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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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4)
·“呵呵·”司马清苦一把拉过准备兴师问罪的阿宝,往前一步,瞪着四喜,“先跟我交代一下,什么叫主人师父的男人”·四喜愣了下:“我这么说了吗可能是嘴瓢。”
对方认错态度如此良好,根本不给借题发挥的余地,司马清苦气得要命,却无处发泄,回头看潘喆。潘喆原本笑着,见状立刻笑着点了点头。·“你笑什么”司马清苦找潘喆的茬去了。·阿宝继续瞪着四喜··四喜苦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阿宝说:“五分钟前算哪门子的早杨花扢藻吗”·四喜又愣了下:“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阿宝简直气得要跳脚:“你欺我骗我隐瞒我,竟然还怪我蠢得没有看出来”·四喜:“……”·怨魂珠想为四喜鼓掌。
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回想自己被阿宝噎得无话可说的日子,真是学艺不精·他盯着四喜,思考着怎么能从这个鬼差上吸收想要的怨气··盯着盯着,它差点盯出花来。
这鬼差怎么看都看不到鬼气是什么鬼·为了保住与阿宝的友谊,四喜开始卖惨:被昔日老友抛弃,被天庭抛弃,无处容身,还元神分裂……堂堂上古大神,沦落到地府混饭吃,这是何等的凄凉。
任谁听了这段遭遇,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他什么··阿宝的确心软了,想到他的艰难,放软了口气:“那地府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也没必要替天庭拉着遮羞布了。
四喜苦笑道:“现任阎王原是天庭散仙,新入职不到千年,就掏空了多年积蓄,如今薪水发不出,天庭上不去,正在大发脾气,准备撂担子·”·潘喆、司马清苦等人脸色齐齐一变。·要是阎王撂担子,人间鬼魂成灾,只怕要跟着大乱··阿宝说:“那你当啊·”·四喜说:“我好歹是上古大神……”·阿宝“呵呵”冷笑··四喜“上古大神”的款来不及摆出来,就夭折了:“我要是留在地府,谁管滞留人间的那群不安分的家伙”他当初选择留在地府,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战略。
一般人进不了地府,他却能自由来去··阿宝说:“你要是不留在地府,就不是‘那群’不安分的家伙,而是‘无数群’不安分的家伙。”
四喜说:“我正和阎王谈判·”·阿宝说:“谈了这么久,判了没”·看四喜的表情也知道没有。
阿宝脑壳又疼:“神啊,靠谱点吧”·四喜心力交瘁,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或者,你们身为人类的代表,可以与阎王谈一谈。”
阿宝看向印玄等人··印玄说:“天庭可否再派神仙下来”·四喜叹气:“坑里的还没爬起来,谁还敢往下跳·”·看来天庭真的快山穷水尽了。
司马清苦等各派掌门心里都颇不是滋味·对他们这些修炼术法的人而言,天庭、神仙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想象中,必然是逍遥快活、无所不能,谁能想到,居然和人类一样有土地资源的烦恼。
印玄说:“如何谈判”·四喜说:“我已经快说服阎王了,你们再加一把劲,点头承认我的话就好·”·尽管听起来很像一个大坑,但是,为了滞留的鬼魂,为了人间的未来,就算是坑,他们也要在坑边观望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跳。
印玄等人同意先见见阎王··谭沐恩和司马清苦留下,与当作人质的鬼差一起看管带来的鬼魂·印玄、阿宝和潘喆跟着四喜去见阎王。带上潘喆原因很简单,忽悠是他的职业技能。·往深里走,终于看到了地府的各式建筑·略像唐朝的建筑风格,但尺寸都大了五六倍,且材质多用石头,看上去森严又庄重··四喜客串了一把导游,细致地介绍着街景··阿宝十分感兴趣,问道:“地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吗”·四喜说:“有地狱,但不是十八层。
地府占地广袤,不必挖地下室·”·阿宝说:“里面有鬼魂终日受罪拔舌地狱之类的”·四喜说:“人手有限,鬼差不可能一天到晚拔舌头,且不说鬼魂什么滋味,对鬼差也是一种折磨。
不过,火海是有的·”·阿宝十分向往··四喜说:“谈判成功之后,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阿宝顿时有了谈判的动力··阎王殿比想象中的更气派,殿前占地数十亩的广场就已经赢了人间各国的领导人。
果然占地广袤··灵异神怪·四喜熟门熟路地进去,沿途有鬼魂经过,都停下来打招呼,显然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阿宝问:“他们知道你是神仙吗”·四喜说:“阎王知道。”
所以才不敢太甩脸色··想起阎王难搞得属- xing -,他忍不住再三叮嘱,不管自己说什么,都要赞同··阿宝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反驳:如果四喜说全世界他最帅,自己是一定不会赞同的。
他偷偷看了印玄一眼··仿佛心有灵犀,印玄也看过来··什么都不必说,光是从眼睛里看到自己,就心里甜丝丝的··进入阎王殿,就看到判官端着饭盒唉声叹气,见到四喜如见救兵,大喜着迎上来:“你终于回来了。
阎王爷又不肯吃饭·”·四喜将饭盒接过来:“我来送·”·判官高兴地离开··阿宝不解:“阎王不吃饭应该不会饿死吧”·四喜说:“但他不吃饭的时候,心情会非常糟糕。”
正说着,阎王殿就上下颠了一下··四喜欣慰地说:“还好,只是一顿没吃·”·阿宝等人:“……”·阎王所在的主殿上书匾额“森罗万象”。
推门而入,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端坐在书案……前面台阶上,一脸正气地看着他们:“不用送饭给我吃了,我不吃·”·四喜打开饭盒:“是鸭腿饭。”
阎王嗤笑·区区鸭腿饭,就想引诱他就范他是阎王,不是家汪··四喜微笑着将饭盒放到阎王的面前:“不吃揍你·”·……·阿宝看着含泪吃饭的阎王,对印玄感慨:“我觉得四喜以前对我还是不错的。”
 · ·第45章 ·阎王吃完饭, 一抹嘴巴:“我吃完了,你回来了,我要走了·”说归说, 他起身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喜的脸色, 见他没有反对, 立刻喜上眉梢,屁股一拍就要走人。
“稍等·”四喜的脚往前一勾, 拦住他的去路··阎王毫不犹豫地坐回原地, 保持饭后的姿势··四喜说:“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
阎王撇嘴, 明显不想继续··四喜摊开手, 掌心多了一把弹珠··阎王瞳孔一缩, 看他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恐惧··四喜柔声道:“我带了人类代表过来。
因为地府封闭,数百万鬼魂滞留人间,已经造成重大危机·就算你想辞职,但这个危机是在你任上发生的, 你责无旁贷·”·阎王嚷嚷道:“我不管……我根据人类的方式,提前一个月提出了辞职要求,是你自己不肯答应。
现在一个月到了, 我要走谁都不能拦我·”·四喜说:“我能·”·阎王:“……”·阎王像是要哭了:“你当初找我要鬼差的差事,就是为了今天欺负我吧”自己就不该被“上古大神”这块金字招牌迷惑,以为抱上了粗大腿。
实际上呢,大腿粗是粗, 却练了无影脚··他越想越难过··四喜说:“我送了你一枚龙鳞·”·这简直火上浇油, 阎王从袖子里掏出来, 递给他:“拿回去”·四喜伸手要拿,阎王眼珠子陡然瞪大,迅速地缩回手,不可置信地说:“送出去的礼物还能收回去的吗你有没有节- cao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怎么当大神的”·四喜说:“靠过河拆桥和忘恩负义。”
阎王:“……”·阎王吸了吸鼻子,看向一旁看戏的人:“你们想说什么”·阿宝意犹未尽地眨了眨眼睛:“希望地府能够继续运作。”
阎王说:“都负资产了负资产了一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掰着手指数了数,还差一遍,“都负资产了还怎么运作你们凡人也有破产的说法吧地府破产了,老子不干了”·从他掰手指那一刻起,阿宝就深度了解了对方的数学水平——连珠算都没有。
阿宝说:“管理不善可以改善·”·阎王说:“怎么改善”·阿宝说:“据说,为了维持地府运营,你把私房钱都投下去填补窟窿了”·说起这个,阎王恨不得把黄泉都吐出苦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干活的鬼差跟着我饿肚子吧最可恶的是,某个大神还跟着鬼差一起坑我的血汗钱。”
某大神无辜地说:“其他鬼差领薪水的时候,我总不能不领·”·阎王告状:“你还领了双份”·某大神说:“我家有两口人。”
想到他的另外一口,阿宝忍不住发出了- yin -阳怪气的呵呵声··阎王跟着呵呵了一下:“还鄙视单身狗·”·某大神:“……”这可真没有。
当谈判陷入死循环的僵局时,急需一个头脑清晰的人出来总结论点,并提出新的议题·显然,场中只有印玄能挑起大梁·他不负所望,一针见血地说:“当务之急,是解决地府的财政问题。”
