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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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神棍召唤萌宠后+番外 by 醉笑浮生(上)(6)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兴致勃勃的模样,自己的唇角也略微地扬了扬··无论是最开始修仙还是后来离开九州去修魔,他的身边骂声虽然不少,但是各种夸赞奉承的声音却也从未缺乏。
无论是骂是夸,他的情绪都很少随着这些评价而波动,但是这会对着叶长生,却又全部不一样了··他喜欢甚至于说享受于叶长生将目光投放在他身上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叶长生眼里似乎是跃动着光亮,满满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叶长生真心实意地怀揣着敬仰的心情将贺九重从头到尾花式夸赞了一边,想想他看不出深浅的实力,再看看那头俊美无俦一张脸和几乎没有缺憾的高个长腿,他叹息着道:“如果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变成一本小说的话,你这天生就是主角的配置啊。”
贺九重闻言挑眉笑了笑:“在渡劫的时候被正道人士追杀,迫不得已选择同归于尽的主角”·叶长生听见他这么形容,眨了一下眼道:“那你就做我的主角吧。”
笑眯眯地道,“通过一个抓瞎的召唤阵被召唤出来背负血海深仇的异世强者,带着弱鸡召唤师一起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贺九重低低地笑了一声:“听起来似乎挺有趣的”·叶长生点点头,煞有介事:“我也这么觉得。”
再看一眼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巨龙,叶长生对着贺九重道:“行了,也别给他真的弄死了,去把帮我把它收回来吧·”·贺九重倒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站直了,然后倏然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竟是直直地朝着那巨龙就飞了过去。
似乎是感觉到贺九重的靠近,那头本还在不停往结界上撞击着的巨龙一下子就不动了,它紧紧地贴着那结界,紫红色的眸子里望着贺九重的时候显现出一丝哀求·明明是个十米长的庞然大物,但是这会儿在眼前的黑衣男人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也未免太过于凄惨了。
贺九重对这样的祈求神色自然是视而不见的,他微微摊开手,一团青蓝色放火焰自掌心轻轻跃动着,映衬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看上去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或是自废妖丹散去修为,或是命丧于此以还血债。”
贺九重淡淡地道,“本尊让你自己来选·”·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巨龙看着贺九重手里燃起的青蓝色火焰,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它的身体僵直着,连尾巴也不敢动一下,好半晌,终于对着那头低低地鸣啸了一声。
贺九重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拿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瞧着它··巨龙看着贺九重的表情,知道真的是没有什么能逃出来的方法了,绝望地又发出一声龙吟,头尾相接,在空中盘旋一阵,只见一粒淡紫色的约摸黄豆大小妖丹缓缓地从他嘴里飘了出来,而那妖丹又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啪叽”一声碎裂开来,紧接着便彻底地碎成了粉末飘散在了空气里。
失去了妖丹的巨龙在一瞬间便诡异地缩小到了只有一米左右的长度,他又在原地四处盘旋一阵,身子越缩越小,须臾功夫,竟是突然化身成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紫色龙形玉佩掉落了下来。
·将紫龙佩单手接住了,再指尖一划,撤掉了附近河面之上一块空间的结界,随即一个跃步便从那河面上空回到了岸上··正准备将手里的紫龙佩交给叶长生,然而那头的手刚刚伸出来,只浅浅地碰到了那紫龙佩的一个边角,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突然化妖的物件到底长着什么模样,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紫龙佩竟然是硬生生地从中间碎裂开来,“啪”地掉在地上滚落到了草丛之中。
叶长生和贺九重对着这个变故都愣了愣,叶长生望望手上那剩下的半截紫龙佩,再望望对面的贺九重:“你下死手了”·贺九重似笑非笑:“你觉得呢”·叶长生蹲下身子将滚落到草丛的另一半紫龙佩拿起来,将两截残玉放在手里看了看,摇了摇头轻声道:“果然是这样。”
贺九重瞧他一眼:“什么意思”·叶长生从背包里将先前从陆呈墓室里带来的那个空盒拿出来,又把紫龙佩放进了盒子里去:“还记得我一直就很奇怪十几年前这紫龙佩还没异动,怎么好好的就化妖了么,”说着又提示一般地道,“还有之前那里的那一只碎裂的羊脂玉狴犴”·贺九重看了一眼盒子里那跟墓室里的羊脂玉相似碎裂程度的紫龙佩,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叶长生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强行让他们去化妖”·叶长生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倒也不是说谁强行做什么,只是可能来人身上有些什么气息,催化着这两个物件起了变化。
只是那块羊脂玉本来应该是化灵的料子,一催化直接就裂了;紫龙佩倒是成功了,但是看起来却也化妖得也不算完全,所以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妖丹一拿,自己就承受不住了。”
贺九重微微顿了顿,从他的话里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进去过你师父的那个墓室”·叶长生的眼里有着类似的微妙,他把手里的锦盒塞进背包里,往天上看了看那轮又隐隐约约从乌云里露出一点边角的月亮,叹息着道:“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贺九重对此表示不置可否··看着叶长生把背包背了起来,他缓缓道:“现在紫龙佩是碎了,你打算怎么去跟秦家那个女人交代”·叶长生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愁眉苦脸的:“你别说了,我头疼。”
贺九重大约是个天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唇角一挑,竟然是心情颇好点样子:“你先前不是说,任务太简单就完成了,会很失落,没有成就感吗”·“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承认”叶长生痛苦地抓了抓头发,迅速否认三连。
但是这会儿紫龙佩毁了,就算是他否认十连也没用了··他深深地叹一口气,望着贺九重道:“我很后悔,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那他一定会变坏。
我为什么要乌鸦嘴呢我现在觉得脸好疼·”·贺九重没听明白:“什么脸疼”·叶长生觉得自己的心好累,有气无力地解释:“被现实抽了一耳光。”
贺九重瞧一眼身旁少年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的蔫儿相,低笑了一下,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叶长生凄凄惨惨戚戚地望他,“都这么晚了,当然是先回旅馆睡觉啊。”
贺九重一挑眉,看着叶长生的眸子,道:“你看上去好像也不是那么着急·”·叶长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拨打着“120”一边道:“我急啊,要是着急有用,我现在就给你先急个三天份的。”
接通了电话,朝着医院那边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地上那个昏睡过去的可怜人情况,又说了一下他们的地址,等这边情况安排妥当了,这才又对贺九重道,“更何况,紫龙佩现在没了最急的又不应该是我……而且我现在有你这么粗的金大腿在手,就算毁约,秦家也拿我没办法,对吧。”
贺九重淡淡地提醒道:“你不是之前才说,拿了人家的好处,这样做太无耻了吗”·“我后悔了·我现在觉得做人还是要无耻一点的。”
叶长生理直气壮地望着他道,“走吧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已经很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两个人回到旅馆已经是将近凌晨两点了,刚伸手拍了拍门,没等多一会就见老板娘拿着钥匙过来开了门。
那头身上穿得还是之前那一套衣服,看样子大概是一直没睡等到了现在··老板娘将两个人迎进来,脸上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叶长生小声地问到:“天师的事情办好了”·叶长生点点头,叹着气道:“一半一半吧。”
看着那头似有不解,也没打算再细解释,只是又说了一句,“只不过县里的那个杀人犯倒是已经解决了,以后老板娘你接待租客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老板娘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便是一喜,看着叶长生道:“那杀人犯是……”·叶长生就没说话了,只是笑着望她。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老板娘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便立刻意识到这大概真的不是人犯下的案子,心里虽然怵得慌,想着这案子大约在这县城历史上也要成悬案了,但是好歹事情解决了,结果总不算坏。
只不过,就算事情解决了又怎么样呢老板娘心底叹着气,自己这屋子里毕竟死了人,还是横死,名声已经坏了,以后只怕就算没什么鬼怪了生意也难做了。
叶长生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烦恼,眨了一下眼,突然道:“老板娘知道所谓的猎奇心理吗”·那头一愣,望了望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意思”·叶长生笑了笑:“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部分人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就总是想去别的地方探探险,找点刺激。
如果你们能将这次的悬案发生点作为噱头,吸引那些喜欢去凶宅探险的人过来入住体验,说不定另辟蹊径也可以起死回生呢”·说完看一眼时间,也就不再多说了,同贺九重一道就回了屋子去。
上楼的工夫,贺九重睐一眼叶长生,压低了声音道:“说吧,突然这么好心,又是起了什么心思”·叶长生弯起唇角,笑的眉眼弯弯:“诶嘿,我师父的坟毕竟在这儿,以后说不定还要经常过来两趟。
我给她个建议帮她一把,说不定以后再住宿,费用可以全免呢·”·贺九重看着他眼里闪过的一丝小小的狡黠,心里痒得厉害,忍不住就伸手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捏了捏。
“行了,睡吧·七天的时间,现在过了零点已经算是第五天了,你还是好好想想睡醒了之后怎么解决这个紫龙佩的事情吧·”·第二天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天,叶长生这次倒是一早就醒了过来,心情颇好地哼着小曲去浴室洗漱了一下,然后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围着房间收拾起了自己四处乱放的东西。
贺九重看着叶长生跟昨晚垂头丧气一点都不一样的小模样,眉心微动,开口道:“看样子心情不错”·叶长生回头望望他道:“还不错。”
将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将背包背到了背上,神采飞扬地道,“笑也是一天,哭也是一天,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那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对吧亲爱的。”
又对他道:“我收拾好了,现在就走吧·”·贺九重望他一眼,没反驳他,跟着他便下了楼··楼下老板娘已经在前台等着了··虽然今天她没有化妆,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她望着叶长生他们带着行李箱走下来,笑着迎上去道:“小哥是要回去了”·叶长生点点头:“事情该做的也做了,做不好的也没办法了。”
将行李箱搁到地上,“老板娘退房吧·”·那头“诶”地应了一声,将这两天的房租和一张定期两万的存折一齐递了过去··“我这钱也不多,就当是给叶天师和这位小哥出个路费,天师千万不要嫌弃啊。”
叶长生倒也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把钱接了过来,摆了摆手道:“只是希望下一次我再过来这里,老板娘你已经生意红火,恢复元气了·”·老板娘感激地点点头:“那就借天师吉言。”
将房间钥匙交还给那头,叶长生带着贺九重将已经碎裂的紫龙佩重新放回到了陆呈的墓室中,又给那头烧了些纸钱做了祭拜后,这才和贺九重又坐着高铁又回了X市。
回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直接打车回到了自家楼下,两人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吃了顿饭后,叶长生又就近找了家玉器行花了两百块买了个巴掌大的玉佩··贺九重挑挑眉,看着那头美滋滋地付了钱,脸上有些疑惑:“你买这个干什么”·叶长生奇怪地看他一眼:“给秦潞的紫龙佩啊”·贺九重:“……”·叶长生将那块比石头价值高不了多少的玉佩对着光看了看:“你看。
晶莹剔透的,多好看”·贺九重脸上表情微妙:“‘佩’是有了,‘紫’和‘龙’在哪”·叶长生高深莫测地道:“在你我的心里。”
贺九重:“……”·叶长生:“……我是认真的·”·贺九重点点头:“看出来了·”·叶长生满意的也点点头,笑眯眯地将那块既不是紫色又没有龙纹的玉佩用个盒子装了随手放到背包里收了起来,然后对着贺九重缓缓地开口道:“秦三爷遗嘱上说的,是‘谁能够得到叶长生的认可,从他手里拿到紫龙佩,谁就能继承家产’,既然如此,只要我说这是紫龙佩,又有谁敢说这不是呢”·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的模样,唇边溢出一点笑来:“这就是你们说的‘指鹿为马’”·叶长生摇摇头,意味深长地道:“不,我这是正宗的狐假虎威。”
 · ·第48章 紫龙佩(五)·秦潞在知道叶长生和贺九重从Q省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过去联络的·手机的铃声响了很久, 直到电话都快因为那头长时间未接听而自动挂断时, 那边才传出了一个略带几分惺忪睡意的年轻嗓音来:“秦小姐”·秦潞“嗯”了一声, 略有几分迟疑地道:“叶天师是……休息了”·隔着电话,能听见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随即便是拖鞋在地砖上踢踢踏踏的声音, 那头像是从床上起来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声音清醒了一点:“嗯, 下午才坐了车从Q省回来, 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所以回来就睡了。”
叶长生这么一说, 秦潞的话倒是不好将自己的意图问出口了··“那我这通电话打的倒是挺不识趣的了·”她坐在椅子上,手指顺着椅子扶手的曲线缓缓摩挲了着, 稍稍地顿了顿才对着那头道:“天师此行……一切都还顺利吧”·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头听着她的话,立刻便笑起来:“秦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你是想问我紫龙佩有没有到手吧”·秦潞听叶长生主动问出来, 一直浅浅皱着的眉心也舒缓了几分。
她拿着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 缓缓踱步到窗边, 透过巨大的窗户看了看外头的景色,口中问道:“听天师的语气, 想来应该是顺利的了”·叶长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说话的声音让人听着有些微妙:“大体上看……应该算是的。”
秦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这一丝微妙,眼角稍稍地往手机那侧瞥过去道:“那紫龙佩”·“哦,那个啊·”叶长生听见这个,瞬间声音便轻快了起来, “那个我已经拿到了。”
他笑着开口道:“只不过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就没再知会你·你看这样吧,明天上午还是秦三爷的那套别墅,我找个时间把东西给你送过去”·若是按以往秦潞的- xing -子,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绝对是宁愿连夜让人将叶长生请过来,也是不愿意再多等半分钟的。
毕竟现在关于她父亲财产的归属权争夺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多耽搁一秒,她就要再寝食难安一秒——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对于她几乎是不能忍受的··但是问题在于,偏偏叶长生不是以往的那些普通人。
光是他本身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光凭借着气势就能压垮一个人的神秘人··秦潞一想起那个过往履历一片空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总是与叶长生同进同出的拥有一双可怕的猩红色眼眸的男人,心里头不自禁地还是生起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对于秦潞来说,如果这世界上的人分为对她有用和无用两种的话,那么叶长生和那个叫做“贺九重”的神秘人不但是属于有用,而且还是她绝对不会想去得罪的那一类。
“那就明天中午之前吧·”秦潞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我会派人过去接你们·”·“那就九点吧·”那头的少年人像是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轻松地应了一声道:“这么定了。
那就明天见了,秦小姐·”·说着,在得到秦潞礼貌- xing -的回应后“嘟”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这头与叶长生确定过了时间,秦潞终于暂时感觉安心了一点。
