我说‘是’呢”·叶长生伸手把大门关上了,穿着棉拖踢踢踏踏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来,捧着已经从滚烫变得温热的茶慢慢喝了几口,乌黑的眼瞳闪烁着一点好看的光:“谁跟你说我这次是赔本的买卖”·“张思远前二十年的运道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给搅乱了,现在我替他把那倒霉催的- yin -阳眼消除了,他自身的气运也会慢慢回到自己本身的轨道上去。”
他说着话,眉眼弯弯的,淡红色的嘴巴里一口糯米似的小白牙若隐若现,“我这是给潜力股投资,往后看几年,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贺九重微微低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他,虽然没有再出口反驳,但是神色里却也能看出来他对叶长生的这番解释是根本不信的。
作为以坑蒙拐骗为己任的神棍,叶长生每次对任务委托人基本上都是本着雁过拔毛的态度捞钱的,他们接触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财运比张思远更厉害、更有潜力的人了·之前对那些人怎么就不见他如此慷慨大方·他这么想着,心里隐隐约约就有些不悦起来。
嫉妒·嗯,或许真的是吧··倒是真的没想到,他一向眼高于顶,竟然也会有嫉妒别人的一天··视线扫过叶长生没心没肺的一张脸,微微眯了眯眸子——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去嫉妒一个弱小的几乎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
这种体验真的是新奇得很··叶长生见他不再多问,自己也就默认他大约是认可了他的说法,选择- xing -眼盲地忽略那头略有几分深沉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准备把这一页就此翻过。
“行了行了,张思远的事情到这会儿也就算是彻底了解了,以后那头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也不打算出手了,”叶长生摆了摆自己的手,随后捧着茶杯往后仰倒在沙发上舒了一口气,“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单子接的太多,这半年都没好好休息了。
再过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这下我终于能舒舒服服休个年假了·”·看着那头缓缓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扬起一张笑脸,笑眯眯地道:“今年收获不错,我们可以挑个喜欢的地方出去旅游度假。
亲爱的,你是想去瑞士滑雪还是想去泰国看人妖”·贺九重走到他身边坐了:“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没什么区别。”
叶长生眨了下眼,“反正我都会陪着你一起去的·”·贺九重深深地地望着身边的少年人,好一会儿压低着声音,低笑了一声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耐心这么差。”
“叶长生……快点给我答复吧·”·“我已经快要忍耐不下去了·”· · ·第44章 紫龙佩(一)·答复自然是还没有的,但是关于年底的休假旅行, 叶长生倒是正式把这事提上了议程。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 人算不如天算··当叶长生难得一个人上次街, 准备给家里补充点日用品,却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劫持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时,他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好了。
商务车里除了他, 带着司机一共还坐了四个男人·他被塞进后座位里, 一左一右两个西装革履、体型壮硕的大汉将他挤在中间, 乍一眼瞧上去越发显得他身材纤薄, 凄惨可怜。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虽然将叶长生强掳上了车, 但是除此之外,这些人倒也并没有对他做出别的什么行为··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叶长生微微动了动身子:他说他今天出门之前怎么右眼皮跳得厉害, 原来还真的是大凶之兆··亏他还自诩是个拿算命当饭碗的神棍, 他怎么就一时大意了, 没给自己算个命再出门呢·这事要是说出去了,那可真是……晚节不保啊晚节不保。
叶长生在心里哀叹一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 再偷摸着用余光瞄瞄身边两人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的衣服下的发达的肌肉,他心底打了个突,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放弃了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想法。
手指在自己的衣角上捻了捻,清清嗓子转而试图开口与他们谈判··“你们要带我去哪”·他身旁的两人依旧目光平视着前方, 对他的问话一言不发,但是前头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微微偏了头过来看了他一眼。
男人面相虽然严格意义上算不上凶狠,但是金丝边框的眼镜下一双三白眼泛着冷沉的光,莫名就带了一点- yin -毒狠辣,叫人发怵是味道··“去见三爷·”·那头言简意赅地对着叶长生解释了一句。
三爷哪个三爷·叶长生眸子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开始飞快地调动起自己的脑细胞来··但是无奈他记人的能力实在是不怎么出众,饶是他这会如何绞尽脑汁,好半天了也没能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寻到有关于这个“三爷”的讯息。
他微微举了举手手,面色上有些苦恼:“我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眼睛眨都不眨地道,“我一直本本分分做事、安安稳稳做人,我应该没得罪过谁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副驾驶上的男人视线在叶长生的脸上缓缓地掠过一圈,而后定在他的眉眼上,玩味地询问似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叶长生”·这一声名字喊出来,一双眼紧接着便敏锐地捕捉到那头几不可查的面色变化,一拍手,似笑非笑道:“看样子我们没找错。”
叶长生望着那男人略带几分不善的面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真的是专门找上他来的了··再看看这一车就差在脸上刻上“我不是好人”几个大字的黑衣男人,再再联想一下连拦路挟持都做的出来的不那么正派的邀请方式,他忍住捂脸的冲动,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沉默了一会儿,他抓了抓头发,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头认真道了一句:“我现在改名还来得及吗”·那头似乎没想到叶长生会说出这么无赖的一句话,拍了拍巴掌,颇觉得有趣地笑了一声。
他望着叶长生声音低哑的,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怎么舒服的光亮,让人看着像是能联想到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个……那你就得去问问三爷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也不再看叶长生了,径自将头回了过去,整个车子里重归了一片寂静··叶长生在心里默默地又叹了一口气,侧头透过车窗看着外头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再一次悔恨自己出门的时候怎么不看看黄历。
不过,罢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事情不到最后谁知道到底怎么样能这么兴师动众地把他带过去,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恶意,说不定又是一笔大生意呢·他想通了这点,心情倒是瞬间又明媚了起来。
闭着眼仰面向后,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车子的靠背上,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再者说,现在的他有贺九重给他做靠山·他连那些恶鬼都不怕,就算有点什么事,他们也可以……嗯,对吧·所以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叶长生想到这儿,突然又睁开了眼:哦,不过上次张思远冥婚那会儿,他撇下他自己一个人先去了刘倩家里的事他似乎一直都很在心里记着,这会儿他又没带他,到时候那头又不知道要怎么动肝火。
又抬头扫一眼车子里的黑衣保镖们,用舌尖轻轻抵了抵后槽牙:只不过这次他是被胁迫的事出有因,错不在他·……这应该怪罪不到他身上来吧·哦,对了,还有在那之前他被劫持上车前掉在街道旁边的那一袋子生活用品——损失有人给报销的吗·车子开得很快,因为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堵车,就在叶长生胡思乱想的当口儿,这车一阵飞驰便带着一车人进入了一个高档的私人别墅区里。
叶长生下了车又走了一截路,这才来到了别墅院子的门口··刚进了院子,里头等候已久的菲佣便赶紧替他们拉开了门,男人看见那菲佣,低声便问了她一句道:“三爷现在还醒着吗”·菲佣的视线在叶长生身上定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对着男人点点头,用一口语调古怪的普通话道:“大概已经醒了,大小姐才叫人上去送了一次药。”
男人“嗯”了一声,朝叶长生递了一个眼神,低低说了一声“跟上”,随即便带着他往别墅的二楼走了过去··屋子的门是关着的,男人在门前站定了,用手轻轻地敲了敲,神色异常恭敬地道:“三爷,人我已经给您带来了,您看是不是要现在见一见”·里面没有人出声回话,但是不多会儿,却有一阵脚步声隔着木门隐约穿了过来,再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有人从里头将门打了开来。
叶长生抬起眼瞥了一眼站在门后的来人··是个女人,明艳逼人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看不出具体的年岁·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定定地瞧着人的时候自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锐利感。
一头深棕色的卷发懒洋洋地垂到了腰际,衬着那雪白的脸,艳红的唇,一笑一睐间,气场强的有些迫人了··女人淡淡地瞥了一眼叶长生,面上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又看一眼他身边的男人,开口问道:“就是他”·男人对着这个女人,眼底浮上了些微的不满,但是态度倒还算的上恭敬,微微颔首:“已经确定过了,就是他。”
女人“嗯”了一声,侧了侧身,让出一点距离,做了个让叶长生进屋的动作··叶长生摸摸鼻尖,虽然觉得这一对男女间气氛略有些古怪,但也没多说话,顺着那个女人让出来的空间进了屋子去。
在叶长生的身后,那个男人也想跟着进屋,但是还没等他进来,却见屋里的女人往前一站,彻底挡住了男人路··“秦潞,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满:“自从三爷从医院回来之后,你就自己守在屋子里,不允许其他人探望三爷……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些过分了吗”·被叫做秦潞的女人懒懒地倚着门框,一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听着他的话,眼皮微微一掀朝着他望了一眼:“周慈,记得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的名字,嗯”慵懒地笑了一下,字字诛心地道,“一条狗罢了,秦家对你好一点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做是人了”·周慈看着秦潞脸上毫不遮掩的轻蔑,忍不住紧紧地咬了咬牙,好一会儿他才压抑住了眼底的- yin -郁沉声开口:“你现在日夜伺候在三爷身边,为的是什么大家也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秦家的家业从来就是传男不传女的,大小姐你又何必辛辛苦苦为别人做嫁衣呢三爷在外面的那几个孩子可都——”·“就算是这样,这些事也是我们姓秦的家事,你又哪来的脸面替人鸣不平”·秦潞听着那头的话,她的表情依旧不急不怒,手指轻轻地在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随即再一抬眼,眼底厉色分明:“滚”·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周慈被秦潞的气势压得呼吸一窒,他看着那人脸上天生就好像高高在上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怨怒,随即用力地握了握拳,却也还是没敢说什么,满脸- yin -沉地又转身离开了。
秦潞冷眼看着周慈带着一身怒气下了楼梯,微微眯了一下眸子,随即才又缓缓地关上了房门··转过身,屋子里头叶长生正拖了个椅子坐在一旁兴致盎然地望着她,秦潞扬了一下眉,缓步朝他走了过来,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一遍,问道:“叶长生”·虽然她从她的父亲秦三爷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已经确定了叶长生应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但是如果十五年前,这孩子是六七岁大小,这会儿也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吧·她看着那头白皙的脸上一双弯弯的笑眼,怎么看都不过十六七的一张少年感十足的面孔,忍不住地就对周慈的办事能力起了一点疑心。
叶长生透过秦潞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种疑惑自从他成年以后便见得多了,这会儿他也懒得再去解释,微微歪了一下头,笑眯眯地望着她道:“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会放我走吗”·秦潞听着他的话,微微压下了眼皮望他,脸上带着些笑意,点了一下头缓缓地道:“那看来我的确没找错人。”