阎王翻了个白眼:“我急了几百年,看着问题变成了大问题,还能怎么解决……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毕竟是地府的阎王大人,鄙视不能太露痕迹。
阿宝干咳一声说:“做生意嘛,我们首先要明确定位·比如说,地府到底隶属于天庭的子公司,还是自负盈亏、独立运营的企业·”·灵异神怪·阎王心情低落:“天庭已经不管我们了……当然是自负盈亏、独立运营。”
阿宝说:“所以,你可以独立决策地府的事务”·阎王看了四喜一眼:“也……也不是太独立·”·四喜给了一个非常和蔼的笑容:“我会辅助你,但不会干涉你。”
阎王立刻说:“我要辞职”·四喜笑容一收,出尔反尔:“……我还是干涉吧·”·阎王:“……”·阿宝说:“那就好办了,我们找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把地府生意盘活就行了。”
阎王将信将疑:“上哪儿找·”·阿宝说:“地府还有很多鬼魂没来得及投胎吧”·……·“应该吧”阎王眨了眨眼睛。
阎王叫了判官进来,找出地府鬼魂的花名册·里面分类极细,有按照死亡时间分的,有按照生前德行分的,还有按照财富分的··阿宝说:“按照财富分是……”·判官说:“根据他们死后,家人烧的纸钱多少。
阎王爷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烧得多的人家,待遇自然也要上去·”·阿宝:“……”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啊。
阿宝和印玄各拿了一本,从德行和财富找合适的人选··进了万贵山之后,就怕被鬼气影响,一直躲在阿宝怀里不出声的曹煜突然探出头来··阎王惊叫:“鬼啊。”
其他人都无语地看着他··……·阎王干咳一声道:“我只是想吓吓你们·”·曹煜出来,看了名单两眼,说:“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曹煜说:“我爸·”·阿宝说:“你真是内举不避亲啊·”·要不是三元是阿宝的鬼使,执意不肯离开,曹煜内心更希望自己接受这项挑战。
人类的生意做多了,偶尔做做地府的也不错··他脑子转了好几转,说:“我爸是做旅游、酒店和餐饮起家的,非常适合地府现状·”·阿宝嘴角抽了抽:“你想开展地府旅游项目”怕地府工作量太少,吓死一波是一波吗·曹煜微笑道:“我记得进来的时候,你也很想到处走走看看。”
阿宝说:“那是我胆子大·”·曹煜说:“胆子小的人,一定更想来·”·凡人对死亡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这种恐惧基于一个观念——“人生自古谁无死”。
所以,每个人一定很好奇地府真实的面貌,想知道死亡后的另一个世界·越是胆小的人,就越想知道··有提前参观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错过··曹煜说:“我们还可以借机做道德教育,让他们明白死亡不是终点,是转折点。”
阿宝竟然被说得有些心动··阎王说:“这能赚几个钱”·曹煜说:“鬼魂入地府以后,住在哪里”·阎王看向判官。
判官说:“根据生前的功德,会分配不同的住宅·”·曹煜微笑道:“房地产在任何地方都是支柱型产业·”·……·生意还没有做起来,阿宝已经看到金山银山。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是阎王听过曹煜讲座之后,唯一的感想··他并没有听懂曹煜说的什么支柱型产业,什么连锁效应,但是,他听懂了一点——“光是收税,就能收到手软。
而且目前地府的支出只是鬼差的薪水,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干了”·阎王兴致勃勃地站起来,将自己的书案拍得邦邦响。
地府红红火火的事业,就在这短短的一场会议后拉开帷幕·几百万的鬼魂终于被接收,但阿宝还是没能逛成地府——一心干番大事业的阎王下了逐客令,理由依旧是整顿。
不过,这次地府大门不会再关闭,鬼差也会照常去人间接受新魂··阿宝等人从地府归来,受到英雄般的迎接仪式··这些年,各大门派虽然频频遇到大麻烦,却也频频合作,互相支援,关系比以前亲近了不少。
这次任务圆满成功之后,一向“事了拂衣去”的潘喆主动提议聚餐庆祝,被一致通过。·聚餐地点被选在最近城市的五星级酒店自助餐··阿宝与印玄、司马清苦、潘喆同车,开车的依旧是臧海灵。·司马清苦看着坐在副驾驶座的潘喆,十分不解:“你丢下吉庆派弟子,跑来和我们同车是什么意图”·潘喆说:“凑数。”
司马清苦冷哼:“我一个人可以坐两个位置·”·阿宝闻言,身体一缩,坐到了印玄腿上,印玄十分合作地抱住了他的腰··阿宝说:“师父您随意。”
司马清苦:“……”·因为曹煜被死活不肯放人的阎王借用,阿宝放心将三元放了出来,让他一起用餐··怨魂珠见状羡慕不已:“主人,你什么时候帮我夺舍”·阿宝一脸问号:“夺什么舍”·怨魂珠不敢置信地说:“难道你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辈子都是一颗珠子。”
阿宝说:“当然不可能·”·灵异神怪·怨魂珠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阿宝说:“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辈子,看你一个小时我都嫌累。”
怨魂珠:“……”这个主人是从垃圾回收站里捡来的吗为什么这么渣·打了一棍后,阿宝决定揉一揉:“审问鬼差时,你的表现不错,我决定正式收了你。”
转正的怨魂珠骄傲地说:“我这么优秀,这是早晚的事·”·“既然成了正式的一员,就应该取个正式的名字·”阿宝说,“我已经想好了,从今以后,你就叫清一色吧。”
“……”怨魂珠说,“主人,你想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要不再想想·”·阿宝说:“清一色不好吗”三元四喜同花顺清一色,般配·怨魂珠说:“我不要”·阿宝说:“还有一个选择……自摸。”
……·自摸清一色……·自摸清一色……·怨魂珠脑内循环了好几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清一色怎么写”· · ·第46章 ·吃饭的时候, 怨魂珠单独要了一碗酱油。
一边沾酱油,啃蟹腿的阿宝好奇地看着它怎么使用··只见怨魂珠,不, 获得名字的清一色轻巧地跳入酱油碗中, 滚了一圈, 然后娴熟地跳出来,落在摊开的餐巾上, 小心翼翼地滚了一个点, 又跳入碗中, 再跳出来……·如此周而复始, 等阿宝啃完所有蟹脚, 它终于滚出了一个字。
阿宝想用餐巾没有污染的角落擦擦嘴唇,被清一色嫌弃地弹开:“主人,看看我的字,写得怎么样”·阿宝说:“非常好看起来就像被害人临终前的遗言, 这应该是一桩情杀。”
清一色:“”·阿宝说:“这不是情人的情吗”·……·清一色跳进酱油碗里,疯狂旋转,酱油汁飞溅而出, 被坐在旁边的印玄随手用餐巾挡住。
等阿宝拿了各种生鱼片回来,清一色正孤零零地躺在酱油碗里··阿宝用筷子戳了戳它··清一色叹了口气,惆怅地说:“主人,给我改个名字吧·”·阿宝说:“你更喜欢自摸”·清一色委屈巴巴地说:“清字太难写了。”
“你为什么要写字”·清一色认真地规划未来:“遇到粉丝的时候, 总要给他们签名啊·”·阿宝:“……”·最后, 阿宝还是没有坚持了原判, 清一色为此闹上了脾气,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就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将它放到口袋里,又放声大叫,那凄厉的嗓门,活脱脱一个特殊从业者遇到了老赖。
阿宝没办法,只好贴了张符,让它闭嘴··虽然符本身没什么用,但“再多嘴就放进锁魂袋”的威胁起了作用,清一色总算消停··饭后,各派各回各家。
阿宝与四喜有约,还要留一晚上··司马清苦跟着留了下来··阿宝好奇原因,他理直气壮:“朝中有人好办事,地府不是要卖地吗我们托四喜的关系,先内部认购一批,以后房价涨了,我们一倒手,还能赚一笔。”
阿宝摇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父·”·司马清苦有些心虚,生怕影响了自己在徒弟中所剩无几的高大形象··“这种事情早就该考虑了,要是当年就想到,我们早发达了。”
阿宝搓着手,“来来来,师父,拿出你的私房钱,我们好好合计一下·”·虽然人间的冥币看起来很便宜,但是,鬼差拿得多了,物价也就哄抬了上去。
一百万人民币放在人间是个大数字,可换做冥币,那就是买支雪糕的钱··阿宝看向印玄··印玄二话不说,直接将曹煜交给他的复古版账簿拿了出来··阿宝看着账簿上的流动资金眼冒金光,与司马清苦一起,摩拳擦掌地继续投入到讨论中去。
两人凑着脑袋,叽叽咕咕地计划了半天,中途还用电话将阿宝的师叔龚久也拉入伙,总算商讨出了一个比较完美的策略··一夜金钱梦··醒来的阿宝浑身是劲儿,好心情地揭开了清一色的黄符。
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的清一色忍不住质问:“你不是说,你是善德世家的传人吗”·阿宝一边刷牙一边点头:“窝四啊·”·“你家里不是有一座岛吗”·“窝有啊。”
“……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财迷”完全对不起它对善德世家的想象··阿宝漱完口,露出一口大白牙:“所以我们善德世家才有钱啊。”
清一色:“……”这逻辑,好像没毛病··四喜出现的时候,收到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阿宝还送上了早餐吃剩下来了一枚苹果。
