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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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7)
·叶长生觉得自己十分委屈:“我们只不过在洗手的时候闲聊了几句,人家姑娘都已经有男朋友了的·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啧啧,激情四- she -的那种。”
贺九重深深地望他一眼,忽而低笑了一声:“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希望你给我的理由是你也有男朋友——生气的时候可能会让你下不了床的那种。”
叶长生:“……”·贺九重笑了笑,冷硬眉眼之中竟有一丝令身旁人背脊发凉的跃跃欲试:“我是认真的·”·叶长生:“……”·秦潞给贺九重和叶长生两人定的自然是最宽敞、最舒适的头等舱。
但是尽管如此,从登机后坐在自己的座位的第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已经下意识地开始有些僵硬叶长生还是无法从这难得的奢侈行为里体会到半点享受··有空姐正在给所有的旅客介绍着如何使用飞机上的逃生工具,叶长生却没怎么听,只是双手紧握着拳垂在身侧,闭着眼靠在了贺九重的身上。
贺九重伸出一只手将叶长生的拳头握住了,微微侧过脸隔着他细软的头发在他前额上吻了吻,声音略有几分好笑:“飞机都还没有开始飞,你现在就开始紧张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叶长生眼睛都不睁开来,略有几分痛苦地压低着声音轻声道:“你不懂这是心理- yin -影”·贺九重的唇往下滑动,又在他不安地颤动着的眼皮上压了一压:“你现在后悔没有去拒绝秦潞有关于这次的T省七日游了”·“实际上,”叶长生虚弱地将眼睛掀开一条缝望了望贺九重,然后又痛苦地合上了眼,“从进入候机区的第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贺九重挑挑眉头,问道:“那我们现在下去”·叶长生一瞬间就把眼睛睁开了,看起来精神竟然是比刚才要死不活元气了许多:“那怎么行,我都坚持到现在了,我都登机了要是就这么下去岂不是很亏”·贺九重用眼角瞥他:“这会儿不恐高了”·叶长生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又虚弱地倒了下去:“我原本想着是在路上看看电影打发一下时间的,但现在这对我来说挑战都可能有点太大了。
我觉得比起看电影,大概还是睡一觉来的比较靠谱一点·”·贺九重用另一只手捻了捻他一缕细软的发,瞧着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好一会儿才道:“睡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叶长生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突然整个飞机一阵轻微的晃动,紧接着所有人便随着重力向后仰了去——飞机起飞了··这会儿倒是好了,真的是想下飞机都来不及了。
叶长生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闭着眼睛,然后赶紧将耳机插进平板电脑里打开了白噪音意图尽快入睡··真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立即倒回到五天前,一拳锤爆那个贪小便宜的自己的狗头·真的,活着不好吗·不过好在也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强大的身体防御机制被打开了,叶长生在度过最艰难的最开始的十分钟后,竟倒也是顺利地入了睡。
虽然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面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妖怪、神鬼、哥斯拉,但是不管怎么样,和坐飞机这件事本身比起来也就算不了什么了··等着身边那人的呼吸渐渐绵长,贺九重这才有空分了点心思放到了这个他第一次见的交通工具上。
像是用铁皮做出的一直巨大的飞鸟,一跃便从地面飞到了云端··整个飞机快速地在云层之上行进着,密集的云层这会儿透过窗户看过去,倒更像是绵延不绝的雪山,看起来有一种颇为震撼的美感。
贺九重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被所谓的“凡人的智慧”所震惊··这里是个灵力和魔气都很匮乏的世界,能用几千年孕育出像紫龙佩那样的一个物妖都已经算是奇迹降临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里的人几乎绝大多数都是毫无能力的凡人,他们不会飞,没有强大的力量,也没有被无限延长的寿命,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催化出来的智慧,却能让人瞠目结舌。
不会飞,他们便去打造会飞的交通工具·没有力量,他们就去发明力量强大的炸药与更可怕的所谓能摧毁一个国家的核武器·没有无限的寿命,他们却拥有优秀的延续子孙后代的生育能力。
——实际上,在九州和魔界,虽然仙修和魔修的生命都很漫长,但他们想要获取自己的子嗣反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道侣终其一生也难获得一个子嗣——所以也无怪乎贺家本家的嫡孙出了事,竟然会想要用分家的孩子血肉灵根来替他调养。
毕竟贺家整个本家里头,也就这么一个嫡孙罢了··——却也不知道那个一生来就是吃着同族血肉得以苟活的贺家小少爷现在如何了··贺九重这么想着,黑色的眼底便缓缓地浮动起了一丝淡淡的猩红色来。
一个半小时旅程很快便过去了,就在飞机完全降落的一瞬间,原本正在睡梦中挣扎着的叶长生便像是得到什么感应似的陡然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已经纷纷开始起身,准备着下机的人群,好一会儿才呆愣愣地望着贺九重道:“已经到了”·贺九重将他拉起来,然后伸手将搁在头顶架子上的行李箱拿了出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叶长生顺着人群往外走。
下飞机的时候,好巧不巧地两人竟然又和那对小情侣撞上了,女孩看了看叶长生惨白的一张脸和奄奄一息的模样,忍不住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女孩会主动跟别人搭话让随行的男孩略有些惊讶,再看着叶长生,眼睛里不由得就带了一点审视的味道。
叶长生依旧虚弱地靠在贺九重身上,对着那头的女孩笑了笑道:“我有点恐高,刚从飞机上下来头还有点晕·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女孩点点头,从包里翻出一袋未拆封的话梅递了过去:“这个给你了,虽然我是防晕机的,但是你不舒服的话压一个在舌根上也有作用。”
叶长生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还是笑着接过了话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T省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也不知道你们要先去哪说不定我们还能同一段路。”
女孩刚准备回答,一直站在他身边的男孩粗声粗气地赶紧将两人的对话截断了:“你去哪我们就不去哪,这是我女朋友,小子你别乱搭话”·女孩听见男孩这么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那头的叶长生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他微微笑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是我问的多了。”
男孩看着叶长生的样子,不但没有放心,眼神里反倒是更加警惕了起来·他伸手拉着女孩便要往另一条路上走:“小佳,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说你想去那家游乐园吗,我们现在快点去还能玩半天。”
被称作小佳的女孩略有一点抱歉地朝着叶长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刚转身准备跟男孩一起离开,突然地却听到身后有一把声音传了过来··“今天日子不太好,看起来不适宜奔波。”
丁佳回头看了一眼叶长生··那头的少年人依旧脸色惨白的,衬得他那一双眼睛黑曜石一般的黑,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什么在他眼里游动了一下··“能别去游乐园,就别去了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古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丁佳透过这句话的表面,好像却能隐隐约约感知到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似乎是想告诉她些什么··但是站在一旁本就对叶长生有些敌意的男孩一听见他这样对自己公然挑衅,眉毛一竖,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满了:“诶,你小子什么意思”·“汪鹏别闹了”·丁佳看着撸着袖子似乎就想上去给叶长生一点教训的男孩,眉头一皱赶紧将人拉住了:“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那个意思,你又知道了”男孩被丁佳气笑了,怒道:“我才讲要带你去游乐园,他就不让你去,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啊”又愤愤地瞪着丁佳,“你可以啊,我还当着面呢,你转眼就又勾搭了一个。
我算是真的明白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说我怎么想去讨你欢心怎么都没用呢你的心都被狗吃了行,诚心不想过了是吧,那就——”·最狠的两个字在嘴巴里滚了两圈,却还是没能说下去,咬了咬牙,也不再在这里呆着了,拎着行李箱带着一身怒气大步地就走远了。
丁佳看着自己男朋友的背影,神色里有些许怔忪和疲惫,她叹了一口气,又对着叶长生道了个歉,转身便快步追了上去··叶长生瞧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突然提高了声音道:“如果真的要出去,记得不要超过十二点。
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去,你明白么”·丁佳听着叶长生的声音,步子微微顿了顿,但是却没有回头,几乎是小跑着朝着男孩离去的方向追去了··见着两人已经走远了,贺九重侧头望一眼叶长生,眯了眯眼睛道:“说吧,怎么回事”·叶长生拿着自己手里的话梅包装袋在手里轻轻转了一转,略微地抬了抬眼望他那头瞧过去,脸上带着点笑:“彼投我以桃,我报之以李。
给她一个小小的忠告罢了·”·他拆开了袋子,拿了一个话梅含在嘴里,酸中带着微甜的味道立刻将之前盘旋在胸前的一丝乏闷驱散了,叶长生心情颇为愉悦地朝着贺九重举了举手上的话梅:“要么”·贺九重淡淡地扫了那个袋子一眼,倒是也没有拒绝,随手拿了一粒放在手里捻了捻,然后道:“你该不会又是想要多管闲事吧”·叶长生含着话梅,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不清:“怎么会呢亲爱的,我们这次遭了这么多罪出来是为了度假啊”·又瞥他一眼,乐滋滋地道:“难道说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一个阳光正直、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玩味地勾勾唇角,道:“不,我只是觉得你一直是一个会招惹麻烦上门的神奇人物。”
叶长生想了想,竟然觉得自己的确没有办法反驳··咳了一声,拿出手机一边拨打着秦潞给自己的那个电话号码一边对着贺九重举手发誓:“这一次我肯定不主动招惹麻烦我发誓我是认真的”·贺九重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电话很快就被那头接了起来,确认了一下彼此现在的位置和穿着打扮后,叶长生这才带着贺九重一道出了机场··机场外面到处都是来接机的人,叶长生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地从人群中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展牌,再往下一看,正看见一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黑瘦的老头儿,微微一笑问道:“我是叶长生,请问你就是刚才和我通过电话的田导游吧”·那老头儿把展牌放下来,晒得黝黑的脸上咧出一个笑来,对着叶长生点点头道:“是嘞,我在这等叶先生你们好久了。”
又冲着旁边的贺九重点点头,再望着叶长生道,“车已经准备好了在外面等着了,第一站我们先去的是底下最出名的一个温泉度假村,叶先生觉得怎么样”·本来经过一个多小时高空折磨已经疲惫不堪的叶长生听到这个话,简直觉得不能再合心意了,他脸上扬起笑来忙点了点头道:“就先去度假村吧,我得先把行李放下,好好休息一下午再考虑其他的。”
而与此同时,另一头··丁佳急冲冲地往外走着,好一会儿了,对着那背影喊了一声:“汪鹏”·那头略微顿了,却依旧继续往前走着,丁佳看着有些怒了,大声地喊:“汪鹏,你有本事就继续走”·那头便不走了,闷不做声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像是一尊石头。
丁佳蹬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去,声音紧绷着:“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汪鹏把头扭过去,神色依旧有些怨愤··丁佳愣了愣,心猛地便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你也相信那些话是不是你现在也相信了是不是汪鹏,你也觉得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了是不是”·汪鹏有点慌,马上抬起头来否认:“不是我,我,我只是……”·“只是什么”丁佳眉心里有隐藏起来的一丝哀切,但是眉眼却锐利,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你记得你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汪鹏看着女友这个模样,忍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忍耐不住地极小声地道:“但是他们都这么说。”
丁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坠到了冰谷,她垂了垂眼,好一会儿低声问他道:“那你信谁呢”·汪鹏抿了抿唇,没说话··丁佳怔怔地望了他好一会儿,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中间不停蔓延。
就当汪鹏被这异样的沉默逼得有些受不住时,那头的人却突然就笑了,她神态轻松下来,搂着汪鹏的胳膊拖着甜腻的调子看起来一如平常:“算了,问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我们出来玩不是为了开心的吗”·汪鹏似乎是有些诧异于丁佳的转变,他侧头看了看她,又有些忐忑地道:“小佳,你……不生我气了”·丁佳眉眼明艳,神情轻佻:“你不过说了一句实话,有什么好生气的。”
又伸过头去索取了一个深吻,对着他幽幽地道,“走吧,不是说要带我去游乐园吗”·*·凹凸不平的小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飞快地奔驰而过,激起了一地灰尘飞扬在了半空。