将手机随手放进口袋,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 xue -,又从一旁的矮几上摸了根细长的薄荷烟点燃了放在嘴里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淡白色的烟圈··自从她看见她父亲的那份遗嘱之后,秦潞就开始刻意地将其他所有人都和她父亲秦三爷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虽然以周慈为首的秦家养子还有一些她爸在外留下的野种对她这样专横的行为很是看不惯,但是无论如何,她好歹是秦三爷名下唯一正经入了户口的秦家大小姐,而且这么多年又一直是在替三爷处理着公司里的大小事务,积攒下来的威严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就能公然挑衅的,所以这一个多月下来倒也算是勉强维持了面子上的平静。
想到这里,秦潞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只不过半个多月之前,她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起来,为了安全起见,她只能委托心腹先将他送去了她自己名下的一所私人医院,而且,为了避免有其他人暗中下什么手脚,她只好继续待在这个别墅里掩人耳目。
虽然她已经尽快地找到了叶长生,意图从他的手里拿到紫龙佩,但是时间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实际上,早在四天前的夜里,她就已经接到了一通来自她那所私人医院,报告三爷死亡讯息的电话。
秦潞微微眯了眯眼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不管怎么样,她父亲已经死亡的消息在她拿到紫龙佩之前还不能被别人知道··她还差一点··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她决不允许那些空有一肚子野心坏水,却没有半点办事能力的酒囊饭袋染指属于她的东西·秦潞静静地坐在窗边将手里的那只烟吸完了,正又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的司机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早上记得去叶长生那里将人接过来,只是电话还没播出去,却听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秦潞将手机放下来,微微掀了眼皮朝着门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些警惕··“大小姐,是我·”外面传来菲佣那蹩脚的普通话,“周慈少爷他们突然上门,说是有些事情想要找大小姐商量商量。”
秦潞冷笑一声,隔着门漫不经心地回道:“他有什么资格来找我商量事情”又不耐烦地吩咐道,“去跟他说,今天太晚了,我已经睡下了。
有什么事让他们明天下午再过来·”·那菲佣听着秦潞的话却还是没有离开,站在门外吞吞吐吐地:“大小姐,你还是先开开门吧·周慈少爷看着很急,万一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秦潞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她平日里说话一直都是说一不二,底下的佣人哪个敢在她已经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后还敢凑上来替那些她厌恶之极的挂着秦家养子名头作威作福的外姓人说话·不动声色地从身旁的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q塞进袖口,缓缓踱步到门前伸手拧开了门栓,一抬眼,正见以周慈为首的一群人站在门前。
周慈看着秦潞,微微笑着收回了压在费用太阳- xue -旁的深黑色手q,对着秦潞道一句:“晚上好啊——不愧是秦家正经的大小姐,做事派头比其他人不知大到哪里去了,就是我想要见上一面也是困难的很。”
秦潞眸子在看见周慈手上的手q时微微深了深,声音略有些沉冷:“周慈,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慈笑了笑,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一丝如毒蛇般森然的光:“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么久没见三爷,心里头挺挂念他的,想要过来探探病再跟他说说话——毕竟我也算是三爷亲生栽培起来的。
他这会儿病了我却不在跟前伺候,于情于理也实在说不过去啊,你说是吧大小姐”·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说着,朝身后左右使了一个眼色,两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保镖连忙上前,将秦潞牵制住拖到了一边。
“周慈——你敢”·秦潞看着自己被从门口拖出来后,周慈抬步便想往屋子里走,心底一沉,顿时怒斥了一声。
那头却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气声儿,几步走到床边,毫不迟疑地一手将上面盖着的棉被掀开,然后看着底下那个家人,眼底划过一点讥笑,转过头来问着秦潞:“这就是你这么多天一直亲力亲为地照顾着的三爷”·他转过身:“你骗我们骗的可真是用心啊——难怪你不让其他人来屋子里见三爷。
秦潞,你在计划着什么”·秦潞瞧着那头眸色有些冷,好一会儿才道:“我倒是没见过谁探病还会带着q过来的·周慈,你想造反吗”·“造反”周慈- yin -森森地扯着唇笑了一下,“造谁的反秦家是三爷的,可不是你秦潞的。
三爷还没放话说要把家业交到你手中去吧”·秦潞被周慈戳到了痛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正在心里揣测着那头到底是从哪听到了什么风声时,却听到那头蓦然开口问道:“听说,三爷的遗嘱里写着,只要谁能拿到紫龙佩,谁就能够一个人继承秦家所有的家业”·秦潞心底略微一动,下意识地抬眼朝他望了过去。
只见那头眼底闪烁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得意,声音慢悠悠的:“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姓叶的男人,听说他已经从Q省那边回来了”·秦潞眯了下眼,终于忍不住开口,沉声道:“周慈,你究竟想干什么”·周慈幽幽一笑,- yin -毒的视线缓缓地在秦潞身上移动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与狂乱:“我给你们秦家当狗的日子已经够久了,秦潞,也该是时候让你尝尝这种一无所有的滋味了。”
而与此同时,在X市的另一头,被秦潞一通电话从睡梦里吵醒的叶长生坐在客厅里喝了杯水,挂完电话后才又溜溜达达地回了屋子··贺九重掀开眸子望他一眼,道:“秦家的女人催的这么急”·叶长生脱掉外套又赶紧钻进了被窝里,用被子将自己盖严实了,抬着眼望着那头道:“毕竟秦家家大业大,各路牛鬼蛇神都多,耽搁一分钟中间就不知道要再生多少变故。
嗯,毕竟是豪门争斗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贺九重又瞥一眼被叶长生搁在床头的那个装了玉佩的小盒子,似笑非笑地道:“你对着那头撒谎的时候,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叶长生眨了下眼,理不直气也壮地道:“我撒什么谎了”又道,“秦潞问的是说紫龙佩我拿到没有——我当然是拿到了。
只不过那东西实在太不争气,刚刚到了手自己就碎了,我有什么办法”·贺九重扬扬眉头,指尖捻了捻他额前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问道:“那你明天就真的准备带这东西过去糊弄秦潞”·“什么糊弄说的这么难听。
我这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地对不可逆转的结果进行适当的补救和再加工·”·叶长生说着,笑眯眯地往那头睐一眼:“所以,亲爱的你明天一定要紧跟着我。
万一那头因为过度的惊讶与喜悦而导致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发生时,你一定要记得保护好我·”·贺九重看着叶长生的模样,愉悦地勾了一下唇··指尖自他发梢往下滑落,顺着他的眉心划过他的鼻梁、嘴角,最后在他尖尖的小下巴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嗯。
睡吧·”·得到了来自金大腿的承诺,叶长生心满意足地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来·闭上眼睛又在他手上蹭了蹭,快速地说了一句“晚安”,随即乖巧的闭了眼,任由先前被打断的睡意再次翻涌了上来。
第二天叶长生起得很早··心情不错地洗漱完毕后从楼下买了早点,和贺九重正吃到一半,突然就听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叶长生和贺九重对视一眼,随即放下手头吃到了一半的包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但面相却有些凶的男人,他打量一般地将叶长生上下看了一遍,随后才道:“叶长生吗,大小姐让我接你去三爷那里·快点走吧。”
叶长生瞧着外头男人和之前秦潞派来的那人完全不同的说话态度,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起一点微妙的光·他没有动,只是半靠在防盗门上,带着点笑模样望着那男人道:“我记得秦小姐跟我约的是九点派人来接我,现在好像还不到七点”·男人看着叶长生眉头皱了皱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大小姐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立刻就将你带过去。”
说着,伸手过来就想抓着叶长生的胳膊将人拖出来··叶长生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笑眯眯地道:“这可不行·我是这人吧,最守时了。
约好了九点,多一分少一秒都不算是九点·”·看着那头明显不耐的脸色,他唇角上扬着,慢吞吞地道:“而且我早饭还没吃完呢·”·屋外的男人听到这儿,彻底便失去了耐心,往里头走了几步便想要强行将叶长生带走,然而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那头的叶长生,却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倏然闪到了他的面前。
接近着他只觉得喉咙一紧,自己竟是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着喉咙然后缓缓地提到了半空中··他的手慌乱地在自己的空荡荡的脖颈处摩挲着,双脚紧绷着挣扎着,试图想要重新在地上找到支撑。
因为缺氧而充血的眼睛艰难地向下望叶长生和他身边的贺九重望去,一张脸上浮现出混合着痛苦和惊恐的绝望··贺九重手里带着一杯豆浆递了过去,将视线在叶长生身上扫了一下:“他没碰到你吧”·叶长生笑眯眯地:“你在质疑你自己的反应力吗”·说着,接过贺九重递来的豆浆,“啪”地一声将管子戳破了上面的包装纸插进去吸了一口,然后靠着沙发欣赏了一会儿那头在半空中的挣扎,又小口地吸了一口豆浆,掀着眼皮瞧他道:“知道为什么我为什么不信你是秦潞派过来的人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糯米似得小尖牙在吸管上咬了咬,含糊不清地笑着道:“因为秦潞手下的人到我这来,大概是不敢像你这么态度蛮横的。”
那头已经缺氧缺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了,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地嘶哑着开口:“求……你……饶、饶我……命……”·叶长生歪歪头:“知道错了”·那边赶紧艰难地点了点头。
叶长生看着,觉得满意了,侧了头朝着身旁的贺九重看了一眼·那头手上微微一动,紧接着那个浮在半空的男人瞬间便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跌落了下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撕心裂肺地咳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自己稍微能喘上点气儿的时候,就见身边突然一道- yin -影覆过来,一侧头,竟然是叶长生捧着手里的豆浆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纵然身边那人此时顶着这张白净弱气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模样,但是经过刚才的事他却也不敢再小看他,见他凑近了,身子下意识地就发着颤往后退的远了点。
“你是谁的人”·男人嘴唇紧紧抿了一下,看样子似乎是不想开口··叶长生也不急,只是晃了晃手里只剩下一半的豆浆,笑得一脸纯良地对那头诚恳地道:“你应该知道,其实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对吧”·男人下意识地抬眼,视线透过叶长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有着一双异常的猩红色眼眸的贺九重,浑身抖了一抖,终于还是艰涩地开了口:“周、周慈。”
“哦,是他啊·”·叶长生点点头,随即单手撑着下巴,有些纳闷地望着面前的男人道:“我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我看起来也的确好欺负,但是光天化日地在大街上绑架一次也就够了,这会还叫人跑到我家里来绑架第二次,你说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那头的男人身子又微微颤了颤,并不敢随便接话。
“说吧,他这次是要你带我去哪”·男人迟疑了一下,但是也不敢再隐瞒,低声道:“就是三爷的别墅……他吩咐我尽快将你和‘紫龙佩’一齐带过去。”
·叶长生眨了下眼,脸上漾开点明悟的笑意,一口气将剩下的豆浆全部喝完了,随手将空了的杯子扔进垃圾桶,拍了一下身上衣服的皱褶,点了下头道:“好在我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行,那我们就走吧·”·男人惊讶地抬头望了叶长生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什么”·“我说我明白了·”叶长生溜溜达达地回了卧室,将自己的背包背上了,然后冲着依旧还坐在地上的男人弯出一个笑,他的唇角上扬着,隐约能看到里头一点小尖牙,“我们走吧。”
一路车子开得飞快,八点刚过,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就已经抵达了别墅··坐在车里缓缓摇下车窗,抬起眸子往别墅那头看了一眼,带了点兴趣地道:“周慈现在就在里面”·坐在驾驶位的男人通过前头的车内后视镜往后排的那两人快速地瞥了一眼,然后带着点复杂的心绪波动点点头应了一声。
“那我就先进去了·总不好意思让人在里头久等吧·”·叶长生推开车门,对贺九重看了一眼,道:“你的破坏力太强了,就怕控制不住里面一屋子人都不够折腾。
等我二十分钟,我先进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再叫你·”·贺九重眸子在他身上定了定,道了一声:“十分钟·”·见那头无奈地点了点头应下了,便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目送着他下了车。
叶长生下了车,微微仰头看着头顶上已经开始刺眼起来的阳光,然后愉悦地露出一个笑来:“今天的天气看样子不错·”·屋子里头开门的不再是之前的菲佣,而是另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他看了叶长生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将两人都带进了屋子。
屋子里头早已经坐满了人,这会儿看着有人进来了,便一齐将目光投在了新进来的那个少年人身上··周慈原本坐在沙发上,见到了叶长生眼里微微亮了一下,扬着笑就朝着人走了过来:“几天不见,叶天师过得好吗”·“还好,还好。
只不过大概是没有周先生过得那么好的·”·叶长生脸上也扬着点笑,视线掠过周慈落在了另一旁坐在三四个保镖中间,双手被反剪到身后绑住了,一脸怒色,看起来就像是被挟持了的秦潞,随后又移回到了周慈的身上:“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如何”·周慈脸上的笑意深了一点,他对着叶长生道:“那就要看叶天师肯不肯帮忙了。”
叶长生半压了一下眼皮瞧他,笑着道:“豪门大家的争斗,我一个神棍能忙得上什么忙”·“那叶天师可就是太谦虚了·”·周慈知道叶长生是在跟自己打哈哈,眯了一下眼睛,索- xing -就把话挑明了:“早些时候,我们已经确认了秦三爷的死讯,今天下午律师就会过来宣读三爷的遗嘱。”
他望着叶长生道:“遗嘱的事情想必之前我们的大小姐也跟你说过了,那么这紫龙佩——”·叶长生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也想要紫龙佩啊。”
又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苦恼,“但是毕竟紫龙佩只要一块,我是先答应的秦小姐,只怕这次要对不住周先生你了··周慈扯着唇笑了笑道:“你肯答应秦潞,无非也就是她答应了给你什么好处。
这样吧,无论她答应了你什么,我都给你三倍——只要你肯把这紫龙佩交给我·”·叶长生视线在周慈脸上定了定:“真的”·周慈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闪:“当然是真的。”
被迫坐在一旁的秦潞听到这儿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忍不住地怒声喊了一句:“周慈,你不要欺人太甚”·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周慈微微挑眉,像是炫耀似的回头瞧她一眼,但却是没对她做什么回应,转而又回过头望着叶长生道:“你意下如何”·叶长生倏然就笑开了,他一双眼笑成弯弯的月牙状,声音听起来异常地轻快:“不是我不相信周先生,只是秦小姐当初让我找紫龙佩的时候,可是答应了等继承了家业后,将秦家一半的公司股份都送给我。”
他望着周慈:“周先生这会儿答应我给我三倍,岂不是除了我那份儿还要再白送一个秦氏给我哎,这可怎么好意思·”·周慈脸上的笑一瞬间便僵硬住了,他微微眯着眼,眼底浮起一丝- yin -冷之色:“所以你还是选择秦潞”·叶长生眨眨眼:“什么选择不选择的,我们做生意的还是得讲究个诚信吧。
毕竟是先答应那头的事,秦小姐可是连定金都先付给我了,我要是毁约,多坏我的名声——以后生意做不下去了可怎么办·”·“真是令人感动的精神。”
周慈冷笑了一声,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q,拇指轻轻一掰,拉开了保险栓·黑洞洞的q口对着叶长生的眼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看来你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叶长生望着那把顶在自己眼前,随时都可能走火的黑色手q,神情竟然还是异常轻松的,他视线往上抬了抬,朝着周慈笑得眉眼弯弯:“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不喝酒。”