四喜受宠若惊,但理智犹存:“我目前打不过麒麟,吃苹果也没用·”·“呵呵·”·四喜背后传出一阵非常做作的冷笑··四喜无奈地让了让,阎王负手走出来。
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初见面时,那英气逼人的青年·然而——四喜拿出了弹珠··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青年立刻怂得像只鹌鹑,乖巧地坐到沙发上,乖乖地望着窗户不说话。
灵异神怪·阿宝问:“他怎么来了”·四喜苦笑道:“他在生气·”·司马清苦与阿宝同时道:“你怎么可以让阎王爷生气”·四喜:“”·阿宝与司马清苦纷纷安慰阎王。
阿宝表示,四喜这家伙很久以前就获得鬼鬼祟祟的,显然不是好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他计较··阎王遇到了知音,开始吐口水:“赚钱计划泡汤了。”
阿宝、司马清苦:“”·四喜解释道:“我只是希望地狱游能以做梦的方式来进行。”
阎王郁闷:“地府见不得人吗”·四喜无奈地叹息:“从古至今,地府一直似真似假的传说身份存在,如果一下子出现,一定会引起人间恐慌。
以做梦的形式,既可以对人类起到警示作用,也可以以试点的形式,进行缓慢的推广,更保险·”·阎王说:“突然出现就突然出现,我们本来就存在啊。”
四喜说:“天庭也存在·为什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凡人的信阳日渐减少,也不肯展露神迹来挽回自己的地位呢”·阎王呆呆地摇头:“不知道。”
阿宝等人也摆好了洗耳恭听的姿势··四喜说:“神仙依靠人类的信仰而生,人类却选择了科技为发展之路,天界式微已不可逆转,这是天道所限·如果天庭贸然改变,只会加速灭亡。
地府收留鬼魂,鬼魂来自凡人,这是地府的生存之道·但是,如果地府贸然出现,使人类放弃本来该走的路,也会受到天道惩罚·”·阿宝怔忡:“可是三宗六派都是……”岂不是也在天道不容的范围之内·四喜说了一句玄奥的话:“大势所趋,却容纳百川。”
阿宝看向印玄··印玄说:“在不改变人类大方向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小范围的存在·”·四喜点头·所以诸神去往三十三天外天,寻找另一片天地。
所以大镜仙、尚羽、旗离各处蹦跶,却没有遭到惩罚,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没有影响人类文明的发展··阎王捂着胸口,心痛得不能自已:“所以,昨天你答应得那么痛快,都是为了忽悠我放弃辞职”先画一张大饼,等他对大饼产生了感情,就将大饼拿走,留下几颗芝麻让他闻一闻,舔一舔。
这是什么上古大神一点神品都没有·四喜说:“不尽然·”·呵呵·阎王不买账:“我要辞职。”
四喜苦口婆心地劝说:“小范围的托梦可以·”·阎王蹬腿开始闹:“这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四喜冷静地看着他:“区别就是,你可以托梦给超级富豪,他们捐一次款,地府就能过一年。”
这是他和曹煜私下商量后,确认过的··阎王掰着手指算··阿宝看不过去,准备提供十根手指给他,伸了一半,被印玄截住了··司马清苦看着印玄扫过来的目光,自觉地用自己的双手补缺。
趁阎王消停的这段时间,阿宝说起旗离的事情··听到旗离开启了传销模式,四喜也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想当年他……”明明是一条傻乎乎的神兽,写匿名检举信还盖自己的印章,“人间历练真的很锻炼兽啊。”
唉,自家的那条也变得不好忽悠了··阿宝又提到望月··“印玄的师父”四喜眉头一挑,“你是说萧弥月”·印玄沉默地点点头。
“鏖乘认为她是望月的转世”四喜的脸色微沉··阿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是”·算了半天,依旧觉得不划算的阎王正打算大吵大闹一番,转眼看到四喜手里的弹珠化作齑粉,如细沙般,稀稀拉拉地从指缝里漏了下来。
“……”·阎王顿时安静如鸡··四喜看向印玄:“旗离与萧弥月,你觉得谁的危害更大”·印玄抿着嘴唇,半晌道:“你想先除旗离”若想对付萧弥月,他根本不必这么问。
四喜说:“传销危害广远,或会影响大局·”一旦人类文明出现影响,使天道出手,那么,他们这群天神们恐怕会被一锅端··他原本对旗离等神兽都采取放任态度,只要不搞大事,爱咋咋地,如今,又到了不得不插手的地步。
深吸了一口气,依旧难以平静··……·早知道就去三十三天外天了·一群智障·印玄问:“你打算怎么做”·四喜挤出微笑:“我找帮手试试。”
阿宝冒出一句:“萧弥月”·其他人都看他··四喜看着印玄的脸色,继续微笑说:“次一等讨厌的家伙·”·阿宝又冒出一句:“尚羽”·四喜:“……”·空气中隐隐传来兽吼声。
四喜说:“看来是次一等又次一等讨厌的家伙·”·阿宝说:“你吗”·四喜的微笑终于挂不住了,“我怎么可能比惑苍更讨厌”·……·阿宝恍然:“原来大镜仙竟然还活着。”
四喜:“……”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 ·第47章 ·阿宝摩拳擦掌:“来来来, 我们讨论一下怎么弄死他”·灵异神怪·……·四喜干咳一声说:“弄死之前,我们先利用利用吧。”
阿宝冷笑··四喜说:“就当是废物利用·”·阿宝说:“你觉得这种理由我会接受吗”·四喜说:“我想到了另外一个理由,你先听听——用大镜仙干掉旗离的可能- xing -远远高于用旗离干掉大镜仙。”
阿宝继续“呵呵”:“说得像你手里车马炮似的·”·但敌人太多, 看狗咬狗也不错··阿宝沉吟了会儿, 问大镜仙打败旗离的几率。
四喜给了两个字“吊打”··当年旗离、望月、鏖乘三个加起来, 才能让大镜仙忌惮一二,如今, 旗离贬入凡间, 就算恢复了记忆, 也不再是神体, 实力更是打了折扣。
阿宝说:“再问一个问题, 要是大镜仙打着打着,high了,突然想顺便收拾我们一顿,怎么办”·四喜说:“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到时候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看戏。”
阿宝:“……”指望四喜站出来是不可能的了·看来, 大BOSS在关键时刻出手、头顶金光地收拾残局,只能在《西游记》里看到了。
印玄心细如发,又问到另一个不安定因素:“鏖乘呢”·四喜有些头疼·鏖乘在天上的时候, 脑子还能用,怎么下来就坏掉了·印玄担心鏖乘被萧弥月利用,但是,眼前事情太多, 管得了东, 管不了西, 他只能先解决迫在眉睫的,于是又给出两个字——“观望”。
阿宝问印玄:“是‘袖手旁观’的含蓄说法吗”·印玄似笑非笑地看了四喜一眼··四喜望天·袖手旁观就不错了,没有去揍他一顿,还是看在自己太累的份上。
一直在旁边安静当观众的阎王忍不住说:“你们经常在背地里算计神仙吗”太可怕了·阿宝这才想起,阎王好像也是神仙,连忙安慰他:“放心,我们只算计那些实力强大的神仙。”
阎王:“……”这话听上去不是放心,是伤心吧·不过屈服于四喜的- yín -威,他只能哼哼唧唧地表示要摆驾回宫,不想再旁听这种“居心叵测”的会议。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四喜就是世界上最体贴的下属,当下二话不说,打开地府大门··阿宝叮嘱四喜保持联系,一有消息,即刻反馈··等他们走后,阿宝正要点个外卖吃,就收到一条来自“黎奇”手机的短信:你的朋友有麻烦了。
阿宝将短信递给印玄:“你猜他下一条短信会不会发个银行账号让我打钱”·不是他看低麒麟大神,而是他一贯的做法都很low··印玄说:“你可以回复一条。”
旗离毕竟不是普通的骗子,上条威胁短信虽然没有起效,去也不是无的放矢·这次应该也会加点干货··得到许可的阿宝十分兴奋,立刻拿手机回复:我的朋友啊,你一直很麻烦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对方似乎在等回复,不到一分钟又回了一条:我指的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阿宝立刻想到了四喜·除了他,想不出还有谁命中带衰··“四喜刚走就想骗我,哼哼……”阿宝咕哝着,准备发一条回去消遣一下对方,刚打了“这么蠢的朋友你弄死了算我的”几个字,就被印玄的手握住了。
“嗯”阿宝眨了眨眼,“打完再给你握·”·印玄说:“好,但你先打个电话给连静峰·”·阿宝一愣,内心无数个卧槽闪过,立即拨打连静峰手机,对方已关机,他又找商璐璐,还是一样。
阿宝说:“旗离不是不能直接做坏事吗”·印玄颇为玄奥地说:“他可以不做,却未必不坏·”·阿宝找谭沐恩,辗转要到清元派长老的联系方式,得知连静峰和商璐璐接了一个委托,去了某市郊区除鬼。
阿宝说:“找清元派除鬼的本身就很鬼·”·六派因为擅长不同,所以受到的委托也有区别··比如御鬼派通常以抓鬼为主,清元派以保镖为主,谭沐恩所在的黄符派业务稍微杂一点,反正黄符能搞定的范围内,连抓猫这种活儿也有。
阿宝问长老有没有觉得哪里可疑·长老说并无可疑,因为委托人是老顾客,委托也很简单,顾客盘下一座古宅,有闹鬼的传言,所以请连静峰去看一看。
没有最好,有就除掉··这本是小事,要不是清元派大部分弟子去了万贵山,压根不需要连静峰出马··再不可疑的事落到了旗离这里,都能脱层皮··连鬼循环这种连环杀人案都能策划,还有什么不可能·阿宝要来了郊区地址,准备亲自去看一看。
因为目的地离这里开车五六个小时,阿宝想了想,干脆租了辆车,让三元开过去··上车的时候,阿宝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草鱼很快会回来的·”·三元闻言看了他一眼。