不知开了多久,眼前荒凉的景象渐渐有些繁华起来,然后,只见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突然在平地上树立了起来,上面“xxx温泉度假村”几个大字用的红底金边,看起来竟然是格外的醒目漂亮。
那姓田的黑瘦老头儿将车熟练地开进了温泉村里的停车场,一手拔下车钥匙,带着两人就去了预定好的温泉旅馆··——若是单单只是说它是个旅馆未免太委屈它了。
叶长生略有些惊奇地跟在田导游的身后进了那个占地面积极大,装修的极为阔气的温泉旅馆··整个旅馆的整体装修风格偏和风,但是倒也有特别的单间是其他的风格。
除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温泉之外,每个VIP单间里都会带有引用了温泉水的豪华浴室和一个小的室内露天温泉··田导游将早就替他们定好的房间钥匙递了过去,笑着道:“我们这里的温泉也算是T省的招牌了,叶先生和贺先生今天奔波了一路,可以好好在这里泡泡温泉解乏。
温泉村每晚也会请马戏团在特定时间来进行表演,如果先生们有兴趣,可以过去看一看·”·又道:“虽然这家旅馆主打的是温泉,但是二楼的自助餐厅,却也是店老板特意去五星酒店挖了师傅过来做的,世界各地代表- xing -的美食在上面你们也都可以品尝得到。
我觉得这会是个不错的体验·”·叶长生对此算是十分满意了,点点头笑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田导游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在这里我们计划停留的时间是两天,后天白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我会再过来,带着你们去下一个景点。”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因为你们是秦总介绍的贵宾,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你们的需求为主·如果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
叶长生点了点头,只是瞧着那头要走了,突然又开口道了一声:“等等·”·那头略带着些疑惑地转身过来看了他一眼··叶长生便笑眯眯地道:“我听说这周围似乎有个游乐园”·那老头儿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两个大男人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便笑着点头道:“哦,是的。
那是个有魔力的游乐园·”·老头儿兴致勃勃地和叶长生分享着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那个游乐场有一个‘镜屋迷宫’,只要情侣分别从迷宫的两端进去,然后顺利找到彼此,以后就能天长地久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说着,又耸肩笑笑,满是皱纹的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营销方案,明明是个跟迪士尼比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小游乐园,几年前都差点倒闭了,最近两年竟然凭着这个又起死回生,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过来。”
叶长生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道:“那个游乐园离这里远吗”·老头儿想了想道:“也就在临市,开车的话大约两个多钟头吧。”
叶长生便笑起来,点了个头道:“那就这样·正巧我也想去哪个游乐园看看,明天下午的时候你过来接我们,将我们送去哪个游乐园就行了·具体后天的行程,明天晚上我们再商量。”
那老头儿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只不过那个游乐园是没有夜场的,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就会关门,如果下午再走,就怕到时候你们大概是玩不成了。”
叶长生笑笑:“没关系,我们只是想远远的看看罢了·”·老头儿看见叶长生说话虽然温和但是态度却坚定的很,索- xing -也就不再劝,点个头应了一声,拿着自己的车钥匙又出去了。
等与那老头儿分开了,叶长生便和贺九重一同去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一间极度奢华的小套间,一进门见到的是以欧式装修为主的与普通总统套房差不多的模样,但是浴室却是一个亮点。
他的浴室约有十平方的大小,四四方方的浴缸占据了一多半·装修精美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只张着嘴的铜狮像,此时正有水流潺潺地从他张开的嘴里往下流淌··叶长生惊叹着将手搁在铜狮像口中摸了摸。
因为旅馆里所有的水都取自底下的温泉水,所以使得池子里的水一直都是温热的··“这可真是……穷奢极欲啊穷奢极欲”·叶长生把手收回来,一边摇头鄙夷,一边却又不忘仔细打量着屋子里的装修,不时地啧啧称奇。
贺九重用眼尾压着瞥了一眼叶长生都快冒出星星的眼,唇角一勾淡淡道:“这就叫做穷奢极欲了”·叶长生回过头好奇地望着他··贺九重便道:“我在魔界的行宫无数,便是最偏僻的行宫,沐浴的池子比这里也要大上十倍有余。”
手上漫不经心地解着衣服上的纽扣,“这样的狮像我的行宫里倒也有,只不过——不是用铜这种劣质材料罢了”·——不是用铜,那是什么金子翡翠宝石钻石·叶长生想了想,觉得想不出来,就像他当初一直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用黄金去做一个马桶还那么变态地用钻石镶边一样。
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凄凄惨惨戚戚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又去了套间··套间却是典型的和式装修风格了··屋子里没有床,而是铺着榻榻米,旁边的柜子里收着可能会用到的干净被褥。
屋子中央放着一个红木的矮几,上面放着一点瓜子点心··再推开套件那头的木质推拉门,外面有一个小院子,而院子里头,一个大约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温泉用形状不规则的大石块围着,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即使是在明媚的阳光下,靠近地面的高度他隐约还能看到一圈圈的白气氤氲了开来··贺九重已经换了浴袍走了出来,看着叶长生正倚着门框晒太阳的懒洋洋的姿态,便忍不住走过去将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了。
“你要泡么”贺九重问道··叶长生摇摇头,往后轻轻地仰着倒在他的怀里,连骨子里都散发出了一点懒散的味道:“太累了,我还是先去躺一会儿,晚上再泡吧……别不然到时候给我泡晕了。”
贺九重侧头望望他,突然又道:“你不是说你不想管闲事的吗”·叶长生眨了眨眼,往后仰着头望他:“我没管啊·”·贺九重垂下眸子,似笑非笑地睐他。
“我真没打算管·”叶长生一本正经的,“我就是觉得那个迷宫很有意思,想跟你一起走一次·”·贺九重点了点头:“特意找个临近闭关的时间,就是为了跟我一起走一次”·叶长生笑眯眯的:“对啊,你知道的,我生- xing -害羞,让别的情侣看见我们两个一起多令人不好意思。”
贺九重伸手在叶长生的下巴上捏了捏,不打算再听他的信口雌黄:“说吧,你到底又看见什么了”·叶长生的笑没有收敛,乌黑的眼瞳却因为里头闪动过得两尾- yin -阳鱼而显出一点妖异的光,好一会儿,他淡淡地道:“看见了……恶语正在人的血液里开花的样子。”
贺九重没有听懂:“什么”·那头却不打算解释了,一缩身子,从他怀里挣脱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屋子里头走去:“没什么,过两天你就会知道了……万一我看错了呢,对不对我好困,你先泡你的吧,等我睡醒了我们去上面吃饭吧……我一直想吃意大利菜想吃很久了呢。”
 · ·第53章 恶语(二)·游乐园里人山人海,抬眼望去, 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三口之家和青春洋溢的年轻情侣··他们或是一起开心地排在自己想玩的项目前相互笑着说着话, 或是站在某个醒目的标志前高高地举着自拍杆自拍,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
丁佳站在一块树荫下,抬着头看着眼前那一左一右牵着孩子, 一路有说有笑的寻常三口之家, 眼前突然地一阵阵发黑, 有强烈的呕吐感翻涌上来, 在这失去视觉的短暂时间里耳边却有男人暴怒的声音直直地刺入脑膜。
“你说,你是不是跟外面那群小混混睡过了要不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女孩说漏了嘴, 我倒现在都还不知道好啊,丁佳你长本事了, 你才多大啊,你就跟那群小混混上床, 你跟你的婊子妈简直一模一样”·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么不要脸, 不如死了算了”·丁佳浑身像是得了病一般地哆嗦着, 许久,眼前的黑色褪去了, 重新能看见周围光亮的她终于忍不住地踉跄地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 扶着垃圾桶就弯腰干呕了起来。
正从商店里买了水回来的汪鹏看见丁佳的样子略微愣了愣,随即赶紧几步冲了过来,伸手替她拍了拍背顺着气,一脸担心地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舒服吗”·丁佳干呕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感觉舒服了一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仰了仰头,将眼里因为刚才的干呕而溢出的生理- xing -泪水眨了回去,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大概是中午吃的东西把胃吃坏了,这会儿有点犯恶心。”
汪鹏将她扶到了另一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阳光正明媚,照在人身上有一种舒服的暖意··丁佳往后靠在长椅的椅背上,闭着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渐渐地感觉着胸前的那股恶心的感觉褪了下去,她这才又做了一个深呼吸,睁开了眼睛。
将手上的饮料给身边人递了过去,汪鹏有些不放心地道:“既然不舒服,要不然今天游乐园这就先算了,我们还是回宾馆休息休息吧”·丁佳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饮料,像是从刚才的虚弱中缓了过来,她从包里翻出- shi -纸巾来擦了擦手和嘴,然后才抬起眼朝汪鹏那头看了一眼。
她的唇角往上弯着,像是勾起了一抹笑,乌黑的眼睛里因为还未完全褪去的- shi -润看起来有柔弱而又带着点诱人的媚:“我们今天来为的不就是那个网上说很灵验的‘镜屋迷宫’吗,这会儿来都来了,不过去体验一下多不划算。”
汪鹏被这样丁佳看得浑身燥热··虽然丁佳五官并不算多么精致,但是她却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角微微上扬·看着人的时候,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光,明明该是清纯的模样,但眼波流转间就带了一点明艳的媚意——她有着一种和自身清纯的样貌不一样的诱人颓靡的气质,让人看在眼里就觉得有些抓心挠肺。
他在大学的时候一眼就被这样的丁佳所吸引住了··忍不住就把头微微偏了一点,咳了一声动了一下身子,他略有些不自在地道:“但是游乐园在这里又不会跑,你今天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明天再过来的。”
丁佳站起来,将饮料瓶单手握住了:“没事的,只是刚才那一阵子不舒服而已,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对着那头笑意盈盈地道,“还有几个小时游乐园就要关门了,抓紧时间,我们现在就去镜屋迷宫那边吧。”
汪鹏被那头磨得没办法,不得不又再三地跟她确认了身体状况后,这才和她一起往人流最密集的区域走了过去··作为让这座并不出名的游乐园起死回生的招牌项目,虽然“镜屋迷宫”的趣味- xing -并没有其他尖叫系项目大,但被从各地吸引而来的小情侣们排队的热情却依旧高得吓人。
为了能符合传说中“爱情试金石”的设定,镜屋迷宫一次只允许一对情侣进入··不过所幸地是,迷宫并不算太大,而且本来也就只为赚一个噱头,里面的路设计得也相对简单。
就算有着无数面哈哈镜导致行走过程走,情侣们对正确的路的视觉识别上会产生一点困难,但是大致上想要走通整个迷宫也不过只需要五到十分钟左右··丁佳和汪鹏站在迷宫的前面排起队,数了数前面,一共还有三十多对情侣,如果按照最快的速度来算的话,大概在游乐园关门之前刚刚好能排到他们。
太阳升得更高了一点,晒得人有些昏昏欲睡··排得长长的队伍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往里挪动着,但是排队的人却都没怎么抱怨,他们带着满脸的幸福与期待,叽叽喳喳地与自己的另一半分享着自己此时的心情。
汪鹏等得有些无聊,他也正想着和丁佳说会儿话,一侧头却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正仰头望着镜屋迷宫的方向怔怔出神··她的眼神木然而空洞,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正在发病的梦游症患者。
他皱皱眉头,伸手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小佳”·丁佳打了个哆嗦,然后像是被这一下给突然惊醒了似的,她眨了眨眼,木然的瞳孔里又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光彩。
她侧头望着汪鹏,带着一丝疑问:“怎么了”·汪鹏这会儿却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到上面还算正常的温度,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才是。
你身体真的还撑得住吗要是不舒服的厉害我们先去找个医院看一看,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大好·”·“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事的。”
丁佳却还是摇头否定了汪鹏的建议,她对着他看了过去,强调似的重复道,“我没事的·”·汪鹏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但是看着这会儿身旁的女朋友又一脸正常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也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多心了。
点了点头,对着她道:“那就先把项目玩完·结束后你要是还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丁佳“嗯”了一声,然后突然对着汪鹏笑了:“汪鹏,你对我真好。”
汪鹏一愣,随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扭头低声道:“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丁佳一双眼落在他偏过去的眼睛上,面上的表情并没有显露什么,但是眼底却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似的带着一点奇怪的异色:“那你喜欢我吗”·那头便立刻回过头望着她道:“小佳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喜欢你”·她继续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明媚却又诡异地显露出了一丝古怪:“有多喜欢呢”·汪鹏马上道:“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又道,“我把命给你我都是愿意的。”