叶长生的手指在椅背上无节奏地点了几下,弯着唇看起来颇为随意地道:“我记得那个叫周慈在路上跟我说的,找我来的可是三爷·”·四十多平的卧室里,家具摆的并不多,一眼环顾过去就能将整个房间的空间尽收眼里。
——这里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没有其他人了··叶长生的视线越过秦潞,淡淡地投到那张大床上微微隆起的部分,神色有些微妙:“还是你喜欢将一个假人取名叫做‘三爷’”·秦潞对于叶长生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把戏略微有些惊讶,但是随即她却又将那一丝淡淡的惊讶收了起来。
她将罩着那张床的半透明的床幔撩起来用旁边的绳子束了起来,而后随意地走到那张床边坐下了,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用嘴叼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燃了··淡淡的烟草香气在房间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的味道在全身翻腾了一圈,然后吐了个烟圈,透过那一层烟雾遥遥地望着叶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过来吗”·叶长生微微扬了扬眉:“你真的确定从大街上让两个保镖将人抓进车里是所谓的‘请’”他慢悠悠地对着那头控诉道,“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还是你对‘请’这个字有什么误解”·秦潞听着叶长生话里的控诉倒也没想去反驳,微微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烟,对着他淡淡道:“那你应该去找周慈,我记得我下得命令是恭恭敬敬地将人请到家里来的。”
叶长生耸了耸肩,对她明显像是推卸责任的话表示不置可否··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自己刚才开开心心地吃到的瓜,他望着秦潞对她先前提出的问题合理地进行推测:“你找我来是为了秦三爷的家产”·秦潞随手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淡淡地应了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叶长生听到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没觉得有什么欣慰,面上倒是更显得困惑了:“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摊了摊手,颇为无辜地,“我不觉得一个神棍能参合到你们这种豪门财产的争斗当众,比起我,你可能更需要一个律师。
——我甚至从来都没见过秦三爷·”·秦潞将点燃的香烟放在指尖夹着,眼眸半垂着,唇角微微一勾:“不,你见过·”·叶长生一怔,下意识地便想否认,但是一想到自己并不怎么靠谱的记- xing -,稍稍顿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秦潞望着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秦家是黑道起家,但是我父亲却很早就觉得这样继续做着刀尖舔血的买卖没什么前途,于是等他当家后,他就开始一直想要跟以前那些兄弟划清界限。”
“不得不说,他也的确是眼光独到,他做事果断,手段又厉害,没几年工夫,秦家在X市成功洗白,也算是站稳了脚跟了·但是好景不长,没几年,我父亲就突然生起了一场古怪的病,人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看起来像是中了邪。
我们也看了很多家医院,但是都不见好——后来听人说,我父亲是让人给下了降头了·”·叶长生听到这里,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似乎是想起来了点什么,只不过那记忆太过于模糊,一闪而过,细想却又抓不住了。
那头秦潞把手中的烟放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继续道:“他就这么疯了一个月,就在我们都已经有些绝望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个大天师·”·叶长生眨了眨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这个天师该不会……是姓陆吧”·秦潞看着他,问道:“你想起来了”·叶长生抓抓脸,有些苦恼地道:“一点点吧。”
那时候他刚跟着陆呈没多久,那头走南闯北的都爱把他一并带着·虽然说他现在学会的这些本事大多数也都是在那时候耳濡目染地学到的,但是对于一个拥有- yin -阳眼的孩子来说,那些驱鬼降魔的过程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值得让他铭记的记忆。
只不过一说起“降头”,叶长生感觉自己被封印的记忆好像又被打开了一点··他只记得他当初见到秦三爷的时候,他的情况已经很差了·不止是秦潞所说的疯疯癫癫那么简单,他全身都浮肿的厉害,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充满了死气,如果不是遇见了他师父,大概不出两天人就该完了。
嗯,他有限的脑容量能把这么久远的一件事记起来,除了因为中了“降头”的人他这么多年见得实在是太少了之外,更是因为当年陆呈为了锻炼他,硬是让他亲手将秦三爷眼睛里的蛊虫拔除的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了那个倒霉的被下降头的秦三爷长成什么样,但是那只蛊虫在自己手心里扭动的滑腻恶心感却还是让他现在想起来还不由得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秦潞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父亲得救之后,一直十分感激陆天师。
后来陆天师离开的时候,我父亲送了天师一块紫龙佩——你见过吗”·叶长生眨眨眼,迟疑地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秦潞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望着他道,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锐色逼人:“那块紫龙佩现在在哪”·叶长生却没被她的气势吓到,坐在椅子上耸了耸肩,他的表情依旧无辜得很:“你就算是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是秦三爷给我师父的谢礼又不是给我的,我哪知道他后来把那东西收到哪里去了·”·又道:“而且那不都已经是秦三爷送出来的礼物了吗怎么,这年头都送出手的东西,还带过了十几年又给强要回去的你们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秦潞显然是不相信叶长生的话的,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道:“陆天师到离世之前,也就只有你一个徒弟随侍左右,他死了,他的东西放在哪儿你不知道”·“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
叶长生回望着她,倏然就笑了:“既然你都已经查得这么清楚了,想必我师父的坟头也早就被你们叫人挖了个干净·怎么,找到了什么没有”·秦潞深深地望着他:“那枚紫龙佩放在你的手里,至多也就是个好看点的玩物。
如果你把它给我,再不过分的前提下,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怎么样”·叶长生听着这话,稍微来了点精神:“随便什么要求”·秦潞微微颔首:“只要我做得到。”
叶长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身子稍稍向前倾了一点,歪着头仰面瞧着秦潞问道:“你和公安局那边的关系怎么样”·秦潞看着叶长生,似乎是在揣测他想要做什么,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多多少少也能卖秦家一个面子。”
那头听着这句话,紧接着好奇地追问道:“能卖多大的面子杀人呢,防火呢,都能摆平吗”·秦潞笑了笑,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你要是杀人放火,这个面子怕是卖不起。”
微微一顿,眼角上浮现了一分深意,“但是我可以让人替你去顶罪·”·叶长生看着眼前那人眼底的认真,忍不住地啧了一声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随即却是笑着摆手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这么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能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又道:“只不过,既然你连这些都能做到,看来我求的事对你来说也应该简单的很·”·秦潞听出了叶长生这算是松了口,她的神情也轻松了下来,点点头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一件小事。”
叶长生笑眯眯的:“我有个朋友是个黑户,平时倒没什么,就是出行没个身份证实在不太方便,你看这事儿……”·秦潞似乎是没想到叶长生提的要求真的就这么简单,她点了个头立即就应承了下来:“可以。”
叶长生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一般松了一口气:“至于其他两件事,我暂时还没什么想法,等以后想到了我再告诉你吧·”·秦潞马上问道:“那紫龙佩的事——”·叶长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师父的东西都是自己收起来的,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什么紫龙佩在哪。”
他歪歪头,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线索·给我半个月时间,我去帮你找找看就是了·”·“七天。”
叶长生的话音未落,那头秦潞却立即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来··“我只能给你七天时间·”·叶长生眯了一下眼睛,随即笑了一下道:“看样子,秦三爷是真的不行了”·秦潞抿了一下唇,没有否认他的话,只是转而淡淡地道:“我父亲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就已经私下里立了一份遗嘱,不久前我无意中看到了这份遗嘱的复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谁能够得到得到你的认可,从你手上重新拿回紫龙佩,他公司所有的股份就全部给谁·除了我以外,其他所有的私生子甚至包括他的那些养子,只要拿到紫龙佩,这份遗嘱都可以生效。”
叶长生道:“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块紫龙佩了怎么办”·秦潞面色很冷,她看着叶长生道:“秦家以前还在道上的时候,留下来的规矩是家业传男不传女。
你不觉得现如今,这条过时的老规矩应该好好地改一改了吗”·“或许这条规矩可以从你这一辈开始改起·”叶长生颔首道,“能者居之。”
“所以我只能给你七天时间·”秦潞淡淡地,“七天之后,你必须拿着紫龙佩回到这里来见我·”·叶长生觉得有点头疼,正准备再同那头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他宽容些视线,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外头突然一阵兵荒马乱。
那嘈杂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刺耳了,秦潞微微皱了皱眉头,起身开了门,刚准备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顺着楼梯缓缓地往上走了上来··那是个俊美得有些魔- xing -的男人,如同刀刻一般深刻立体的五官与轮廓,额心暗红色的火焰图案下面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明明没带着什么情绪,但是这样淡淡地朝着她看来的时候,秦潞竟然会深深地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虽然秦家现在已经洗白了,但是她自小也是混迹在那个刀尖舔血的地域的,各种各样气势霸道的一方霸主她见得也不少,但是她却从没遇见一个能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能让她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就恐惧得浑身都似乎快要无法动弹的。
像是等级的差别被刻在了骨子里,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起来··贺九重脚步极缓地一步一步踏着台阶往上走来,他的视线淡淡地掠过站在前头的秦潞,然后落在了跟在她身后,从房间里微微探出头来的叶长生身上。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毕竟也是从无数的杀戮里走出来,顶着魔尊名头的人物,平时的气势都已经足够骇人了,这会儿没如何掩饰浑身的煞气,威压大开的模样简直是压得人大气都不敢喘。
叶长生看着那头丝毫不愿意收敛自己身上气势,再看看那头冷冰冰的一双眼,知道他这是真的不悦到了极点,眨了一下眼,思考一秒后立即选择明哲保身,指着身边的秦潞道:“这次不能怪我,是他们半路上硬是把我强掳过来的”·贺九重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他一圈,伸了手轻轻地在他半长不短的头发上扯了扯,似笑非笑的:“我看着你倒没有哪点像是被强拉过来的。”
“……难道我的信誉值已经这么低了吗”叶长生震惊地看着贺九重,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伤害··贺九重继续望着他:“难道你以为你还有信誉值这种东西吗”·叶长生伸出手,用拇指的指甲在尾指的指腹上按着比划了一下:“我以为至少还是有这么一点的。”
贺九重冷笑了一声,看着这头瞬间低眉顺眼,乖巧无害的模样,心头的不悦虽然依旧没有消去,但是心底下的某处又觉得有些柔软下来··他收回了放在叶长生头发上的那只手,声音带着点意味深长:“不急。
这笔账我们日后再算·”·叶长生抬头悄咪咪地看一眼贺九重,觉得自己似乎想的有点歪:“哪个日后”·贺九重被他这一问弄得有些意外,挑了一下眉:“你觉得是哪个日后”·咳。
叶长生看看贺九重的眸子,确定了这果然还是一辆开往幼儿园的车,抓了抓脸,对自己污秽的思想表示唾弃··两人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好一会儿之后,这头似乎才又突然想起了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秦潞。