阿宝想起草鱼当年做的那些糟心事,又有些后悔,解释般地补充了一句:“回来以后让他开车·”·三元系上安全带,就在阿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来了一句仿佛刻意被延时发布的“好”。
几个鬼使里,阿宝最心疼的就是三元··同花顺可怜,却有了师弟邱景云的呵护·邱景云偶尔不清醒,但大多数时候很精明·而且,他把同花顺放在第一位,为了他,原则都可以退让。
四喜可怜……个鬼·灵异神怪·为了唤起三元对自己的爱意,曹煜经常追忆往事,口口声声想当年……虽然不知里面多少美化,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彼时的三元,或说严柏高,远不似现在这般沉默,仿佛连呼吸都是静音。
心病还需心药医··阿宝心疼归心疼,感情的事也插不上手·而且冷眼旁观,他看的出,三元对曹煜的态度有所松动,只希望劫难都在过去,以后能一路顺畅。
想着三元和曹煜的糟心事,阿宝越发觉得自己顺理和印玄在一起,是天大的福分,忍不住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掌··印玄下意识地配合,目光却转过来,似乎在问怎么啦。
阿宝笑嘻嘻地亲了他一下··印玄跟着笑了笑,不再问··抵达古宅附近,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附近大多数是工厂,早已关门,偶尔几座民宅也是门户紧锁。
越靠近目的地,越能感觉到森冷的鬼气··一直藏在阿宝胸前的清一色突然挣断了绳子··阿宝以为它要逃跑,下意识地去抓它,却发现它一个劲地往锁魂袋里钻。
……·阿宝说:“是不是开着窗户太冷了”·清一色吓得语无伦次:“快快,把我藏起来·别让他找到我……我会死掉的。
快点·”·阿宝问:“他是谁”·清一色生气地说:“现在是介绍你们认识的时候吗你能不能有点眼色……先把我藏起来。
有什么问题等会再说”·阿宝说:“你进了锁魂袋还怎么说”·“他离我越来越近了·”清一色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印玄让三元停车··停车后,清一色的情绪稍稍缓和,催促道:“掉头,掉头快掉头”·阿宝说:“你不说理由,我是不会动的。”
清一色说:“前面有我的敌人,不,克星”·阿宝说:“说清楚点·”·清一色说:“我说得最清楚了,不能再清楚了。”
阿宝让三元继续开车,清一色吓得撞车门,刚要碰到,就被阿宝逮住,捏在手里揉捏··要是怨魂珠能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就甩到阿宝头上去了··它撒泼、耍赖、威胁、嚎叫都使了一遍,见没用,终于松口说:“前面是鬼王。”
阿宝说:“阎王的另一种称呼吗”·清一色气得半死:“就是创造我的鬼王啊”·阿宝说:“你为什么怕你爸”·清一色说:“他想吃掉我。
真的别去,他真的很可怕·”·阿宝拿出手机,打开视频网站:“来,《银河护卫队2》你了解一下,什么叫以绝后患、一劳永逸·”·最后在清一色尖叫攻势下,阿宝还是松口,将它放进了锁魂袋。
有了这段插曲,他们对古宅之行越发谨慎··这座古宅并不大,是个非典型的四合院·进门是个客堂间,左右两边都有房间,楼上左中右都有房间·从客堂间往前,是明堂。
明堂右手边上下两层都有房间,前面有个小门,里面是小巷子,可以通到外面·但是主顾买的时候,把这巷子头三间也吃下了·理由是,这三间是前面那些人家的厨房。
这都是长老提前介绍过的··以现代人的目光看,这房子的格局十分奇葩,利用率低,许多户人家挤在一起,平常的活动区域有很大重叠·怎么看也不像是舒适的住宅。
长老还转述了那顾客的原话,说这里是他奶奶的老房子,有童年回忆,舍不得被拆,留下来做个纪念·他委托的时候,有个特别要求,希望不要破坏建筑··让清元派不要破坏……唔。
阿宝说:“如果一会儿找不到古宅,我们就找找废墟·”· · ·第48章 ·其实, 还是挺容易找的··在车灯的逼照下,外墙斑驳的古宅无处可逃,静静地伫立在街道尽头。
车在大门前停下, 车灯一关, 整座古宅立刻融入黑暗中, 比夜空更- yin -森,仿佛一个等待进食的野兽··阿宝下车前将三元重新收入怀中··不怕一万, 只怕万一。
如果清一色口中的鬼王真的存在, 那三元就是送上门的外卖了··阿宝整了整衣领和袖口, 绕到车的另一边, 伸出手迎印玄下车··印玄握着他的手下车, 提醒他:“车门还没锁。”
阿宝:“……”收三元太急,忘了这茬··在驾驶座下面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车钥匙锁上门之后,阿宝长吁了口气,已经没了作秀的心思, 直接上前叩门。
半夜敲门声在黑漆漆、空荡荡的巷子炸响,如巨石入静湖,没有激起千层浪, 却将门直接叩开了··印玄迅速挪到阿宝身后,单手圈住他的腰肢,打算一有不对,立刻后撤。
门后空荡荡的··眼前是长老提过的客堂间, 黑得- yin -森, 好似有个人站在前面, 冷冷地盯着自己·阿宝打开手机里的电筒,往前照了照,才发现那是一堆木板。
阿宝松了口气:“进了这条巷子,我心里就闷得慌,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可能是没吃夜宵的关系·”·印玄说:“那是怨念。”
阿宝说:“谁的怨念”·印玄望着前方,目带悲悯:“很多的人,不同的人·”·人先产生怨念,后引发怨气。
然而,此间充斥的怨念仿佛是一部部的纪录片,将很多人生前不甘的想法留了下来·这些想法会在无形中影响人的观感··比如:学生考试失利·他经过这里之前,可能是懊恼自己没有考好,但是经过这里之后,受怨念影响,会开始怀疑老师是不是改错试卷,或是考官为什么要出这么难的题等等。
灵异神怪·不过,这些情绪都是一时的,等走远了,离久了,就会淡化、消失··阿宝听了解释后,恍然大悟:“就是别人发泄的负面情绪·”·印玄说:“不全然是。
是你不知不觉地‘看’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被动产生了负面情绪·”·阿宝恍然··印玄说:“关于这方面的书,我回去之后拿给你。
你好好看一看·”·阿宝干笑道:“……我突然觉得这里挺好的,暂时别回去了吧·”·印玄睨了他一眼··阿宝立刻说:“祖师爷说得对,我回去就看书。”
说话归说话,他们脚下一刻没停,先将客堂间左右的房间检查了·里面就剩下一些旧桌椅,已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没有住人··阿宝退出来,用手机照楼梯,摸索着往上走。
脚踩着楼梯,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嘎声响··阿宝小声解释道:“我变成尸帅后,体重没长过·”·印玄步履轻盈地跟在身后,为他感到遗憾:“尚羽应该给你减肥的时间。”
阿宝:“……”·他辩解:“我查过,我是标准体重”·印玄说:“哪朝的标准”·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阿宝强调:“不是唐朝”·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一条木板被踩断了。
阿宝矫健地往后一躲,靠入印玄的怀抱·闻着祖师爷的清香,他安慰自己:这是幸福的体重·印玄抱着他腰的手臂猛然一紧,突然将他抡起,转了个方向。
阿宝差点成“失足青年”跌落下去,幸好印玄始终没有松手,将他凌空提起,等站稳之后才松了力道··转身之后,他们正面冲着明堂··那里有个黑影,无声无息地站立着,仿佛与他们远远地对峙着。
阿宝受了木板的教训,用灯光照了照··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那黑影是连静峰··阿宝说:“连掌门,这么晚了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连静峰说:“你们这么晚了,不也站在那里”·阿宝从楼上下来:“我打你手机你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特意过来找你。
你没事吧”·“手机嗯,我没事情·”看着阿宝靠近,连静峰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你们看过我,可以走了吧。”
连掌门虽然酷,却不会这么没礼貌··阿宝负手往前走:“顺便问问,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连静峰斜眼看他,沉吟道:“再让我想想。”
阿宝夸张地瞪大眼睛:“还想你知道现在房价一天三变,晚一步出手,一百万溜走·”·连静峰静静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宝猛然松了口气,将放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上面赫然夹着一张黄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呢·”·连静峰冷傲地抬起下巴:“怎么可能。”
“果然是我熟悉的连掌门,”阿宝笑着拍他肩膀:“我就说嘛……”一张定身符顺手拍过去,被“连静峰”躲闪开去。
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前面是阿宝的定身符,后面是伺机而动的印玄··印玄手里微微发白的光芒投入“连静峰”的刹那,一道黑气从里面散了出来,但离体不到一秒,又缩了回去。
阿宝出手晚了一步,只来得及将定身符拍上去··“什么东西”他惊诧地说,“鬼的魂魄”这是他在短短一瞬感觉到的。