丁佳点点头,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好一会儿,望望前面缓慢地挪动着的队伍,笑着轻松地开口道:“你说,万一在这个迷宫里我们没能找到对方怎么办”·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汪鹏闻言,自信地笑了笑道:“不会的。
我认路能力很强,一般的迷宫我都能找到路·放心,我肯定能把你带出去·”·丁佳知道那头并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但是却也不再多向他解释了,笑了一下,随即垂下眸子心不在焉地往地上看了过去。
*·叶长生从睡梦里一觉醒来,外面太阳已经往西偏落了大半··掀开被子下了床,去里头的那个和式套间看了看,发现贺九重正闭着眼睛在打坐,微微弯了弯唇,也不打扰他,转头便又去了浴室。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等洗干净了·又走到到那个豪华无比的浴池边,抬步跨坐了进去··池子很深,他稍微把腿盘起来一点就能让水没过自己的胸前。
叶长生舒服地喟叹一声,坐在浴池的一角放松地往后仰着头靠着,随手把一块被水沾- shi -的毛巾覆在了脸上,看上去懒散而又自在··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缓缓的脚步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他听见自己的门被人倏然推开,然后那脚步声便渐渐地近了。
伸手将遮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毛巾撩开一小块,露出一只眼睛往来人那边瞧了瞧,声音都因为周生这叫人太过于舒服的温泉水而变得有些发懒:“你那边结束了”·贺九重没作声,猩红的眸子半眯着,透过着浴室里升腾着的淡白色雾气望着里头叶长生那纤瘦却白的泛光的身子,视线似乎有些过分的灼人了。
叶长生被这样灼烫的视线瞧得一激灵,瞬间从这令人感官都愉悦得迟钝了的温泉里清醒过来,将原本覆在自己眼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身子虽然紧绷着,语气倒是尽可能地放轻松了一点:“刚才看你在那边,我都没敢打扰你——现在几点了”·贺九重倚着墙直勾勾地望着他,他的视线不安分地在叶长生裸露着的皮肤上游走着,里头像是燃烧着一簇暗色的火苗。
少年的身子虽然消瘦,但是骨相身形却极好看·他的皮肤是能泛出光的瓷白色,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半长的短发被池水打- shi -了贴着脸颊垂下来,有水珠便顺着发梢滑落,从他的脸颊滑落到渐渐的下巴,一不留意,又落入了池子里,看上去竟有种说不出的煽情。
许久,他才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模糊的笑意:“你在紧张”·叶长生趴在浴池上,手臂交叠着搁在浴池边沿,然后把脸压了上去:“如果你要这么问的话,那的确是有一点。”
他略有些纠结地皱着眉头,望着那头缓缓道,“你现在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贺九重低低地笑起来··他的笑声音色略沉,听起来莫名有一种撩得人心痒的味道。
他从浴室的门前缓步走到叶长生的身边,然后俯下身去望着他··他们两人离得极近,近得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我每天都这样看着你,你怎么就这会儿变得紧张了起来。”
叶长生近距离地被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瞧着,不知道怎么的像是被传染了似的,他的心跳也陡然加快了一点··他叹一口气,略有几分苦恼地道:“大概是因为,现在你穿着衣服我还没穿的关系吧。”
贺九重微微地挑了一下眉:“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将衣服脱了”·叶长生被那头的无耻震惊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艰难地道:“我的意思是,你出去一会儿,让我先把衣服穿起来。”
贺九重又笑了起来,眸子里闪烁着某种恶劣的趣味,他道:“为什么我要先出去,你全身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么”·叶长生看着这样牢牢占据着主动权的贺九重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再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微妙之色··贺九重被那头用这样的表情一看,下意识地心里就起了一点防备,但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那头白腻腻的两条胳膊便缠上来搂住了他,紧接着便是一阵“哗啦”的水声,一具温热身子带着满满的水汽隔着他薄薄的浴衣毫不避讳地贴了上来。
“不是不能看,只是我怕你忍不住·”·叶长生微微仰着面,一张白净的脸被温泉的热气熏得有些发红,他乌黑的眼瞳笑得弯弯的,带着一点恶意地往他不可描述的地方蹭了蹭:“你硬了。”
贺九重的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他蓦然抱住面前这个陡然又将主动权从他手里抢走的少年,一手抱住他的光滑的腰背,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略带着一分强硬地将他的发微微向后拽了拽,然后热烈而又疯狂地掠夺起他的唇舌。
激烈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得就连叶长生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吻所融化时,他捧着他的脸看着那一双已经完全被燃烧起来的猩红色眸子带着些许不稳的喘息,突然笑眯眯地开了口道:“亲爱的,我还没有准备好。”
那头倏然眯起眸子··叶长生却是顶着一脸的纯良无害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开:他歪歪头,表情极无辜的:“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对吗”·贺九重闪烁着暗色的眸子半压着,他身上的气息极危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一点即燃的模样。
但是迎着那头的视线,却也还是淡淡点头应道:“嗯,我记得·”·叶长生倏然就笑了,他不着寸缕地从浴池里缓缓地走出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拿了干净的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了,随后才披了浴袍回过头,视线恶意而又暧昧地往那头某个明显还没消火的地方打了一个转,然后耸耸肩,笑眯眯的:“所以我刚才都说了,我其实是为你好来着。”
说完,心情极愉悦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往着外面走去了··刚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又瘫了一会儿,还没从温泉的热度里彻底缓过神,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推拉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叶长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略微偏过头去望了望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的贺九重,唇角的笑意里带着一点揶揄:“就这么忍下来对身体不好的,你不去自己解决一下”·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走到他身边,伸了手在他被水打- shi -的头发上轻轻捻了埝,他半压着眸子望着他,声音淡淡的:“你似乎很开心,嗯”·叶长生眨了下眼,觉得自己幸灾乐祸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咳了一声面前将脸上的喜悦收了收勉强地切换成正常的模样,然后揉了揉自己已经感觉到有些空瘪的肚子对着贺九重道:“睡了一个下午,我已经觉得有些饿了,要不现在换个衣服,我们去二楼吃饭吧”·贺九重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去柜子里将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换上后,和同样换好了衣服的叶长生便朝外走了去。
折腾了这一会儿,原本还有点太阳的太空这会儿已经染上了沉沉的暮色·他随手拿了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再不多会儿就要六点了··贺九重余光瞥见他的表情,朝他望了一眼问道:“怎么了”·“没什么。”
叶长生把手机收了起来,回望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只是突然想起来,再过不多久就要到逢魔时刻了·”·*·随着太阳渐渐西斜,镜屋迷宫前的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着,眼看也渐渐地开始缩短了不少。
排了许久的队,掐着时间,好歹算是赶在五点半关闭游乐场之前,丁佳和汪鹏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进去体验一次的机会··两个工作人员将两人分别带到了迷宫的东、西两个入口,然后简单地向他们陈述了一下规则。
“迷宫除了你们进来的这两个入口外,中间还有‘南’‘北’两个出口·你们同时从东、西两头出发,在十分钟之内,只要在迷宫内相遇,再随便找一个出口出来,你们的爱情就算是通过了考验,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强调似的道,“当然,在迷宫里面通过叫喊互相交流从而获得成功也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重复了一整天的台词,工作人员解说时的热情也大打折扣,他公式化地和丁佳说完这段话,然后替他撩开了她这头入口的厚重帘布,微微偏偏头示意她快点进去。
丁佳站在门前怔了一会儿,她看着那个被撩开了门帘,像极了张开了血盆大嘴想要择人而噬的猛兽的入口,心里突然没由来的产生了一点恐惧··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将自己这个没由来的想法强压下去。
独自在迷宫前徘徊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定了定神,缓缓地走了进去··就在她进入那个迷宫的一瞬间,外面的帘布被人放下,整个空间里有那么一瞬间像是又完全黑暗了下来。
她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在一瞬间身体紧绷住了,竟然是一动也不敢动·紧接着,迷宫里头,冷白色的白炽灯突然在她头顶上亮了起来,到处都是镜子,丁佳略有几分仓皇地蹲住了脚步,略带几分无措地四处看着无数个镜子里的无数个自己。
哈哈镜将人的身材和五官拉扯得怪异而荒诞,丁佳看着镜子,镜子里无数个面容诡异的她便也就从四面八方地盯着自己,像是一个个面容扭曲的可怕怪物··她惊慌地用手撑着一块镜子,抬着头四处望了望,拼命地试图找寻着另一头的汪鹏。
先前已经压下去的那种强烈得叫人恶心的心悸这会儿又突然翻涌了上来,她看着镜子里那些一个个扭曲的人物,恍惚间耳边又响起了别人说话的声音··窃窃的,夹杂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恶毒。
“你听说了吗,二班那个丁佳……”·“哦,我知道我知道别看着她那个样子,听说她骚得很·每天放学后就会跟一群小混混出去夜店里玩,好像是说都睡过了呢。”
“不会吧我觉得她长得挺单纯的……”·“单纯什么呀,你们男生就知道她长得好看偏袒他,喏,就那个,七班那个痞子,昨天体育课我在一边休息,亲耳听见他再跟他的兄弟讲他们两个是怎么开房的……哎呀,别说单单是睡了,那种女的,说不定连堕胎都不止一次了呢”·“诶堕胎谁谁”·“还能是谁就二班的那个班花”·“哇这么劲爆”·“可不是吗,你没看见她的校服裙子都比别的女生短一截么而且胸那么大,也不知道穿个束胸遮一遮,一看就是骚,想要勾引男人。”
“诶不对吧,我瞧着她裙子挺正常的,那裙子短了是尺寸问题吧——你就说吧,你是不是嫉妒人家腿长”·“我、我会嫉妒开玩笑,我会嫉妒那种给钱就能睡的婊子”·“没有证据的事,这么乱说不大好吧”·“怎么没有证据了大家都这么说,你出去问问,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要是她真的没做那种事,难不成是大家一起在造她的谣吗”·“哎,这要这么说也是·怎么别的人不说就光说她呢·亏我以前还喜欢过她,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就是,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贱人”·原本只是几个人的窃窃私语,紧接着,加入谈话的人越来越多,女孩子尖锐的讽刺声,男孩子下流的笑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将其他偶尔的一两句反驳全部压了下去,变成了丁佳整个世界的主流声音。
“我没有……我没有……”丁佳背靠着一面镜子瘫坐下来,她把头抵在膝盖上,拼命地捂住耳朵,试图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认识那群混混……”·然而这一切却都毫无作用。
尽管她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却依旧还有更鲜明的画面、更刺耳的言语一点一点地渗入进来,满满当当地,融进了她的血液之中··“丁佳,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说话了,我妈说你人品不好,我再跟你玩,她就断了我的零花钱。
而且,我的其他朋友也都很不喜欢你,你还是不要靠近我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贱人,是不是你勾引我男朋友这一巴掌是你自己活该得的别人跟我说你是个婊、子我还不信,一心想跟你做朋友,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帮我去把她的衣服扒了衣服是给人穿的,那个专门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婊、子她也配么”·“你不就是想要钱么在外面找个鸡也就三百一晚,我听说你是从小陪男人睡到大的,比鸡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给你八百一晚上是看得起你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妇呢我呸”·“我没有不是,我没做过,我真的没有做过”丁佳浑身颤抖着,起先只是小声地喘息,紧接着便是撕心裂肺地大声叫喊了出来,“为什么不信我呢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耳边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汪鹏是听到了丁佳激动而尖锐的大叫声的·他心里一慌,赶紧顺着她的声音冲了过来,看着那头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着急地冲上前去:“小佳,小佳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丁佳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他,许久,有些虚弱地喊了他一声:“汪鹏”·那边点了点头,将她扶起来:“你还好吗”·丁佳像是松了一口气,对着那头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事,我就是刚刚呆在这里觉得有点害怕……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们出去吧。”