说着,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个看上去纤瘦得仿佛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少年蓦然对他出了手··偏头避开那q口上前两步,手上一张定身符“啪”地拍到了他的手背上,与此同时,趁着那头动弹不得的瞬间,靠近了屈膝猛地向他下面的要害部位重重地一撞,然后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折,那黑色的手q在他掌心轻轻一转,竟是瞬间便易了主。
屋子里的保镖看着这幅情况都立即拔了q朝着叶长生的方向举了起来,只是这会儿周慈已经落入了叶长生的手里,一群人手握真枪实弹,但是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叶长生踩着周慈的大腿让他半跪下来,冰冷的q口牢牢地贴着他的太阳- xue -。
他依旧笑眼弯弯的,白皙清秀的脸上一片纯良乖巧:“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所以我不怎么喜欢有人拿q指着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周先生”·手q已经被他自己拉开了保险栓,这会儿贴在他的头上,周慈似乎隐约都能嗅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硝烟味。
他略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随即却是冷冷地朝着身边的那一群保镖呵斥道:“把q收回去”·那群保镖面面相觑,似乎有些犹豫。
叶长生继续笑着,但是扣着手q扳机的手指却明显地紧了紧··周慈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急了,连忙大声地道:“把q收回去快点收回去”·周围的保镖动了动,还是又收回了q,站回了之前的位置。
叶长生满意地笑了笑,他摸索着手中的q支光滑的外壳:“不愧是能在秦家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周先生还是识时务的·”·周慈神色极难看,因为他手上那张诡异的符纸,他现在就连轻微的动弹都做不到。
再开口,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想怎么样”·叶长生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往沙发那头被用绳子绑着的秦潞看了一眼:“把她先放了吧。”
周慈脸色更- yin -沉了··叶长生拿着q在他太阳- xue -上戳了戳,笑嘻嘻的:“怎么,你不愿意”·周慈将自己的牙都快咬碎了,半晌,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开q,我倒是看看你敢不敢好好地在手上沾上一条人命。”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见叶长生突然朝着他的大腿开了一q··q法稍稍失了点准头,子弹擦着他的膝盖深深地被镶嵌进了地板里,空气中的硝烟味更重了,要不是有定身符固定着身子,周慈几乎是一瞬间就软了下去。
“偏了·”叶长生歪了歪头,随即将还略微飘着白烟的q口抵上周慈的额头,笑着瞥了他一眼,“不过这次这么近的距离,应该不会偏了,你说呢”·周慈整张脸上的血色尽褪,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疯了似的地大吼道:“快把秦潞放了快放了”·保镖们这次也不敢再迟疑了,赶紧解开了秦潞手上的绳子,然后将人送到了叶长生身边。
秦潞微微活动着自己被绑的有些血流不畅的双手,再看着叶长生,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心情复杂··她到底还是看走了眼··她之前对叶长生之所以有所忌惮,大部分还是因为他通鬼神的本事和身边那个令人胆寒的贺九重。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原来就算没有贺九重,这个叶长生本身也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人物··她又看了一眼已经明显脸上浮现出惊慌的周慈,再看看叶长生拿着枪时那笑意自若的模样,心底不由得再次暗暗庆幸,当初她选择的是与叶长生合作,而不是像周慈这样地犯了蠢。
“多谢·”秦潞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在叶长生身边低低地道了一句··叶长生微微掀起眼皮瞧她一眼,脸上依旧笑意不减:“为顾客做最贴心的服务一直是我做生意的宗旨。
秦小姐满意的话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哟·”·说着,又垂下眸子淡淡道:“只不过,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三爷的死讯已经瞒不住了,就快点一次- xing -将事情都处理完吧。
三爷的律师你能联系上吗”·秦潞一怔,立刻道:“我现在就让他过来·”·叶长生点点头,又掀了周慈手上的那道定身符,笑眯眯地将人扶起来,又将手q塞回了他手里:“俗话说的好,和气生财嘛。
都是给秦家做事的,何必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呢”·周慈眸底神色明明灭灭,他握着手里的手q,一时因为看不清眼前这个少年人实力的深浅,竟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来。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那头倒像是丝毫不在意这屋子里一群人都是拿着足以将他打成筛子的热武器,反而是舒舒服服地找到沙发上坐了,轻松惬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在屋子里微妙的气氛达到高潮时,门外突然“轰隆”一声,只见门口的防盗门像是被爆破了似的,连带着门框和周围的墙皮飞出几米远,然后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缓缓地踏着阳光从那空洞洞的本该是门的地方走了进来。
纯黑中泛着奇异的猩红色的眼眸掠过屋内众人,然后落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怡然自得的喝茶的叶长生身上,声音淡淡的:“还没结束”·叶长生捧着茶杯,怜悯地看一眼第二次被贺九重破坏了的大门,老老实实地道:“等着秦小姐找律师来呢。”
贺九重闻言,又缓缓地将视线挪到了一旁的秦潞身上··纵然这会儿的贺九重已经将自身的气势收敛了很多,但是秦潞瞧着他,还是打从心底地觉得有些恐惧。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地握起来,竭力不让自己的怯意那么明显,她冲他点点头道:“律师半个小时之后就到·”·贺九重听到了回答,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饶过她径直就往叶长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如果说刚才周慈还一直盘算着要再动用武力将叶长生手中的紫龙佩抢过来的话,这会儿看到贺九重徒手连着墙皮一起掀开一扇门的非人的力量后,他心里的那一丝念头不但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想要立刻拔腿从这个屋子逃出去。
虽然他一直都觊觎着秦家的家业,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必须得是他还有命去享受·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有些嫉恨起秦潞:凭什么,凭什么她天生就那么好命。
不但是名正言顺的秦家大小姐,这次还能得到叶长生的援助·凭什么她就天生得高他一等呢·但是周慈在想什么叶长生和贺九重两人自然都是不在乎的。
屋子里本来微妙的气氛自从贺九重的出场之后开始转变成另一种模式的微妙·除了叶长生和贺九重之外,包括秦潞在屋子里都有些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小时,将带着秦三爷遗嘱的律师等到了屋子,秦潞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遗嘱的宣读过程按部就班,读到“经过陆呈之徒叶长生的认可,从其手中拿回紫龙佩者,可继承我名下所有公司股份”时,叶长生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挥了挥手表示存在感地道,“行了,紫龙佩我已经拿到并准备送还给秦潞秦小姐了,剩下的事情应该就不归我管了吧”·律师一愣,随即道:“这还需要叶先生您再在这份相关的声明上签个字。”
叶长生点了个头,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拿过笔“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了。”
律师检查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道,“叶先生您可以先离开了·”·叶长生应了一声,然后朝秦潞招了招手道:“秦小姐,方便的话,你过来送送我吧。”
·秦潞点点头,将叶长生和贺九重一直送到了别墅外,那头才将手里捧着的盒子叫给了她··秦潞接过盒子,正准备打开来往里面看一眼,但是手刚摸到上面的盒盖,叶长生却突然伸手将那盖子的边角压了一压。
“……叶天师这是”·叶长生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只要我承认了这是紫龙佩,律师承认了这是紫龙佩,这盒子里头装着的紫龙佩到底什么模样,秦小姐看不看又有什么必要呢”·秦潞一怔,瞬间便明白了叶长生的意思。
她心情略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手上的盒子,但只一瞬她的表情便又恢复如常·将盒子单手握住了,她对着叶长生点了点头道:“叶天师说的是了·”·叶长生见她明白了,满意地弯了弯唇道:“那么,秦小姐交给我的任务我也算是圆满完成了”·秦潞便笑道:“这次的酬劳我会尽快给叶天师汇过去,我答应过的三个要求也不变,只要叶天师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哪怕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一定会尽量满足天师的要求。”
叶长生眉眼弯弯地瞧她一眼,摇头道:“要是真的上刀山下油锅,我倒是不敢来找你了·”·说着又挥了挥手,同贺九重一齐往路边那辆秦潞给他们叫来的私家车走去。
用眼尾压着瞥一眼叶长生,贺九重似笑非笑的:“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你也就是不想让那个女人瞧见你拿块石头似的玉装作紫龙佩糊弄她罢了·”·叶长生眨了眨眼,笑的一点都不心虚:“啊,是啊。
很明显吗”·贺九重侧头睐他一眼,忍不住唇角也些微地扬了扬:“接下来呢现在时间还早准备去哪”·叶长生拉来车门和贺九重一前一后坐进了车里,想了想,笑嘻嘻地道:“先去吃个中午饭,回去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两个就去逛逛街,买点年货回来屯着吧。”
他望着贺九重,一双眼睛因为期待而闪烁着好看的光:“这可是我们两个在一起之后过得第一个新年呢”· · ·第49章 小甜饼(一)·已经快到小年,一年将近尾声, 处理完秦潞那头的事情后, 叶长生终于开始休起了自己迟来的假期。
一点钟叶长生带着贺九重出了门, 打了个车便直奔市中心的商场而去··贺九重觉得叶长生一脸雀跃的样子十分有趣,忍不住问他道:“过个年罢了,你怎么这么高兴”·叶长生回头瞧瞧他, 倒是一脸理所当然:“高兴啊, 为什么不高兴这可是我们凡人一年当中最期待的日子了。”
贺九重挑挑眉, 似乎是带了点好奇地问道:“有什么说法”·叶长生笑眯眯地:“能放假啊·”··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叶长生往他身边挤了挤, 然后探过身子对他透过车窗朝外指了指那些承载了大包小包,飞快地在马路上飞驰的摩托车群:“看见了吗”·两人贴的实在是太近了, 少年衣服上干净的洗衣粉的香气混合着他自己本身一点偏甜的淡香,透过温热的呼吸在这异常狭小的空间里传过来, 让贺九重的眸色瞬间沉了一沉。
勉强压抑着心里那簇烧的正旺的邪火,顺着叶长生手指的方向往外瞥了一眼:“怎么了”·叶长生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侧着头看他道:“那些都是从全国各地来X市打工的人, 一年到头可能正经能休个长假回家看看的, 也就只有春节这一个节日了。”
他用手肘抵着车窗,单手撑着自己的脸侧, 唇角扬着弧度:“这是一年中, 难得的国家和老板都给你时间,要你和家人一起团聚的节日呢·”·贺九重也侧头回望着叶长生。
先前贴近时那样叫人有些迷乱的气息稍稍淡了一些,但这并没有浇灭他心里的那团火,反而因为某种不满足, 他的喉咙竟然变得更干渴了起来··他深深地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个笑意闲适的少年人,唇角些微的勾起,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低哑:“叶长生,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未提起,你便忘了还欠我一个答复这件事”·他低笑一声,漆黑的眸子在光线的折- she -下,不知怎么竟泛出一丝猩红色的光泽:“我要的,可不是当你的什么家人。”
叶长生略微一顿,看着贺九重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觉得被他那仿佛像是带着热度的视线撩得心里头有些痒··他眨了一下眼,唇边的弧度却是没有变,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笑意灿然。
他开口,声音干净澄澈,字字清晰:“嗯,我知道的·”·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开到了目的地,刚一下车,叶长生兴冲冲地拉着贺九重就坐着电梯往顶楼去。
玻璃的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升着,侧头瞧一眼身边被人群挤得面色略有些难看的贺九重,叶长生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道:“亲爱的·”·贺九重半压着眼皮瞧他一眼。
叶长生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将他的表情的浅浅地氤氲了开来:“我们来约会吧·”·贺九重明显是不懂什么叫做“约会”的,微微扬了扬眉头,重复了一遍问道:“约会”·叶长生弯弯的黑色眼眸里闪烁出一丝狡黠,他并不解释,只是趁着电梯停下开门的那一瞬间,自然地伸手拉住了贺九重的手,顺着密集的人群往电梯外走了出去。
他唇角上扬着,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愉悦:“不明白也没关系,今天的行程安排就交给我吧·”·贺九重站得比叶长生略后了半步被他拉着往前走,稍稍压下眼皮瞧着那头拉着自己的那双白皙的、比自己小了两号的手,眸子地泛起一点隐约的笑,好半晌,淡淡地应了一句“好”。
叶长生首先拉着贺九重直奔了一家人潮涌动的火锅店··空气里弥漫着的火锅鲜辣味一阵阵地飘过来,明明还未见到食物,肚子却像是先一步起了反应,忍不住就觉出了几分馋。
虽然这会儿并不是饭点,但是火锅店里排队的人也不见减少·前头的人一个个拿着号,等到了叶长生这里,拍号都已经突破了一百大关··瞥一眼手上出号票上标注的等待桌数,将票随手揣进口袋里,拉着贺九重又出了火锅店坐了电梯往隔壁的商场赶。
那头瞥他一眼:“不吃了”·叶长生望着他就乐了:“吃啊·我想吃这家很久了,平时一直没机会来·只不过你没瞧见里头现在正人山人海吗,要等七十五桌呢,几个小时做什么不好,坐在那里干等着干什么。”
说着,拉着贺九重往三层的男装服饰店便走去:“走吧,说到要过年,怎么能不买新衣服呢”·虽然说在异世界已经呆了整整半年工夫,对于这里的衣饰他也算是不再排斥了,但是对于亲自去购买这方面因为他一直兴致缺缺,所以之前他实际上都是将决定权交给叶长生,由他一手包办的。
仔细想想,真正要让他过来门店里自己挑选却还算是头一次··即使对于这种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不知怎么的,瞧着那头一脸兴致勃勃,他自己的心情倒也变得愉悦了起来。
叶长生领着贺九重一起将整个商场三层的男装店毫无遗漏地全部逛了一遍,瞧着那头一套一套地试着衣服,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忍不住就有些羡慕起来··果然脸长得好看,就算穿个麻袋都显得气质不凡。
贺九重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朝着叶长生走过来,看着他道:“在想什么”·叶长生眨了下眼,笑眯眯地道:“在想,你长得可真好看啊,怎么就不能分我一点呢。”
往旁边努了努嘴,“看到那些售货员的热切的眼神了没有要不是你看起来不大好招惹,他们早就扑过来了·我以前一个人过来买衣服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贺九重一双眼定定地瞧着他,许久,淡淡道:“我喜欢你的模样·”·“我觉得你很好看·”·叶长生“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歪了歪头,突然地翻起旧账:“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明明说的是,‘你这张脸虽然不算吓人,但是看着提神醒脑’·”·贺九重扬起唇角,声音低低的:“所以我当时是在夸你,你没有发现吗”·“那你夸人的方式看来是很特别了。”
叶长生眉心挑了一下,将手上一件浅咖色的双排牛角扣棉质大衣递了过去:“再去试试这件吧·”·贺九重的视线在叶长生手上那件明显与他平日里风格不符的衣服上顿了顿,而后询问似的瞥了他一眼。
那头的少年人便抓了抓头发,叹着气道:“没办法,你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我不是啊·”他看着穿在贺九重身上那看起来便格外冷沉帅气的风衣,眉头带着点苦恼地皱了皱,“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是模特秀款,简约霸道,但是你能想象穿在我身上是什么样子吗”·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突然像是明白了过来,他从叶长生的手里将那件大衣接过来,视线在他脸上打量一般地上下扫过,想到了最近新学会的一个词,唇角往上一勾:“情侣装”·叶长生睐他一眼,嘻嘻笑道:“你怎么不说是统一室服呢”·说着,自己又拿了一件小上几个号的同款,伸手抵着他的背将他推到换衣间:“别浪费时间了,试试看吧。”
贺九重微微侧头向后望着身后那人漾着笑意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拿着衣服便去试衣间换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换好了衣服出来的,明明同一款大衣,但穿在两人身上,呈现出来的气质倒是格外不同。
叶长生虽然身材纤瘦些,但是腰细腿长,身材比例好看·一张白皙清秀少年感十足的脸,与本就是休闲风格的棉大衣相得益彰,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虽不是艳色惊人,但是温润乖巧,像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个少年的模样。
再反观贺九重··叶长生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终于是彻底服气了:“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就算是这种休闲风的衣服穿在你身上还是能让人觉得沉锐而又霸道。