印玄说:“只有一魂一魄·”·阿宝拿着手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连静峰:“这的确是连掌门的身体,被夺舍了”说到夺舍,想起清一色曾经说过这个话题,立刻从锁魂袋里放了出来。
清一色一出锁魂袋,就鬼哭狼嚎:“啊,他在这里我要死掉了我被吃成了渣渣啊,为什么我总是遇到渣主人天啊,地呀,还有没有天理”·阿宝戳了它几下,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将它捏了起来,往连静峰面前一送。
清一色瞬间僵直,仿佛变成了一颗僵尸珠··阿宝说:“它就是你说的鬼王”·如果清一色有腿,此刻一定学阎王疯狂乱蹬,可惜它没有,只能让自己全身开启震动模式,结结巴巴地说:“四四四四四……”·“不要模拟回音。”
阿宝说,“有什么对付它的办法”·清一色突然高声喘息:“啊哈……啊……我好紧……”张。
阿宝听不下去,拿打火机,烧它屁股……也许是脑袋:“不许发出这种声音·”古宅,鬼王,喘息声……这结合起来像什么。
大概出来好一会儿都没事,清一色总算恢复了几分神智,一边打量“连静峰”,一边说:“鬼王本是地府恶鬼,地府发生动荡时,他吞噬了数十万的冤魂,壮大了自己。
那时候,连阎王都不是他的对手·”·阿宝说:“你是他炼制出来的”·清一色说:“也可以这么说·”·阿宝威胁道:“不许含糊,含糊就把你喂给他。”
清一色颤抖着说:“我是他的……内丹·”·……···灵异神怪阿宝疑惑道:“鬼哪来的内丹”·清一色说:“本来是没有的。
但是,他抢了一条千年老蛇的内丹,把它放在肚子里,天天练,天天练,越练越厉害·但是,内丹再厉害,也是妖族的内丹,鬼王无法收为己用·所以,他只好把它当作武器用。”
阿宝说:“既然这样,他怎么吃掉你”·清一色突然扭动了一下:“你看,我这里是不是有点平”·阿宝和印玄一起用手机照着,差点照成斗鸡眼,总算看清楚那颗滚圆滚圆珠子上一小片的平面。
阿宝猜测道:“你被削了”·清一色悲声道:“没想到吧他比你还丧心病狂居然想把我磨成粉服用幸亏大神下凡,把他弄死了,不然你今天就遇不到这么出色的清一色了。”
呵呵·就冲着“他比你还丧心病狂”这一句,阿宝就敢让自己更丧心病狂一点:“一个鬼王,一个尸帅,你还有什么好要求的·”·清一色:“……”·每当阿宝天马行空,印玄就会扯一扯手里的风筝线,让他的思维回来:“既然它被大神打死,为何还会在这里出现”·清一色怅然地叹息:“大概是……- yin -魂不散吧。”
说到- yin -魂不散,倒是启发了阿宝的灵感:“鬼死亡,就是魂飞魄散·但是,魂飞魄散是散,不是灭·如果有人将魂魄收集起来的话,他的确可能再出现的。”
印玄颔首,认可了他的猜测··阿宝突然警惕道:“收集魂魄的多半是鬼王朋友,他不会藏在暗处吧”·印玄说:“帮他的,不一定是他的朋友,也可能是我们的敌人。”
旗离·阿宝脑海立刻反- she -出这个名字··为了对付他们,他真的是用心良苦——换种说法,就是吃饱了撑的,损人不利己·阿宝问:“那现在怎么办”·印玄微笑道:“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阿宝真诚地看向连静峰:连掌门,我在地府有点路子,后事你放心· · ·第49章 ·别看印玄刚才逼出鬼王魂魄这么轻松, 仿佛随意一点,就出来了,事实上, 换作阿宝的话……·他先在地上画了个阵法, 避免鬼魂从连静峰身体出来之后逃逸。
又拿出一支灌了黑狗血的特质钢笔, 摊开左手,深吸了口气, 在上面画下符文··印玄在旁边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做准备, 不催促, 不指点, 安心地扮演着耐心到极点的考官。
鬼王显然没有印玄的耐- xing -, 僵直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瞒过一直密切注意它一举一动的清一色·它毫不犹豫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他动了动了……”·阿宝闻言,不再犹豫, 直接一掌拍在连静峰的额头。
连静峰发出几欲呕吐的声音,喉咙咕噜两声,又吞了下去··阿宝“啪啪啪”连拍了好几下·每拍一下, 掌心黑狗血的痕迹便淡下去一分,拍到最后,只剩下浅粉色一层。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打下去··“给我出来”·那一掌的威力果然厉害, 连静峰身体摇晃了一下, 一道黑气浮出面容··阿宝毫不犹豫地割开手指。
善德世家传人的血对鬼魂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信鬼王不上钩··鬼王的确被诱惑住了,那黑气如一层薄薄的波纹,在连静峰的脸盘上不断翻滚、徘徊,似乎想出来,又在犹豫。
阿宝心急,叫道:“清一色”·按理说,现在的清一色无需惧怕那一魂一魄,但鬼王积威太深,小珠子抽羊癫疯般地抖了半天,就是不见行动。
阿宝无奈,流血的手指依旧引诱鬼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匕首·这把匕首是印玄亲自削好送给他的,因为桃木剑目标太大,平时携带不方便,这把匕首小归小,该有的一样不少·匕首上,浸透黑狗血的纹路透着股见鬼杀鬼的腾腾杀气。
仿佛感受到匕首的威胁,那黑气想重新躲回连静峰的身体·阿宝哪里肯,带血的手指直接抹上了连静峰的脸··旁观的印玄眉头不自禁地挑起,波澜不惊的神色总算有了几分不喜。
阿宝看不到身边人的变化,正全心全意地想办法将鬼王逼出来··血抹在脸上,对鬼王来说,触手可及,自然没有放过,一眨眼又浮了出来,像舌头一样,“舔了舔”连静峰的脸。
趁此机会,阿宝眼疾手快,用匕首将面部的黑气一挑··黑气与匕首触碰的刹那,发出了铁板烧般的滋滋声·然而,声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并没有肉香从连静峰的脸上散发出来。
那黑气挑飞到半空之中,知道回到连静峰体内也是凶多吉少,当机立断地向外逃跑··阿宝防范措施到位,阵法及时起作用,将黑气挡了一下·阿宝趁机飞身扑上,一把抓住黑气,瞬间贴上了十几张黄符,让它动弹不得。
处理完这一切,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时代的进步,在各行各业都说得通·当年“很厉害”的鬼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印玄说:“好了”·阿宝笑眯眯地等着拿“A”。
印玄说:“连掌门还没有醒·”·……·咦·阿宝想拍连静峰的脸,半道被印玄截住了手··印玄说:“不可对掌门无礼。”
阿宝看着连静峰明显红了一块的额头,干咳一声,非常有礼貌地用手指戳了戳连静峰的后背:“连掌门,你已经安全了·我知道,你被人夺舍,非常没有面子,但是,现实还是要面对的,人情该还的时候也千万不要装糊涂啊。”
灵异神怪·连静峰依旧一动不动··阿宝翻了翻他的眼皮,疑惑地问印玄:“这是怎么回事连掌门的三魂七魄明明都在·”却偏偏不醒。
他想到一个理由:“该不会是,我刚才拍得太用力,把他拍晕了吧”·印玄一指连静峰的心脏··一道黑气一闪而逝,连静峰的心跳突然越来越快。
黑气隐藏完美,印玄一开始也没发现,以为只有一魂一魄,要不是一魂一魄被抓住时,藏在心脏的黑气忍不住露了个头,他到现在也未必能察觉··四周太静,心跳声格外突兀。
再这样下去,连静峰极可能死于“心脏病”,阿宝想故技重施,将它抓出来,被印玄握住手··“桀桀桀……”那团黑气竟然能够说话,“你来抓我试试啊,你抓我,我就杀了他。
我们死了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另外那个小姑娘的下落·她也会被活活饿死·”·阿宝说:“小姑娘你说璐璐”·那团黑气说:“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你忍心让她这么早香消玉殒吗”·阿宝故意说:“她和我没关系,我爱人是身边这位。”
为印玄做了个隆重的介绍··黑气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你不在意,那就把我们一起杀了吧·反正我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鬼,死了也不可惜·到时他们两个,千辛万苦修的一身本领,却什么都没用,就死了。”
阿宝暗暗对自己说:反派都死于话多·眼前这位明显有英年早逝的迹象,自己何必与他计较··他说:“这样吧,你出来,我们放你走·”·“这种话留着骗三岁小孩吧”·阿宝说:“你想想,我们何怨何仇并没有。
我有什么理由不放你一马而且,只要你出来,我就把这一魂一魄也还给你·”·黑气说:“少唬我了·你们这些术士,天生与我不对盘。
猫抓老鼠,老虎吃羊,都是天- xing -,需要什么仇怨”·阿宝说:“不是的,现在是经济时代,做什么都要跟钱挂钩·我要杀你,还要赔黄符、狗血……多不划算要不是你抓了我的朋友,擦肩而过的时候,我连看都不想看你。”
阿宝态度不佳,反倒让对方觉得可信··他说:“但你的朋友想杀我·”·阿宝说:“他是收了这座古宅主人的钱,过来打扫一下环境。
他不善言辞,不然,哪有今天的误会·”·黑气说:“我要这座古宅,你们都要离开·”·阿宝说:“说实话,这座古宅的风水不太好,不聚- yin -,也不聚阳,就是个漏斗,你看中它哪一点”·黑气说:“无需你管。”
阿宝也懒得管,反正目的是将连静峰和商璐璐救回来,其他的让他们醒来后自己解决,于是答应了黑气的要求··黑气要他和印玄发毒誓·发完之后,果然从连静峰的身体里慢慢地钻出来。
但它很谨慎,故意先出来一部分,确认阿宝的确没有抓它的意思,才让剩下的一起出来·加上阿宝手里的,竟然是两魂五魄这已经是灵魂大多数了。
这样的鬼王……真的这么不堪一击·阿宝看着他,心生警惕·清一色更是抖得跟发动机似的,差点把自己抖成粉。