汪鹏点了点头,扶着丁佳道:“好,我带你出去·”·两个人相携而去,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丁佳刚刚蹲坐着的地方,- jing -子与镜子的间歇处,陡然开出了一朵黄豆大小的,散发着腐臭味的黑色花朵。
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游乐园已经准备闭园,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瞬间便又如潮水一般地褪去了·风一阵一阵地吹过,让人突然觉得有些冷··汪鹏带着丁佳去吃了点热乎的云吞面,还是不放心:“你今天一下午都像是不太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丁佳一边吃着面,一边抬了眼斜他一眼,笑着道:“人哪有那么金贵的我真没事儿,之前大概就是有点水土不服,这会儿早好了。”
“可是……”·“真的,没必要·”丁佳吃到一半觉得有些饱了,就把筷子搁下了转头望他,“而且我们一开始不是已经计划好行程了吗,按照计划的去做吧。”
汪鹏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能拗过她··两个人吃完了饭,就近逛了逛商场又看了一场电影,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又找了个静吧,准备坐一会儿喝上一杯就回去,正休息到一半,突然外面一群男男女女笑着闹着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女孩满脸兴奋地环顾了全场一圈,视线落到丁佳身上,略微迟疑了一下,眼里划过一点不可置信,她走过去,有点雀跃地道:“丁佳你是二班的那个丁佳哇,初中毕业后我可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还记得我吗”·丁佳在的视线在对方浓妆艳抹的脸上顿了顿,她没让他们看见她垂在- yin -影处陡然捏紧的拳头,脸上的微笑礼貌而疏离:“不好意思,初中的人太多了,我好像不记得见过你了。”
女孩在听到丁佳的话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眼底随即迅速地划过一抹混合着羞恼的鄙夷,开口便道:“哦,那也不怪你,毕竟你初中的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大明星啊对不对”·视线又划过丁佳身边的汪鹏,笑了笑:“看样子确实是成熟了,挑男朋友的眼光跟初中的时候也不一样了——等等,这是你的男朋友吧”·汪鹏心情不怎么好,抬头看着那个女孩呛声道:“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小佳已经说不认识你了,你没听见吗”·那女孩两面讨了个没趣,脸上顿时又青又白,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瞧着事情有些不太对的朋友赶紧拉到了旁边。
等到身边没人了,那头的汪鹏突然有些- yin -阳怪气地开口道:“你初中的名声看样子是真大,明明你都没见过的人,对你倒是都熟悉的很·”又咄咄逼人地问道,“你那时候选男朋友的眼光是什么样的啊”·丁佳晃了晃自己的酒杯,看着里面的青柠色被静吧里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不清的浑浊,然后笑着问汪鹏:“你看我喝的酒是什么颜色”·汪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视线落在了她的杯子上。
“有红色的光照过来,你觉得它是红的,黄色的光照过来,你觉得是黄的·灯关了,你看不见了,你就觉得它是黑的·但是实际上,这杯酒一直是这个颜色,它一直没变过,变得只是投- she -在它身上的光罢了。”
汪鹏望着她,似乎没有听懂:“你是什么意思”·丁佳眼里的疲倦和失望一闪而过,她望着他道:“如果我说,你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你信吗”·汪鹏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拿这种话来骗我,是想堵住我的嘴不让我在继续问下去吗丁佳,我又不是不知道你。
你老实告诉我吧,我不会生气的·”·丁佳突然笑起来,她的声音很好听,连笑声也像银铃:“‘你不是不知道我’那你说,你知道我些什么”·汪鹏一时语塞,好一会儿,烦躁地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
坐在一旁的丁佳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她就望着汪鹏,一直笑,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汪鹏被这宛若嘲笑的声音笑得有点难堪,低声吼了一句;“你他妈别笑了,看着我一直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觉得很有趣吗”·“有趣啊。”
丁佳不笑了,她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洞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假人,她低喃一声,又重复道,“有趣啊·”·说着,又站起了身,淡淡道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
,便绕过他又钻入人群不见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而一直暗地里观察着丁佳和汪鹏这边的女孩在看到那头的两人疑似爆发了争吵之后,眼底里浮现出了一点快意,趁着丁佳离开,端着酒杯又走了过去:“丁佳的男朋友是吧,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讲。”
汪鹏看都不看她一眼,低着头直接低吼了一声:“滚”·那女孩被迁怒了却不生气,反倒是更加开心了,她坐到他的身边,用着极轻柔的声音诱惑地道:“何必那么生气呢反正丁佳一直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我很好奇,听说她高中那会儿堕胎都堕了三四次了,你这么年轻就跟这种女人绑在一起,以后自己真的还能组成一个正常的家庭么”·洗手间的镜子前,丁佳正呆呆地望着镜子里面的那个自己。
精致的妆经过一天已经有些花了,粉底斑驳,泄露出她脸上的疲惫··她还记得所有一切的变故,都是从初二那年他拒绝了七班一个小混混的求爱开始的·从那以后,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像是流行病毒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班级,再然后扩散到整个学校,以致于再到周围的外校。
一时间,她丁佳在整个市的中学里“谁都可以上的公交车”的名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每天每天,她除了要承受来自周围人的白眼和孤立外,还要承受无数慕名而来的各种各样的男人的骚扰。
她没有朋友,家人也厌弃她,整整五年,直到她考去很远的外省上大学前,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最可怕的时候,她曾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摧毁一个人有多简单·太简单了。
只要一句话就足够了··屋外渐渐飘起了雾,雾气渐渐地透过旁边的窗户弥漫了进来··丁佳呆呆地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人呆呆地看着她·她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小块用来修眉的刀片,然后在恍惚中,对着自己的手腕猛地划了一道。
白皙的皮肤像是豆腐一样被锋利的刀片切开,但是里面流出来的却不是血··大片大片的黄豆大小的紫黑色的花朵争先恐后地向外涌出来,渐渐地,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将整个洗手台装满,然后铺天盖地地,向丁佳的身上涌了过来。
丁佳依旧呆呆地望着镜子,镜子里的她也呆呆地望着她,然后在外面的她完全被黑色的小花湮没的一刹那,镜子里的那个她缓缓地,扯着唇,咧出一个- yin -毒而又诡异的笑容来。
丁佳出来的时候之前那个女孩和她的同伴们都已经离去了,汪鹏却还在继续喝酒,他的脸色铁青,原本就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他紧咬着牙的缘故,导致他的下颌骨变得更加突出。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丁佳伸手将汪鹏的酒杯从手里抽走,脸上笑吟吟的:“今天玩得太累,这会儿都快一点了,别再在这里磨蹭了,走吧。”
汪鹏抬起眼,深深地望着她,没吭声,只是站起来去吧台付了钱,然后一言不发地就闷头往外面走··丁佳追上去,宛若一条蛇一样地黏腻地缠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汪鹏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带着她穿梭在浓雾里,打了辆车直接回了他们白天定好的宾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任何交流,带着丁佳回到了他们的房间,汪鹏打开门,拉着丁佳的胳膊就将她粗暴地扔到了床上,然后脱下了外套便带着一身暴虐的气息压了上去··丁佳伸手推他,声音幽幽的:“汪鹏,我们不是说好了这种事等我们结婚以后再做吗”·汪鹏跪在她身上,听着这句话喘了一口气,然后暴怒着“啪”地就给了她一巴掌。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充着血,呼吸异常急促,连毛孔都张开了:“闭嘴,丁佳,现在我再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以前的那个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我是有多傻逼·结婚我他妈会跟你这种初中就当公交车的婊、子结婚”·丁佳的脸狼狈地偏到一边,她的脸上却没什么怨愤,用舌尖舔了舔嘴里被那一巴掌打裂了的地方,随即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哦,你知道了刚才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她还告诉你什么了”·“我给人当小三,当二奶,给人怀孕堕胎的事情,她告诉你没有我还去乱交派对,跟无数个男人上过床的事情,她告诉你没有”·她又把头回正了,抬头望着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一双眼睛黑洞洞的,里头却像是开出了一朵诡秘的花:“汪鹏,你想知道什么,你怎么不敢自己来问我呢那些人知道的不过是皮毛,他们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情多啊”·“闭嘴闭嘴,闭嘴”汪鹏听着丁佳的话,太阳- xue -“突突”地跳,整个人暴跳如雷。
丁佳看见这样的他,缓缓地笑起来,一张脸妖娆而妩媚:“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汪鹏,我真替你感觉到不值,就我这样的公交车,让别的男人一个个一对对的上了百八十回了,但是跟你在一起一年半,却连根毛都不让你碰,还总是妄想着嫁给你让你接盘。”
“——你说,你这男人当得是有多窝囊啊·”· · ·第54章 恶语(三)·“啪嗒·”·“啪嗒。”
“啪嗒·”·洗手台的水龙头没有被人拧紧,有水滴滴落在金属的按扣上发生的微弱声响在房间里轻轻回荡着, 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然后那血腥味又随着水滴“啪嗒啪嗒”地坠落而开始渐渐地被另一种浓郁的腐臭而代替。
丁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愉悦地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只手惬意地拿着一瓶指甲油正仔仔细细地给自己的指甲涂上艳丽的颜色··在她的身边,那个本该鲜活的男孩此时却奄奄一息, 他木然地睁着眼睛, 光L的胸前破了一个洞, 却没有血流出来。
大片紫黑色的花落在了他的伤口上, 然后迅速地扎了根·花的根- jing -从皮肉钻进去,密密麻麻的将他的心脏包裹起来, 它们疯狂而又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体里的血液,本来黄豆大小的花朵很快就长得如蚕豆般, 密密麻麻地,将男孩身上的破洞堵得严严实实。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将十根手指全都一一装点上了色彩, 丁佳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 似乎是满意了, 唇角咧出一个笑·她将指甲油放到一旁,重新将视线落到了床上的男孩身上, 一双黑色的眼睛里瞬间便爬满了某种叫人胆寒的温柔来。
“都开得这么大了·”·艳红的指甲在古怪的紫黑色花朵上轻轻地滑动着, 红与黑的对比在这一刻像是被推到了极致·她唇角盈着笑,声音如银铃:“但是还不够。”
“只有你还不够·”·她站起身来,温柔地又给了床上那个已经说不出话来的男孩一个吻,“咯咯”地笑出声, 但是眸子盛满了一种滑腻而- yin -冷的怨毒。
“远远不够·”·*·所有人都发现今天的赵珊从在清吧看见了那个所谓的老同学之后,整个人似乎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一行几个人见着时间不早,强行拉着还不愿意走的赵珊出了清吧,找到了自己车停着的位置将她塞进了车里。
好一会儿,同行的一个男孩忍不住就开口向她问道:“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你初中同学吗,长得挺漂亮的啊·”·本来还兴高采烈的赵珊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掀眼皮望着那个问话的男孩,- yin -阳怪气地笑道:“可不是漂亮吗,初高中那会儿在我们当地可出名了。”
周围的女孩子似乎也来了点兴趣:“是吗,因为什么出名长得漂亮吗”·赵珊朝着那两个女孩看过去,带着点不屑地道:“什么呀,你还不知道我初中读得那个学校么,私立贵族学校,里面都是有钱的大小姐,家里用钱养娇养着,模样好看的女孩子多了去了,要说漂亮还能轮的上她”·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隐秘:“她呀,是因为那方面不检点,所以才出名的。”
坐在副驾驶上的男孩听到这个话就笑了:“我看你们这些有钱的大小姐们也就是无聊闲得慌,才会喜欢没事在背后讨论这个事·她初中才多大啊,最多偷偷摸摸交了个男朋友吧,怎么就不检点了”·赵珊被人驳了面子,脸上马上就不好看起来:“什么呀,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
当时整个学校谁不知道她是个见了男人就走不动路的婊子,我听人说,她光是堕胎都好几回了”·那男孩马上又反驳道:“‘听人说’听谁说的”·赵珊一愣,嚷嚷道:“他们班的人说的啊。”