你果然应该是穿麻袋都好看的那种人吧·”·贺九重没有作声,只是自顾自地望着叶长生··他仰着脸问他道,“那你呢这件衣服你喜欢吗喜欢那我就去让店员给我们包起来了。”
贺九重深深地瞧着他,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轻笑一声道:“就这一件吧·”又缓缓地道,“现在我倒是能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热衷于情侣装。”
叶长生回头望他:“什么”·贺九重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儿若有似无的哑,吐出来的字句在唇齿间辗转,莫名就氤氲出来一点似有若无的暧昧来:“那会让人产生一种,‘他是属于我的了’的仪式感。”
他伸出手,将手背轻轻地贴在叶长生耳侧的位置缓缓地摩挲了一下,“那种感觉甜美得叫人会有点上瘾·”·叶长生和贺九重对视着,许久,脸颊有意无意地侧着在那人的手背上轻蹭了一下,笑得无害而又纯良:“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心满意足地逛完商场、买完衣服重新回到顶楼的火锅店,等了没多会儿叫号便叫到了他们·虽然排队的人多了点,但是好在味道的确没有辜负期待··但是与一直兴致高昂地胡吃海塞的叶长生形成对比的,却是对面一直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贺九重。
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叶长生,眸底明明灭灭的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但是稀奇的是,向来对于贺九重情绪拿捏观察得最精准的叶长生这会儿却像是选择- xing -地忽略了对面的那个人似的,他也不招呼那头吃饭,只自己一个人吃的怡然自得。
叶长生点的是全辣的锅底,等到将所有点的菜全部吃完,已经辣的嘴都通红··半瘫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轻轻地喟叹一声,满脸幸福地道:“果然到了冬天,还是吃火锅最让人感觉到幸福了。”
说着,又像是才注意到那头似的,冲着贺九重眨一下眼道:“我记得你也爱吃辣的,怎么一点都不吃不合胃口吗”·贺九重没作声,只是定定地瞧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那头却是个不怕被看的,他披上外套拿着购物袋走过来拉着他起身,笑嘻嘻地道:“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待会儿还要去超市的·要是你饿了,晚上我们再去楼下买点夜宵好了。”
电梯已经满员,外面还又密密麻麻地挤了一堆·叶长生想了想,带着那头便走了楼梯··楼梯倒是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个目之所及处好像都没有其他人。
贺九重看着身侧那人,终于忍不住地低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叶长生——”·叶长生就点点头,懒洋洋地应一声:“诶,在这呢。”
贺九重微微眯着眼,他瞧着他,眸子里跃动的某种热切得像是能将人吞噬下去的火焰看德都让人觉得有些惊人了:“你在做什么”·叶长生瞥他一眼,开心地笑起来:“我不是说过了,我在跟你约会吗”·贺九重问道:“什么意思”·叶长生就乐不可支地道:“你连情侣装都知道,怎么就还不知道约会呢”他道,“约会嘛,一般就是指小情侣两个人在一起约在外面会面活动的意思啊。”
贺九重与叶长生相牵的那只手猛地紧了紧,他紧紧地望着眼前那个笑意轻松的少年人,好一会儿,声音极低哑地问道:“你说什么”·“我说……”·叶长生微微抬着眼望着那个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来的男人,微一扬唇,蓦然伸手拽着那头的衣领将他的身子往下拉低了些,而后仰面贴上去,蜻蜓点水地在那人的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我发现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叶长生缓缓地松开拽着对方衣领的手,他唇角的弧度浅浅,一双漆黑的眸子璀璨生光··“贺九重,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么”·那头的人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感受着唇上似乎还留有余温的轻吻,望着面前那个笑意隐约的少年,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似乎是停顿了一拍。
许久,仿佛勉强找回自己声音的贺九重对着那头又像是确认一般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那头的少年人却像是被他的反应所取悦了一般,本就上扬着的唇角弧度微微深了一分,声音却是轻快而又无比清晰的。
“我说,贺九重,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么”·话音未落,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却像是被眼前的少年突然按动了什么机关似的,他蓦然地将那个笑意从容的少年一把推到墙边,一手卡着他的手腕撑住了墙壁,但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轻轻护住他的后脑。
他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俯下身去深深地吻住了他··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两人的呼吸彻底地交织在了一起,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急促而又激烈的,吵得人耳朵发疼。
贺九重激烈而又克制地亲吻着怀里的那个少年,他像是想要就这么把他撕碎了吞咽下去,又像是想要将他好好爱惜着放在心尖上,极度的矛盾让他有些不可抑制地混乱·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越发借由这个吻来宣泄着心头那些狰狞的情绪。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叶长生呢·——他的叶长生。
叶长生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一旦说出来,对面那个忍耐了许久的男人可能会要发疯·但是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却还是依旧因为这样疯了的贺九重而感到了惊讶。
感受着这个疾风骤雨般的吻里面蕴藏着的汹涌的情绪,他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还是闭上眼,用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地环住了那人的脖颈,然后温柔地回应他··像是被叶长生的回应所安抚了一般,贺九重那样激烈的情绪竟也渐渐地也平和了下来。
叶长生轻轻地吮吸着贺九重的舌尖,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离了开来··被过长的亲吻吻得有些缺氧叶长生略有些脚步不稳的趔趄一下,随即整个人便被贺九重揽到了怀里抱住了。
他也不反抗,懒洋洋地靠在他的怀里,像是带着些抱怨似的嘀咕道:“完了,第一次接吻居然是火锅味的,这下真的是记忆深刻了·哎,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吃火锅呢”·贺九重将下巴抵在叶长生的肩头,听着他的抱怨,低低地便笑了起来:“没关系。
这不是我们两个的第一次·”·叶长生一愣,微微偏过头试图看他:“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贺九重半眯着眼,像是在回忆:“前两天,刚从你师父的墓- xue -出来,你累的在旅馆里昏睡不醒的时候。”
叶长生忍不住地笑了一声,随即又绷住了谴责道:“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吧”·贺九重侧头将叶长生的耳垂叼住,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眉头微微扬了扬:“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君子”·叶长生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缓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叶长生便将贺九重推开了,抬眼望着他笑了笑问道:“对了,我刚才的问话你还没有回答,问你话呢,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贺九重低头看看他白皙的脸上一张被自己亲吻得又红又肿的嘴,心里头又觉得有些痒,俯身又在他嘴上落下一记轻吻,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我愿意·”·离开了商场,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叶长生又按照着原定计划带着贺九重去超市置办年货·大约是因为学生和一些企业都已经开始放假了,超市里头的人流比以往还要更多。
推着购物车一路走走停停,从零食区走到干果区,一样一点地挑着花样·等吃的差不多选完了,再一抬头,却发现贺九重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略微挑了挑眉,叶长生倒也不太在意,推着购物车转头又去了日用品的区域:嗯,反正他们的那些毛巾牙刷什么都也差不多是时候要换新的了,趁着这个机会要不然统一换成情侣款式的感觉也不错啊。
超市逛了大半圈,该买的几乎都买齐了,叶长生一抬头,正看着贺九重若有所思地站在某个货架前看着什么··他推着购物车走过去在他背后叫了他一声道:“你在干什么”·贺九重回头瞥他一眼,然后微微将身子移开了一点,让出身后的那一排东西:“这是什么”·叶长生顺着他的示意往那头看了看,然后看在那一小排堆积得密密麻麻,品牌款式各不相同的TT:“……”·“这是气球。”
叶长生淡定自若:“就是上次你看到的,几个捆在一起用来装饰展厅那个·”·贺九重挑挑眉:“真的”·叶长生诧异道:“我有必要骗你吗”·贺九重继续问道:“所以,那些一对对的小情侣害羞带怯,像偷东西似的过来拿的,其实是个气球”·叶长生点点头:“对啊,你不知道吧,在我们这里,成年的男女私下玩球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所以他们偷偷摸摸的。”
说着,转身推着购物车就要走:“好了,我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我们赶紧结完账回去吧·”·“等等·”·贺九重淡淡地喊了他一声,然后从容自若地从那一盒五花八门的TT中选择了一盒最大的扔进了叶长生的购物车里,然后对着他点头道:“走吧。”
叶长生眨了一下眼,望着贺九重异常认真地道:“你真的要买吗真的会很羞耻·”·贺九重侧过头,对着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道:“没关系,反正我只在你的面前用。”
叶长生:“……”·看着走在稍前方的贺九重的背影,再用难以言喻的眼神望一眼正无比扎眼地躺在自己购物车里的那盒TT,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许的疼痛——作为每个男生在青春期都讨论并憧憬使用的东西,他从没想过第一次真正近距离接触时,他居然担心的会是他自己成为被使用的那个。
又看一眼贺九重近乎一米九的高大身侧,再试着根据比例幻想一下他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顿时更觉得头大如斗··不行不行不行··他大概会死··绝对不行。
绝对不·走在前头的贺九重见叶长生没有跟上来,略侧了侧身,朝着身后便望了过去:“怎么,不是说要结账回去了”·叶长生在心底绷着一根弦,面上倒还是不动声色,笑眯眯地弯了弯眼角推着购物车便赶了上来:“嗯,走吧。”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瞧着叶长生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唇角略微向下陷落了一个细小的弧度,但是随后却是又将视线移了过去,随着他一齐便去结账的地方排起队了。
两人打车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九点,正提着大包小包的战果往楼道的方向走,刚进小区远远地两人就看见一个矮胖而又熟悉的身影正在他们的楼下徘徊··叶长生和贺九重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脸上带着点笑意地走了过去,对着那头的人便喊了一声道:“孙老板”·孙超听见叶长生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动,赶紧将手上的烟在旁边的地上摁灭了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快步迎了上来:“诶叶天师,真是好久不见了”·叶长生看了看比十月那会明显又胖了一圈的孙超,笑眯眯地道:“看样子孙老板生意做得不错,身上的幸福感见长啊。”
孙超嘿嘿一笑,又对着一旁的贺九重讨好地点了点头,这才道:“这不还是多亏了叶天师吗·”又赶紧替叶长生将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接过来,“哎哟,怎么能让天师拿东西,我来拿,我来拿。”
叶长生推辞了两下,见实在推辞不过,便也就随他去了,转身同贺九重一道,领着他便上了楼··将买的东西放到卧室去,又烧了壶水给那头泡了杯茶,叶长生坐下来对着那头问道:“自那次法事之后,一切都还好”·孙超马上点了点头道:“好怎么不好矿里再也没出过事不说,一路政府政策也都给开了绿灯,这不,我手头宽裕了一点,想着欠债不能拖到明年,就赶紧在年前赶来天师这里了么。”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叶长生,道:“这是剩下的八十五万,天师收下吧·”·叶长生将支票接了,点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超摆摆手,道:“这是天师该得的,这一百万对我来说花得可实在是太值了·”说着,又起了身道,“将钱亲手还给叶天师,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就不多在您这里打扰了,我在外面定了个宾馆,明天一早就回青山镇·”·叶长生听了这个话,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出声对着孙超道:“孙老板等等。”
孙超“诶”地应了一声,又看着叶长生问道:“叶天师有什么吩咐”·叶长生道:“吩咐倒是算不上,只不过我想问问孙老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孙超立刻点头道:“叶天师尽管说天师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天师吩咐,我一定尽心尽力把事情办好”·叶长生笑着道了声谢,然后从屋子里拿了一个密封好的的信封递给了孙超。
“天师这是……”孙超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朝着叶长生问了一句··叶长生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又随手拿了张符纸“唰唰唰”地写下了一串地址,然后对着孙超道:“孙老板明天回青山镇经过A市的时候,麻烦你按照这个地址将信封交个一个周姓的人家。”
孙超道:“这信封里是……”·叶长生没有明说,只是垂着眸子淡淡地笑了一下:“就算是……我送给他们的一点小礼物吧。”
那头既然不打算把话挑明,孙超也就识相的不打算再多问,将写着地址的纸条塞进口袋里,又将那信封放进外面大衣的衣兜,对着叶长生点头道:“叶天师放心,我一定把你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
叶长生笑了起来,道:“那就多谢孙老板了·”·孙超摸着自己肥硕的脑袋憨憨一笑,道了句“这有什么的,”说着便想要出门了:“那叶天师,我今天就先走了,欢迎您以后再去我们青山镇去做客啊。
诶,您也别送了,留步留步·”·走到门口了,又笑着同里面挥了挥手,随即便顺着楼梯下楼走远了··贺九重坐到叶长生的身边,将头倚在他的颈侧,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声音淡淡的:“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你把收到的钱再还回去。”
叶长生被贺九重的呼吸弄得有些痒,他笑着偏头躲了躲,道:“一身的火锅味你都还没洗澡呢,在闻什么”·贺九重低笑一声:“你身上的甜味儿。”
“我们用的都是一个牌子的沐浴液和洗发水儿,哪有什么甜味儿·”·叶长生弯着眼角看他一眼道:“至于那钱……我当初就没打算收的钱,只是那时他们给了我也不好不要。
这会儿时机成熟了,当做红包送还回去也正好·”·贺九望着叶长生,问道:“什么意思”·叶长生从沙发上站起来,到卧室里拿了换洗的衣裳一边往浴室走一边伸了个懒腰缓缓地道:“那个小姑娘虽然投胎去了,但是直到她消失,她身上跟周定安夫妻之间的那根因缘线可都还没断呢”·贺九重扬了扬眉头,似乎是觉得事情有些有趣:“你的意思是——”·叶长生啧了一声还是忍不住笑了:“这世间因果循环啊,奇妙的很。
有些缘分,就算是死别都隔断不了·”·“这样也不错不是吗”贺九重给自己倒了杯水道··“嗯,谁说不是呢。”
第二天天还未亮孙超就赶紧让司机开车赶往了A市,因着一路走的高速,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市区··按照着叶长生给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对了一下门牌号确定无误了,然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但是里面却并没有什么回应,他又敲了一会,正思考着要是没人在家他应该怎么办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你找谁”·孙超一愣,赶紧转过头去一抬眼就看着一对中年夫妇正站在楼梯口警惕地望着他。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哎呀,误会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孙超看着那头连忙拍了拍脑袋道,“我这是受人之托,过来找一个姓周的人家……你们知道吗”·听见孙超这么说,两人的神色更警惕了,女人盯着他就道:“谁让你来的找他们干什么”·孙超看着夫妻两人一副就差写着“你不老实交代我就去报警”的脸,赶紧老老实实地道:“是叶天师给了我个地址让我过来给他们送个东西……哎,别看我长这样,我真不是啥坏人,你们就行个方便,我待会儿还要回镇子呐。”
听到“叶天师”三个字,夫妻两个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神色里的警惕倒是褪去了不少··“你说的叶天师,是指‘叶长生’叶天师吗”一开始出声的男人又对着孙超继续问道。