黑气的一句话,成功挽救了它:“你真的是我的内丹·”·刚才阿宝与清一色说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阿宝眉头一挑:“你承认自己是鬼王”·鬼王说:“大概是吧。
我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什么都不记得了·”·阿宝嘲笑道:“骗人的技术还是很溜嘛·”·鬼王说:“我要霸占这里,当然要有看家本领。”
连静峰猛然一抽搐,清醒过来·他感受到鬼王的存在,回头就去抓他··鬼王躲闪飞快,边跑边叫:“你的朋友说了要放过我·”·连静峰这才发现站在旁边的阿宝与印玄,愣了下,马上明白了情况:“多谢。”
阿宝说:“璐璐呢”·连静峰冷冷地看向鬼王··鬼王十分配合:“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们不用担心·我带你们去。”
鬼王在前面带路,阿宝等人收拾好东西,跟在后面·因为鬼王承认失忆,清一色便大胆了许多,终于不再抽筋,安分地躲在阿宝的怀里··连静峰说起自己的经历。
因为门中大多数学有所成的弟子都去了万贵山,连静峰接到古宅清理的委托后,亲自带着商璐璐前往··到了古宅之后,两人就遇到了各种诡异事件,失去了联络,再见面,鬼王已经控制了商璐璐的身体。
连静峰无法在不伤害商璐璐的情况下制服他,就提出了交换人质··他本想以自身为牢,困住鬼王,给商璐璐夺来一线生机,谁知鬼王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一进入身体就让他昏了过去。
阿宝觉得鬼王的实力成谜,与传说里那个搞得地府天翻地覆、需要大神出手抢救的形象相差太远·当然,也可能是地府太弱鸡··不管怎么样,事情能圆满解决,总算不错。
鬼王走在前面,到巷口的时候,突然魂飞魄散··……·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猝不及防,等阿宝等人冲出巷子,动手的人已经在十几米之外 ·但那个样子,别说隔着十几米,就算隔着十几米,挂上帘子,蒙上眼,他也能认出来。
旗、离· · ·第50章 ·真是翻脸无情……手下没用了就立刻杀掉··阿宝说:“应该让尚羽出来和他PK一下。”
这种没事找事、无处不在的作风, 与尚羽一脉相承··灵异神怪·旗离远远地望着他们,微微一笑,张开的五指弹钢琴一般, 飞快地弹奏, 仿佛无数无形的丝线在指尖缠绕, 于空气中飞舞。
未几,巷口慢慢有黑气缭绕, 由淡转浓, 由少积多, 到后来, 竟出现了人形的轮廓··印玄当机立断, - she -出一道微光,想要打断鬼体成形·那道微光没入黑气,就被吸收了,不但毫发无伤, 而且加速了鬼体成形的速度。
此时此刻,旗离好像怕他们还不够热闹,从裤袋里掏出一团东西, 朝那若隐若现的鬼体丢去··因为距离远,看不真切,但很快,鬼体就现出形来·阿宝分明感觉到, 他的三魂七魄都已补全。
鬼体转过头来, 赫然是刚才魂飞魄散的鬼王··所以旗离手里一直掌握着鬼王剩下的一魂二魄·先开副本, 放个只有两魂五魄的小BOSS坐镇,吸引连静峰、商璐璐两个玩家。
待玩家通关失败,向其朋友发出邀请,阿宝、印玄上钩·新玩家上来就放了个大招——以理服人、以情动人,果断策反小BOSS·就在他们以为通关在即,可以领取任务奖励时,旗离以终极BOSS的身份登场,直接将两魂五魄的小BOSS升级为三魂七魄齐全的大BOSS,将副本难度提升到五颗星。
阿宝再次对旗离百转千回、一环接一环的设计五体投地·这波- cao -作真心666就旗离这个水平,放到后宫也是出人头地当太后的种子选手。
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旗离也很满意,好心情地挥手向印玄、阿宝遥遥致意,然后抿唇一笑,消失于黑暗之中,留下鬼王发狂怒吼:“你们要加害本王”·……·好怀念刚才那个天真可爱好忽悠的残缺鬼王啊。
阿宝说:“我错怪尚羽了·他绝对没有把手下回炉重造后再用一遍的习惯·”·他还有心情想东想西,清一色完全被吓呆了·眼前这个鬼王,简直是从它记忆中活生生走出来的。
它尖叫一声,突然浑珠暗淡无光,失去生气,仿佛一枚“死珠”···阿宝问:“怨魂珠也会昏倒”·这声尖叫引来了鬼王的注意。
他狞笑道:“还偷走了我的宝贝,你们该死·”·他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一下子拔高到七八米,如一座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居高临下地朝着阿宝等人所在的位置喷了一口气。
已经“昏”过去的清一色轻颤了一下,像蚊子叫一样地催促:“快走·”·不用它说,阿宝他们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动··印玄迎面跃上,宽袖一展,使出一道劲风,将鬼王的那口气又刮了回去,但,余威依旧冻得连静峰打了个寒战。
阿宝说:“鬼王果然很厉害·”之前被连静峰的身体压制,才会那么怂吧··连静峰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鬼王的记忆、实力和戾气可能都藏在剩下的一魂二魄中。”
所以先前的两魂五魄没什么杀伤力,如今魂魄齐全,就判若两鬼··鬼王一击不中,已被激怒,巨大的身躯矫健地扑向印玄·他记得清楚,刚才出手对付自己的,正是个白毛小儿·印玄与连静峰都手中无剑,威力大打折扣,面对鬼王的进攻,只能先躲闪。
唯有阿宝手中有桃木匕首,率先冲了上去·他仗着自己是尸帅,防守无敌,压根连闪避也懒得,上去就戳戳戳··鬼王魂飞魄散归来,身体素质比之以往,远远不如,被戳了几下,很是疼痛,又觉得难堪。
想当年,他兴风作浪,除了天上神仙,哪个能伤他·自尊受创一声吼,鬼王周身的- yin -气形成强大气流,将阿宝冲了出去··印玄挺身去接。
阿宝原本一个空翻落地能站稳,见状立刻假装如柔弱不济,任由自己撞入印玄怀中,顺势将手中桃木匕首丢给了连静峰··连静峰接到匕首,好比樵夫有了斧头,整个人气场为之一变。
如出鞘之剑,锐气四- she -··鬼王吃了阿宝的亏,不敢托大,小心闪躲他的进攻,始终不让他近身··匕首太短,连静峰本就用不习惯,如今更是朝朝落空,有力无处使。
正好印玄放下阿宝后,绕到鬼王身后,对他打了个手势,他立刻虚晃一枪,等鬼王上当,身体露出空隙,将手中的匕首用力朝印玄掷去··印玄接住匕首,回手便是一刺。
同样的招数,印玄使来,威力比阿宝上升了何止一个等级·鬼王捂着受伤的脖子,终于发出愤怒的吼叫··那叫声,仿佛千军万马在夜晚奔驰,连大地都开始摇摆起来。
阿宝说:“他准备唱一首提升一下自己的士气吗”·印玄退到他面前,严阵以待··阿宝终于感觉到不对:“我的感觉突然不太好。”
连静峰说:“小心·”·……·眼前显然不是“小心”就能解决的问题··阿宝看着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各路鬼魂,苦中作乐道:“今天不会是开鬼市的日子吧”·“昏”过去的清一色适时地解答:“召唤万鬼是鬼王的绝技之一。”
阿宝说:“哦,那第一万零一个赶来的鬼多尴尬啊·”简直像是蹲在墙外听演唱会··清一色愤怒地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主人”·阿宝道:“好的,我正经地说,上吧,清一色”·……·清一色决定放弃拯救昏君,继续昏倒。
阿宝原以为附近就算有鬼,也是小猫两三只,谁知一波波的,竟然没个完··连静峰解释道:“附近有大型公墓,还有以前的坟场·”为了调查古宅闹鬼的真相,他做过一番调查,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阿宝说:“你挑的地方风水真是很不错·”·灵异神怪·连静峰默默收下了赞美:“嗯,能参加这么难得的聚会·”·阿宝:“……”鬼王果然难对付,压力大得连静峰都讲冷笑话了。
这些鬼本身没犯什么过错,只是被鬼王控制,身不由己,阿宝他们也不好狠手,倒是鬼王无所顾忌,一边对付敌人,一边还弄死几个鬼魂给自己补充能量··一时间,阿宝他们投鼠忌器,落了下风。
“啊”·一个陌生而突兀的尖叫声响起··对方是下夜班路过的普通人,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大的场面——他虽然看不到诸鬼,但印玄、阿宝和连静峰在空中飞来飞去,简直比吊钢丝拍戏还精彩了。
他出现的位置刚好在鬼王身后,还傻乎乎得不自知·眼见着鬼王将目光转向了他,阿宝只好冲了过去,抢在鬼王下手之前,将人带离··那人惊叫道:“仙师你是修真者吧,修真门派真的存在你快看看我有没有灵感,师父”对方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好好好,现在就看·”阿宝正想一脚踹他千里之外,目光往下一瞟,还想他穿了一根系带的运动裤,心中一动,身手就将那条裤带抽了出来··运动裤本身没有橡皮筋,全赖裤带支撑。
没想到裤带离开得猝不及防,裤子全无防备,哗的一下掉到脚踝,露出两条纤细的腿··那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凉风自胯下过,才有了几分真实感,羞涩地护着裆部,自言自语道:“原来灵根是指这个根吗”·那么,单灵根就太容易理解了。
只是,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都是什么··话说,阿宝抽了裤带,仿佛关公拿到青龙偃月刀,哪吒拿了火尖枪、乾坤圈,踩着鬼王的身体往上窜。
印玄看着他手中的裤带,目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加强进攻,积极在正面进攻的位置吸引住鬼王,为他创造偷袭的条件··阿宝找准鬼王弯腰对付印玄的机会,割破自己的掌心,滴到瓶装的药水中,然后将药水抹在裤腰带上,往鬼王脖子上一甩,掐着他的咽喉往后一拉。