“那他们班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那、那都一个班的,不肯定就都知道了吗”赵珊底气略有几分不足,但随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又高了起来,“而且,我听人说,有人亲耳听见当时我们学校里那个最出名的混混跟自己朋友在再讲怎么跟丁佳开房的。”
“所以又是‘有人说’”那男孩皱了一下眉,“而且你自己都讲了,说那个话的是你们学校最出名的混混,他说的话你们也能就这么信啊吹牛又不需要成本的,那我还说现在正当红的那个女明星是我女朋友呢,你们信不信啊。”
赵珊眉头拧了起来,她不满地看着副驾驶的男孩,用脚踹了一下副驾驶的座位,怒气冲冲地道:“你到底是谁朋友,你怎么老是帮那个女的说话”·“我不是帮她说话,”男孩看着赵珊真的生气了,抓了抓头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吧,又不是你亲眼看见的东西,你这么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轻巧,人家女孩子要受多大的困扰啊。”
他这话说完,正在开车的男孩扭头冲他眨了眨眼,突然就带了点邪恶地笑了笑:“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能说啊,老实说吧,你是不是看上那妞儿了”·“诶,你可别胡说,我就是觉得——”男孩听着同伴这么调侃,赶紧摇了摇手,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后座的女生们窃笑开了。
“哦,我说呢,你这么维护她·果然你们男生就喜欢这种又骚又贱的·”赵珊看着那男孩,像是立即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神情立即高高在上起来,声音透着点鄙夷,“你要是喜欢,你就上。
反正她从中学起就是我们那著名的‘公交车’了,大家都知道的·”·“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最近两天我们学校初中学校好像正在临市举办校友会呢,我正好回去就帮你问问同学有谁还有她的联络方式。”
说着,赶紧拿出了手机,迅速打开微信找到了标注为“xxxxx初中校友会”的微信群,冲着那头摇了摇,“看,他们还真都在附近……没想到啊。
诶,我说真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另外两个女孩也笑开来,打着趣道:“诶,没看出来啊,我们还以为你平时一幅理工男的严肃古板样子,没想到原来也是喜欢这种的……你们男生是不是都这样,喜欢胸大脸还清纯的那种绿茶婊啊”·男孩百口莫辩,好一会儿在所有人的炮轰中终于举了白旗:“算了,你们爱怎么说这么说吧。
跟你们就没什么道理好讲的·”·一个女孩马上道:“什么叫没什么道理好讲啊,我跟你说,你这就是心虚”·男孩往上翻了个白眼,彻底不说话了,他把头回过去,决定退出这场孤立无援的辩论。
见着车里唯一支持丁佳的人彻底选择了沉默,剩下几个人志同道合,八卦的味道倒是更浓了起来··“诶,我说,她这样的,在你们学校人气应该还蛮高的吧”·赵珊马上应和道:“对对对,我跟你说,初中一开始大家还没发现她是这种人的时候,她装得别提有多好了。
学校拿奖学金特招进来的,学习成绩常年年纪第一,对男生态度又端着,爱答不理的……我们学校好多富二代一口一个‘女神’‘高岭之花’,可都迷她迷的要死。”
另一个女生一看赵珊这个样子立即带了点了然:“看来你跟我们讲过的那个无疾而终的初恋,喜欢的也是之前那个女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可不是吗。
说起来她还曾经想要主动献身给我初恋呢,只是那时候她的白莲花皮已经被掀得底朝天,我男神都不稀罕看她一眼就是了·”赵珊冷哼一声:“她丁佳家里条件那么差还非要拿奖学金上我们那个初中,现在回过头想想,为的不就是在学校里勾引个有钱的男朋友养她吗只是没想到,自己玩的太狠给玩砸了吧,活该”·又道:“而且后来我上高中那会儿,听说她在外面玩还不够,还主动勾引了自己闺蜜的男朋友。
但是那个闺蜜也不是吃素的,第二天当着班上人面就带人把她衣服给扒了可真解气啊,我怎么就没能看到那一幕呢”·听到这个话,先前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的正在开车的男孩忍不住接了一句话道:“诶,这个做的是不是有点过了再怎么样,扒人家女孩子衣服……这是不是得算人格侮辱了”·“呸,抢闺蜜男朋友还好意思说什么人格呢这种人最不要脸了”另一个女孩立即反驳,“我要是有这种闺蜜,我都恨不得手撕了她。”
开车的男孩道:“但是能被人勾引走,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你们一个二个的平时不是一直挥舞着女权大旗吗,现在怎么这么宽容了。”
赵珊朝他那头瞥过去:“诶,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今天是被鬼迷了心窍,铁了心要帮丁佳说话了是不是”·“她要是真是清白的,那她一开始被造谣的时候她怎么不反驳她的朋友呢怎么一个都没见着出来帮她我听说她爸都不稀罕搭理她了——那可是她亲爸,她要是自己没有问题,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听着后面赵珊的振振有词,前面的两个男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点无奈和妥协。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哎,我这嘴贱的哦·”男孩嬉笑着道歉,“而且她怎么样又跟我没关系,你们继续聊,我再多插嘴一句我就抽我自己行不”·车子一路开到宾馆前头,直到下了车,赵珊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和其他几个人的八卦。
五个人一共定了三个房间,赵珊一个人的房间比其他四人高一个楼层,跟他们在六楼分别之后坐着电梯又继续向上爬了一层,这才拿着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五个人自驾游玩了一天,这会儿疲惫倒是一并涌了上来。
她随意地将包放到一旁的台子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走到浴室准备去浴室洗澡,但是就在她经过洗脸台时,洗脸台前的镜子像是突然闪过了一道诡异的黑影··赵珊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然而房间空荡荡的,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眼花了吗·她这么想着,拿着衣服便走进了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就在穿衣服的时候,赵珊突然地觉得后肩的部位有一点痒,她抓挠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赤裸着走到镜子前面照了照,只见在自己的左后肩上,有一粒约有米粒大小的黑色不明物正镶嵌在其上·她用手指扣了一下,但是那个不明物却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似的,无论她怎么样扣弄那头都是纹丝不动。
赵珊皱皱眉头,决定暂时不再去管它了,拿着自己的换洗下来的脏衣服走出了浴室··然而就在她出浴室的那一瞬间,一眼看见屋里面那个正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女人,她整个人都不自禁地僵了一下,几乎脱口而出地对着那背影喊道:“你是谁——”·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原本坐在床边的女人便缓缓地转过身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女人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着,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点清纯的妩媚:“老同学,我们不是才刚刚见过面吗,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赵珊被丁佳那一双眼睛看着,全身陡然地打了一个冷颤,她看了看自己门口被自己插得好好的门栓,忍着背后莫名发凉的感觉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丁佳笑了笑,一双黑色的眼角直勾勾地望着她:“这重要吗”·赵珊暗自握了握自己的手,她把手上的衣服搁到一旁,走到丁佳面前然后指着门口道:“我不管你怎么进来的,但是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我的权益。
这是我的房间,请你马上从我的房间离开,不然我就要去叫酒店的保安上来了·”·“侵犯了你的权益”·丁佳听了这个话,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和- yin -毒:“那你对我所做的那些事呢我的权益呢你刚才在酒吧,对我男朋友说了什么”·赵珊心下一“咯噔”,突然有点心虚:“什么说了什么,就……就随便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丁佳站起来缓步走到赵珊身边,她的眸子半垂着,眼瞳里的- yin -翳却是分毫不差地向对面的赵珊传递了过去,“聊了聊我初中是怎么四处勾引男人的么”·赵珊觉得眼前的丁佳有些可怕,但是这会儿也不愿意在她面前露了怯,便梗着脖子道:“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你都敢做,还不让别人说吗”·丁佳伸出手,指甲轻轻地在赵珊的脸颊上划动着:“我做了什么怀孕,打胎还是勾引了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哦,我记得他,跟我同班,我记得他姓吴,为了讨我欢心,天天变着法儿地给我送早点、送小礼物,我怎么拒绝他都不死心。”
赵珊的面孔微微扭曲了一下,她一手打掉丁佳的手,怒声道:“闭嘴”·她这一巴掌打得很重,那头白嫩的手背上几乎是瞬间便浮现出来了一个夸张的红印,因着力道用得猛了,她自己的脸上也顺带着被指甲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但是丁佳对此却并不生气,她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自己被打得手背,反而依旧啜着笑看着那头的气急败坏,然后淡淡地继续补充:“你知道关于我的那些事情在学校传开之后,你的那个白马王子是怎么对我的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在我放学的途中拖着我去宾馆,意图要强女干我。
失败之后,为了怕我揭穿他,他就抢先一步在班级里,绘声绘色地说我以前如何主动勾引的他,当众煽动所有的同学叫我‘婊子’,联合着大家伙儿孤立我·”丁佳伸出手在赵珊脸上渗出血的血口上用力地按了下去,“这些他告诉你了么”·脸上的疼痛和丁佳刺耳的话语让赵珊几乎跳了起来:“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像你这种女人——”·她把丁佳的手甩开,转身就往门口走,气急败坏地:“我要去报警,你有本事在这里等着,我……我……”·但是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走到门前,突然一阵巨大的晕眩感翻涌了上来,她整个人打了个趔趄,勉强地用手撑着墙,腿脚直发软,几乎站都站立不住。
就在这时候,身后一只纤细的手却带着诡异的冰凉从她的背脊爬了上来:“你看,你们只会问我为什么不解释,但是我现在向你解释了,你们却又没有一个人肯信我。”
赵珊看着丁佳诡异的模样这会儿是打从心里地感觉到了恐惧,她感觉到那只手猛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然后以一种几乎要掀掉她的头皮的力度,拽着她就将她整个人扔到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赵珊顾不得身体撞击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所带来的疼痛感,她哆哆嗦嗦地颤抖着,似乎是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丁佳一脚踩在赵珊的肚子上,皮靴细细的后跟深深地往她的皮肉里陷了进去,将她整个人又踩了下去。
“啊”·赵珊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疼痛,张开嘴便大声叫了起来·然而她只喊了半声,紧接着整个人的喉咙就被丁佳蓦然伸手掐住了,所有的声音顿时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赵珊被这从未体会过的痛苦憋得一张脸充血成了紫红色。
·“你说,如果我现在把你的果照拍下来寄到的所有的亲戚朋友那里,你猜,你身边的那些人会开始怎么议论你”·丁佳的眸子里闪着恶劣而又兴味盎然的光亮,她打量着赵珊瞬间慌乱起来的表情,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你害怕了。”
“你在害怕什么流言蜚语吗没关系,就像你说的,你的家人和朋友一定会相信你的为人,你还有嘴,你还可以解释。
你甚至还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只要你肯面对警察一遍遍的盘问,帮着他们找出我胁迫你拍果照的证据,我肯定会被判刑的··你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维护自己清誉。
只不过是些果照而已,你在害怕什么”·赵珊看着清清楚楚地同自己说着如何自证清白的方法的丁佳,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了··辩解起诉如果事情发生了,那些有什么用只要她的果照被大范围的传开了,大家还会在乎她是不是因为被胁迫才导致的后果吗·——他们在乎的只是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可以闲聊的话题罢了·而且就算她的朋友们不至于以恶意揣测她,但是那又怎么样他们再想起她,她也只会成为被大家所怜悯的可怜虫,她会一辈子活在这些果照的- yin -影下·“不……不……求你……”·赵珊看着丁佳,眼角沁出泪来,她艰难地从嗓子眼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字:“我会被……毁了……不行……”·丁佳笑了笑:“不会的,你要相信,一个人实际上能承受的磨难要比自己想象的多的多的多,人啊,其实可以很坚强的。”
赵珊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不是我……说你坏话的,他们……他们都这么说……我不是……”·“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
你们都是无辜的,你们只是应和着传播者随口说了一句无意的话而已……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丁佳把掐着赵珊脖子都手缓缓松开,然后她的手上却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沾染了些许血迹的银色手术刀,她望着她,唇边泛起了森冷的诡异笑容,“是你们所有人一起杀死了我,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来替我陪葬”·一百多公里外的温泉度假村,原本正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叶长生却突然睁开了眼。
黑暗中,他纯黑色的眸子像是闪烁过什么一般,瞧起来竟有几分奇异··他没有开灯,只是缓缓地坐起了身,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再走过里头的那个和风套间,伸手推开了外面那个推拉门走到了那个院子里去了。