“对的对的·”孙超听见那边肯接话,赶紧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点笑意,再看看那两夫妻心里有了点数,“你们是……”·周定安轻轻地搂着林红走了过去,对着孙超礼貌- xing -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出着声道,“我就是周定安。
请问叶天师要你把什么交给我”·进了屋,又回头望他一眼,问道:“先生进来坐会儿么”·孙超摇摇头,笑着道:“不用了不用了,车在下面等着我,我把东西给你们马上就走。”
说着,仔细地从大衣的衣兜里将那个信封拿出来,递到了周定安手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行了,叶天师交给我的事儿我也算办成了,那我这就走了·”·林红在一边点点头,道了声“实在是麻烦你了”,然后和周定安一齐目送着孙超走远了。
将门关了起来,林红有些好奇地往周定安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问道:“叶天师给了我们什么”·周定安摇了摇头,伸手扶着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到沙发上,嘴里轻声道:“别说这个,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
怀孕了都不知道,这段时间除了工作还外在面做两份兼职,差点你和孩子两个就都出事了”·说到这件事,林红也有点心有余悸·她叹了一口气道:“最近虽然是感觉身体有些累,胃口也不好,但是你也知道,自从……”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眼底又是一红,“我食欲一直就不怎么好,所以最多是以为自己最近可能累了些,根本没有往怀孕上想。”
周定安听着林红说话,自己也是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妻子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半会儿才道:“你最近就不要再去工作了,听医生的话,先好好在家里养一个月。
你实在是太累了·”·林红苦笑着看他一眼道:“不工作怎么办啊,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现在又有了孩子,总不能指望着你一个人赚钱……日子总得过啊。”
周定安心底又是一阵揪痛,他下意识地想要抽根烟,但是一想到林红正怀着孩子又还是忍住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要不然,我就再去找份兼职……我去卖卖力气,总比你怀着孩子奔波好。
你就听我的话,在家里歇会儿·”·林红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这两天请个假,等过两天孩子稳定了一点,到时候再说吧·”·说着又伸手推了推那头道:“把信封拆开来看看吧,叶天师到底叫人送了什么过来。”
周定安点了点头,将信封沿着边缘撕开,然后侧放过来往下倒了倒··“啪”地一声轻响,一张银行卡从信封里掉了下来,轻轻地在地上弹跳了一下,然后滚落在了他的脚边。
周定安觉得那张银行卡看起来有些眼熟,随手将手中的信封里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林红,自己蹲下身去将那张银行卡捡了起来··林红接过那张信纸,顺便就将叠起来的纸张摊了开来,没什么仔细地垂眼往信纸上看了一下,然而只这一眼,却让她脸色猛地变了一变,紧接着不可置信地缓缓抬起手捂着嘴,倏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周定安看出了信封里的那个就是他当初送给叶长生当做酬劳的银行卡,一时不由得觉得百感交集,再看着沙发上的妻子哭的凄惨,心下一惊,赶紧坐过去道:“怎么了叶天师写了什么”·林红不说话,伏在他肩头哭的全身都在颤抖。
周定安赶紧从她手里将那张纸拿过来看了一遍··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没有落款,满打满算也才两小行··“母女情未断,贺喜获麟儿·祝好。”
周定安的手也颤抖起来,他睁大着双眼,似乎是不可置信,但眼底分明又有狂喜在翻涌,他颤抖着抱住怀里的妻子,为了支撑着林红,为了不让这个家彻底垮下去,辛辛苦苦地忍了这么久,在这一刻,这个大男人也终于忍耐不住地哭出了声出来。
“孩子他妈,琳琳……琳琳回来了琳琳她真的回来了啊”· · ·第50章 小甜饼(二)·日子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三。
小年一到,四周的年味儿就开始渐渐地浓了起来··叶长生这天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又吃完同贺九重吃完了早饭, 随后兴冲冲地便对着那头提议道:“都已经到小年了, 我们不如来做大扫除吧”·贺九重眉心挑了一下望他:“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叶长生乐滋滋地点了点头道:“所以说,今天是小年,难得一次么。”
站起身来不知从哪翻出一套专门用来打扫的工具, 对着贺九重道:“再者说来, 都已经快过年了, 平时脏点眼不见为净, 但是这会儿总不能脏到新年去·”·说着,将手里的递给贺九重, 一点都不见外地对着他笑眯眯地道:“那么,所有的窗户玻璃就麻烦你了, 我去整理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贺九重伸手接过那块抹布,轻轻地笑了一声, 望着叶长生眼神玩味:“这么多年了, 恐怕敢像这样让我帮忙打扫屋子的, 也就你一人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眨了一下眼,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 我跟他们又不一样, 他们都是外人,而我是你的男朋友嘛。”
扬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半抬起手,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交错着比划了一下, “比心·”·贺九重听着那句“男朋友”再看看叶长生白皙清秀的脸,心头微微一动,上前了半步伸手卡住他的下巴向上抬了一分,又低下头,结结实实地便与那头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贺九重的吻总是霸道而又缠人的,细细密密地将叶长生包裹住,强硬地不允许他有丝毫退却,让他退无可退地只能顺着他的节奏,然后一起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之间沉沦··一吻罢了,叶长生略有点虚脱地往后倚着墙站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了神,带着点无奈地抬头望着那边一脸餍足的男人,有些忧愁地道:“亲爱的,你不觉得我们刚刚才在一起,平时这些甜甜蜜蜜还是需要克制一下的么”·“是么。”
贺九重半压着眼皮垂眸望着叶长生,声音因为夹杂着一丝低低地笑意竟显露出了某种要命的危险和- xing -感··他的手轻轻地扣住叶长生的下巴,拇指缓缓地在他的唇角上摩挲了一下,猩红色的眸子里隐约地又溢出了某种不满足来:“我以为我自己已经足够克制了,不是么”·叶长生感受着唇边那人指腹上略带着一点薄茧触感,再望望那双闪烁着某种暗色的眼眸,脑子里顿时便警铃大作,面上立即是乖巧地地点点头,随即诚恳地附和着道:“对,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贺九重瞧着那头一脸明显心口不一的模样,面子上并没有挑破,只是唇边的隐约的笑意又深了一点··松开了扣着叶长生下巴的手,稍稍站直了身子问他道:“打扫要怎么做”·看着那头具有压迫力的身影与自己离得稍远了些,叶长生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神情里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一点。
他咳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往里头拿了一小摞旧报纸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随手撕了半张,团成一团拿在手里,示范- xing -地走到客厅的窗户前将手中的报纸往玻璃上擦了擦。
“就这样,里外全部用报纸擦一遍,在用干抹布擦一遍,窗户上看不见什么明显的污渍就行了·”想了想,又不是很放心地补充着道:“不过边框四周的地方,你记得之后还要用- shi -抹布再擦一遍——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贺九重的视线落在叶长生的身上,不答反问:“若是我做好了,那又有什么奖励”·叶长生歪歪头,望着那边随口道:“奖励你一个爱的么么哒”·贺九重点点头,从叶长生手里接过那团报纸团,随即唇角一勾,意味深长地道:“好,那我就期待着由你主动的么么哒。”
叶长生看着贺九重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无意间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咳·”·伸手摸了摸鼻尖,已经隐约有几分后悔的叶长生清了清嗓子,也不再跟他挤在客厅,随手拿起一旁的扫帚跟簸箕,直接就往卧室里走了去。
虽然整个屋子不怎么大,但是正正经经地打扫下来也还是颇费工夫··贺九重虽然一直被叶长生戏称为“行走的破坏王”,但是这会儿真的做起了家务,虽不说是多么完美,但是好歹也没有发生什么类似于“将窗户整个拆卸下来”的惨案。
两个人分工着一点一点打扫着,又配合着用长扫帚往天花板的四周清理了一下角落的灰尘,赶在中午吃饭之前,好歹是初步将屋子都重新清理归置了一遍·再将一大早就已经塞进洗衣机的衣服、床单都全部放到阳台上晾晒起来,这次的大扫除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折腾了一上午的叶长生这会儿得了闲,先是去浴室洗了个澡,再舒舒服服地躺倒已经换过新床单的巨大双人床上,忍不住就生出了一点睡意来··贺九重从客厅走进来,坐到床边望着他玩味地道:“累了”·叶长生仰面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身趴了过来,随手捞了个枕头垫在下巴下面用手环住了笑道:“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贺九重伸了手在他的脖颈处不轻不重地捏着:“不仅累不过是清理一间屋子,你看起来怎么比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还要疲惫”·叶长生被贺九重捏的有些痒,忍不住就缩着脖子笑出声来:“那大概是因为我天生就不适合干这个吧。”
说着,抱着怀里的枕头滚了一下,异常感慨地道,“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还好我们的家就这么一点点大·这么小的房子我们都得打扫一个上午,那些活在大房子里的人可怎么办啊”·贺九重望着他,淡淡地开口打破他的幻想道:“……他们有佣人。”
叶长生:“……”·贺九重:“甚至不止一个·”·叶长生:“……”·贺九重捏捏他的耳垂:“所以还是努力赚钱吧,嗯”·叶长生深深地叹一口气:“好吧,我觉得你说的对。”
吃过了午饭,抵挡不住睡意汹涌的叶长生抱着被子往阳台的小躺椅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便睡了过去,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偏的有些厉害了,他看了一眼时间,钟表上的时针刚刚爬过了“四”。
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又溜溜达达地回到卧室,一抬头,正瞧着那头贺九重正盘坐在床上,一脸兴味盎然地翻看着什么··他走过去往他那里瞥了一眼,随即笑着道:“我刚把这本相册收起来,你怎么好好的又给我翻出来了。”
贺九重勾勾唇,掀起眼皮瞧他一眼道:“你有相册,之前没见你拿出来过”·叶长生坐到贺九重身边,一双腿在床边晃呀晃的:“屋子里的杂物太多,一层一层堆积着,我自己都不知道把它压在那个角落去了。
也就是上午整理房间的时候,刚好找到了,这才又特意收起来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探了头凑过去问道:“你看到哪了”·贺九重将相册递过去分他一半:“一点。”
叶长生也不在乎他的回答,兴致勃勃地将照片翻到了最开头:“你看,这是我刚满月的时候拍的满月照,那张稍微大点了,应该是一百天的时候了·”·贺九重看着上面冲着镜头笑得甜到人心里头去的小叶长生,眸子动了一下,指尖在照片上摩挲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地道:“满月时的孩子怎么没有头发”·叶长生乐不可支,侧着头看着贺九重道:“你没发现我不但没有头发,也还没有眉毛么”又伸手翻了一页相册,道,“毕竟我们这边以前有满月宴时剔胎发的习俗么。”
贺九重微微挑了下眉,倒是对此没有再说什么··随着叶长生叽叽喳喳的解说一张一张地往后翻,本来就不厚的相册很快便就看完了··将相册合上,正准备放回抽屉里,一起身,却有一张随意夹在相册末尾的照片倏然地从里头滑落了下来。
叶长生弯下腰将那张单独的照片捡起来,视线往上面扫了一眼,随即脸上却是浮起了一点浅淡的笑意,自言自语地道:“我还以为这张照片丢了,没想到是夹在后面了啊。”
贺九重朝那头望了一眼,问道:“什么”·叶长生便伸手将手上那张照片递了过去··那是一张看起来就颇具历史感的照片了,站在一栋老房子前头,年轻的男人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正看着身边一个约莫六七岁正在大哭的孩子。
叶长生道:“这是我和我师父唯一的一张合照,照片上那时候我刚跟着他没多久,好像才刚刚六岁的样子吧·”他回忆着道,“那时候他正接了一个单子,说是镇子里有鬼作祟,为了引诱那个鬼出来,他就让我去当诱饵——虽然过程有惊无险,但是我当时也是吓得不清。
你看我哭的多惨·”·贺九重抬了眸子扫他一眼道:“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原谅他的”·叶长生眨了眨眼,像是思索了一下,道:“他后来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山楂特别大,糖裹得特别厚的那种·”·贺九重低笑了一声,他坐到了床边,伸手将叶长生猛地往自己这头一拉,然后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面对面地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手指漫不经心地在他半长的头发上轻轻地缠绕着:“可惜你师父已经不在了,不然我可以帮你再教训他一顿·”·叶长生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画面一般笑起来,随即点点头,认真地道:“是的,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贺九重又松开了缠绕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微微向前倾了倾,鼻尖轻轻地抵着那头的鼻尖,让彼此的气息混合交融在了一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暧昧和蛊惑:“长生,说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叶长生眨了下眼,试图插科打诨:“什么”·贺九重深深地望着他,唇角扬起的弧度不知怎么的,竟然带上了一丝要命的邪气:“你不会想知道,我会有什么样的方式来提醒你的对吗”·叶长生怔了一下,看着那头明显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的猩红色眸子,心里叹息一声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索- xing -也就不再装傻:“就这一次”·贺九重扬唇一笑:“我这会答应了,你就相信吗”·叶长生想想,竟然非常无奈地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们之后再做讨论,”他的手充满催促意味地按在叶长生的后脑上往下按了按,“现在是时候先兑现你的承诺了·”·叶长生自然是感受到了那头的催促,他定定地瞧着那人近在咫尺的眉眼,不知怎么的,心底却是突然有些温暖的东西涌了上来。
他的唇角极浅地往下陷落了一个细小的弧度,随即倒是也不再犹豫,双手扶着那人的肩膀,仰着面将唇印上了那人的唇瓣··先只是浅浅的相互紧贴着,随后却不知道是谁先伸了舌头,彼此的防线便在这一瞬间完全坍塌,彼此攻城略池,热切而又激烈地索取着彼此。
吻到了情浓处,单纯的一个吻似乎也就不再足够了·贺九重蓦然侧了身,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掀翻压倒在了床上,双手压着他的手腕,变换着角度更热烈的亲吻着他。
叶长生觉得周围的空气热的有些厉害了,意乱情迷之中身体却又不自觉地因为对未知的紧张和抗拒僵硬了起来··贺九重似乎是感觉到了身下少年人对于更进一步的行为的排斥,略微顿了顿,他的亲吻又安抚似的温和了下来。
亲昵地将自己的唇缓缓地压在他的唇上摩擦了一下,他微微抬起身子低头望着床上那个因为自己的亲吻而眼眸微润的少年人:“放心吧·”·他的声音带着未完全宣泄的热情,带着一丝喘息,显得哑得厉害:“在你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会等着你的。
你不必这么紧张·”·叶长生躺在床上仰面望着他,僵硬的身子又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想从贺九重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找寻出什么一般:“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耐心其实很有限么”·贺九重也低低地笑,他起身将压着叶长生手腕的手移开,转而拉着他从床上又坐了起来:“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我才会发现我的忍耐力总是低的可怜。”
他伸手替叶长生整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而后深深地望着他:“所以,也不要让我忍耐得太久·”·叶长生觉得有点头疼··他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让一头野兽长时间地处于一种饥饿状态,是一种怎样恐怖的事情。
但是问题是,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他想接受就能轻而易举地接受的啊··比如……咳,对吧··哎,算了算了,不管怎么样,不是现在就好,在他完全准备好之前。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至于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考虑好了··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过了小年之后,日子陡然就变得快了起来··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叶长生赶着早带贺九重一起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斤肉两斤白菜和擀好的面皮,又拐去附近的烟花爆竹店买了几挂鞭炮和烟花带了回去。