将两人都推进房间里,又随手将门关上了,叶长生视线在秦潞那张神情晦涩的脸上扫了扫,随后笑嘻嘻地指了指贺九重,对着她解释道:“哦,秦小姐,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黑户朋友。”
秦潞依旧没有说话,她的背倚着门,视线并不敢再定在贺九重身上,只能微微偏移一分落在叶长生的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叶长生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即反应过来什么,带着点讨好地用手肘抵了抵贺九重的胳膊,那头淡淡地低眸瞥他一眼,随即却是收起了自己身上那过于霸道的煞气,转身朝着一旁的窗台走过去坐了。
看着贺九重离得远了些,秦潞才终于感觉自己一直仿佛被一只手掐着脖子的窒息感渐渐消了下去·在她之前得到的消息里,似乎是提到过叶长生的身边一直跟着一个总是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但是她当时对这个信息也只是一眼扫过,根本没有当回事。
——但是谁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会恐怖到光是凭借着自身的气息就已经能够杀人于无形了·而且,更可怕的是,明明这个男人如此令人忌惮,但是叶长生却好像对这样的威压一无所觉。
“黑户”·秦潞突然觉得贺九重的身份有些细思极恐··想想十五年前那个姓陆的天师那一身驭鬼驱魔的本事,再看看叶长生,顿时将之前对他的那一丝淡淡的轻蔑完全收了起来。
她到底还是狂妄了··毕竟是陆呈从小带在身边的人,就算长了一张弱不禁风的模样,他的手段本事如何又有谁能说得清·已经在各路牛鬼蛇神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秦潞自然也是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是不能的。
她抿了一下唇,对着叶长生再开口时神色恭敬了些:“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叶天师不要见怪·”·叶长生倒是不奇怪秦潞态度突然的改变,他晃了晃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轻快愉悦的:“不见怪不见怪。
只不过下次来请,还是正正经经派车来接就好了,再弄一次当街挟持——我倒是无所谓·”视线朝着窗台那头的贺九重瞥了一下,“就是怕我家亲爱的不高兴。”
贺九重听到叶长生的话,微微抬了眼朝他这头看了过去··他自然是知道叶长生这会儿说的话都是特意为了讨好他,妄图给他消气的·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会儿听着他在外人面前叫他“亲爱的”……嗯,这感觉的确令人愉悦的很。
秦潞微微一怔,也没能第一时间明白过来叶长生的这句“亲爱的”是哪种意思,反应了好一会儿,看着他那张笑眼弯弯的脸,略有点不可置信地将眼睛睁大了些。
亲爱的男的跟那种煞神·秦潞觉得叶长生可能是疯了··不过这一切跟她都没什么关系·她现在想要的,就是在秦三爷死之前,赶紧从叶长生手里拿回紫龙佩罢了。
“对叶天师那样无礼的行为,我秦潞保证不会再允许出现下一次·”秦潞望着他道了一句,但是随后又犹豫了一下,道:“那寻找紫龙佩的事……”·“就如你所说的,七天。”
叶长生思考了一下,道:“只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帮我把他的户口和身份证全部都搞定·”·秦潞皱了皱眉:“但是这样时间——”·“放心吧,只要你做好了我需要的,”叶长生望着秦潞微微笑了笑,“七天之后,我会帮你把紫龙佩带回来的。”
秦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抿了唇点头道:“可以·这些事我会尽快让下面去处理·”·叶长生笑笑:“那一切就拜托给秦小姐,今天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正好回家也该准备准备远行的东西·”·秦潞“嗯”了一声,对着叶长生道:“我送你们下楼·”·叶长生点了点头,走到贺九重身边,带着人一齐随着秦潞下了楼。
楼下却是一片狼藉··别墅的防盗门被连着墙壁整个儿掀了开来,屋子里头几个菲佣四仰八叉地倒在不同的地方,也不知是死是活··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秦潞瞳孔微微一缩,心里不禁一阵后怕:还好她只是想让叶长生帮她拿到那块紫龙佩,除了邀客的方式不正派了一点,其余的还没做什么。
但凡她动了叶长生一根手指头,这接下来的后果会是什么,她连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叶长生跟在秦潞后头,对着楼下的惨状也是咋舌不已·带着点无奈地瞥了一眼身旁只差在脸上刻上“事不关己”四个大字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些佣人只是被我家这位吓晕了,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碍,秦小姐不用担心。”
秦潞点了点头,只是神色依旧复杂得很,明显是没有被叶长生的安慰打动··将两人送出别墅,又特意找来了自己专用的司机开车来送,直到真的将叶长生和那个黑衣煞神送走了,秦潞这才略有些疲惫地靠着墙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侧头看一看门前连墙壁也随着那道防盗门破碎开的缺口,秦潞眸子暗了暗,随即按灭了烟,又是带着一肚子心思重新回了别墅去··而另一头,坐在车里,叶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啊”了一声。
贺九重侧头望他一眼:“怎么了”·叶长生愁眉苦脸地道:“我上午去超市买的那些东西,却给他们丢在大马路上了·哎,好几百块钱啊。”
贺九重扬起唇似笑非笑:“你没让那个姓秦的女人赔偿你的损失”·“本来是打算的,这不是你一来,我一激动,一时间就忘了吗。”
叶长生叹一口气,随即用手拍了拍前头开车的司机的椅背,“对了,你是秦潞的人吧,等下你回去了,能帮我给你家大小姐传达一下吗看她什么时候方便,帮我把这钱给报销了”·前头正开车的司机脸色微微僵了僵,没敢回话,只是脚下油门加的飞快,按着叶长生的指示将他们送到了离他们住处不远的超市,又赶紧开车走了。
超市门前,贺九重看着心情似乎颇好的叶长生,扬了扬眉头:“看样子这次的任务你信心满满”·叶长生摇摇头,异常诚实地道:“不,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贺九重问:“你之前在那屋子里,不是对着那女人斩钉截铁的说只要七天就能把事情解决”·叶长生眨眨眼,理直气壮:“亲爱的你还不了解我吗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一个神棍的基本素养吗”·贺九重:“……”·沉默一会儿,看着那头理直气壮的模样,随即玩味地笑了笑点头承认:“也是。”
“对吧·”叶长生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又拉着贺九重进了超市··一边在零食区重新挑选起自己喜欢的小点心,一边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他声音轻快地:“不管怎么样,能先把你的黑户问题解决掉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 ·第45章 紫龙佩(二)·想来秦潞那边也是真的着急,户口的事那头刚刚答应下来才两天, 第三天一早叶长生在家里就收到了她专门派人送来的一系列证件。
来人大约是受过了什么交代了, 对着叶长生时态度恭敬得甚至都称得上有几分小心翼翼:“叶天师, 秦小姐托我向您问一句,今儿已经是第三天了,时间不等人,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叶长生将手上的证件放回文件袋里, 朝着那头唇角一弯, 笑眯眯地应道:“回去给你们秦小姐带个答复吧, 让她尽管放心。
我准备准备,就赶今天的车走, 七天之内我肯定会带着东西回来见她的·”·站在屋外头的年轻人听到叶长生的承诺,面上像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赶紧又朝着他礼貌- xing -地点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叶长生将门随手关上, 心情颇好地轻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带着装满了证件的文件夹回了卧室·将身份证从里面抽出来后, 又将其他的东西妥帖地压在了柜子里··贺九重跟着他走进了卧室, 侧着身子半倚着门框,看着那头眉开眼笑的模样, 扬了一下眉, 像是被那气氛感染了似的自己的唇边也不由得带了一点笑模样:“就一张卡而已,值得那么高兴”·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一眼,乐不可支:“你不懂。”
将那张身份证看了又看,乐颠颠地道, “这可是你在地球存在过的证据”·看一眼身份证上就连证件照也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叶长生摇摇头又忍不住叹息:果然是种族优势,基因这东西还真是羡慕不来。
将身份证夹在指缝地朝着那头晃了晃:“这东西你是自己收着还是放我这儿”·贺九重明显兴致缺缺,压着眼皮扫他一眼,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叶长生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他们也就跟连体婴似的,走到哪都要黏在一起,索- xing -就直接将身份证塞进自己的皮夹。
随行要带的行李这两天就已经收拾好了,叶长生又检查了一下背包,确定没落下东西了,拖着行李箱终于是和贺九重一齐出了门··X市去往Q省的高铁车次很多,虽然两个人出门不算早,但还是轻轻松松地就买到了票。
不急不忙地检票进站,又带着贺九重按着车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那头一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打量着车厢时,忍不住就笑了··坐到座位上手肘轻轻地在他身上抵了抵,眉飞色舞地道:“是不是再次为我们凡人的智慧所折服”·贺九重挑挑眉,不置可否。
直达高铁的速度自然是长途大巴比不上的,几百公里的距离,不过一部电影的功夫便也就到了·带着贺九重找了家速食店解决完午饭,又叫了个出租开往下面的县城,一路上紧赶慢赶,大约下午三点的时候两人便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个依山傍水的地方,乍一眼瞧过去,到处都是小桥流水人家·道路两旁行道树种的也都是常青树,虽然是冬天,看上去也葱葱郁郁的,颇有一种如诗如画的味道。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带着贺九重就近找了一家名叫“客栈”的古风旅馆,准备先开个房间,将随身的行李放下来再出去转转··“客栈”应该是一家私人经营的宾馆,在前台坐着给住客登记的也是老板娘本人。
纵然是化了淡妆,但是依旧可以看出她的脸色略有些憔悴,瞧着叶长生和贺九重拉着行李进来的时候,眼底微微浮起了一点惊讶··但是她很快地又将那点惊讶压下去了,笑着朝着那头搭话道:“小哥你们要住店么”·叶长生点点头,将身份证递过去给她登记:“一间大床房。”
大概是因为极少看见两个年轻男人过来一开口就要大床房,老板娘微微一愣,随即再看着两人的表情也不由得微妙了些··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叶长生对于这样微妙的视线还是有着些许不适应的,但是经过这半年的磨练,这会儿他已经可以做到彻底视若无睹。
仰起脸顶着那头的视线,弯着嘴,笑得格外无害:“还是说没房了”·“有的,有的”老板娘听到他这么问,连忙回过神来,手下急忙给两人做起了登记,眼睛扫了扫两人的身份证,眼底的表情略有些复杂,“小哥你们也是X市人”·叶长生微微侧头与身旁的贺九重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还是盯着一张无害的脸继续笑着问道:“老板娘怎么这么问”·那老板娘张了张嘴,但最后却是移开了视线敷衍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觉得X市是个好地方,随口问问罢了。”
将身份证递还给他们,“大床房一百六一晚,加上押金一共收您二百六十·”·叶长生从钱夹子里抽出三张纸币递了过去,他站在台子前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半压着眼皮突然幽幽地轻声开口问道道:“老板娘,你这店……还干净吧”·正从抽屉里翻找着零钱的老板娘听着那头慢悠悠的声音,一双手陡然一颤,随即略有几分惊慌地抬眼朝叶长生望过去,尽管已经竭力抑制了,但是开口的时候带着惊惧的颤动还是异常明显:“你、你什么意思”·叶长生重新站直了身子,颇为无辜地指了指身旁的贺九重,道:“我这兄弟有些洁癖,平时住那些五星级大酒店,只要房间里脏一点他都不高兴,所以我就随口问一问卫生情况……”·他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转,随即微微歪了一下头,声音缓缓地:“老板娘你很热吗,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老板娘脸色刷白,面上还是强笑着:“小哥你们放心,在这一片,你肯定再找不出一家旅馆比我们家卫生条件还要好的了。”
她暗自调整着呼吸,将脸上的慌乱赶紧收拾起来,然后将四十块钱零钱和房门钥匙递给叶长生:“三零六号房,你顺着楼梯去三楼,楼梯口往里数第二间就是了。”
叶长生将东西接过来,视线在老板娘脸上又停了一下,随即笑眯眯地道了个谢,提着行李箱又同贺九重一齐上了楼··三楼的房间并不很多,但是走进去看了看,装修的倒是很精致。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橘色味儿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嗅起来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将行李搁到一边,叶长生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不得不说这个旅店的位置选得也是好,站在这里透过窗,直接就能看到外面的一片湖。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贺九重弯唇一笑,声音有些轻快:“我们来的时间还是不对,要是天气再热点,在这里吹吹风,避避暑倒是挺好的·”·贺九重点点头,似笑非笑:“正好外面还有个移动的冷气源。”
叶长生转过身坐到了窗台上,一双脚晃啊晃的,脸上的笑意没心没肺:“看样子先前那个老板娘一直不对劲也就是因为外头那个枉死鬼了……啧,能被随口的一句话吓成那个样子,看来这几天她也是被折腾得够呛。”
贺九重一看叶长生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动了什么心思:“你想替那女人把外头那只枉死鬼超度了”·叶长生笑嘻嘻地望着贺九重道:“好歹是一笔外快呢,正好够我们这几天的开销”说着,从窗台上又轻跃下来走到他身边,“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等晚上回来我们再说。