夜色已经极深了,空中飘着的雾气将天上的月色都模糊了起来,叶长生仰着头望着天空,眼底的- yin -阳鱼便开始游动了起来··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贺九重将外套轻轻披在了叶长生的身上,低声淡淡道:“穿着浴衣就敢出来,你也不冷吗”·叶长生回过头冲他笑了笑:“不是有你在吗,我偶尔疏忽一点也没关系。”
贺九重被他的狡辩辩得没什么脾气,站了一会儿便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叶长生没说话,只是突然伸出了手··于漫天雾气之中,一朵极小的紫黑色花朵突然从天而降,然而就在它落到叶长生手掌的那一瞬间,那朵小花却又像是落入水面的雪花一般迅速地便就消融了。
贺九重的视线掠过叶长生的手心,微微扬了扬眉头问道:“这是什么”·叶长生把手收回来,叹了一口气:“恶语花的幻象·”·贺九重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你不是说你这次来是度假,已经准备不管闲事了吗。”
叶长生眨了眨眼,立刻试图谈判道:“我明明讲的是,我这次一定不主动去招惹麻烦……但是这恶语花都已经飘到这儿来了,这可算是它主动招惹的我”·贺九重好整以暇地望他:“那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个恶语花别的地方不去,偏偏就落到这里来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贺九重:“嗯”·叶长生:“诶嘿。”
贺九重:“‘诶嘿’”·叶长生摸摸鼻尖:“之前在和那对小情侣在机场分别的时候,我稍稍地在女孩身上使了一个小小的法术。”
贺九重闻言,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看样子你在机场的那两个小小的劝告他们是并没有放到心上去·”·叶长生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吗。
原先我见着那个女孩的时候,这花只是半开,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遇到什么了,才一晚上,能让恶语花的幻象飘到这里来,大约那个女孩自己都已经沦为行走的恶语花播种者了。”
贺九重望着他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叶长生又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好一会儿,笑了一下:“算了,毕竟这花已经开了,我们在着急也没用了。
先睡觉去吧,明天下午再跟田导游的车过去看看·”·贺九重似乎觉得这不像是叶长生的行事作风,略带了些兴味地瞧着他,问道:“你也不怕耽搁一天,就横生枝节”·叶长生觉得自己无辜极了:“但是是他们自己不听我的劝告,导致的恶果难道还得我这个好心的陌生人来承担吗亲爱的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贺九重视线在叶长生脸上掠过一圈,发现他是真的不打算现在出手,微微笑了:“老实说吧,你到底心里盘算着什么”·叶长生冲他笑了一下,转过身子又往屋子里头走了去:“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那些恶语都已经在她的血肉里开花了,那些曾经亲自为她所种下恶语种子的人,总也该给个机会给他们,让他们看看这花美丽的样子吧”·他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沉重:“雪崩的时候,总是没有任何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不是吗。”
贺九重站在屋外想是在思考着这句话,随后勾着唇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随即也进了屋子去··*·宾馆里,丁佳用手术刀在赵珊的胸前化开了一个十字形状的伤口,除了最初留了些许的血外,很快,紫黑色的花争先恐后地从她的身体里长了出来,将她的伤口遮盖的严严实实。
·赵珊的嘴被塞进了毛巾,她的惨叫声已经完全被堵住了,只有那眼底的惊恐毫不遮掩地将她此时的所有想法都展现了出来··“害怕么”·丁佳笑嘻嘻地望着她。
赵珊的眼泪“漱漱”地滚落,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你看我这记- xing -,竟然都忘记还堵着你的嘴了·”丁佳伸手在堵着她嘴的毛巾上捻了捻,“我帮你把它拿下来,但是你如果再大喊大叫,我可能就会失去我所有的耐心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吗”·赵珊这个时候不敢做任何反应。
应该是伤口的地方诡异地开出了大片的花,那花呈现紫黑色,散发着一种腐臭的味道··虽然她没有感觉到伤口的地方本来应该产生的疼痛,但是比这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了自己所有的血液正在往花的方向迅速的流淌。
或者换句话说,这种古怪而又恶心的花正扎根在她的身体里,拼命吸食索取着她身体的血液·她甚至能看到那些花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长大:最开始的时候不过米粒大小,这会儿再看,竟然已经有鸽蛋般大了。
丁佳看着赵珊没有反对,便愉快地将她认定是默认了,伸手拿下她嘴里塞着的毛巾,就看着那头哆嗦几下,嘴巴张张合合地,极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来:“怪物·”·那头听到她的声音,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乐不可支:“怪物哈哈哈,我是怪物”·她的手猛地从赵珊的身上拔下一朵花,那花的根部一直紧紧地扎在她的血肉里,被这样硬生生地拔出来,就带出了一块血肉。
赵珊痛苦地哀叫一声,但是紧接着,她胸口前缺的那一块地方立即又有新的花朵填充了起来,明明被撕扯开这样一个狰狞的伤口,但是她身上却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我如果是怪物,那你又是什么”丁佳将那朵花放在手里把玩着,一双眼- yin -冷冷地看着床上的赵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算是一个人吗”·说着,又凑近了她道:“或者说,你们早就不是人了。
你们这些杀人犯·”·赵珊被这尖锐的指责刺得耳膜发疼,她惊慌地摇头否认:“不,我不是……我不是……是大家都那么说所以我才相信的……不关我的事……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丁佳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初中那群人就在附近,一开始说你坏话的就是他们,我只是随口应和了几句啊,真的”·她哭叫着:“我真的只是随口应了他们几句,你也知道的,当时全校都在讲你坏话,我如果不跟着讲……我如果帮你说话,他们也会觉得我是个像你那样的女人的。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你去找他们算账,放过我吧·”·丁佳笑了笑,她怜悯而又鄙夷地看着赵珊哭得将眼妆晕成一大片的脸,然后没有作声,只是蓦然抬了手,用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身体。
大片大片的花朵从她的伤口上喷涌而出,迅速地将赵珊整个儿地包裹住了··那边先是传来了尖叫声,但是不多会儿,那尖叫声又渐渐微弱了下去,最终又全部消失不见。
丁佳站在床边,冷眼地看着赵珊被花吸收完所有的血液变成了一具干尸,脸上这才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像是哭泣又像是快意的扭曲的笑容来··“我放过了你,又有谁来放过我呢”她一抬手,那些色泽变得无比鲜亮的花又钻进了她的身体,原本被刀子切开的伤口部分全部又愈合了。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她从赵珊的包里翻出她的手机·然后用她的手指将手机解了锁··虽然是深夜里,微信群里的消息还是没有断,她点开群,看着上面一个个滚动着的熟悉或是不熟悉的头像,脸上带着刻毒而又冰冷的笑,嘴里喃喃着:“下一个……下一个是谁呢”·而与此同时,隔壁市的KTV里,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人们包下了KTV所有的包厢,正带着一身酒气拿着麦克风在各个包厢里面群魔乱舞。
有妆容精致的女孩子坐到潇洒地承包了这次校友会所有费用的男孩子身边去,笑意甜美:“吴大少继承了家业过后果然出手阔绰啊,就今儿一晚请这么多校友飞来T省聚会,得花了百八十万了吧。”
被称作是“吴大少”的男孩子微微勾起唇笑了笑,神色里有掩饰的很好的自得:“大家都是忙人,平时日理万机的,今天肯参加我组织的这个校友会,就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这点小钱算什么”·所有人便就都笑开了,纷纷举杯起哄感谢吴大少的慷慨。
“不过说起来,还是有点遗憾的·”有人道,“初中的同学有些现在还在外面留学,没办法赶上这次的校友会·”·吴大少笑着道:“不过我们二班的倒是基本上都来齐了,就算有几个本来手头上有事的,听着我要办聚会,也是推了事情赶过来,实在是很够意思了。”
坐在她身边的女声听到这个话就笑开了:“二班也不是全部来齐了,吴大少你看看,有个人不就没来么”·众人相互看一眼,几乎是立即心领神会。
当年有关于丁佳的传说,他们这个包厢里头所有人都是添砖加瓦的中坚力量·虽然这会儿成年了,回头想想可能当时的话的确只是以讹传讹,不过无所谓了,贵族中学里面的日子太过于无聊,总要有个人来做这些有钱的少爷小姐们日常消遣的对象吧·其他背后有人撑腰的人他们不敢多嘴,但是拿着奖学金才能读得起他们学校的丁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她高挑漂亮,成绩极度优秀,为人又有些清高傲气,平时看上去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所以刚一入学,她就几乎是被学校大半的男孩子追捧成了心中的女神··但是人的劣根- xing -就在于,人们热衷于造神,更热衷于将神亲手拉下神坛推向地狱。
所以,当第一个心怀叵测的造谣声没有被有效制止后,所有在一盘观望着的不明真相的人,却都开始自愿自主地加入这场“毁神”的盛宴··“沉默的螺旋”效应下,相信她的人因为发声太过于弱小而最终选择了沉默,谣言的二次制造、传播着却渐渐成为了主流的声音。
没有人再去听谣言中心的那个人微不足道的呐喊,他们不关心真相,他们只想知道那个明明一直跟他们这些富二代不同,却从入学以来就格外受全校人偏爱的那个贫民,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无法用那副高岭之花的高高在上的样子面对他们了·这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都参与了的盛宴里,丁佳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有人倒是还记得吴大少当年拼命追求丁佳,和后来翻脸不认人,带着全班孤立她的事情,开了瓶酒给他空了的酒杯里添了点儿,随口就问道:“大少现在还记恨着丁佳呢”·吴大少倒是豁达的很,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我记恨她干什么。”
又坦白地承认道,“想想我当初也幼稚的很,那会儿孤立她其实也就是觉得她甩了我的脸子让我下不来台就是了·算算看她反倒是应该记恨我呢哈哈哈。”
他这一笑,大家便都想到当初的自己,忍不住集体笑了起来··“是了,我们当初真是太幼稚了·哎,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长大了,不就是当时随口说了一句话吗,她当时听听,气一气也就算了,总不可能还记恨到现在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有人轻描淡写地道:“下次聚会也把她叫上吧,要是她真的还记着,咱们就给她道个歉呗·多大点儿事·”·众人嬉笑一番,将这个话题掀过了。
正闹着商量明天准备继续去哪开派对狂欢,有人无聊地打开微信群,却看见没有参加这次聚会的赵珊不知怎么地拉了个人进了群里来··那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微信的小号,朋友圈里空白一片。
她的头像也不是当下年轻女孩子喜欢的自拍或者可爱的表情包,而是一朵紫黑色的花··那花并不如何惊艳,只是普通的花朵而已·但是不知怎么的,仔细盯着看得久了,却有一种隐约的晕眩感。
然后,群里突然“叮”地一声,竟然是那个顶着黑色花朵头像的人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话··“我来找你们了·”·点开那朵花的头像,只见资料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丁佳·· · ·第55章 恶语(四)·丁佳在微信群中突然的发言让所有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先前说话的一个男生干笑了一声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沉默,转了转手上的酒杯道:“这还真是说曹- cao -, 曹- cao -就到……我们刚刚不才聊到她吗。”
另外一个女生道:“但是我倒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参加校友会·不过都讲了要来了, 看样子她对过去的那些事大概早就不在意了嘛·”·她这么说, 旁边的人马上随口附和道:“就是啊,本来也就没多大点事,都过去这么多年, 大家都成熟了, 她也总不可能会天天记着。”
说着, 又带着些调笑地笑道:“而且, 当初我们说的虽然可能过分了点,但是无风不起浪, 那些也不可能完全都是捕风捉影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很快又热烈了起来。
坐在吴大少旁边的那个女孩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往包厢的一头看了一眼,对着那边一个一直有点沉默的短发女生笑嘻嘻地道:“诶, 对了, 王琴, 我记得你初中那会儿一开始跟丁佳玩的可好了,当初她跟七班那个混混, 到底怎么回事啊”·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被点名问话的短发女孩略微愣了一下, 藏在黑色镜框后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她笑着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只不过我们两家父母辈曾经有过一点交情, 后来我爸看着丁佳来了我们学校,跟我说她家里不容易,让我平时多帮帮她就是了。”
吴大少也望她,问道:“我记得她家里,好像就她爸一个吧,她妈是别的男人跑了”·王琴看着吴大少望着她,略有点紧张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微微低下头轻描淡写道:“嗯,听说走的时候还把家里的存款都带走了,所以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先前的那个女孩听到这里反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她暧昧地朝着吴大少眨眨眼:“不过这么说的话,她初中要是是想为了钱,跟那些男人上床,那倒也是说得通啊。
毕竟那些人,就七班那个,我们虽然看不上,但是人家家里好歹也是有八位数的身家呢·”·“可不是吗,听说他后来因为强女干罪被判了两年,前段时间才出狱。
现在被他家老子准备塞点钱把他送到外面镀层金,准备再等回来就继承公司的·”·“哎哟喂,这么刺激啊”有人撮着牙花子,笑嘻嘻地道,“果然家里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大家说笑着,第一个发现丁佳消息的那个女孩把手机搁到一边顺着他们的话笑道:“吴大少这次请来参加校友会的,家里可都是非富即贵·这大半夜的丁佳还说要过来,也未免有些太上赶着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当年的她·”·她这话一说,大半个包厢曾经都或多或少暗恋过丁佳的男孩子都忍不住接话道:“那是没得比的·初中刚入学那会,她丁佳多傲啊,我们跟她说话她都不稀罕搭理的。