根本没当一回事的鬼王不由自主地抬头,发出痛苦的呼叫声··那条裤带只是载体,阿宝手中真正的利器是加了他血的药水··御鬼派之所以叫御鬼派,是他们能够驯服、驾驭、驱使对方。
与鬼签协议,使他们为自己所用,那是进入和平时期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手段,以前直接是不服就干,干到你服为止··鬼神宗作为御鬼派的祖派,对此知之甚详,所以印玄次才能完美配合。
但鬼王比阿宝想象中更加强大,应该说,比御鬼派创派以来遇到的所有鬼都强大·以阿宝尸帅之躯竟然也无法完全克制住对方的行动,任由对方带着脖子上的绳和阿宝冲向了黑暗。
印玄虽然起步晚,但追得快,不消片刻就已经和鬼王比肩·· · ·第51章 ·鬼王如抓狂的野兽, 边跑边吼,那嘈杂的程度,犹如凌晨三点半, 八字炮在床边炸响。
阿宝被颠得头晕, 却不敢松开缰绳, 还试着用控制马的手段,使出吃奶的力气勒裤带, 硬生生地要他改道··“呃咳咳咳……”·喉咙实在被掐得太紧, 鬼王发出奇怪的声响, 速度也终于减缓下来。
印玄从旁边跳到鬼王肩上, 一脚踢在他太阳- xue -的位置··趁着他被踢偏了脸, 阿宝提着裤带身体往右一拉··鬼王终于被扭转了方向,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站稳,爬起来又跑, 还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将人甩掉。
阿宝不断地变换位置,一边躲闪, 一边折腾,如此五六分钟,彻底惹火了鬼王·他张开利爪,想要把阿宝从自己背上抓下来, 但每当如此, 印玄就出来搅局, 不是踢飞他的胳膊,就是用匕首削爪子。
三人纠缠一路,竟又绕了回来··从垃圾堆里找了根趁手铁管的连静峰信心十足的上前接应··鬼王与他交过手,认为不堪一击得很,脚步不顿,用蛮力直接撞过去。
连静峰握着铁管,平静地看着他疯牛般地冲来,在相撞的刹那,飞身跃起,握着铁管的手高高举起,然后划下·这一刻,铁管已经不是普通的铁管,好似星球大战里的激光剑,将鬼王肚脐以下直接劈开。
鬼王发出一声嚎叫··他从出场到现在,嚎叫没停过,其他人内心毫无波澜··阿宝甚至还点评道:“音阶比刚才高了八度·”·一直默默关注战场的清一色见鬼王受创,终于“抛头露面”:“主人加油再接再厉。”
“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有音乐天赋·”·“……”清一色说,“主人,什么时候你手头紧了,千万不要怜惜我,一定要把我卖掉。”
渣主人已经遇过两个,它不信接下去还有··鬼王撕裂了半体,实力大减,阿宝嘴上说归说,手下没停过,和印玄、连静风一起痛打落水狗··鬼王倒在地上,那样子,好似就等着裁判喊“ko”。
阿宝说:“魂飞魄散再来一波”·打坏人的时候,最忌话多留空隙··阿宝深知其理,吐槽打怪两不误··他和印玄同时掏出“噬魂符”,毫不犹豫地朝鬼王丢去。
鬼王突然仰头,身体炸开··噬魂符扑了个空,被气流卷飞两三米,一前一后、软绵绵地落在地面上··……·这是打赢了·因为最后一下没有击中,阿宝毫无真实感。
他看向印玄求证,却发现后者的眉头依旧紧皱··阿宝说:“旗离不会还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吧”让鬼王魂飞魄散再重组的桥段来一次就够了,多了就太老套了。
灵异神怪·“桀桀桀……”·随着一阵熟悉得狞笑声,鬼王在他们的后方再度凝结成体··阿宝无语地说:“要不要给你点淀粉勾芡一下”·鬼王说:“本来想给你们一个痛快的,现在,我要让你们尝一尝万鬼噬心之苦。”
万鬼噬心·听起来就很厉害··阿宝戳了戳清一色,想要点资料·清一色在“昏迷中”“梦游”到阿宝的衣襟里面。
……·突然领悟了鬼王想把它磨成粉的心情··鬼王看着分站三个方位包抄自己的人,冷笑道:“只有你们有帮手吗哼。”
从坟地里召唤来的鬼魂原本在附近飘荡,如今又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阿宝正要嘲笑他换汤不换药,就见那些魂魄突然十个为一组,像叠罗汉一样叠在一起。
“……”·阿宝说:“他们打算用马戏团惊艳亮相的方式榨干我们的钱和掌声吗”不然实在想不出,叠得摇摇晃晃的样子有什么鬼用。
鬼王很快就告诉他“有什么鬼用”··他冲着他们吹了一口气,刚才还别扭地团在一起的鬼魂们摇身一变,竟变成了鬼王一号,鬼王二号……算下来,足足有五六十个。
五六十个鬼王聚集,不说实力,光看面相——也是相当惊悚··阿宝退到印玄身侧,与连静峰背靠背站立··印玄提醒道:“他们只是普通的鬼魂,威力有限。
真正要提防的,只有鬼王·”·五六十个鬼魂突然互相奔跑起来,鬼王很快隐匿其中,难以分辨··阿宝强行将清一色从自己的衣襟里拉出来,威胁道:“除不掉鬼王,你就被磨成珍珠粉泡水喝。
除掉鬼王,才是共赢·”·清一色说:“我已经在为你们祈祷了·”·阿宝没好气地说:“我们点儿够背了,你悠着点·”·这话说的,忒伤感情清一色又不想搭理他了。
阿宝脚步慢慢地移动,想要从一众“鬼王”中找到那个真的:“鬼王有什么特殊标记能够让人一眼看穿的”·清一色说:“狂妄、不可一世的气场,以及不把全世界放在眼里的自信。”
……·恕他眼拙·先前只有一个鬼王时,他也没看出来·明明只有一个蠢笨的老鬼暴跳如雷··知道印玄和连静峰正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阿宝深感歉意:“不好意思,这就是一颗解闷的吊坠。”
激将法用得杠杠的··清一色原本忍一忍,终究没忍住,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阿宝还算配合,问了一句:“什么”·“反派死于话多。”
“……”阿宝说:“ 那你多保重·”居然对它产生期待的自己也该多保重了,不要年纪轻轻的肝火旺··鬼王将自己藏起来之后,鬼魂军团终于出手。
有个统一的总指挥,五六十个鬼魂进攻起来有条有理,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阿宝等人被车轮战,手中的黄符像沙漏一样,耗用得厉害·其中,连静峰处境最危险。
尽管是三宗六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但他一没有印玄的修为阅历,而没有阿宝的尸帅护体,连武器都不趁手,时间一长,身体受鬼王的- yin -气影响,渐渐迟缓起来··阿宝和印玄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见状立刻一前一后将人夹在中央。
连静峰还想逞强,可是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不允许··阿宝说:“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们丢出去的黄符就算击中了,也只能伤到合体鬼魂中的一个。
其他九个会立刻放弃被制服的那个,重新融为一体··也就是说,鬼王用十个鬼魂发挥出了十倍的效果,而损失却只是一个一个地减··印玄说:“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鬼王。”
道理他都懂,只是知易行难··不知怎的,他想起清一色的话:“反派死于话多·”阻塞的脑袋突然被手电筒照了一下,迎来一束光··阿宝突然高声对鬼王说:“鬼王,你不必再惺惺作态了,你的那些丑事,清一色……怨魂珠都已经告诉我了。”
清一色要是足够大的话,一定会跳出去塞住他的嘴·可惜它不够大,只能继续躲在衣领里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祈祷两个渣主同归于尽··“怨魂珠说你习惯奇特,有事没事就喜欢找人骂你。
骂你越狠就越高兴·”·“你还喜欢偷看老头子洗澡·说他们饱经风霜,阅历丰富,让你着迷·”·“你最喜欢喝洗脚水,尤其是几个月不洗脚的洗脚水。
说味道最醇厚,喝一口,余香十年·”·“……”·“闭嘴,我要杀了你·”·鬼王终于按捺不住,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印玄始终关注众鬼的一举一动,听到动静,即刻辨别出哪个,连环攻击手段一刻不停地使出来,鬼王反应极快,又没入其他鬼魂之中··阿宝迟到一步,连鬼王都没见到。
如此三四次,鬼王得意大笑:“你们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却知道你们在哪里·”·连静峰背后,一个狰狞的鬼王突然出手,手指竟然伸到了他的体内,在心脏位置用力捏了一下。
那感觉,与心脏病发差不多··连静峰感觉到心跳跳动得异常快速,整个人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双膝不由自主地软下去·只是他一向刚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肯示弱,拄着铁管,拼命想要站稳。
还是印玄和阿宝看出不对,撑住了他身体的重量,将人慢慢地放倒··灵异神怪·听着鬼王嚣张的笑声,印玄突然抢过连静峰手中的铁管,朝着正后方的那鬼一刺。
被刺的“鬼王”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肚子微微往前一挺,印玄手中的铁管仿佛遇到了石墙,每一寸都进得艰难··看抵挡手段就知道遇到了正主··阿宝当下接过印玄手中的桃木匕首,绕到鬼王背后,对准后颈刺了下去。