自从之前有一次见识到了叶长生堪称破坏级别的黑暗料理,贺九重就再也没见过叶长生买菜下厨·这会儿时隔数月再次见到了,心情不免带着些好奇与微妙··“你要下厨”·叶长生淡定自若地点点头:“怎么,我们家里的那个厨房你难道以为是摆设吗”·贺九重似笑非笑地望他一眼,道:“我来这里半年,也只看你开过一次火。”
——就开了一次火,最后还差点将厨房给炸了··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是眼里显露出来的意思却异常明显··叶长生依旧不感觉到半分羞愧,他眨了一下眼,理不直气更壮地道:“总会一次比一次好的。
如果不尝试,你怎么知道你的底限在哪呢”·贺九重唇角一扬,意味深长地道:“只怕你每次都能体会到自己的底限其实都是可以继续刷新的。”
叶长生:“……”·虽然很生气,但是因为很有道理却还是无法反驳不是吗··回到家里先将买来的肉和面皮一起放到厨房的台子上,侧头瞧了瞧跟在自己后面进到厨房的贺九重:“你跟进来干什么”·贺九重就倚着门往他这头看,微微扬了扬眉头:“我怕你再炸了厨房,在这里守着免得你受伤。”
叶长生觉得有点忍无可忍:“我只是剁个饺子馅儿,又不开火怎么会炸厨房”·贺九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真的不用我帮忙”·叶长生洗了洗手,又将袖口卷子来瞥他一眼,弯着唇角笑眯眯地道:“你只要帮我试吃就行了。”
贺九重回想了一下当初出自于叶长生手下的那道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的“炭烤黑炭”,突然觉得试吃这种事安放在从叶长生手下出来的菜品上时,可能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不过贺九重的怀疑倒是丝毫没有打击到叶长生的自信,他先是将所有的肉剁碎了放进一个大的铁盆里,然后再将白菜切碎了,混合着一点葱花和其他调料,一起均匀地搅拌了起来。
大约折腾了半个小时将饺子馅做好,这头才又抱着铁盆到了客厅··将装满了饺子馅儿的搁到桌子上,叶长生拿着买来的面皮,迅速地就开始包了起来··他包饺子的速度很快,手法娴熟,包出来的饺子也一个个都饱满漂亮的很。
贺九重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稀奇:“你不是不会做饭吗”·叶长生抽了空抬起眸子瞧他一眼,笑眯眯地道:“不会炒菜也不是代表不会包饺子啊。”
又垂下眸子去:“当年我跟着我师父的时候,吃的最多的就是饺子·一开始的时候他包,后来他把我教会了,之后包饺子就都是我包揽了·再后来进了福利院,到了冬天,院长就让全福利院的孩子一起包饺子吃——那大概是我们一年里吃的相对来说最好的时候了。”
说着,对着贺九重道:“怎么,要试试看吗”·贺九重思索了一会儿,看着那头叶长生笑得弯弯的眉眼,突然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想通过这个来报复我刚才奚落你厨艺的那件事”·叶长生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个“啊,被发现了”的表情,倒是也不再怂恿那头,只是赶紧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所有的馅儿都用完大约包了六七十个,叶长生煮了一多半用盘子分别装了,又调了一小碟子辣椒醋,一起放到一个大托盘里端到了客厅··“尝尝看吧·”·叶长生递了双筷子给贺九重,笑眯眯地开口道。
贺九重接过筷子,随意地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然而饺子刚在嘴里咬了一下,但紧接着却见他微微皱了皱眉,他望着叶长生,随即竟然从嘴里拿出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来。
“这是什么”·叶长生望着那枚硬币,脸上闪现出一抹惊奇:“这是元宝啊·”迎着那头带着疑问的眼神,他乐不可支地解释,“这是福利院的时候大家吃饺子留下的习俗。
在特定的饺子里放进硬币、花生或者是辣椒,盐巴这些东西,吃到什么就代表着今年一年什么样的运气·”·又羡慕地道:“几十个饺子里,我也就放了这么一个代表好运的,没想到你第一个就吃到了。
啧啧,果然被上天眷顾的人就连这种小事的运气都特别好啊……像我就从来没吃到过·”·贺九重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硬币,随即笑了一下,再望着叶长生开口道:“没关系,我吃到了,和你吃到了,本来也没什么差别。”
叶长生乐滋滋地点头:“是的是的,你的不就是我的么·来来来,继续吃饺子·”·不得不说,叶长生虽然做菜是灾难,但是饺子包的倒是真的挺好的。
里面的馅儿咸淡适中,肉也不会太多太紧实,饺子封口封得严实,煮了之后也不会存在露馅儿的情况··对于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的贺九重来说,这次叶长生包的饺子到算是意外之喜了。
吃过中午饭,外头的鞭炮声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炸起来了,叶长生先是联系了最常订餐的饭店给他们晚上送一顿年夜饭过来,然后从卧室里翻箱倒柜里翻出一卷红纸,仔细裁剪成两块合适的大小搁到了桌子上。
贺九重看着他又拿出块砚台来加水磨着墨,问道:“你在干什么”·叶长生回头看他一眼,道:“写春联啊”又把头回过去磨了一会儿,见墨差不多足够了,便去拿了一支毛笔往砚台里头沾了沾,随口道:“之前和你出门买灯笼的时候,你在路上不是瞧见挺多卖春联的么。
这个东西是一年一换的·”··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道:“那你买灯笼的时候怎么不顺便把春联也买了”·叶长生笑着道:“那多没意思。
春联这东西,还是自己来写比较有趣·”·说着,大笔一挥,在那红纸上一气呵成地写下了上下两联··“一帆风顺吉星到,万事如意福临门”贺九重挑了一下眉,带着丝笑意转头望着叶长生:“吉星说的是谁”·叶长生笑得无辜:“你觉得是谁就是谁啊。”
说着,又在剩余的一小块边角料上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财源广进”四个大字作为了横批··满意地将新鲜出炉的春联又看了两眼,叶长生对着贺九重就道:“就这幅了,走,我们去贴春联去。”
推开门,外头热闹的爆竹声便更大了起来,和周围同是出来贴春联,一年到头好不容易能见上一次的邻居们道了个“新年好”,回了屋子叶长生又赶紧将之前买的小灯笼在客厅天花板上大灯的四角栓住了挂了起来。
大红的灯笼一挂,屋子门上的“福”字一贴,整个屋子里瞬间便有了过年的味道··忙乎了半天终于能休息一下,叶长生便赶紧往沙发上倒了下来·贺九重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叶长生一抬头,正好仰面对着那头的视线。
他笑着又将视线移到大灯上那四个小巧精致的用红绳掺着金线编制灯笼上去,随口问道:“说起来我还有些好奇,你们那边的人有过年的这个习惯么”·贺九重看他一眼,道:“倒是会有五十年一次的祭典,但是倒没有听到有过年的习俗。”
叶长生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凡人的寿命也就几十年,至多也不过一百,每过一年就要少一年,可不得找个方式集体纪念一下么·”又望着贺九重,“不过你们修仙修魔,寿命本来就长,一修炼起来大概几十年都是弹指一挥间,一年时间对你们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贺九重极浅地扬扬唇,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之前是这样·”·叶长生听到他这么说来了点兴趣地侧眼望了他一下,道:“那现在呢”·他回望着他,声音沉而缓:“但是现在我却已经开始期望时光与你等长。”
叶长生脸上的笑微微收了一点,他望着贺九重好一会儿才道:“你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贺九重看着叶长生陡然严肃下来的表情,自己反倒是轻松了下来:“世界这么奇妙,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发生。
连你将我从异世召唤过来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其他的事情在没尝试过之前,你又怎么知道不行呢”·他的神色很平静,看起来竟然像是认真的:“你不是说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吗。”
叶长生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还是笑了出来:“是是是,你运气好所以可以为所欲为·”·贺九重瞧着叶长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将他讲的话当做一回事。
微微压了压眼皮,猩红的眸子里却有什么正在涌动着:没关系,既然是他最先逼迫着叶长生给出他答复,他便从没想过自己接下来的人生中要放他先行离开··就像他说的一样,有些事情不尝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在与天搏命这件事情上,他的运气一向不差。
叶长生定的年夜饭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已经准时送了过来·吃饭之前,他他拿着一挂长鞭炮和早就准备好的纸钱元宝走下楼,先是将鞭炮炸完后,又捡了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带着缺口的圆圈代替他父母和师父的墓碑。
“爸,妈,还有师父·”叶长生将那些纸钱点燃了,放在那三个圆圈前,低声念叨,“又要过年了,今年一年我过得不错,也已经找到了想要走下去的人了。
除了这个人是个男的,以后你们应该看不见孙子和小徒孙了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我过得挺开心的·”·“我很久已经没有这么轻松这么开心过了。”
叶长生用枯枝拨弄着纸钱,好让它燃烧得更快一点,“你们也会替我觉得开心的吧”·说着,一抬眼,看见那个正往他这边走的男人,微微一笑,低声道:“不开心也没办法,我已经决定了,大概就是他了。”
贺九重走过来的时候,看着叶长生似乎正在低低地说着什么,但是等他过来那头却又停下了·他走过去,看他一眼道:“还没弄完吗”·叶长生仰头笑了笑:“师父前两天才拜祭过了倒是无所谓,但我爸妈这边,我总要和他们说说话吧。”
说着,将枯枝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又将随身带着的酒随手往地上倒了一半,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头道:“行了,我这边结束了,回去吧·”·贺九重点点头,和他一起上了楼。
饭菜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五荤三素一个汤一个凉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占了个齐乎··“你这会儿倒是不嫌浪费了·”贺九重勾唇笑道。
叶长生坐下来,给那头倒了酒,自己这边美滋滋地抱着个椰子汁:“这不是过年么过年就是要过得富足,剩菜越多才越好呢·”·两个人一起吃过年饭,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叶长生将桌子上的剩菜都收拾好了放进了冰箱,正思考着要不要带贺九重一起去外面散散步消消食,就听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里面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的,是一把熟悉的女人声音。
“叶天师,新年好啊·”·叶长生便笑了起来,应声道:“新年好,新年好·难得程小姐这会儿还能抽空想起我·”·程诗苗在那头也笑,她道:“那叶天师是低估了自己的重要- xing -了。
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得想你几次呢·”·叶长生眨了下眼,唇角泛起神秘的微笑,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那头笑着道:“如果我没听错,那你刚才的话应该算是爱的告白”·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原本静静地坐在一旁的贺九重忽然捕捉到了“告白”两个字,缓缓地抬头望了叶长生一眼,只是些微眯起的眸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危险。
明明隔着手机,但是那头本来心情正好的程诗苗却像是突然感应到了来自贺九重的凝视一样,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背后竟是一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就问道:“叶天师那位……是在旁边吗”·叶长生笑眯眯地往贺九重那头看了一眼,道:“啊,就坐在我身边呢。”
程诗苗心里更凉,忍不住道:“刚才我们的对话他也听到了”·叶长生又应了一声:“差不多吧,我手机开着免提在呢。”
程诗苗这会儿是彻底知道自己刚才从心底漫上来的冷意是从哪儿来的了,为了自己以后还能活下去,她只能赶紧在那头解释:“虽然我的确很敬重叶天师,不过我想我说的和你理解的告白不是一个意思。”
她道:“我在网站本来的频道写得久了,这两年其实一直是瓶颈期·那次看到叶天师和您的……咳,之后,我突然来了一点想法,就转战去了另一个频道。
现在看起来,以天师你们为原型的小说似乎反响不错·故事还没完结,我这边已经考虑想要商志了,所以过来给你们拜个年,也算是和你们道个歉顺便报备一下……嗯,毕竟之前一时兴起就开了坑,也没想到要提前问问你们的意见。”
叶长生眼里浮现出一点兴趣来:“哦以我为原型的故事听起来似乎很有趣·程小姐的商志如果出了,记得送一本给我。”
程诗苗笑了笑,应着声道:“天师放心,到时候一定不会少了你那儿的一份的·”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分道,“对了,前两天我收到筱筱在西藏那边给我寄来的明信片了。
她在那里的学校里当着老师,虽然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但是她自己应该是觉得要比留在X市要好·”·叶长生笑着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也干预不了。
人的生命就那么长,她过得开心不就好了吗·”·“嗯,天师说的是·”·程诗苗叹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释怀:“那么我就识相一点,不打扰天师和您家那位的休息时间了,这边先挂了。”
叶长生应了一声,紧接着便就结束了通话··电话刚刚挂断,还没来得及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收起来,就听那头贺九重突然淡淡地开口问道:“不是爱的告白你很失望吗”·叶长生眨眨眼,看着那头似笑非笑的表情,脑子里立即拉响特级警报:“怎么会呢,我已经有你了啊亲爱的”·贺九重扬扬眉头,翻起旧账:“我记得你还夸过她长得好看”·“但是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在我心中会比我家亲爱的更好看”叶长生直起身子,坚定地发誓道,“我家亲爱的世界宇宙第一无敌的好看”·贺九重并不满意,他眯了眯眸子,声音里透露些危险:“所以你其实只是看上了我的脸”·叶长生:“……”·贺九重:“嗯”·叶长生略头疼看着莫名无理取闹的贺九重一秒,然后果然地选择起身,搂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深吻。
“我只喜欢过你·”·“也只会喜欢你·”·“不要瞎闹了,嗯”·贺九重眼眸深深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长生,许久,捏着他的下巴反压回去,给了他一个更激烈的回吻。
半晌,气息略微不稳地分开,看着那头急促地喘息着获取氧气的少年人,勾勾唇,声音低哑地道:“如果你愿意每天都像刚才那么热情的话·”·——那我大概在找死。
叶长生看着贺九重,一时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浓浓的担忧··“对了,就刚才,我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叶长生被贺九重从沙发上拉起来,突然一脸若有所思地开口出了声。
“什么”贺九重侧头瞥他一眼问道··“我记得……程诗苗签约的那个网站,是不是一向以拥有最大的纯爱分站所出名的”叶长生抬头望着他,“我记得她之前常驻的频道是言情,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换了一个频道,她是换到哪里去了呢”·贺九重:“……”·叶长生皱皱眉头:“她遇见我们的时候,我们两个明明还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啊。”
贺九重:“……”·叶长生抬头望望头顶上悬挂着的小灯笼,许久,感叹一声:“果然,女人这种生物真的是很可怕啊·”· · ·第51章 小甜饼(三)·晚上到底还是没能出门。
见着天渐渐黑了,叶长生便起身将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开了开来·暖色调与冷色调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亮堂堂··贺九重看着叶长生, 挑眉问道:“你开这么多灯干什么”·叶长生便凑到他身边坐下了, 随手抱了个抱枕在怀里,笑着望他解释道:“驱赶鬼怪邪祟啊。
传说里那些脏东西不都是怕见光的么,这都是封建社会就流传下来的老习俗啦·”·贺九重勾起唇, 带着几分戏谑地对他问道:“你自己就是做的鬼神的买卖, 怎么临了了也还相信这个。”
叶长生乐不可支:“当然是因为我惜命啊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万一其实有点用呢”·贺九重对此不置可否。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两人坐在一起又腻歪了一会儿,瞧着时间差不多了, 开了电视将频道调到中央一台,然后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着节目开播··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春晚的嘉宾换了一茬又一茬, 配方倒还是老味道。
歌舞中规中矩,说不出哪里好但倒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几个语言类的节目前半截倒是还能让人捧腹, 但是后半段强行正能量的鸡汤迎头灌下来, 让人瞬间又觉得有些泛起了腻。
贺九重从未见过这样的晚会模式, 看着倒还算是觉得有些意思,但是旁边已经经过这么多年春晚洗礼的叶长生倒是一脸的索然无味, 时间还不到十点, 瞧着电视里头的歌舞升平,一时间只觉得昏昏欲睡。
小鸡啄米似的闭着眼睛点着头,一下一下的,等到头低到一个程度了, 整个身子往下一沉,又是立即惊醒了过来··抓了抓脑袋挣扎着睁开眼再看一会儿电视,不多会儿,凶猛的睡意翻涌上来,眼睛又渐渐闭合了起来。
头一点一点的,然后再被惊醒··周而复始··一旁原本在专心地看着电视的贺九重终于也是被叶长生死撑着困倦的模样吸引住了,侧着头颇有几分玩味地瞧了他好一会儿,等着不知道几个轮回之后了,他对着刚刚被惊醒的叶长生说道:“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困”·叶长生侧头望他,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略微有些泛红,他伸了个懒腰叹着气道:“大概是电视节目太无聊,我听着里头的动静马上就觉得困了。”