走吧,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先去做一点正事·”·贺九重瞥他一眼,没作声,却是跟着他又出了屋子··下楼的时候经过前台,正看见那老板娘坐在椅子上一脸忧心忡忡,一抬头看见他们下楼了,连忙站起来笑道:“怎么样,房间还满意吗”·叶长生笑着点点头:“房间很漂亮,推开窗子就能看见外面的湖,挺好的。”
说着,微微顿了一下,又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着湖近了,正刮着风,在上面呆了会儿感觉有时候冷气大了点·”·老板娘听到这话,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半晌也只是讷讷道:“没事,屋子里都装了空调的,到时候你可以把暖气调高点。”
叶长生没说话,只是笑着睐她一眼,颔首应了个声儿,随后与贺九重两人一起便准备出门··但是经过前台还没来得及出门,那头看着两人的身影突然地便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哎——”·叶长生步子一顿,转过身略带了些疑惑地望了过去:“老板娘有什么事吗”·那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小哥你们要是这会儿出门,记得也别在外面逗留了。
这地方最近……不是很安全,你们还是在天黑前就回来比较好·”·叶长生眸子动了动,敏锐地从那边略有几分遮掩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他往后退了几步,趴在台子上往老板娘那头望,放轻了点声音问道:“怎么说”·老板娘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道:“反正、反正就是不安全。”
又像是解释一般地继续道,“大概是变态杀人狂吧,挑的都是像你们这样年轻的男孩子·这半个月都连续发生好几起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视线锁在她的眉眼上,追问道:“警察呢还没抓到凶手吗”·老板娘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抱怨似的道:“要是抓到了,哪还有那么多事这段时间里整个县里头都人心惶惶的,一到了晚上,路上连个摆摊的都没了。
哎,作孽啊·”·叶长生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朝贺九重那头瞥了一眼··“好的,谢谢老板娘你的提醒,”他站直了身子,朝着老板娘弯着唇露出一个笑来,“我们会注意点时间,早些赶回来的。”
说着,拉了拉自己身侧背包垂下来的带子,与贺九重一起出了旅馆··“对那个‘变态杀人狂’你有什么想法”贺九重自然是注意到了刚才叶长生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微微扬了扬眉头,对着他开口问道。
“不好说·”叶长生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脸上表情有点纠结,“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希望这件事跟我们此行没什么关系的·”·贺九重看着叶长生拉开了车门,走过去坐进了后车座,声音淡淡的:“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看,你的希望可能是要落空了。”
叶长生坐到了贺九重身边,唉声叹气:“好巧,我也这么觉得·”·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随后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靠在贺九重肩膀上,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我觉得我最近可能正在水逆期。”
贺九重垂眸看一眼叶长生,玩味道:“那要么就这么回去反正就算你不替她找什么紫龙佩,她也对你没什么办法·”·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感觉有点心动:“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无耻了”·贺九重挑了一下眉,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叶长生在他的那个眼神中体会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抵抗住了这个诱人的提议:“好歹是收了他们好处的”·贺九重用舌尖轻抵了一下唇,笑道:“如果你坚持的话。”
叶长生叹一口气:“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将他们带到了目的地·和贺九重又沿着小路走了一节,叶长生领着他熟门熟路地爬上了一个低矮的小山包。
山包的半山腰处有一个看起来有些时间了的坟包,墓碑上掩盖在密密麻麻的杂草下,原本应该鲜亮的红色刻字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显得黯淡无光··叶长生走过去半跪下来,伸手将墓碑前面已经有半人高的杂草拔了扔到了一边,伸手在墓碑上拍了拍上面堆积的灰尘,笑了一下略有些轻快地喊了一声:“师父,好久不见,我又回来看你啦。”
贺九重站在叶长生的背后打量了一下这个坟包··虽然说墓碑前面杂草横生,但是坟包上面却干净得有些不正常了·瞥一眼周围土壤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贺九重玩味道:“你的师父好歹算是对秦家有恩。
能在在恩人死后就带人过来过来挖恩人的坟,他们倒也是不怕报应的·”·“现成的利益和真金白银在眼前吊着,让他们杀人他们都不怕,挖一两个坟算什么”·叶长生倒是看得来,他将自己的背包放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只狼毫笔、一盒朱砂还有一小瓶矿泉水。
用矿泉水将狼毫的笔尖润开,沾了朱砂将墓碑上已经褪色了的刻字又重新描了一遍··“自从读了大学,五年我都没回来给师傅他老人家扫过墓了·”·好不容易将所有的字描完,看着墓碑上重新变得鲜亮的刻字,叶长生颇为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将东西又给收拾了起来:“这次虽然是为了帮秦潞拿紫龙佩,但是好歹也算是个让我回来的契机,就凭这一点,我决定不记她的仇了。”
收好了东西,叶长生回过头又朝着贺九重招了招手:“过来过来·”·贺九重看他一眼,不明白那头想要做什么,但是步子顿了顿,到底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到了他的旁边:“怎么”·“没什么,就是带你过来给我师父炫耀一下。”
叶长生仰头望望他,然后笑着地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了陆呈墓碑的前头··“八岁那年的生日,师父给我算了一次命,说我这辈子都没有父母子女缘,是个孤星的命格。”
他声音不低不高,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松,“我听了很难过,哭了一天一夜·”·贺九重侧头看着他风淡云轻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你师父算错了。”
叶长生唇角弯了起来:“对啊,他算错了·我虽然这辈子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父母子女缘,但是我有你啊·”·他回望一眼贺九重,郑重其事地:“他曾经告诉过我,他生平从未算错过任何一卦,现在我把你带过来,终于可以好好地嘲笑他了。”
贺九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叶长生的手却微微地紧了紧··“好了,炫耀也炫耀过了,该干正事了”·叶长生拉着贺九重在墓碑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表情是彻底轻松了下来,一只手捞起自己搁在地上的背包轻快地说道。
手上的温度骤然失去了,被风吹过生起的些许凉意和空虚感让贺九重略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将手虚握了一下收回袖中,瞧着叶长生道:“紫龙佩在这里”·叶长生耸耸肩:“毕竟师父死前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一直生活在这里,如果连这里都没有的话,那我也确实不知道再去哪里找了。”
贺九重视线掠过那个坟包:“这里不是已经让人给彻底搜过一遍了”·叶长生弯弯唇,眼里透过一抹狡黠:“这好歹是一代天师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埋骨之地,要是这么简简单单地就能被其他人盗了墓,那说出去多没有面子啊。”
那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人型白符,嘴里低喃了些什么,蓦然将白符往空中一洒,手上拿着已经沾了朱砂的狼毫笔快速地在空中的白符上画了一圈形状诡异的线条。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些白符落到地上,然后瞬间像是活了一般,他们四处扩散开来,将整个坟包围在中间,像是显出了一个无色的结界··叶长生又取了一张已经画好了的白符,“啪”地一声拍到了那墓碑的旁的那一小块地上,直到先前的那道五色的结界渐渐透出些淡淡的血色后,蓦地从一旁的枯树折了三根枯枝插入地里,手掌在那墓碑不同的地方连拍三下,低喝一声“开”,紧接着,就见那结界竟蓦然开出了一个类似于门的空缺来。
贺九重瞧着叶长生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微微挑了一下眉:“这个阵法也是你师父做的”·叶长生点了点头道:“我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其实还是觉得很震撼的。
明明人都快死了,竟然还想着要怎么保护自己的财产,啧啧·”·说着又瞥了贺九重一眼,朝着那结界的缺口处示意了一下:“走吧·”·两人进入那结界的一瞬间,面前的景象突然就变了。
原本还算明亮的视线突然暗了下来,周围都是一层坚硬的石壁,看上去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狭窄的山洞一般··“亲爱的,来打个火·”·叶长生朝着那头吩咐了一句,话音未落,便见一道赤色的火光倏然划破了黑暗,一抬眼,便见一小团窜动的火苗正从贺九重手中里升腾而起,随后慢悠悠地落到了两人的上方。
因为这团火,狭窄的空间顿时明亮了不少··这的确是一个山洞·洞口狭窄,蜿蜒着不知道伸向何处··两人走了约莫十分钟,山洞里面的空间稍微宽敞了一点,但是紧接着,原本只有一条路的洞口突然分成了三条岔路。
叶长生眯起眼仔细地看了看那些岔路,然后带着贺九重果断地选择了最右边的那一条··然而这一切也还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漫长的时间里,两个人开始不断地遇到越来越多的岔路,明明看上去不很大的一个山洞,但直到你走下去才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奇幻的地下迷宫。
好在叶长生似乎一直都没有出过错··他们一直顺着那些路往下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再遇上了一个五岔口,叶长生在观察了一番后,突然在中间的那条路前蹲了下去,伸手在地面上摩挲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摸到了一个突起,然后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只听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眼前的五条岔路突然又合并成了一条路,悠悠长长地通向前方··贺九重往后看了看,若有所思地道:“这么多条路,如果你选错了会怎么样”·叶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想了想道:“所有的岔路都是阵法编出来的幻境,如果选错了,嗯,也没什么陷阱什么的,最多也不过是永远被困在这个山洞里罢了。”
贺九重望他:“你倒是想得开·”·叶长生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道:“反正我又不会选错·”他乐滋滋地,“谁让我有攻略呢”·……这倒确实。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只见那山洞的尽头竟然是个断崖·断崖下面激流湍急,乍一眼看不出水深几许··“这也是幻境”·“不,这个是真的。”
叶长生指了指断崖对面的石壁,“不过那个是假的·你抱着我跳过去,过去之后就该到了·”·贺九重勾了勾唇:“怎么,不恐高了”·叶长生站得远远地瞄一眼断崖下面湍急的暗流,愁眉苦脸地道:“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贺九重低笑一声,伸手将叶长生拦腰抱住了,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不给他准备的机会,往前一个轻跃,带着他径直穿过了那面石壁。
石壁后是一个小小的墓室,一副石制的棺材摆在正中央,而四周的架子上则错落有致地摆着一个个的锦盒··贺九重将正在自己怀里微微发着抖的叶长生放下来,又贴心地在他腿软的瞬间扶了一把,视线在扫视墓室内的东西时,略有几分兴趣地问道:“外面坟包里的那个棺材也是假的”·叶长生扶着他的胳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棺材是真的,只不过里面的尸体是个木制的傀儡罢了。”
贺九重眯了下眼:“你师父为了死后不受人打扰,倒真的是煞费苦心·”·“谁说不是呢·”叶长生松开贺九重的胳膊站起来,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似的,“我甚至怀疑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当初他可是用了好几个傀儡日以继夜地工作了两三个月,然后才弄出这么块墓地来。”
活动了一下腿脚,望一望堆满了几个书架的锦盒,对着贺九重就道:“这些都是我师父收藏着的东西,有些东西邪- xing -得很,放在哪,要用什么镇压什么牵制,位置都讲究得很,你找紫龙佩的时候别给弄乱了,要不然之后又是一个麻烦。”
贺九重无可无不可地望了他一眼,也没应声,只是自己挑了一个书柜翻找了起来··这些大小不一的锦盒里装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上至价值连城的字画古玩,下至某些不知名的野花枯木,不一而足。
贺九重扫一眼手头上的这一件品质上佳的唐三彩,微微扬了眉头朝着叶长生望过去,道:“你那么缺钱,与其辛辛苦苦地摆摊算命,怎么不想想将这里头的东西挑几样卖出去换钱”·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一下,略有些痛苦地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将手上的锦盒放回去又拿了另一个打开来看:“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我师父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一件件地放好了的,我想接触都接触不到。