吴大少那会可是下了狠劲儿去追她,啧啧啧,那头硬是连个手都不给牵·”然后又别有意味地嘿嘿笑道,“或许人家是最近过的不大好,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呢”·吴大少听到这话,微微眯了一下眼:“都这么久了,过去的事情也就别提了。
人家既然过来了,都是同学,我们就好好地招待她吧,好歹大家同学一场,也是缘分·”·大家伙儿听着这话,都纷纷笑起来··他们虽然已经意识到当年积极地投身入那场“毁神”盛宴的自己,或许真的给丁佳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困扰,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在当下的聚会上,他们可以再次将那个给他们提供了无数闲聊话题的丁佳从记忆里扒拉出来,然后放在大庭广众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再次消费。
对于他们来说,曾经成为所有人共同排斥的异类的“丁佳”无疑是他们消除彼此岁月流逝所带来的隔阂的最好聊天话题··想要让一个团体变得团结,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只要将一个人拉到他们的对立面,然后让这个团体集体去攻击这个对立面就好。
当这个团体有着集体攻击的目标时,他们彼此之间将会拥有强力胶水都比不上的粘合- xing -··所以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要他们重聚,“丁佳”便会再次成为他们的粘合剂,将他们这些曾经犯过过错的人,牢牢粘合在一起。
只要他们还是一个团体,身处在团体之中他们就不会再产生“做了坏事”的罪恶感——法不责众,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又不是他先开的头,凭什么要说他错了呢·他们不过是在大家闲聊的时候顺应着气氛说了一句无心的话。
言论是自由的,难道还要因为他们年少时候无心的一句话让他们背上道德的十字架吗·——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夜色渐渐地更深了,包厢里带着话筒嘶吼的人渐渐也感觉到了些许疲倦。
王琴饮料喝的有点多,忍不住来了些尿意·同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起身便往旁边的厕所走了过去··KTV里面的服务员们大半都已经下班了,周围的包厢里隐约还有人在继续唱歌,只是歌声或多或少听起来也透露出了些疲惫,不像是前半夜那会精神满满。
厕所离她的包间有些远,她一个人七弯八拐地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她走进女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厕所的窗户开着的缘故,风微微地往里面吹着,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王琴单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觉得身上有些冷··顶着头顶上白炽灯,她伸手过去拉了拉厕所隔间的门·然而明明都是大半夜了,前面几个的厕所门竟然都还显示在“使用中”,她皱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好在最后一个坑位还没人,她拉开了门刚坐下去,却见厕所里的白炽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起来··她惊恐地“啊”了一声,略有些不安地抬头望着那个灯,正准备赶紧上完厕所回去的时候,却见那闪烁了好一会儿的白炽灯倏然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胆子本来就不算大的王琴吓得不清·她慌乱地摸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自带的手电筒往前照了照,然而这一照她却忽地发现还算宽敞的厕所里除了她之外,不知什么时候竟又冒出了另一个人影·她被吓得尖叫起来,整个身子坐在坐便器上直往后挪,手上的手机往地上“啪”地一声掉下去,狭小的空间一瞬间便又暗了下来。
在极度的恐惧中,王琴突然听到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刺眼的手机强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表情割裂成了一片光怪陆离··“丁佳”·透过那道强光勉强地认清了面前的人,王琴稍稍放下一点心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她望着面前的人带着些僵硬地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厕所熄灭了的灯又瞬间地亮了起来,幽冷惨白的灯光下,丁佳白皙的皮肤泛出一种说不出的冷色光泽,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看起来有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 yin -森感。
“王琴·”·丁佳把手里的手机递还给那头,声音轻轻的,衬托着唇角扬起的一抹笑意又薄又冷···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我初中的时候,一直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王琴把手机接过来,微微一愣,脸上的表情极不自在:“我、我也……·”·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头继续幽幽地道:“但是我没想到,第一个在外面说我坏话的,竟然会是我一直掏心掏肺的你。”
王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便反驳道:“不,我没有”·又看一眼丁佳,她将手里的那个手机握得很紧,然后心虚地将视线偏转过去,呐呐道:“我一开始,只是说……看见七班那个混混跟你告白,他好像强吻了你而已……谁知道后来就……”·丁佳幽幽地望着她:“一开始闲言碎语传出来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别去理会他们。
你跟我说,他们只是在嫉妒我,清者自清——但是你只是害怕我知道,谣言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不是从那个混混而是从你这里传播出去的,对吗”·王琴被丁佳毫不留情地掀开了自己偷偷地掩盖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脸色一下刷白,她垂着眼睛,眼皮略有些不安地抖动着:“我、我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随口说说,我没想到后面会变成那样的。
我也不想的·”·又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后来事情愈演愈烈,我也想过要帮你澄清的但、但是,”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些,“那些话被太多的人添油加醋,我就算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而且那时候大家都那么说你,我要是帮你说话,他们都连带着也会排斥我……”·“所以你就选择牺牲了我”·丁佳笑了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也没办法的”王琴提高了点声音,也不知道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还是别的什么,“是他们都不相信你。”
“吴家那个大少爷想要强女干我却没有成功的事,你明明完全看见了,但是第二天他当众说我勾引他,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我……”·“哦,因为吴大少爷家大业大,你得罪不起”丁佳俯下身凑到王琴的面前,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盈满了森冷的恶意,“你甚至是第一个响应大少爷的号召来孤立我的人。”
“王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自认为自己对你还挺好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呢”·王琴被丁佳一连的逼问问得额头沁出了汗,好一会儿,她突然伸手将面前的丁佳往后推远了一点,咬着牙恨恨地道:“谁跟你是好朋友,谁稀罕你对我的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凭什么所有人都宠着你、让着你”·像是多年积攒起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决了堤,王琴滔滔不绝地:“我爸妈在家里,天天就知道‘佳佳’长‘佳佳’短,夸你比我学习好,夸你比我才艺多,夸你比我高挑漂亮。
他们这么喜欢你,这么不去把你收养回来,做你的爸妈啊”·“学校里也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你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他们也不在乎。
我喜欢的男孩子全都喜欢你,无论我怎么努力,对他们来说甚至都比不上你对他们好声好气地说一句话·我不服气,我还是……我只是……”·“你只是因为这种无聊的攀比心作祟,所以就信口雌黄,毁了我的一辈子”·丁佳轻轻地笑着:“你在我爸面前说的那些话,真的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你知道就因为你的这一个‘不小心’,我的家也彻底被你给毁了吗”·“他觉得我和我那个为了别的男人而抛家弃子的妈妈一模一样,天天开始打骂我,甚至指着我的鼻子让我去死。”
·王琴看着这样的丁佳,陡然失去了言语··她的身子不自禁地开始打起颤,她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对着丁佳喊了一声:“我……我不知道,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一时口快,我没想这么害你的。”
“王琴,我后来一直都在想一件事·”·丁佳没有听她苍白的辩解,她伸出手缓缓地压在她的胸前,声音又冷却又诡异的温柔:“我一直在想,你们这些人的心肝,是不是颜色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呢”·王琴发现到了眼前这个人的不对劲,然而还没来得及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啊啊”·超乎承受阈值的疼痛令她蓦然惨叫了起来,她的胸膛被丁佳的手瞬间穿透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扯着丁佳的手臂往外拉,但是透过那尖锐得让人浑身抽搐疼痛,她却鲜明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手正漫不经心地在自己的胸膛里掏摸着,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一整个儿攥住后,猛地便向外扯了出来。
“啊”·“哦,看来我想的没错,你的心肝果然是黑色的呢·”·那头的丁佳看着手里还在发着热乎气的新鲜器官,然后倏然抬头朝着那边笑了笑:“这样的身子,用来做其他都实在是太浪费了,不如就来做我的花盆好了。”
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对丁佳非人力量的恐惧而变得无比虚弱的王琴,在听到丁佳的话的一瞬间,便惊恐地抬起了头··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眼前的丁佳的身体上突然冒出来一些紫黑色散发着腐臭味道的花朵。
那花朵落到她的身上便迅速地扎了根··很快,先前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便随着那些古怪的花在她身上扎根、盛开而迅速地褪了下去·然而,取而代之地翻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来自于灵魂上的恐惧与战栗。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她虚弱地靠在马桶上,看着自己胸口上盛开着的大片的紫黑色小花,突然间,就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尖叫着伸手撕扯着那些花。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每一朵花被扯下来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块新鲜的血肉,但是与此同时,空缺的地方又会有新的花朵立即填补上去·那些花仿佛开得无穷无尽,它们将她的身体作为养分,很快地便长到了小孩的拳头大小。
丁佳啜着微笑看着那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发狂,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她伸出手轻轻地扼住她的喉咙,眼底闪着幽幽的光··“你知道,我能这一天等了有多久了吗”·她欣赏着她眼底的恳求与绝望,嘴角咧得更开了一点:“你们逍遥自在的已经足够了,都下来陪我吧”·说着,手上猛地勒紧了,手下的人徒劳地试图用手掰开她的手臂,挣扎了一会儿,随即便是彻底地不动了。
厕所外面,有因为王琴去的太久而找过来的女孩子,在外面叫了两声她的名字,见那头没有回应,便有些纳闷地走了进去··在她进去的一瞬间,里头有另一个女孩与她擦身而过,她愣了愣,回头望了望那个女孩的身影:“丁佳”·丁佳便停了步子侧过头望她。
女孩叫住丁佳也就只是脱口而出,这会儿真将人叫停了,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你……你……”女孩犹豫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地道,“当年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讲的那个样子,但是我不敢帮你讲话,我怕我帮你说了话他们也会孤立我。
你这些年……还好吗”·丁佳笑了笑,她看着那个女孩问道:“你觉得我过得好吗”·女孩沉默了一下,她走到丁佳的身边,深深地向她鞠了一个躬:“对不起。
我知道我的道歉对你来说其实太过于微弱了,我知道我们对你来说都是罪人……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是会有报应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
我今天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原谅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迫害者,我们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获得你的原谅……”·女孩的声音有些沉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真是是个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女孩子。