贺九重挑了下眉头:“我瞧你之前兴致勃勃,一脸期待地掐着点等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觉得·”·“我想着,也许今年的春晚可能会比较有趣了一点呢”叶长生托着自己的下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他辜负了我的期待”·贺九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不住就凑过去低头与他交换了一个亲吻。
一吻罢了,嘴唇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蹭了蹭,低声道:“既然困了就去睡吧·”·叶长生眨了下眼,将那头推开了一点,一脸诧异地望着他道:“你怎么能意图用睡觉这种事情来诱惑我离开我的春晚”·“虽然它无聊、鸡汤、古板又无聊,但是这是一种信仰”叶长生道,“以前的那么多年,因为没有人一起努力,我一直都没能把春晚完整的看完。
今年难得有你在,我有什么理由再提前去睡觉呢”·贺九重挑挑眉:“你竟然还有信仰·”·叶长生格外坚定的点点头:“有的。”
那头勾唇笑了笑,伸手将身旁的少年人整个儿抱到了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头顶上,鼻尖还能嗅到浓郁的洗发水的香气,他垂下眸子,从自己的角度只能看见叶长生长长的睫毛和下面一点挺直的鼻梁:“那就继续看吧。”
虽然贺九重五官冷硬,脸上也因为常常没什么表情而显得有几分冷漠,但是他的怀里却暖的很··叶长生往后仰了仰,摸索着在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再重新把视线移到正放着歌舞节目的电视上,一瞬间,因为过分的舒适反而觉得更困了。
他闭着眼在身后那人的怀里蹭蹭,声音有些困倦地控诉:“你是故意的吗”·贺九重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的震动透过两人相触的地方立即便传递到了叶长生的身上:“嗯,故意的。”
叶长生觉得自己应该立即起身对于贺九重这无耻的使用了糖衣炮弹来迷惑他的行为表示谴责,但是无奈的是,他怀里的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他一瞬间又有点舍不得离开。
算了,就原谅他这一次··叶长生这么想着,然后顺从着心意愉快地屈服于贺九重的糖衣炮弹,在她的怀里挪了挪,准备再找个合适的姿势入睡··侧着身子坐在他的腿上,脸偏过来枕在他的胸前,一双手环过他的腰虚虚地抱住了,提醒道:“电视不看了,还是要守岁的。
十二点之前记得要叫我起来守岁”·贺九重腾出一只手插进叶长生的头发里,细细密密地梳理着他柔软的发,声音淡淡地:“嗯·”·得到了承诺的叶长生像是放心了一点,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蹭了一下,好一会儿,嘟囔道:“能听见你的心跳声……”·贺九重垂下眸子望他:“吵么”·那边闭着眼,唇角倒是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来:“嗯。”
他声音极轻极弱的,像已经是睡梦中的呓语:“我喜欢你心跳的声音·”·贺九重穿梭在叶长生发间的手微微地顿了一顿,紧接着,瞧着那个依偎在自己怀里,已经呼吸绵长的少年人,眼底的暖意掺着笑,一点一点地,漫得几乎是要溢出来一般。
叶长生这个人,一次两次的,也不知道他是存心的还是什么了··——他总知道自己说什么会令他心情愉悦,并且显然总不吝啬于这一点··手指顺着他的发又滑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感受着那份让人流连的细腻:不,或者是说,只是因为这些话是由叶长生说出口,他才会这么高兴的呢·贺九重这么想着,唇边却也止不住地陷落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来。
临近十二点,外面的礼花和爆竹声又逐渐大了起来·贺九重瞧着离十二点也只差不到十分钟了,伸手在叶长生下巴上挠了挠,将他从睡梦中叫醒了··叶长生伸手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望着贺九重,眼神呆呆的,看起来大约就是还没有完全睡醒。
贺九重倒是很少看见叶长生的这个样子,低下头去就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开口提醒道:“已经快到时间了,你不是说要守岁吗”·叶长生像是反应着贺九重在说什么,大约过了十秒之后,那头眨了眨眼,然后瞬间清醒了过来:“哦,对。
要守岁的”·说着,感觉从那人里怀里坐起来,重新将视线放到了电视上去··前面的节目都已经告一段落,几个主持人正站成一排满面笑意地说着对新春的美好祝愿。
倒数从“十”字开始,整齐的倒数声透过电视传过来,一声声的,不知怎么的,竟然听着叫人有些紧张··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五、四、三、二、一”·外面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以几乎要将整座城市吵醒的架势来的浩浩荡荡。
漫天的礼花此起彼伏,一朵一朵地在漆黑的夜空上盛开,几乎将黑夜渲染成了白日··叶长生转过身,双手捧着贺九重的脸,笑眯眯地就开口:“新年好啊亲爱的,新的一年我们也要继续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啊。”
贺九重低低笑着,随即迎着那头的视线微微地点了个头··从贺九重身上跳下来,电视里继续放着的节目这会儿对他算是彻底失去了吸引力·伸手将电视关掉,对着那头招招手道:“回屋睡觉吧,明天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鞭炮声大概会从凌晨一直响到中午。
趁着我现在睡意还没散,能睡的时候还是先多睡会儿的好·”·说着带着贺九重就一同又回了卧室去··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鞭炮声太过吵闹还是屋里的灯光太过于刺眼,本来浓重的睡意等叶长生真的躺下来了,却又立即烟消云散。
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还是没有找到睡意,叶长生无奈地侧过身,看着正躺在自己身边的贺九重,伸手戳了了他一下,对着那头望过来的猩红眸子,眨了下眼委屈地道:“我睡不着。”
贺九重眉心微挑,瞧了他一眼道:“你刚才不是才说,待会儿初一吵闹得很,所以要争分夺秒地先补眠么”·“对,我说过。”
叶长生望着他,理直气壮地道,“但是我就是睡不着·”·贺九重侧过身,面对面地望着他,唇角略微地扬了一个弧度道:“那你想做什么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叶长生立即顺杆子上:“好啊好啊。”
贺九重半垂着眸子盯着他,但是见那头不躲不闪,一双乌溜溜的眼角带着点期待地直勾勾地对着他望,好一会儿,妥协似的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淡淡道:“你想听什么”·叶长生歪歪头:“讲讲那你个世界的事情吧。”
贺九重顿了一下,望着他道:“你真的要听”·叶长生笑着反问:“不能听吗”·贺九重神色似乎有些微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拣好说的说。”
叶长生打断了贺九重的话,笑眯眯地道,“我想听·”·贺九重定定地看了那头的笑脸好一会儿,仰面躺着,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缓缓道:“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我初来这里的时候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么”·叶长生想了想道:“你渡劫的时候正道上的名门修士们偷袭”·贺九重应了一声,回忆着道:“他们当日给我定下的罪名,是弑父杀母,堕身魔族,令万剑宗蒙羞。”
叶长生问道:“那事实上呢”·贺九重低低地笑一声:“事实上,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生身父母二人,的确是被我亲手所杀。
而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成功堕魔·”·叶长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然后用手支棱起上半身朝他那边看看:“怎么回事”·贺九重用眼尾压着瞥他一眼朝自己望过来时依旧清澈透亮的眸子,好一会儿才又淡淡地开口:“我非生来就是九州人,而是九州贺家底下一个旁系分支的修士来俗世历练时,同俗世里当时最具艳名的头牌名妓月娘所生。”
“只是那九州的修士只是想来俗世寻欢作乐,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走了,但俗世里的那个名妓却不小心有了身孕·老鸨发现她的孕事便勒令她堕胎,但是她却不愿意。”
叶长生看看贺九重略带着些讽意的表情,思索了一会儿猜测道:“她是想生下你后,让贺家来人带着你们去九州”·贺九重抬眸瞧了一叶长生,没作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这个猜想。
“我倒是不想揣测她究竟是因为爱上了那个修士,还是看上了他‘九州仙人’的这个身份,反正左右她凭借着自己那时正当红的底气,竟然真的是将肚子里的孩子留了下来——但是从此,噩梦也就开始了。”
“因为怀孕生子,当时名动一方月娘的身材样貌都已经大不如前,在她不接客的那大半年,周围年纪轻模样好的雏儿也开始渐渐崭露头角,她很快地就被所有的恩客所抛弃,只能被安排着去接那些她以前看都不屑于看一眼的客人。”
“所以从那个孩子出生起,她就开始心存怨恨,变着法子想着手段的虐待他·或是偷偷地拿银针扎他的手指,或是喂他掺了辣椒的米糊,或是在最寒冷的时候将他脱得只剩单薄的短衣放在风口吹风——当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折腾那个孩子都不会被轻易弄死之后,她开始越发变本加厉。”
叶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眸底里瞬间地划过一丝锐利的沉色··“只是她没想到,一个只不过是刚出生的孩子,却是几乎在出生后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对外界有了记忆。”
贺九重眯着眼冷冷地笑了一下,“一年,两年,五年·当年的那个修士再也没有过来找过她……就在她等得快绝望的时候,九州那边突然来了一封来自那个男人的书信。”
叶长生眯了一下眸子道:“他知道你的存在”·贺九重偏头望着他:“你可以将他想象得再不堪一点·”·叶长生怔了一怔,反应过来:“你是说——”·贺九重勾勾唇:“当年他之所以才会临时抽身离开,也是因为他早就已经发现月娘怀了身孕。
可怜可笑那头却还看不明白,在俗世的日子里天天想着能够让男人带着她去往九州,如果再能够得到一点仙丹妙药洗髓筑基,到时候她就算是彻底熬出头来了·”·叶长生看着贺九重的模样,自然是知道那头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便问道:“那之后呢”·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道:“之后之后那男人便真的将我们接到府里去了,只不过,他接我们回府,不是因为多年之后想起自己愧对了这一双母子,而是因为贺家本家的嫡长孙因为一场意外灵根受损,现在需要从旁支里抽掉几个灵根适配度高的孩子过去,让他们作为炉鼎给本家的那个小少爷治病。”
“男人才刚刚成亲,膝下没有子嗣·但是这次只要献上一个孩子就能获得本家青眼,机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所以他这才想到了当年他遗落在俗世里的那个种。”
叶长生眉头皱的更紧:“那月娘——”·贺九重睐他一眼,似笑非笑:“男人给了她一颗丹药,不是什么能够长生不老的稀奇珍品,不过是一颗下品的容颜常驻丸,她便兴致勃勃地将孩子交了出去。
从始至终,她没有半丝犹豫,只是想着男人能不能给的丹药再多一些罢了·”·他缓缓地坐了起来,靠着床头,伸手绕着叶长生细软的发:“连带我一起,从分家里一共被选出来了三个男孩来。
我的灵根是火与雷,与那小少爷的主的‘水’正相冲,所以也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而另外两个孩子我记得不出一个月,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叶长生沉声道:“以同族的后嗣魂血温养灵根经脉,不说成功与否,他们这么做也不怕煞气太重,那小少爷的命太轻压不住,反倒是折了寿数吗”·“大概是不怕的吧。”
贺九重感受着手里半长的短发在自己手中滑落的感觉,淡淡地道,“后来本家看我实在是哪里都派不上用场,过了两个月,就又让人将我送回到了男人的府邸。”
“我没能为救本家那个小少爷而死,从而让他在里头盘上本家的关系好拿到更好的资源和丹药,在修仙路上更进一步让男人很恼火,当天,将本家的人送走后,他将我领到了祖宗祠堂,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滕鞭抽了整整十下。
月娘也在,她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怕男人的火气连累到了她自己,把她再送回俗世里头去·”·贺九重像是在一点一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的唇角微微扬着,猩红的眸子闪着一种极深沉的东西:“仙家的法器到底是比俗世那点半点灵力都没有的普通滕鞭要厉害的多,只十鞭子,几乎要了我的命。”
“好在我一直命都硬的很·”·贺九重说到这,又轻描淡写地道:“再后来,我被万剑宗选去做了弟子,等再次跟他们见面,就已经是五十年后我被万剑宗废了内丹赶出来的时候了。”
叶长生和贺九重平淡的叙述里几乎是能立即猜想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贺九重勾了勾唇:“‘万剑宗’是九州里数一数二的修仙大宗,就算是贺家本家见到宗里长老底下的弟子都是要礼让三分的。
他们不敢得罪万剑宗,只怕那头随便打一个喷嚏都能叫他们魂飞魄散·”·“被万剑宗废了内丹赶了出来,万剑宗等于是向天下宣告不容我再苟且于世·他们接受到了这个讯息,为了主动向万剑宗示好,表明自己的诚意,自然是要从我这个‘弃子’作为切入口。”
贺九重垂下了眸子,好一会儿,低声嗤笑了一下,道:“那大概是我平生仅见过的一次,月娘和那男人在面对我时露出的热情——虽然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劝我喝下毒酒,好趁机杀了我的伪装罢了。”
叶长生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贺九重似乎是想到什么,神情里带着些惬意与愉悦:“我撕开了那个男人的胸膛,亲手从里面将他的心脏拽了出来,扔到了月娘的面前——她不是曾经说想要那男人的心吗,毕竟是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作为她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的谢礼,于情于理我都该满足她。”
“——只不过她看着好像并不怎么开心·”·贺九重道:“她很害怕,尖叫声像是能将房顶都掀掉·我嫌她抬聒噪,便拧断了她的喉咙。”
他道,“再然后,我就成功地堕魔了·或许比起修真,修魔真的要更适合我·所有从修士堕魔后会遭遇的瓶颈与心魔,我通通都未曾遇见过·”·贺九重摊开手,看着在自己掌心开出来的小小火焰,扬着唇对着叶长生道:“若不是我的内丹的确已经完全碎裂了,我甚至都会怀疑我是不是真的曾经去过什么万剑宗修过什么仙。”
外面的鞭炮声已经渐渐地止了,屋里一时间没有人开口,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开来··好一会儿,贺九重收起手,侧过身捏着叶长生的下巴垂着眸望着他淡淡地笑道:“我早跟你说过,我的故事不会是什么好故事的。
怎么,后悔要听了吗”·叶长生沉默了许久,抬眸与他对视着,笑了笑道:“总归你是要告诉我的·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只不过……”·贺九重望他:“只不过什么”·“你疼么”·叶长生问得突兀,让贺九重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眉目舒展开来,神色异常平静地扬了扬唇道:“已经过去太久了,连他们都已经死了几百年了,疼不疼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他抿了一下唇,双手将贺九重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拿下来,然后坐起来,朝着身边那人微微倾过身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他的额头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双看起来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的猩红色眼眸,他将他的手握着抵在自己的胸口,叹息般地道:“贺九重,我这里有点难受·”·气息带着彼此体温的热度,交融着一点别样的暖。
被握住了抵在那人心脏前的手有些发烫,透过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肌肤下那颗正在跳动着的心脏·一下,一下,结实有力··贺九重听到那人的声音极低极轻,若不是贴的近了,几乎叫人有些听不大清。
“——可是我疼·”·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眸子猛地地一沉··明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明明是他连心魔都称不上的过去了。
明明他都可以云淡风轻地将这段过去作为故事摆在台面上了··——明明他真的已经不疼了··贺九重缓缓地伸出手将面前的这个人抱进了怀里,他的声音干哑得厉害:“世人都觉得是我弑父杀母,泯灭人- xing -、罔顾人伦。
修士厌我,惧我,视我为厉鬼修罗;魔族畏我,敬我,视我为魔届至尊·但是,却从未有过一人曾来问我,‘你杀他们,是不是还另有缘由’。”
叶长生也回抱着他,好一会儿,才在他的怀里闷声道:“如果上天能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去跟他们解释吗”·贺九重低低地笑了一下:“何必呢”·“相信的人自然就会相信,不相信的人,你解释的再多也不过是狼子野心的狡辩罢了。”
他望着叶长生,许久,淡淡道,“能让我愿意去解释的人,有你一个,也就足够了·”·叶长生也看着他,许久,弯起唇来笑了笑道:“听完故事,我现在觉得困了。
我们睡觉吧·”·说着拉着贺九重躺了下去,往那头凑了凑,将头轻轻地压在那人的胸口上·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充满着力度的心跳声,心里突然地变得很平静。
“我真的喜欢你心跳的声音·”叶长生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点闲适与满足,“以后,它就属于我了·”·“贺九重·”·叶长生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拖着一点微微的尾音。
贺九重垂眸朝着他望了过去··那头的少年闭着眼,雪白的皮肤上眉眼精致,鼻梁挺直,一张红润的唇正向上弯着一抹好看的弧度··“你也是属于我的了。”
贺九重挑着眉笑了一下:“这句话不是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吗”·叶长生闻言便趴在他身上笑了起来,好一会儿,点点头:“好啊,这样算起来我也不算亏啊。”
笑了一会儿,然后,声音轻轻的:“晚安·”·贺九重唇角扬了扬,手指轻轻地在他颈侧捏了捏,声音低而温柔的:“睡吧·”·第二天一早,叶长生果然是被屋外持续而震耳的鞭炮声给吵醒了的。