而且那时候我又还小,还不明白金钱的魅力究竟有多大·”·合上锦盒再换一个打开来看了看,“再者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凡是我师父收藏起来的东西,或多或少总有一股子邪劲儿,我八字那么轻,万一犯了冲,我怕到时候就算我有命拿,没命用啊。”
贺九重兴味盎然地瞥他一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谢谢、谢谢,这一直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里最被人所广泛认可的。”
叶长生头都不抬,一边插科打诨,一边继续翻找着锦盒··贺九重见那头忙得起劲,扬了一下眉头,倒也不再去打扰他··随手翻了几个锦盒,突然视线在看到一块雕刻着狴犴的羊脂玉时,眸子微微定了定。
“等等,你过来看看这个·”·叶长生抬头望他一眼:“怎么,发现什么了”·贺九重将锦盒里已经碎成了两半的羊脂玉给那头看了看:“收藏碎玉也是你师父的爱好”·叶长生一怔,将手下的东西放下了,赶紧几步走过来凑近看了看那块碎裂的羊脂玉。
仔细将那碎裂的玉放在手里观察了一会儿,他眉头渐渐皱起,低声喊了一句:“糟了·”·贺九重望着他:“怎么说”·叶长生道:“玉主‘善’,狴犴主‘牢狱’,这块羊脂玉一看就是用来镇压邪物的。”
贺九重“哦”了一声,唇角勾出一个看戏的弧度:“但是现在它碎了·”·叶长生觉得有些头疼,他望着那头,委婉地表示抗议:“你的幸灾乐祸可以表现得稍微含蓄一点。”
那头低笑一声,但是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改正的··叶长生将锦盒拿过来走回到了它原本呆着的位置,然后心底默念记了一下屋内所有锦盒摆放的规律后,又计算了一下,迅速找到对应方位的另一个锦盒。
他走过去将那个盒子打开来往里看了一眼——果然,里头已经是空无一物··贺九重缓缓地踱步过来,视线掠过那个空了的锦盒,唇边的笑意又深一分:“可喜可贺。
看样子,你我在车上说的那番话已经应验了一小半了·”·叶长生望着贺九重,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行了,我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运气大概都用在召唤你这一件事上了。”
他将那个已经空了的锦盒合上了放进自己的背包里,神情忧愁,“我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点麻烦,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考虑其他的事吧·”·贺九重笑了一下,没再出声打击他,同他一起又沿着原路出了这个山洞。
进去的时候外面还算是阳光灿烂,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月亮都已经升到了半空·叶长生看了一眼时间,竟然都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间严格意义上还不算太晚,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板娘嘴里的那个“变态杀人狂”的影响,他们两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别说出租车,就是连个路过的车辆都少见。
索- xing -本来县城就没有多大,严肃地拒绝了贺九重要带他飞回去的提议,两个人就沿着手机导航一路往回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在叶长生的红蓝双条耗尽的临界值上,两人这才终于回到了“客栈”。
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老板娘还没睡,听到外面有动静抬头望了一下,见是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个人回来了,连忙从里头走了出来:“哎呀,小哥你们怎么这么晚,我可真是担心死了”·“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事,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奔波了一个下午,叶长生的脸色明显地有些难看,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老板娘看着他这个模样,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担忧更甚:“诶,你……你在外面……没遇到什么吧”·叶长生微微抬了一下眼朝她那头望了望。
她突然间这个反应想必是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他们·若是按照平常,他这会儿应该就要趁热打铁地去跟这老板娘套话去了·只不过他今天实在太累了,除了想要好好休息,洗个澡睡一觉外,实在提不起干劲儿来再做其他的事。
“没什么·”他礼貌地笑了笑,显然是不打算多说的了,拿着钥匙绕过她便想要上楼··贺九重便跟在他身后··然而他还未走两步,一旁的老板娘突然伸手在他面前挡了一下。
他没作声,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撇了她一眼,老板娘被这一个眼神冷的一哆嗦,心里不自禁地就生出了一丝恐惧,原本想要说的话一齐堵在了嗓子眼,竟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贺九重等了一会儿,见那头还不说话,眉心微挑,淡淡问道:“有事”·老板娘对贺九重看起来是颇为忌惮的,但是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地提醒了一句:“我看刚才那个小哥……他可能遇上什么了,看起来不大好。”
贺九重眼皮往下压了一分,略带着一分玩味又问了一句:“什么意思”·老板娘的表情有些急又有些怕,她不敢说明了,只能支支吾吾地侧面提醒:“反正……反正你今晚千万记得看好他,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紧报警,或者把他送去医院……你千万要记得啊,可不能大意了。”
说完,又像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也不愿再多解释了,绕过贺九重去到门前把门锁死了后,检查了一下门窗,随即赶紧自己也回了屋子··贺九重淡淡地看着老板娘那恍若逃命似的背影,眸子微眯了半分,随即又转身往楼上的房间走去了。
屋子里头,叶长生已经冲了一个短暂的战斗澡,正带着一身- shi -气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看上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贺九重缓步踱到床边,稍稍欠下身,伸手在他尤还带着水汽的头发上捻了一下:“或许下午我们在出租车上另一小半的猜想也快要被证实了。”
叶长生半阖着眼,费力地晃了一下手,气若游丝:“那可真是太惨了·”·贺九重这会儿看看叶长生虚弱的样子,发现自己竟也无法抑制地觉得他很可爱。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但是,疯了便疯了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感受着自己心跳的频率,和那微微揪紧的陌生悸动感:这种感觉实际上也并不是很坏。
“睡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去解决·”贺九重收回了放在叶长生头发上的手,低声道了一句··已经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的叶长生赶紧乖巧地微微仰头在他手心里蹭了一下,随即把身上的被子拉到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将自己埋在松软的枕头里,瞬间进入了沉眠。
在叶长生睡着之后,贺九重又坐在他身边安静地对着他的睡颜看了许久,伸出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心、眉眼缓缓地往下滑落,最后没入被子里停在了他微微颤动的喉结上··怎么会有对他来说这么特别的一个人呢·刚刚好的眉眼,刚刚好的声音,刚刚好的笑容,刚刚好的个- xing -。
刚刚好的能填补他内心缺憾的叶长生··叶长生一直说,或许召唤他已经用掉了他一辈子的运气,但是贺九重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现在已经开始觉得,这句话用在他的身上或许才更为恰当。
叶长生像是命运为了补偿他所有不幸而特别馈赠给他的礼物··这是命运对他一生只有一次的慷慨··就如同他曾说的,无论叶长生是怎么想的,最后他给他的答复,只能是肯定——他已经无法再忍受叶长生不属于他。
贺九重深深地望着在自己的身旁安然熟睡的少年人,猩红的眸子里明明灭灭,许久,他俯下头去,极浅地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 ·第46章 紫龙佩(三)·经过一整天的奔波,叶长生的确是累的厉害了。
这一晚他趴在床上睡得极沉, 几乎一夜无梦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从沉睡中勉强地恢复了一点意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略有些刺眼的阳光斜斜地洒落进来,晃眼得令他带着些许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又独自缓了几分钟, 直到整个人意识彻底清醒过来后, 他揉了一下眼睛, 这才又掀开被子撑着身子缓缓坐了起来··离他不远的地方, 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的男人正半倚着窗,神色淡淡地朝外望着什么。
窗户被推开了半个, 有冷风带着湖水的- shi -气涌进来,吹得旁边的窗帘都在轻轻飘动着, 将男人的面容遮掩了大半,从叶长生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的模样隔着半透的窗帘印花隐约竟看不分明。
他欣赏了一下贺九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貌, 好一会儿, 心满意足了,微微歪了歪头, 朝着那头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那头听到这边的动静, 便稍稍侧过身子,半垂了眼皮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在阳光的润色下竟然显出了几分暖色。
他的唇一扬,言简意赅地给出了两个字:“看人·”·叶长生闻言略微地愣了一下, 似乎是不大能理解他的想法·伸手掀开被子,从床头的柜子上捞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身上,随口就问道:“那你看了这么久,觉得好看吗”·说完,从床上跳下来套上裤子,汲着拖鞋一边踢踢踏踏地往浴室里走,一边带着几分疑惑地笑道:“只不过你什么时候竟然会对地球上这些凡人感兴趣了,我怎么不知道”·贺九重的视线在叶长生白的泛光的后颈定了一会儿,眸底颜色暗了一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回他道:“我不是对他们感兴趣。”
叶长生回过头,一抬眼皮正对上那边那双直直地瞧过来的猩红色眼眸,他稍稍顿了一下,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明白过来贺九重的言下之意究竟是什么··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了弯,黑色的眼瞳往那头瞧过去的时候里面闪烁着一点亮亮的光:“我可以把你的这句话理解为我认为的那个意思吗”·贺九重没说话,只是微微向后倚着窗台,将视线投向了他。
逆着光,那头的表情其实从他这里的角度并不能看的十分清楚,但是偏偏那人的视线却仿佛有重量似的,沉甸甸的,让叶长生想要刻意去忽视都做不到··他被他这样深深地看着,蓦然就感觉胸口细微地悸动了一下。
夹杂着一点酸胀,又带着近乎于甜蜜感的愉悦··叶长生不是很能分得清这种让他不大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么多年,在遇到的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当中,至少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带给他这种微妙得甚至称得上美妙的体验。
“咳·”·叶长生这么想着,伸手抓了一下头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视线又收了回来,又随手地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道了一句“我先去洗个脸。”
,随即赶紧走进卫生间关了门,将身后那道沉着而又灼热的视线隔离在了外头··贺九重微微偏了头将头抵着窗,瞧着叶长生似乎带着些逃跑味道的背影,玩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没关系,尽管逃吧·但是,请珍惜这最后的时间··他所剩余的忍耐力和耐心,真的已经不多了··刷完牙又洗完脸,在卫生间里面磨蹭了好一会儿,等叶长生再出来时整个人又完全恢复如常。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接连错过晚餐和早餐的后遗症终于在这会儿开始爆发了出来··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饿的隐隐作痛的胃,正准备问问贺九重想要吃点什么好一起出去觅食,但话还没问出口,却见本来在倚在床边的贺九重突然侧过了头,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怎么了”叶长生走到贺九重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门的反向看了一眼··贺九重压下眼皮望他一会儿,神色里似乎是来了一点兴致:“那女人来了。”
叶长生听了这话,刚反应过来他说的女人大约就是指的这个旅馆的老板娘,没等细问,紧接着,门外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很轻,像是带着一点犹豫和不确定似的,只两三下,便停了手。