所有的流言蜚语,其实只是别人的嫉妒而已,你没有什么错·真的,你特别好·”·丁佳深深地看着这个女孩,好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她叹息一声,对着那个女孩微微笑着:“太晚了·”·“你来的太晚了·”·丁佳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那个最为喧闹的KTV包厢而去,声音重新恢复到那一点尖锐的冰冷:“这些话,你当年怎么不告诉我呢”·她的声音如刀刃一般,落在人身上像是能挖去一块皮肉:“那些道歉,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了。”
*·叶长生和贺九重跟着那姓田的老头儿去到之前打听来的那个游乐园时,已经快到了闭园的时间·将那导游打发走,又找了个地方坐了坐,掐着点瞧着游乐园里面所有人都已经走光了,两人才又悄悄地陷入了进去。
将手上用符纸叠成的千纸鹤放在手心,不多会儿,就见那纸鹤歪歪扭扭地朝着某个方向飞了过去·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紧跟着那只纸鹤,走了不多会儿,根据那纸鹤的指引停在了一个建筑面前。
眸子一抬,只见那上面正四四方方地写了四个大字:“镜屋迷宫”··两人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是在这里,随即便赶紧跟着那纸鹤进了迷宫··迷宫本来就没多大,只见纸鹤领着他们飞了一段路,倏然就在某一处盘旋了一会儿,紧接着直直地掉落下来,被叶长生伸手接在了手心里,停住不动了。
“应该就是这儿了·”·贺九重点头应了一声:“找找看吧·”·叶长生将纸鹤收了起来,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腐臭味隐约从某处传了过来,他低头仔仔细细地将身旁的哈哈镜都瞧了一遍,然后视线猛地落在了某两处镜子的夹缝之间。
“找到了”·叶长生蹲下身去,瞧着那朵已经盛开了的紫黑色小花,冲着贺九重招了招手:“过来看·”·贺九重走到叶长生身后,视线从那朵与昨天夜里见到的幻象几无二致的小花掠过,问道:“这朵有什么不同吗”·叶长生道:“这不同可大了去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那朵花从镜子的间隙里拔了出来,然后放在了一早就准备好的木盒里·等一切都完成了,这才对着贺九重道:“这一朵花,是那个女孩的自身。”
贺九重没有能够理解:“什么意思”·叶长生解释道:“那个女孩身上的每一朵恶语花都是相对应别人对她恶意的种子孵化而成,只是这一朵却不一样。”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这一朵花,是从她自己的自我里开出来的,类似于所有恶语花传播的母体·”·贺九重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微微扬了扬眉头道:“接下来呢,你准备”·叶长生笑眯眯地道:“接下来,该是时候将事情结束了。”
将那个装了恶语花的盒子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对着贺九重招了招手:“走吧·”·贺九重唇角略扬了半分,抬步跟着叶长生又出了游乐园去。
两人首先是追随着恶语花的气息去了丁佳和汪鹏住的那个旅店,从正急着联系不上人的前台那里用三寸不烂之舌骗来了他们房间的备用钥匙,然后拿着钥匙径直朝着那房间走了去。
屋子里头的腐臭味已经隔着门都能闻出隐约,等打开了门,那味道便朝着他们迎面扑了过来·叶长生赶紧在屋子里贴了一张“净化符”,又把门关起来,将屋子里和外面暂时隔断开来。
屋子里头的床上,男孩身上已经开满了恶语花,密密麻麻黄豆大小,像是已经将花下的躯体变成了一个人形花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哇哦·”·叶长生看着眼前的场景,面无表情地惊叹了一声,然后侧着头对贺九重道:“以前我一直坚信我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不确定了。”
贺九重侧头瞥他一眼,然后用眼尾往男孩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他已经只剩一口气了,救吗”·叶长生点点头,理所当然地:“救啊。”
贺九重挑了挑眉··叶长生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骨刀,指尖沾了点朱砂往刃口抹了一把,然后道:“跟别人用恶语在体内播种然后才开花的漫长过程不一样,他身上的这些,是她女朋友直接将体内的花移到他身上的。
这样来的恶语花效果极霸道,花开无尽,几乎是几个小时里头就能将人的血液吸食殆尽·”·他一手按住那些花,另一只手横握住骨刀,缓缓地将那些花从他身体的表面割了下来:“算算时间,他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能够在恶语花近乎一天的吸食后他还没有死,那就代表着他所犯下的恶对她女朋友而言还没到致死的程度。”
将割掉的花随手放到一旁,让贺九重用火将花全数烧了,而后又低喃一句咒语,将骨刀蓦然竖立着扎进他胸前的破洞中,然后迅速地在他的额心、胸口和腰腹拍上一张白符。
骨刀旁残留的恶语花根- jing -迅速暴涨将骨刀包裹了起来,叶长生低喝一声“起”,那骨刀便缓缓地从他胸口的破洞升了起来,周围的紫黑色根- jing -越缠越密,直到那骨刀快要脱离男孩的身体时,突然一阵淡淡的红光从里头闪过,然后一阵细弱的爆破声那些一直细细密密缠上来的恶语花- jing -竟是完全被炸裂了开来。
然而这一炸之后叶长生却也不敢懈怠,忙用笔沾染上朱砂各在他身上贴着的白符上画上复杂而诡异的图案,三张白符连成一线,迅速地便将最后残余的那一点儿恶语花- jing -燃成了灰烬四处飞落去了。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微微舒了一口气,问道:“这便就行了”·叶长生蹲下身子将坠落到地上的那把骨刀拿起来到洗手台用水冲了冲,又拿了点纸擦干净了收进了刀鞘里,随口道:“我只是帮他把那些花给挖去了,伤可还在呢。
你没瞧见他胸前还破了一个洞吗”·说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田导游吗,我是叶长生,嗯,嗯,对的……啊,是这样,”叶长生冲着那边饶有兴味地看过来的贺九重眨了眨眼,然后继续讲着电话,“我这边有几个朋友出了点事,他们的伤不大方便,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靠谱的私人医院”·等了一阵,又道:“哦,人数啊,人数现在我还不太清楚,但是xxx旅店现在有一个,他胸前破了一个洞看起来快不行了,能麻烦你联系一下医院吗”·“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些朋友有的是钱,只要医院能把他们命保住了就行了……嗯,嗯,好的……好的。
那实在是麻烦田导游你了·”·笑眯眯地讲完电话,对着贺九重望了一眼,道:“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之后就生死有命,各看造化了·走吧,去下个地方。”
贺九重一点头,与他一同便又出了旅馆··两人辗转又来到了赵琴一行人住宿的地方,只是那个旅店这会儿却已经是被警察堵了个严实·周围有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堵着看热闹,叶长生和贺九重对视一眼,心里几乎隐约便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朝着外面正围观的起劲的大妈搭了会儿话,问了问怎么回事,那头便兴致勃勃地道:“是里头死了人哩,听说死的古怪的很·那女孩子呀,是因为她的同伴白天发现联系不上后,进去房间里找的时候看到死了的,肚子都被人划开了,人却像是干尸一样,浑身一滴血都没有。
啧啧,作孽哦·”·叶长生点了点头,回过头对着贺九重道:“看来这一个得罪那个女孩是得罪的狠了·”·贺九重回望他一眼道:“你本来不就觉得那个女人恶语花花开的速度有些太快了么,说不定这里头也有里面那女人的一份功劳。”
叶长生觉得贺九重的推理非常有道理,点了点头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道:“已经不早了,再去下个地方吧·”·虽然下个地方距离这里还有着一定的路程,但是好在恶语花的气息实在是太容易捕捉,找到地方倒也不算太难。
目的地是临市的一家KTV··虽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但是对于一家夜间营业的娱乐场所来说,这个KTV从外面看着未免过于冷清了··叶长生在KTV外站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打了个结。
贺九重看着他的模样,扬扬眉头问道:“不进去”·叶长生有些愁眉苦脸地道:“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失算·”·贺九重:“什么”·叶长生嘀嘀咕咕:“原本是想让她去处理几个罪魁祸首,倒是没想到这一下子没注意还让她真的直接端了老窝。
这到底是上天都在帮她,还是老天都看不过去那群人作恶了啊·”·又对着身旁的贺九重摆了摆手,推开了门:“走吧走吧,进去就知道了·”·刚一开门,屋子里比之前汪鹏房间里浓郁千百倍的腐臭便像生化武器一般朝人涌了过来。
屋子里的恶臭味粘稠的仿若凝成了半固态一般,几乎叫人快要窒息··叶长生自问他对于尸体的腐臭味容忍度已经算是极高了,但是在这样浓郁的腐臭下,他觉得自己也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不过好在他也算早有了心里准备,朝着四周的墙壁上不要钱似的拍了一圈的净化符,而后又掏出了个香炉来,往里面放了一块用来净化污秽的香,随着那香炉里的青烟一点点自叶长生为中心扩散开来之后,那已经超乎人类承受能力的味道才渐渐地淡化了下去。
KTV的前台有几个服务人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看样子大约就是因为吸食了太多恶语花的味道所以暂时失去了意识··叶长生往他们头上一人贴了一张符,倒是也没有闲心继续管他们,捧着香炉带着贺九重便朝各个包厢走了去。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若是说,之前的汪鹏不过是身上的伤口处那一小块被恶语花所填满,那么这个KTV就仿佛是被无数的紫黑色小花所淹没了··每一个包厢里,所有人的身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紫黑色的小花,那些花或大或小地将所有人都从头到脚覆盖了起来,一眼看过去,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存活下来。
叶长生面无表情地将整个包厢的惨状收入眼底,然后又叹息一声,伸手将门关了起来··贺九重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难得一见的花海盛况,看着叶长生不打算出手,玩味地笑笑:“这会儿不救了”·叶长生望他一眼,淡淡道:“我有三不救。
看不顺眼者不救,忘恩负义者不救,天命该绝者不救·”·一间一间包厢地走过去,嘴里解释道:“他们身上的恶语花,是他们当初播下的种子带来的反噬。
恶语越多、越严重的,在他们自己的身上花朵会开的越大、越密·你先前看汪鹏,身上也不过那么大点的地方,上面的开的花朵也就黄豆大小·你再看看他们——”·叶长生推开包厢,往里头瞥了一眼,对着贺九重道:“能够形成这样的涨势,只怕这么多年,他们也一直在背后继续推动着流言蜚语的扩散。
恶语花已经融入骨子里,天命该绝,别说我不能救,就算能救,我何必跟天过不去呢”·说着,一把推开最后一扇包厢的门··这个屋子里的恶语花在所有包厢内开得最为茂盛,密密麻麻地,将整个天花板都全部遮盖了起来。
整个房间黑洞洞的,巴掌大小的恶语花彼此交缠着,看上去倒像是热带雨林里的那种光景··丁佳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坐在花丛里,她微微仰着头欣赏着身边的花,脸上的表情空洞洞的,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听到外面有动静,她缓缓地把头转了过去,看见了叶长生微微扯着嘴笑了一下:“啊,是你·”·叶长生就站在门口望着她,他对她也露出了一个笑:“感觉还好吗”·丁佳将脚上穿着的鞋踢掉,赤着脚在地上的花朵上跳舞。
她白色的衣服已经被紫黑色的花朵汁液染成了一片斑驳,她快乐的旋转着,表情像是一个少女:“好啊,怎么不好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她又一个旋身跪在花丛里,纤细白嫩地手从身边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男人身上拽下了一朵硕大的恶语花。
她低头轻嗅着那花的腐臭味,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我从八年前开始,每一天每一天的,就想着如果他们都死了就好了……如果他们都死了,就没有人再说我的坏话。
我可以很普通的度过我的初中、我的高中,可能会谈一分青涩美好的恋爱,也可能没有·然后再很普通的考上大学,找一份工作,组建一个普通的家庭·”·“可是因为他们,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指尖深深地陷入花朵的根- jing -里:“我五年的中学过得像是过街老鼠好不容易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我以为可以重新来过了,但是不知道是谁将我过去的中学找了出来,我拼命遮盖起来的流言又开始传了开来。”
“我认识汪鹏的时候,他说过,他说过他不会相信那些话的·”有眼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下来,“我杀了他·”·叶长生抿了一下唇,突然淡淡地道:“还没死。”
那头倏然抬了头··叶长生迎着她的眼睛:“他有罪,但是罪不该死,不是吗你不想让他死·”·丁佳愣了一会儿,哭着笑了:“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在一起一年半了,他会记着所有的纪念日给我很多的小惊喜·我说我没有安全感,不想结婚前发生- xing -行为,他以前再难受也从来不会强迫我·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配我可惜了。”
叶长生深深地望着他:“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他爱你·”·丁佳捂着脸大哭起来:“他不会爱我了,他知道我是个怪物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再会爱我了。”
叶长生叹了一口气,他将香炉放到一旁,将手在了丁佳的头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有事因果报应的·你杀了他们,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但是你手上沾了这么多人命,你的报应也该到了……你准备好了吗”·丁佳定着一脸泪水望着叶长生,许久,哭着笑了一下:“如果……如果他还活着,请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叶长生点了点头,口中低吟了一句长长的咒语,然后到了一声“去吧”,只见丁佳整个身子突然被满屋子巨大的恶语花包裹了起来,然后一道赤色的火焰在屋子里炸开,那花中传出一阵爆破声,然后有无数的火花飞溅开来,迅速将整个包厢燃烧了起来。
叶长生看着眼前将一切都燃烧起来的大火,叹了一口气,对着贺九重道:“我们走吧·”·贺九重点了个头,正准备同叶长生离开,却见一旁包厢的角落里,却还有一个女孩有着微弱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忙走过去将那个女孩拉了过来··虽然她身上也有着一些花朵,但那些花朵不过米粒大小,还不会威胁她的生命·叶长生愣了愣,随即,半拖着那个女孩起了身,对着贺九重缓缓的笑了:“走吧。”
·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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