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一眼时间,竟然还不到六点··外面的天色隐约还有些许的暗,他掀开自己这头的棉被坐起来缓了一下,然后套着拖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洗脸台走了过去。
贺九重掀了眼皮望他一眼问道:“你要做什么去”·叶长生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睡眼惺忪地道:“洗脸刷牙……趁着时间还早,我们两个待会儿去旁边的寺庙里拜拜。
顺便请一炷香·”·贺九重扬扬眉头,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寺庙属于佛,你这路子属于道·就算不是对立的,两家的界限应该也是有的吧你倒是半点都不讲究。”
叶长生穿着薄睡衣站在外面被冻得有些清醒过来,他回过头望着床上的贺九重,理直气壮地道:“谁说我属于‘道’的,我明明就是个神棍”·又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外走,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而且谁规定的道家人就不能信佛啦现在都讲究佛道不分家了·我去求神拜佛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记得你第一天来我家的时候徒手劈坏的那个桃木门吗”·叶长生的话瞬间就唤醒了贺九重的记忆。
他坐起身来,眯着眼回忆着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少年穿着在他眼中十分古怪且不得体的短袖与短裤,头发微乱,没有穿鞋,一双白嫩的脚赤着站在地面上,看看地上的桃木门残骸再抬头看看对面的他的时候,脸上的悲伤与控诉浓厚得几乎要化成实体满溢出来。
贺九重也掀开被子起了身,从卧室走到洗脸台与客厅中间的那个推拉门前,倚着门框望着正在刷牙的叶长生,然后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道:“嗯,你还让我赔你的门。”
叶长生抬起头,通过面前的镜子笑眯眯往身后的那人递了个眼神,因为正刷着牙嘴巴里含着一口牙膏泡沫,声音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你说得轻巧,你知道我多麻烦才弄了那么一扇门么得先找了上好的桃木,再送去香火最好的寺庙里放上四十九天,还得请德高望重的老主持亲自给我开光,前后花了时间不说,也花了我不少钱去打点呢。”
贺九重走过去从背后用一只手虚虚地环住他的腰,脸侧过来望着他:“你当初去寺庙拜佛,多半求的也就是- xing -命无忧,那现在呢,还去干什么”·叶长生将嘴里的泡沫吐掉,又漱了漱口,然后才侧过头,异常认真地对着贺九重道:“当然是因为信仰啊”·贺九重忍不住笑了,玩味地打量着他道:“这会儿你的信仰倒是不值钱了起来。”
叶长生嘿嘿一笑,又拿了毛巾洗了个脸,然后随手往贺九重的牙刷上挤了牙膏给他递过去:“我们动作快一点,早上天还没完全亮,路上堵车也会好一点,我们快去快回”·贺九重挑挑眉,不置可否。
洗漱完了又换了身衣服,因着要去的寺庙离这里来回也就一个半小时车程,两个人没吃早饭便直接过去了··虽然他们到的不算太晚,但是那个半山腰的小庙倒是早已经被从四面赶来的香客挤得满满当当。
叶长生在旁边的店里请了点香,分了个上面写着“心想事成”香递了过去:“都已经到这里,凑凑热闹也行·你也进去拜拜·”·贺九重看了看他手上的香,神情微妙:“你们这里的神佛连异世也能管得到”·叶长生眨了眨眼,狡辩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看,你不就是被我从异世……咳,拉过来的么。”
·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贺九重思索了一会儿,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是真的被叶长生说服了··叶长生看着贺九重不说话,自动便理解成他已经默认。
两个人在庙外将请来的香点燃,拜了拜,扔进了外面的大香炉里,随后顺着人群便又去了寺庙里头··贺九重看着叶长生跪在蒲团前闭着眼双手合十默念了些什么,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又虔诚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投进功德箱里,不由得扬唇笑了一下。
“我看别的香客往功德箱里都是几十一百的放,怎么到你这里,就只有一个硬币了”·叶长生斜他一眼,眼神里颇有些“你这染了铜臭味的凡夫俗子”的惊诧感:“没关系,反正神佛又不需要花钱,一块和一百块又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心意”·贺九重似笑非笑:“那你的心意看起来大约是很诚恳了。”
叶长生点点头:“如果光凭借这一点,那我肯定不会输的·”·说着,与贺九重又准备顺着人潮再走出庙去··出口的地方有善男信女正在一个老和尚面前求签解签,贺九重看见了,带着几分揶揄地往旁边看了看道:“不算一卦”·叶长生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我不信这个。”
贺九重似乎有些诧异:“哦”·叶长生倒是一本正经的:“人的这一辈子,虽然很多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但是更多的乐趣与惊喜,不也正是来源于未知么”·仙风道骨地将刚才那些话说完,又忍不住偷偷地压低了声音道:“而且我自己就是算卦的,还不知道他们抽签解签里面的那些弯弯道道吗都是骗人的东西,干什么要给这些佛家的人送钱”·随即又控诉一般愤怒地道:“他们收的钱比我收的都贵”·贺九重看着义愤填膺的叶长生,十分了然地点点头,但是随即又忍不住提醒道:“但是你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才亲口说过佛道不分家。”
叶长生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敲黑板划重点:“胡说,我的关键是这个吗我的关键是在这里求签贵一支上上签得给起码一两百呢”·说着,两个人已经出了寺庙往山脚下走去,试图能不能从路上再拦一辆车。
“而且,如果但比起算命这一条,我想大约也没人比的上我师父了·”·正在拦车,叶长生突然又开口道:“只不过,就算是他,给我算命不也还有看走眼的时候吗”·贺九重侧头望着叶长生的方向,正对上那边一双笑意淡淡的纯黑色眼眸:“所以说,好好的,算什么命呢。”
贺九重半垂下眸子琢磨着他的话,好一会儿也勾起唇笑了起来:“这倒是了·”·两个人重新回到屋子也才八点半··从楼下带了点早饭回去填了填肚子,叶长生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正考虑着要不要趁着这会儿安静再躺回去睡个回笼觉,外头却蓦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走过去开了门,外面是秦潞的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秦潞看着叶长生,微微勾了勾唇笑着道了一声:“叶天师新年好·”·叶长生也就笑眯眯地赶紧点了点头应道:“新年好新年好”带着点好奇地道,“秦小姐最近应该正忙得厉害吧,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拜年——要进来坐坐么”·秦潞听到叶长生的调侃,想到这几天遗嘱公布后她的那些便宜兄弟和周围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牛鬼蛇神,眼里的烦心和锐色闪烁了一下,但是紧接着又被自己强压了下去,对着叶长生摆了摆手道:“我只是出来办事,刚好经过叶天师这里,顺路过来打个招呼罢了,这次就不进去坐了。”
将脸侧的发别到而后,笑了笑道:“约定好了的金额我已经吩咐财务给你账户打了过去,最多下午便就该到账了·”·叶长生眨了下眼,顿时眉开眼笑:“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大年初一的,这算是秦小姐……哦,不对,应该改叫秦总了,是秦总给的红包吗”·秦潞被叶长生的模样逗得有些啼笑皆非:“那些是你的酬劳,怎么能叫红包呢”稍微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说起红包,我倒真的是给叶天师准备了一下。”
叶长生眸子动了动,朝着秦潞望了过去··“我后来听说,叶天师本来是打算年前休假,去外面玩一圈散散心的,只不过偏叫我这事儿给临时打断了。
后来我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上实在是对不住天师,所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的文件袋来递给了叶长生,秦潞淡淡地笑着道:“我这里刚好有两张飞往T省的双人往返机票,时间是五天后,一共七天六夜。
当地我也已经联系好了靠谱的本地导游,全程食宿全免,不知道叶天师有没有兴趣”·叶长生眨了一下眼,伸手接过秦潞递来的那个文件袋,透过透明的塑料封皮往里面看了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瞬间发出了光。
——什么愿不愿意难得天上掉馅饼,他就算是摔断了腿,拄着拐杖也得上啊· · ·第52章 恶语(一)·叶长生是在秦潞离开后,乐滋滋地捧着机票颠来倒去地看时, 才突然反应过来, 事情似乎哪里有那么一点不对的。
他对着贺九重眨了一下眼然后问道:“等等, 这是一张机票飞机的那个‘机’”·贺九重看着叶长生陡然微妙起来的表情,微微挑了一下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叶长生恍惚了一下,然后, 像是陡然被针扎破了的气球, 他坐在沙发上向后半躺着, 整个人脸上呈现出了一种了无生趣的蔫儿劲:“你说, 我现在再追到秦潞那边,让她给我把机票换成别的什么车票——火车都没关系。
这是不是有点过分”·贺九重走过去到他身边坐下了, 伸手从叶长生手里将那两张机票抽过来看了看,随口问道:“机票有什么问题”·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懒洋洋地睐他一眼, 有气无力地道:“你忘记我恐高了吗亲爱的。”
贺九重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明悟·将机票随手放到茶几上, 朝着那头略带着几分兴味盎然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再同那个姓秦的女人说一声, 将这个事拒绝了”·叶长生听到这个, 马上又坐直了身子望着他。
他睁大着眼睛,眼角眉梢都透露出拒绝的气息:“这可是去T省的豪华双人七日游食宿全免的那种”·贺九重瞧他一眼, 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的恐高——”·叶长生又萎靡了下去。
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挣扎了好一会儿, 犹豫地挣扎道:“反正飞机快得很,从这里飞过去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到时候我带个平板电脑过去看看电影,这么一点路很快就到了——你觉得呢”·“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贺九重觉得叶长生这个一脸又贪财却又纠结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得有些犯规了,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道:“那么,你最后的决定是”·叶长生鼓了鼓腮帮子,像是自己的理- xing -还在跟面前的豪华双人七日游的诱惑做着斗争。
好一会儿,那头像是异常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去”·理- xing -输得真是毫无悬念··贺九重这么想着,指腹又在他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了,你也就别再愁眉苦脸。”
他的语气异常轻松地,“说不定像这样的高空出行再多几次,你恐高的毛病就不治而愈了呢”·叶长生叹一口气,好半天才勉强地回了一句“要是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贺九重的手又从他的脸侧滑到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捏了捏:“接下来呢,这几天你还要做些什么”·“睡觉啊·”叶长生往他的腿上倒下来,然后平躺着压着大腿的部分仰面往上瞧着道:“本来如果是普通的人家,从大年初一开始,一直到初七,所有的假期时间基本上就是用来拜年的了……不过好在我没什么血缘相关的亲戚牵扯,整个正月也就彻底清闲了下来。”
贺九重垂了眸望他,瞧着叶长生脸上略微浮上的疲惫之色,顿了一下问道:“你困了”·叶长生点一下头:“毕竟睡得太晚了,夜里一直有鞭炮声,睡得也不算安稳。”
侧过身从沙发上捞过一个靠枕垫在了自己头底下:“我觉得我现在就需要再睡个迟来的回笼觉……其他的事情等过两天我们再讨论吧·晚安。”
贺九重低笑一声,透过窗户看看外头明媚的阳光:“到处都亮堂堂的,哪里来的‘晚安’”·叶长生眨了眨眼:“那就早安吧……这都不重要了。”
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满足地闭了眼道,“我先睡两个小时,到了中午再叫我起来吧·”·贺九重“嗯”了一声回应了一句,见着那头身子动了动,又往他怀里的方向挪动了一下,随即才是彻底睡着了。
每次看着叶长生安稳乖巧的睡脸,贺九重心底便缓缓地便生出了一点岁月静好的安定感来,他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将他脸上凌乱的碎发拨开了,然后俯下身去对着那光洁的额心落下了一吻。
·机票是大年初六早上十点的班次,因为顾及已经到了春节假期的后半,之前回到各地的过年的人们渐渐地都已经开始往回赶,路上交通也重新恢复了平常的拥堵,所以两人特地一大早便动身出发了。
虽然就算如此,两个人在高架路上还是堵了几乎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卡着时间抵达机场,坐在候机区时,叶长生才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正考虑着要做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一抬眼,坐在他与贺九重对面,正肆无忌惮地当着众人面接吻的小情侣立即抓住了他的视线。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孩正坐在男孩的腿上,一双只穿了丝袜打底的腿绷得直直的,线条看上去倒是很优美··贺九重侧头看一眼叶长生,脸上似乎带着点戏谑:“你们这里的小情侣在亲密行为上都是这么放得开的吗”·叶长生“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这也就只是个案罢了·”·贺九重笑了一下,视线带着几分热切地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将他们自己也变成一次“个案”。
叶长生被他这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为了避免他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赶紧拉着他就往背对着那一对还在干菜烈火的小情侣的座位上坐了去··临登机的时候,叶长生去上了个厕所。
出来洗手的时候,正瞧着外面的洗手台前一个小姑娘在拿着化妆品给自己认真地补妆··那是个模样挺秀气的姑娘·白皙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眼睛,上身穿着一个宽松的白色破洞毛线衫,长长的下摆将里面的短裙半遮掩住,只有当她抬手的时候才能看到一点短裙的边角。
女孩似乎是感觉到了这头的视线,等到补了粉又重新涂了口红,便斜斜地往这头望了一眼:“看什么”·叶长生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带着点无辜地道:“看小姐姐长得好看。”
这句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那大约就算得上调戏了·但是偏生叶长生长得讨巧,白白嫩嫩的拉链,乌黑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时候,看起来就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惹人怜爱的乖巧少年感,那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让那头的女孩一愣,忍不住地便笑了起来。
“你倒是会说话·”·女孩对于夸赞自己的人总是要宽容许多的——尤其他还长得好看的时候··叶长生微微偏了偏头,笑得无害。
她将化妆品收到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去,随口问道:“你也是去T省玩么”·甜文强强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叶长生一边洗手一边点了头笑道:“别人送了两张票,想着正好放松一会儿。”
那女孩挑了一下化的精致的眉毛:“——和那个一身黑色大衣的男人”·叶长生点了点头,又走到烘干机旁边伸手让热风将自己手上的水吹干:他倒不是很诧异她会注意到他们。
且不说贺九重这个人本来就显眼的厉害,更何况为了避免某些危险状况的发生,他欣赏他们热辣的接吻秀欣赏到一半的时候还特地拉着贺九重换了位置··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女孩倒也没再多说什么,背起自己的包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仪态,随后就又踩着高跟鞋姿态婀娜地朝外走去了。
听着那阵高跟鞋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渐渐远了,叶长生这才又缓缓地侧过头往女孩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眸子里浮现了一点若有所思··——是他看错了吗·眸子微微转了一下,紧接着从烘干机下拿出自己已经被吹得干燥的双手,又将这件事立即抛到脑后:算了,他这次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拓展客户群体的。
别管闲事、别管闲事··这么想着,伸手抓了一下头发,转身也朝着外面的候机区走去了··出去等了没多久便开始了登机检票,那一对小情侣刚好排在他们面前,女孩回头看见叶长生便礼貌- xing -地向他点了个头,随即便跟自己的男朋友先检票过去了。
叶长生拖着行李箱和贺九重依次跟在后面,过了检票口,往飞机停靠的地方正走着,贺九重突然开口道:“看样子在我不知道的几分钟里,你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什么有趣的事”·叶长生抬了头望他一会儿,打量了许久,唇角泛起一丝神秘的微笑:“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贺九重一脸坦然地望着叶长生,勾了勾唇角道:“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才能体会到事情的严重- xing -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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