在敲门声之后的,便是老板娘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小哥儿小哥儿,你们醒了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眸色闪烁了一下,关于昨天晚上那会儿的记忆慢慢复苏,他仰头瞥了一眼身旁一脸好整以暇的男人,放轻了声音问道:“她来几次了”·贺九重唇角扬了扬:“自清晨天还未大亮开始,算上这一次,应该是第六次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子外头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老板娘似乎是有些急了,再拍门声音也不由得急促了些:“小哥儿小哥儿你们还在吗在的话给应个声,不说话的话我可要进去了”·叶长生忍不住带着点笑意和身边的贺九重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样子她是真的急了。”
贺九重站直了身子,淡淡回道:“毕竟是做租客生意的,谁也不想平白让自己的客栈沾上人命·”·叶长生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听着那外头已经传来一点翻找钥匙时传出的清脆声响了,这才停止了跟贺九重的聊天,动身朝着房门那边走了过去。
伸手拧开门往外看了一眼,目光正与房间外头的老板娘撞了个正着·视线顺着她的脸往下落到她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手上,脸上表情有些许微妙:“有什么事吗”·老板娘看见门后叶长生那张恢复了元气的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紧绷着的表情立刻舒缓了下来。
她像是整个人都从高危警戒中摆脱出来似的,看起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没什么,没什么·”老板娘下意识地把手垂下来,悄悄地将钥匙藏到了身后,神色略有点闪躲地强笑道,“我就是想着,待会儿就到退房时间了,过来问问看小哥你们两个需不需要续房。”
叶长生瞧着老板娘,听着这话便笑了起来:“我还当是有什么事呢,敲门敲得那么急·”·老板娘听到叶长生这么说,脸上略微浮现出点尴尬,但是紧接着还是立即否认道:“没有没有,好端端呢,哪能有什么急事。”
叶长生点了点头,对着她道:“我们要办的事儿还没办完,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就先再续租一天吧,待会儿我再下去交钱·”·老板娘闻言赶紧应了一声,视线又在叶长生身上转了一圈,似乎确定了他没什么大碍后转身便想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这头叶长生扶着们突然又出声将她给叫住了:“诶,老板娘你等等·”·那头步子一停,转过身便来望他:“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叶长生望着她道,“这一楼的租客不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几个”·那老板娘不明白他问这个想要干什么,但是略微顿了一下还是就笑着回道:“三楼的大床房有一半都是熟人定着长期租住,但这会儿赶巧了人都不在,所以也只有小哥你们两个住的。”
叶长生“哦”了一声,又缓缓地眨了眨眼道:“那我昨天怎么瞧着这层楼里好像还有一个人”·老板娘愣了愣,随即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道:“不可能吧,最近几天来的生客都少,三楼的确只有你们两个在住的……”又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小哥你看到的人长什么样”·叶长生便想了想,根据记忆描述道:“看起来大概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大背头,黑框眼镜,穿着西装——哦,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大好。
我看见了他两三次,原先想跟他搭话来着,但每次一转眼那边就不见了·”·老板娘听见叶长生的描述,本来还有些红润的脸上瞬间就被吓得刷白,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下意识地强硬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们店里没有这样的人”·“是吗”·叶长生看了她一会儿,声音的音尾些微地往上扬了扬,他没有急着辩驳,只是淡淡地瞧着那头乍青乍白,不自然地透着一丝心虚的脸,须臾,视线又从她身上微微移了一点,越过了她的肩膀往她身后望了过去:“可是,老板娘,你回头瞧瞧,他现在就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啊。”
老板娘被叶长生- yin -森诡谲的语气吓得“啊”地尖叫一声,与此同时小腿陡然一软,一个趔趄,竟是整个人都重重地跌坐到了地板上··叶长生虽然知道她可能害怕,但似乎是也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剧烈,瞧着那头狼狈的样子,眉心微扬了一下,而后几步走过来又伸手准备将人扶起来。
侧头看着老板娘由于惊吓而失去血色的脸,他唇角往上弯了弯,异常纯良无害地笑着道:“放心吧,你这店里的那个虽然是个枉死鬼,但是仔细算倒也不是什么恶灵。
你看他变成鬼这么些天,虽然可能无意地做了些恶,不过也没害死你,你用不着怕成这样·”·老板娘听着叶长生在一旁神啊鬼啊说得神神道道,一张脸上又惊又疑,赶紧伸手将他推开了点,手脚并用地挪到墙边警惕的望着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问道:“你、你瞎说什么你是什么人”·叶长生看着那头惊慌不定的样子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随即将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崭新的名片,然后笑眯眯地便又朝着那边靠了过去:“职业捉鬼师,专职降妖伏魔、御神斗鬼,兼职算命占卜,偶尔也可客串风水师,你可以了解一下。”
老板娘将名片接过来,看看上面吹得天花乱坠的一串名头,又看看叶长生明显感觉涉世未深的脸,将信将疑地道:“你会捉鬼”·叶长生点点头,胸有成竹:“快捷高效,价格公道我的口号是——逆天改命”眨了下眼凑过去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所以你要雇用我吗”·老板娘经过这几分钟的缓冲,这会儿情绪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她顺着叶长生的力道站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对他还是不怎么相信的:“你真能看见鬼我凭什么相信你”·叶长生对着她笑了笑,没作声,只是绕到她背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不容反抗地将她推进了屋子。
“你、你想干什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板娘本来就对贺九重有些恐惧,这会儿看着疑似骗子的叶长生突然把她带进屋子里,再一抬头看看另一头坐在一边煞神似的黑衣男人,神情瞬间不由得又紧张了起来。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给你看些东西罢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凭什么让你相信么”叶长生笑着睐她一眼,脸上表情异常从容轻松,将她又带到了窗边,指了指窗外的马路,“你看见那棵树了吗”·老板娘按捺下心里的不快,勉强地配合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下,然后抿抿唇,略有些不安地道:“看见了。”
叶长生点了一下头,又接着问道:“看到那棵树树荫下面休息的老人了吗”·老板娘背后悚然一凉,赶紧又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但随即皱了皱眉头:“你是什么意思……哪有什么老人”·“嗯,等着。”
叶长生随手拿了一张已经用朱砂画上了奇怪图案的白符,灵巧地将白符折成三角状后,又低声默念了一句长长的咒语,随即拿打火机将那白符点燃了,又将那白符燃尽后的灰烬均匀地摊开在了手心。
“你想干什……啊”·老板娘惴惴不安地看着叶长生在自己眼前做完让人不明所以的一套动作,刚准备出声询问,却见那头捧着一手的灰蓦然对着她往她的眼睛里吹了去。
又惊又怒地尖叫了出声,几乎是下意识地赶紧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好不容易恢复了视线,还没来得及对叶长生无礼的举动进行斥责,就听那头突然朝着窗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现在呢能看见了吗”·老板娘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愤怒地压低了声音,浑身气的微微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只是想拿我寻开心,那你成功了。
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要报警了”·“嘘·”·面对那头的怒火,叶长生倒是并不在意,他脸上依旧扬着轻松的笑意,朝着窗外那棵树的方向歪了歪头:“看。”
老板娘深呼吸了一下,忍着怒火朝着外面又看了一眼··然而就这一眼,却让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她瞪大着眼睛,看着外面那个突然凭空冒出来的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张大爷”她擦了擦眼睛又往那头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这才惊慌地重新望向叶长生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大爷他明明几个月前就死了,这……”·叶长生便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道:“现在或许我已经能够取得你的信任了”·老板娘望着叶长生,大概是受到的冲击太大了,在接下来的好几分钟她都没法做出反应。
不知道是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压力和委屈全部找到了宣泄口还是怎么的,等她回过神来,再看着叶长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抹一把眼泪哽咽着道:“天师、天师你一定要帮帮我啊”·叶长生便笑眯眯地望着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
“信的,信的”老板娘连忙点头,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一口气,愁容满面地道,“要是天师不帮我,我这旅馆是真的就要开不下去了。”
叶长生把她领到一边坐了,听着她开始絮絮叨叨地开始倒苦水··“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小县城,街里街坊的从小就认识,民风淳朴得很·平时就是出现个什么打架斗殴的,都已经算是个大案子了,再往上的案件这么多年基本都没发生过……但是就在半个月之前,我们这里突然发生了一起奇怪的命案。”
老板娘道:“死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干的力气活,一直身强力壮的·但我听人说,他是被人撕成了两半而死的——不是用斧子砍,也不是杀人后分尸,就是活生生地被人上下撕开了死的尸体发现的时候,下半截已经没了,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古怪了,那个年轻人平时做人也是规规矩矩,和和气气的,就算和人曾有过什么矛盾,也不至于让别人把他给杀了啊何况,这样的杀人方法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警察调查了几天都没有什么收获,就在这时候,第二具尸体又出现了”·老板娘朝叶长生那边望了一眼,缓缓地道:“再后来,那个杀人犯作案的频率也开始越来越高,到现在每隔一两天,城里头就会有一具年轻男- xing -的尸体被发现。
这些年轻人的死状都很不同寻常,而且周围却又找不到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所以整个县城都开始人心惶惶··而就在一个星期前,一个年轻男客人在我们这里留宿,夜里他曾出去过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面色惨白,神情恍惚,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是当时我根本没有多想——然而就在第二天”·她说到这里,声音又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而忍不住微微地打着颤。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道:“第二天,过了中午退房的时间我见他还没有下来,就上楼准备去问问情况·他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只是虚掩着,我将那房门推开后……就发现,”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就发现他的尸体正倒在地上,只是他的头却不知所踪。”
叶长生微微眯了下眼睛,问道:“他死的时候你们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老板娘摇了摇头,又道:“奇怪的就是这点·他的房间就在二楼,我们这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如果真的发生了打斗,我住在一楼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的。”
叶长生点了点头,又问道:“调了录像监控吗”·老板娘应了一声道:“这是个大案子,当天警察过来给我做了笔录后就派人来看了监控了。
出入旅馆的人都一一排查过了,在二楼走廊的监控里也没有看到有可疑的人进出他的房间……所以说,他真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屋子里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她说着,面色愁苦:“经过了这事儿,本来预定了我这里的客人都开始纷纷要退房,已经住进来的客人就算不要押金也要重新再换个旅店再住,我这店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自从那名客人死后,我这旅馆好像就有些不干净了··仅剩的几个没有走的客人后来总说房间里会突然变得很- yin -冷,或者是摆好的东西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什么的。
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知道我这里发生了命案所以产生了点心理错觉,但是很快的,我自己也开始发现了不对劲·就这么折腾着,没两天,这些客人也都被折腾走了……哎,我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也没做过什么缺德的买卖,怎么好好的就摊上这么个事儿了啊。”
叶长生听着那头的话稍稍思索了一下,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道:“所有的事情在监控里是都没有找到凶手的痕迹吗”·老板娘点点头:“那些警察都把监控录像带回去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啦,也没见着找出什么证据出来。”
“我明白了·”叶长生微微眯了一下眸子,他站起身捞过搁在一旁的背包背在了身上,望着那老板娘道,“走吧,带我去那个年轻人死之前住的房间看看。”
老板娘连忙“哎”地应了一声,起身就领着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往楼下走去··二楼的房间大多都是单人间,死了的那个年轻人住的是个没有窗户的房子,虽然是大白天,但是里面不开灯的时候还是黑黢黢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板娘开门的一瞬间就觉得又森冷的- yin -风朝他们这边刮来,冷的她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
叶长生绕着房间环顾一圈,随即又回头看着一直面色紧张的老板娘一眼,问道:“他死的时候尸体在哪”·老板娘一怔,也不敢进屋,就站在门口发着颤伸手往沙发的方向指了指。
叶长生一颔首,走到那沙发旁,突然踞坐下来,指尖在地上摩挲一下,而后从怀里取了一张符,“啪”地拍到了那地面上贴住了··那符纸一开始只是纯白色的,但是随着叶长生默念的口诀越来越接近尾声,那白色的符纸突然开始染上了一点暗红,那暗红色渐深,隐约间又像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紫。
叶长生望着那符纸上的淡紫色,左眼里的- yin -鱼急促地摆动了一下,紧接着只见那暗红与淡紫缓缓融合起来,交织着在符纸上闪现出一个类似于龙的图腾后,“嘭”地一声,竟是自己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
贺九重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扬了扬眉头,淡淡地道:“紫龙佩”·叶长生面色也有些许凝重:“嗯,应该就是它没错了。”
眉头深深拧着,“不过他竟然能从那种地方跑出来还化了形,这不应该啊·”·老板娘一头雾水地听着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个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再看看那头严肃的模样,顿时心里头凉了半截,忍不住就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天师,这……这鬼是很难送走吗”·叶长生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道:“不,一个枉死鬼还不至于……我现在想的是怎么处理杀他的那个东西。”
说着,食指夹了三张符,倏地扔到空中,与此同时双手快速结了一个印,口中道了一声“显”,三张符纸迅速地分别飞散到了房间的墙壁上,紧接着,没有窗户的单人间里突然刮起了一阵- yin -风,无数暗色的雾气渐渐地往叶长生先前贴了符纸的地方聚拢而来,不多会儿,那雾气竟是凝成了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黑框眼镜,脸色青白、神色茫然的年轻男人出来。
站在门口的老板娘显然是立即认出了这个不久前惨死在她店里的可怜人,她“啊”地惊叫了一声,但是随即又是赶紧用手把自己的嘴捂住了,不敢再发出声音来打扰叶长生,只是一双眼忐忑地注意着屋子里的情况进展。
叶长生看着那个年轻男人,他瞳色漆黑,眸底却像是有什么在游动着,这会儿那双眼看起来竟然有些不同寻常的妖异·他突然开口问道:“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男人茫然的眼微微眨了一下,他望着叶长生,紧接着眸子瞬间便充满了恐惧与焦灼:“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错了,我不该觊觎紫龙佩”·叶长生眸子微微一动,蓦地又拍了一张白符贴到了那鬼的额心。
被贴了一道符,他不再大喊大叫,只是神色依旧是恐惧的,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叶长生仔细看了看,然后瞬间明悟了:老板娘一开始说他当天夜里回来的时候,就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奇怪。
如果他没想错,应该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紫龙佩吃掉了一魂一魄,当天夜里,紫龙佩根据他魂魄的气息追寻了过来,然后才吃掉了他的脑袋··少了一魂一魄,就算是还能说话,但是大概也是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来了。
只不过——觊觎紫龙佩纯黑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看来这个人与秦家也是脱不了关系··他这算不算是给秦潞又解决了一个隐藏着的竞争对手像那头汇报一下给不给加薪酬·叶长生苦中作乐地胡思乱想着,又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在这里再耽误时间,一抬手连在他额心、胸口和背后拍了三下,随后“刷”地将之前贴上去的那张白符撕去,眸色极冷锐,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地味道开口问他一句道:“我可斩断你的阳世牵扯,可送你一段死后安逸。
机会只有一次,你愿意投胎去吗”·那鬼呆愣地望着叶长生,似乎没有理解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那边便又问了一句:“你愿意投胎去吗”·他怔怔好一会儿,发出一点似是啼哭一般的声音,然后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叶长生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一点,他嘴里低喃了一句咒语,指尖倏然从他眉心划过,眸底的- yin -阳双鱼依次摆动了一下,随后只听得一声“去吧”,那鬼冲他鞠了一个躬,随即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踪影。
超度了那个倒霉的枉死鬼,原本- yin -冷的房间似乎突然就暖和了一些··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呆在门口被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惊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些怯怯地问道:“天师,这就成了”·叶长生点点头:“成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她却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不会再回来了吧”·叶长生似笑非笑地望她一眼,声音轻快地道:“都已经投胎去了,如果还能再回来,那你这店恐怕是真的不用开下去了。”
老板娘听到他这么说,这些天以来,一直盘旋在自己心里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下来·她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前拍了拍,嘴里念叨着:“结束了就好,结束了就好。
哎……只是这个年轻人也是可怜·你说我们这小县城好好的,这是犯了什么冲,招来这么个到处祸害别人的煞星”·叶长生有些忧愁:“这可不是煞星。”
他摸了摸自己饿的更厉害的胃,嘟嘟囔囔,“这是能够化形的物妖啊·”·看着那头老板娘茫然的眼神,他也不打算多解释,拉着贺九重出了屋子就打算在自己饿晕过去之前赶紧出去觅食。
老板娘在后面跟着,眼看那两人都走得远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诶,小哥你等等我这眼睛……我这眼睛可怎么办”·一心觅食的叶长生拉着贺九重走得飞快,连头都来不及回地随意道:“放心吧,那只是暂时的,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多哭一会儿,眼泪把之前那些符灰都洗干净了,你就恢复正常了”·老板娘愣愣地瞧着两人走远了,好半会,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哭吧。
她可不想整天一睁眼就看见满街上那些游魂——她要是真见了,非得被吓死不可·拉着贺九重去了最近的一家小饭馆,也顾不上吃饭的环境到底好不好了,点了几个菜又接连盛了好几碗饭,直到吃得空瘪的肚子被撑得浑圆,这头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贺九重倒是一直没有动筷子,坐在旁边见叶长生吃得累了,就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亲爱的我发现你现在已经开始越来越体贴了·”·叶长生从贺九重手里接过水,略有几分感慨地望他一眼道。
贺九重微微勾了勾唇,低声反问道:“体贴不好吗”·“不,我的意思是请继续保持,再接再厉”叶长生笑眯眯地望着他道。
贺九重瞧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是唇边的那一点笑意倒是分明··“你先前说的物妖,指的就是紫龙佩”贺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叶长生点了点头,道:“万物皆有灵,尤其是哪些历史悠久的古物,这么多年下来,很多物件都自己成了‘灵’,哦,就像程诗苗的那个守护灵一样·”又道,“‘灵’多为善,但是有善就会催生‘恶’,与物化灵相对应的,就是物化的妖——其实物妖一直是很少见的,毕竟比起活着的东西,一件死物想要妖化并且化形实在太难了,没有个几千年的累积基本上都不可能成功。”
他说到这,又觉得有点头疼:“但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物化妖太难了,所以一旦物妖化形成功,那他们必然要用大量的精气和血肉巩固自身,而在所有的生物里,年轻的人类男- xing -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贺九重微微挑了一下眉,问道:“物妖很强吗”·叶长生思索了一下,道:“肯定要比普通的恶鬼强那么一点的·但是如果是紫龙佩,看样子它化形最多也才半个月,算是个新生的妖,就算强也应该不会太过于离谱。”
贺九重扫一眼他微皱的眉心:“我怎么觉得你的表情所表达的意思似乎不是这样”·叶长生拿起一根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剩菜,好半天叹口气,道:“我不是怕我们打不过他,只是你忘了我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吗”·贺九重唇角陷落了一个弧度,猩红色的眸子半眯着,脸上显出一点兴味:“将紫龙佩带回去给秦家那个女人这样不是正好,你将紫龙佩带回去,承诺已经完成,他们守不住、用不起,那又与你我何干”·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一眼,批评道:“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将筷子扔进碟子里,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而且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紫龙佩虽然邪- xing -,但是明明十几年前还没有妖化的趋势,怎么这会儿突然说妖化就妖化了这不科学啊。”
贺九重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叶长生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苦大仇深地:“打算什么的,等找到紫龙佩后再说吧。
按照旅馆老板娘的说法,现在它为了巩固自身的妖气,行动已经越来越猖獗了,只怕等他再吃几个人,我们要抓就麻烦了·”·贺九重道:“你已经知道紫龙佩现在藏身在哪里了”·叶长生想了一会儿,点了个头道:“有个模糊的猜想吧。”
说着,拿起手机快速地查阅了什么,然后一目十行地从中提取自己的需要的信息,片刻后,抬起头来对着贺九重道:“如果我没想错的话,紫龙佩可能就在这一块附近。”
·贺九重挑挑眉:“你找到什么了”·叶长生将手机屏幕对着他点了点上面的新闻:“虽然信息比较少,但还是能看出来,刊登出来的前几个受害者都是在距离水域不足一公里的范围内遇害的。”
又眯着眼道,“龙潜于渊,整个县城足够深的水域也就这么几块,我们白天休息一会儿,等天色晚了之后,我们再去这些水域一一排查吧·”· · ·第47章 紫龙佩(四)·夜色很沉,深黑色的天空上一轮残月点缀似的地挂在上面, 散发出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小县城里的夜晚来的总是要比城市更早些的··以往或许还有些做夜宵营生的摊贩出来摆摊, 但是自从这半个月, 县城里离奇的命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后,摊贩们也不敢再在夜里继续做生意,十点刚过, 整个街道就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长生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快速地从搜素页面上找到县城的资料, 然后对着网页, 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信息都浏览了一遍··贺九重就坐在他身旁瞧着叶长生滑动着鼠标,好一会儿, 出声问道:“找到什么了”·叶长生把笔记本合上,站起身侧头看他一眼道:“整个县城里头主要的水域一共就只分布在三个地方, 一个水库在郊区,其他两个都在这附近。
那紫龙佩刚化形, 估计藏身的地方还是选得人口密集的水域, 郊区的那个水库暂且搁置一下……走吧, 我们先去往最近的那个人工湖旁边看看·”·贺九重觉得有些道理,扬扬眉应了一句, 起了身随即便同他一齐出了屋子。
一楼前台那里, 老板娘看着时间不早了正准备把账目核对完了去锁门,刚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拿着门锁还没出来,就见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自从白天那会儿, 她亲眼见着叶长生当着她的面将那只鬼超度后,她算是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这会儿再瞧着人,态度不自觉地就带了点敬畏来:“叶天师,这么晚了,你们是要出门吗”·叶长生冲她笑了笑道:“我们去去就回来,时间可能稍晚些,到时候麻烦老板娘你记得给我们留个门。”
那头忙点点头,应着声道:“好的,好的·我就睡在一楼,到时候天师你敲个门叫我一声就行了·”·说罢,又有些担忧地看他们一眼道:“只不过,都这么晚了,外面危险的很,要是没什么急事,不如明天早上再出门去办”·叶长生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倒是也想再等等,只是白天人多嘴杂,大庭广众的,我怕吓到别人。”
老板娘一怔,对着叶长生那张白白净净,乖巧弱气的一张脸,想想他的捉鬼师的身份,再想想自己白天那会儿短暂的见鬼体验,不由脸上得也表现出了一点赞同来。
“行了,时间不早,我们就先走了·”叶长生朝着那头礼貌- xing -地点一下头,轻快地笑了笑道,“只希望今晚一切顺利吧·”·说着,朝贺九重那边望了一眼,与他一起出了旅馆。
冬天的夜里本就冷的厉害,湖边的风一吹,那股- shi -冷直接就往骨子里钻,饶是叶长生穿着一身厚厚的棉衣也没办法抵抗··努力地将衣服扣得严严实实,尽可能地缩着脖子将半张脸都往下埋在毛茸茸的围脖里,叶长生的神情因为这冷风顿时就有些痛苦起来。
他用眼尾瞥一眼似乎对严冬的寒意一无所觉的贺九重,抱怨似的道:“你说那个紫龙佩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化妖了呢哎,就算真的要化妖,再等一等晚个二十天也行啊。
你说要是它乖乖地躺在那个墓室里,我们现在就可以躺在家里的双人床上舒舒服服地吹暖气了·”·贺九重侧头望了望他,没说话,只是蓦然伸手拉住了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
几乎就在被贺九重握住的那一瞬间,有一股叫人异常舒适的暖流就顺着掌心快速地向他四肢百骸流淌了过去··紧接着之前那些已经入骨的寒意像是被连根拔去了似的,暖洋洋的温度让叶长生忍不住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虽然说之前贺九重也曾这样为他取过暖,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一次与之前那些似乎感觉上就有些不同··嗯,是哪里不同呢·叶长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偏着头望了一眼贺九重。
“怎么了”注意到了那边若有所思的视线,贺九重也微微垂下眸子回望他,手上却是自然而然地将叶长生的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转而握着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叶长生感受中身体循环着的那股暖流,像是连心脏的位置也被那股霸道却又温柔的暖给强行侵入了一般··他像是想通了又像是没有,唇边漾出的笑意倒是不自禁地深了一点:“没什么,我看你长得好看。”
贺九重微微地扬了一下眉头,望着他淡淡地问道:“你喜欢”·“喜欢啊·”叶长生笑眯眯地,“你长得这么好看,估计也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吧”·“他们如何与我没有干系,我只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可以了。”
贺九重落在叶长生身上的视线带着叫人脸颊发烫的温度,“我只想合你一个人的心意·”·叶长生回望着贺九重,呼吸间的白雾在空气中凝结着,这会儿是连带着头发丝儿也开始发起热来。
平时说惯了甜言蜜语的花花公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贺九重这样的人突然开始认真地说起情话——特别是当他的态度还如此自然,让他连调侃着插科打诨过去都有点难以做到的时候。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头才轻轻地叹一口气,略有点感慨地道:“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别老是对我说这种话·”·贺九重打量似的望着他:“为什么”·叶长生把头回过来,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声音里若有似无地带着一丝笑意:“心脏跳的有点受不了。”
贺九重眸子微微在他身上定了定,随即唇边也漾出了一点笑的模样:“但是我只是将我的想法告诉你罢了·”·叶长生掀了眼皮瞧他一眼,嘀嘀咕咕道:“就是这样,所以才会显得更可怕啊。”
两人说着话,转眼间已经走到了人工湖的前面··越是靠近湖面,刮来的寒风就越是凌冽,叶长生依依不舍地将手从贺九重那头抽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白符,道了一声“去”,一挥手将所有的符纸都往湖面上扔了出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明明风向是往这头吹得凶猛,那群浮在空中的白符却像是完全不受阻碍一般,顶着风逆着就往湖的四周扩散着飞了起来··一部分的符纸在空中飘了一会儿之后立刻便掉落下来从湖面沉落下去,但是剩下的一部分却是顺着某个方向缓缓地飘动着,好一会儿之后才落了下来,轻飘飘地浮在了水面之上。
湖水被风吹动着,那些飘在水面上的白符渐渐地又飘到了岸边,叶长生蹲下身去将一张符纸捡起来仔细地瞧了一会儿,然后对着贺九重摇了一下头,道:“紫龙佩或许一个星期前杀客栈里那个姓秦的小少爷的时候是在这湖里潜伏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已经走了。”
贺九重看着他问道:“去下个地方”·叶长生站起来,点了下头:“先去河边吧,沿着这条路走也就不到二十分钟·”·贺九重颔首应了一声,同叶长生一起又往县城里头那条贯穿了整个南北的青萝河走了过去。
夜更深了,街上几乎没有人再留下来游荡,偶尔一辆汽车呼啸着从桥上奔驰而过,就激起街道上一点浅浅的灰尘四处飞扬··天上的乌云渐渐浓了起来,原先就不甚明亮的残月渐渐地被乌云遮挡了起来,暗黑色的天空便彻底没了光亮。
青萝河两旁的LED灯倒是依旧亮着,夜色之中,散发着幽幽的冷白色光,将白天里看起来清澈美丽的河照出了一片诡异的黑··到处都是安静着的,只有风声阵阵。
被风吹起一层层涟漪的河面下一道暗色的长影倏然闪过,它顺着长长的河道,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只一会儿又不见了踪影··长长的石桥上,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正平稳地从上面行驶着,车子正开到一半,突然只听一阵巨大的水花炸响,紧接着一条约莫十米长的不明物体蓦地从那河面一跃而上,紧接着那物体的尾部猛地朝着车子一抽,甚至不给车里开车的年轻人反应的时间,整个车子“轰”地一声整个儿从桥面上就被掀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辆轿车落水的一刹那,突然从远处飞来数十张白色的符纸,那符纸散发着淡淡的白色的光,瞬间将落入水中的汽车给围了起来推到了河边··突然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轿车的车主也像是整个人都懵了,他捂住被撞得开始流血的额头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已经半个埋在河道里的车身,脸色刷白地赶紧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逃命似的淌着冬夜里冷的都快要结冰的河水,连滚带爬地赶紧从车里挪上了岸。
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岸边,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年轻人浑身不可抑制地打起了摆子·他惊慌失措地抬头透过桥上还算明亮的路灯灯光朝着那黑影望了一眼,只见那突然间对他发动袭击生物盘着身子正浮在石桥的上方往他的方向瞧来。
那是一双深紫中透着些许猩红色的眼,大如铜铃,里头翻涌着的嗜血与戾气浓烈得叫人恐惧——瞧那模样,竟然是一条十米长的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瞧见的那种颜色深得近乎黑色的暗紫色巨龙·龙这怎么可能·就在他已经被吓得快要失禁的当口儿,身后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他崩溃地“啊”地一声尖叫,竟然是就这么生生地被吓得尿了出来。
叶长生颇为怜悯地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突遇横祸的年轻男人,一抬手,将先前的那些白符又收了回来,视线往上移到那正微微摆动着尾巴的暗紫色巨龙身上,嘴里倒是对他关怀了一句:“你没事吧”·额头上正刺痛着的伤口在这诡异的情况下也算不上什么了,年轻人混乱得近乎绝望地往后看着叶长生,手指哆哆嗦嗦地往那巨龙的方向指了指:“龙……龙……怪物……”·叶长生看着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魂魄有离散之兆的年轻人,眸子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算了,今晚也多亏有你做引,把它勾了出来也好省我们许多工夫,我就特别给你一点小礼物吧。”
说着,不等那头有所反应,拿了一张符“啪”地就往他的额心拍了过去··那年轻人在被贴上符纸的一瞬间,之前那些混乱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就飘得远了。
一阵诡异的困倦凶猛地翻涌上来,他只来得及看清眼前顶着一张无害面孔的少年人对着他微微笑着说了一声“睡吧”,紧接着身子一软,“啪”地倒在地上,便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直盘旋在桥上的巨龙似乎是不满于有人突然插手来打扰自己进食,它略微焦躁地摆了摆尾巴,一双血腥气翻涌的眼牢牢地盯着下头的叶长生,但是却又终究是顾虑着紧挨着叶长生在一旁靠着树,神色冷漠的贺九重,反反复复在半空旋转着游动几下,最终像是还是不情不愿地选择了放弃。
但是正当它想要重新落回河底时,却见一道五色的薄膜竟是在他入水的一瞬间整个儿显现出来,将它就这么弹了上来·本来脾气就狂躁的巨龙在发现自己竟落入对方结界中时表现得也越发暴虐,它暴怒地长啸一声,而后一甩尾巴,以雷腾之力朝着湖面的结界“啪”地一声抽去,但是这一尾巴下去后,那湖面上的看起来异常脆弱单薄的结界竟然是纹丝不动,完完全全地将它这一扫尾的力道吸收了进去。
巨龙的眸子里闪现出叫人不寒而栗的狠厉之色,它没有再试图去攻击那个结界,反而是将视线缓缓地移到叶长生和贺九重这头来··“紫龙佩”叶长生眯了眯眸子,漆黑的双眼在夜色下微微闪烁着一点妖异的光,他脸上带着些笑,声音却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虽然要对努力了几千年才好不容易能成功化形的你说声抱歉……”·从怀里抽出几张纸符,用匕首在指尖化开一个小口子,用血在上面滴落出奇异的图案,抬了抬眸子,眼瞳深处隐约有鱼尾摆动的痕迹:“但是阳世容不得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同我回去吧。”
原本还只是一直盘旋在上空对这边的两人进行观望的巨龙听见叶长生的话,像是突然就被激怒了一般,他狂啸一声,随即身子“刷”地一个摆动,竟是以近乎与恐怖的速度与力道朝着这头俯冲而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不躲不闪,口中快速地低喃着什么,指尖站着他血迹的白符腾空而起,朝着巨龙的双眼和逆鳞出便飞了过去··那巨龙看着叶长生的几张符纸飞来,紫红色的眸子划过一丝讥笑,长尾一抽,直接将几张符纸抽落了下去,那头叶长生看着符纸坠落,神色也如常,只是双手快速地掐了个指诀,随即将还未止血的手贴在五色的结界上低喝一声“束”,只见那三张符纸蓦然分化成了九张,朝着那巨龙又飞扑了过去。
·巨龙被这抽打后便会分裂得更多的白符扰得不胜其烦,又是暴怒地长啸一声,索- xing -也不再阻挡,仍由那些符纸贴在他身上炸开,随即却是携裹着一身愈发狂躁暴虐的气势朝着叶长生冲过来,长长的牙显露在外,像是想要就这么将他整个人生吞下去。
然而就在它的整个儿快要靠近那该死的捣乱者时,原本静静地站在岸边的叶长生忽地抬头对它弯起了一个笑,巨龙龙尾摆动一下,瞬间便发现过来事情不对,正准备转身退回去时,却见一直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做壁上观的那个黑衣男人,竟是微微抬眸望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猩红色的,它从未从人类身上看到过的眼睛··冷淡的,却又夹杂着一种叫人胆寒的嗜杀之意··那是一双真正的,被无数鲜血浸染之后才会拥有的眼睛。
它在空中盘旋着,几乎是在与贺九重对视的一瞬间,从灵魂深处里所体会的等级的差异便让他升起了退缩之意··它掉转过头疯狂地朝着周围的那层结界俯冲撞击过去,几乎能瞬间撞毁一栋大厦的力道在那道薄如蝉翼的结界前却似乎是半点用处也无。
但是尽管如此,它却也还是像困兽一般持续地撞击着结界,意图能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逃生,那样的姿态抬过去惨烈,加上先前叶长生手里那些符咒在它最薄弱处炸开带来的伤,很快它的全身都变得皮开肉绽。
暗红色的血从巨龙的身上滑落下来,很快地便被那结界吸收吞噬了个干净·贺九重还是一动不动,就倚着树看着那头的巨龙自杀似的举动,猩红的眸子里神色淡淡。
叶长生对这个场面倒是觉得有些惊异··虽然说,他是知道贺九重的实力可能已经强到了一个境界,但是他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就凭借这一个眼神,竟然就能将这种千年化形的物妖吓到如此地步。
他纳闷地侧头望他一眼,有些奇怪地道:“你对那紫龙佩做了什么”·贺九重偏过头回望过去,唇角微微扬了扬:“你一直呆在我身旁,我做了什么你没有瞧见吗”·叶长生眨了一下眼,又侧头看一眼那边撞得头破血流的巨龙,还是觉得颇为震惊的:“就是因为我没瞧见,所以才觉得好奇——你看它那个样子,明显是觉得与其面对你,还不如自杀来的快一些。
我以前看那些恶鬼见了你都没有惊惧成这个样子的·”·贺九重淡淡地往那头瞥了一眼,然后道:“大概真是因为他本就是邪物化形的物化妖,所以对‘魔’这样类似种属的高等级压制的敏锐度要比人类更强一些吧。”
叶长生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倒是能说得通,再看看那边已经因为恐惧而陷入疯狂自残状态的巨龙,忍不住地就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地道:“任务完成的这么轻松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感觉到有些失落。”
贺九重听着叶长生的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昨天夜里你忧心忡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叶长生唇角往上一弯,又笑眯眯地望他一眼道:“那时候我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强么。”
又感慨万千地道,“我把你召唤出来的时候,一直以为你是上天赐予我人生开挂的金手指……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他热情地瞧着他:“你哪是手指可以形容的,你这明明是亮闪闪的金大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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