虽然两处进攻分散了鬼王的注意力,但搞得地府天翻地覆的闯祸精显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尽管被印玄和阿宝夹攻,他却丝毫不显狼狈,游刃有余地步步向前,让印玄连连后退。
 · ·第52章 ·鬼王的身体犹如一座铁铸的城墙, 无法撼动丝毫··印玄从单手握管到双手握管,手背青筋微凸,一贯清冷净白的脸色渐渐染红, 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拼尽全力依旧阻挡不了鬼王的步步紧逼。
站在鬼王肩上的阿宝抓着匕首, 在仓促间与印玄对了一眼··事后想起来,距离那么远, 又那么仓促, 哪能表达太具体的东西偏偏, 当时的两个人心意相通, 一个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瞬间明白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专心致志投入战斗的鬼王并没有注意到两口子在眉目传情中达成了一个战术··阿宝突然拔出匕首,凌空跳下,鬼王抬手,用胳膊肘去接·阿宝单手在他的胳膊上托了一下, 再度往下翻。
印玄就在他的落点处··鬼王猛然抬脚去踢··阿宝去势太急,来不及变换方位,只是将手中的匕首丢了出去, 然后抱住鬼王的脚,在空中晃了一下,等鬼王落脚的时候,就地一滚, 从那只大脚前滚了开去。
印玄趁机一手拔出铁管, 一手丢出匕首··短距离投掷, 哪怕闭着眼睛也能中个七八分,更何况印玄在心里已经算了七八十遍··匕首插入鬼王腹部,一丝黑气逸散。
鬼王不以为意,甚至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手段微不足道··印玄抡起手中的铁管,再度刺了过去·这次,铁管顶住匕首的手柄,匕首锋利的刀尖当即往里挺近三寸·鬼王动作一顿,低头看他,威胁着咆哮了一声,重新抬起脚步往前走,想要故技重施,将对方逼入墙角,退无可退的境地。
然而——·他失算了··印玄双手握着铁管,周身上下都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但双脚仿佛在地上扎了根,一丝一毫都不肯往后退··鬼王越是用力,插在腹部的匕首就越往里扎。
“唔”·鬼王不断地发出吼叫声,给在自己鼓劲儿,却全无作用··阿宝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跑到印玄身侧,握住他的手,一起用力。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助力,印玄那里陡然松了三分力度·阿宝猝不及防之下,没有及时补缺,让鬼王抓住机会,又往里前顶了一步··阿宝这才注意到印玄脸色白得仿佛褪了色,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祖师爷·想起裂了一条缝的长生丹,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从心底窜起,身体直接凉了一半,产生了些微麻痹··印玄很快感觉到他的异状,重新加大力量。
阿宝抬头看天··今天多云,月亮星辰都被厚厚的云层挡住,半点都透不过来··没有月光就没有煞气……·他将清一色扯出来··因为用力太猛,清一色直接被吓“醒”:“你要干什么你别冲动我不是炸弹,你发- she -我我也炸不了”·阿宝说:“把你的煞气给我。”
换做其他时候,清一色一定支支吾吾、讨价还价、推三阻四,但大敌当前,阿宝的脸色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清一色再肉痛,也只能将煞气源源不断地输送了过去。
阿宝体内几乎被耗尽的煞气重新得到充盈,手腕立刻一稳·那煞气仿佛直接冲上了头顶,圆滚滚的眼睛对着鬼王一瞪,十分凶狠··鬼王正觉不好,想要藏到其他的替身中间,另外再战,已经迟了。
阿宝一鼓作气,将他捅了个对穿的同时,六张噬魂符同时拍在了他被捅穿的位置·他的魂魄顿时如烟雾般消散··鬼王睁大眼睛,还想垂死挣扎,但六张噬魂符同时工作的速度委实太快,他很快消散了一魂,身体恢复原来的大小……·“不,不,救我救我……咯、咯……”他努力地看向阿宝的方向。
阿宝正扶着印玄嘘寒问暖,哪有空理他,倒是清一色,享受鬼王发散出来的怨气,“吃”得心满意足··倒是连静峰,跌跌撞撞地跑到鬼王身边,逼他说出商璐璐的下落。
鬼王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腹部的噬魂符按去··连静峰抽走了一张,要他说出商璐璐下落才肯拿走剩下的··鬼王三魂七魄被吞噬了一魂两魄,虚弱了许多,强撑一口气,说了个大概的方位。
连静峰又抽走了一张··如此来回,剩下最后一张的时候,剩下一魂一魄的鬼王终于告知了完整的地点··连静峰信守承诺,将最后一张拿了起来,鬼王来不及高兴,拿六张噬魂符全部被按了回去。
”·看着鬼王一脸死不瞑目的狰狞,连静峰冷冷地说:“我答应你拿走,没答应不放回去·”·另一边——·印玄面色苍白,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阿宝身上。
阿宝小心地问:“长生丹”·印玄抿着唇没回答··阿宝心里顿时咯噔了好大一下,不敢置信地说:“不,不会吧”之前是裂了一条缝,这次不会是……·印玄说:“还好,缝更大了。”
灵异神怪·“没碎”·印玄摇头··大概预想得太坏,等结果比预想好时,阿宝反倒松了口气:“那就还有的救·”·他这边还有的救,鬼王却是彻底没救了,随着最后的一魂消散,其他被控制的鬼魂也恢复了原样。
阿宝就地超度了一番,让他们各自归位··做完这些,东边露出一道姗姗来迟的曙光,意味着这惊心动魄的一晚终于到了尽头··印玄稍作休息,外表已经恢复如常,倒是连静峰那一下受伤不轻,拖着一口气,说出商璐璐的下落后,就陷入了半昏迷。
阿宝正要叫个车,让印玄先送连静峰去医院,那个讨人嫌的再度出现在面前··当旗离还是黎奇的时候,他还会装傻卖萌,遵循侦探小说家的人设,如今脸撕破得不能再破,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往人前一站,王八气场……王霸气场全开·全然不顾忌眼前几个病残的心情,抱胸嘲讽道:“怎么这么狼狈啊是不是晚上出来的时候,衣服穿得太少了”·虽然阿宝急着送连静峰、救商璐璐,却知道自己越是焦急,旗离越是得意,沉住气道:“有个职业叫夜魔侠,你了解一下。”
旗离说:“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肯服软”·阿宝说:“要是肯的话,有什么好处”服软不过一句话,没什么肯不肯的。
主要看利益·比如说给一块钱,作为一个路上看一块钱也未必会去捡的有钱人,必然是不服·但是,如果给一个亿……与其留给旗离,不如自己服个软,拿了做善事。
旗离以为他们终于熬不住了,冷笑道:“好处就是我可以少折磨你们一次·本来打算一年三百六十五次,现在就一年三百六十四次·”·阿宝很想提醒他,根据他之前计划耗费的时间,下半年可能要昼夜不停地冲业绩,才能完成目标了。
不过念在双方实力差距委实太大,自己就不作死了··旗离一直记恨他们联合四喜破坏自己夺取蟠桃王的机会,又怕妄自动手为天所不容,无法飞升,满腔怒火只能付诸于言语,期待看到他们悔不当初的样子:“长生副丹的滋味如何好吃吗”·阿宝原想着自己没吃,他得瑟也是瞎得瑟,猛然想起还有大半颗药被韦虹拿去救儿子,脸色微变:“你是神仙,怎么能下毒害人”·旗离笑道:“我什么时候下毒害人了我放在长生副丹里的,是自己的一道仙气。
普通人吃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若是不识相的人误食了,会造成什么后果,那也是自作自受·你说对吗”·小孩没事就好,阿宝非常给面子地点头:“你说的对。”
……·旗离脸色又难看起来:“你们没有吃”·阿宝满口胡说八道:“我们家从小到大家规就很严,不能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印玄是我爱人,当然也要守我们家的家规·”·旗离- yin -森森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关系,上次没吃,下次还有机会·你们这次大战鬼王,就很精彩。”
阿宝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想要怎么样”·旗离冷笑着重复说:“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们设置一些考验。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你们这才哪到哪呢”·阿宝顿时明白,对方就如说的那样,不断地恶心他们,折腾他们,甚至期望有一次能真正地弄死他们。
这样的小肚鸡肠,就算天界没有土地流失,其他神仙也恨不得找个理由弄他下来吧··见阿宝脸色难看,旗离总算完成了这趟的目的··“我已经有了新的计划……”旗离笑眯眯地说,“希望你们能够像今天一样,玩耍愉快。”
 · ·第53章 ·一场恶斗, 一场智斗,就算是尸帅,阿宝也感到身心俱疲·他原想叫辆车, 先送连静峰到医院治疗, 谁知临上车, 人突然醒了,死活不肯走, 一定要先救出商璐璐。
阿宝没办法, 只好顺他的意思, 偷偷潜入一家超市的仓库, 将藏在纸板箱里的人救出来··商璐璐受了- yin -气的影响, 暂时昏迷,印玄将- yin -气拔除之后就醒了过来。
阿宝确认她活奔乱跳才放了心··送连静峰去医院的任务被商璐璐主动接了下来··看两人互动比上次亲密自然了许多,阿宝暗暗欣慰,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吃到两人的喜酒了。
尽管鬼王被打败, 但旗离- yin -魂不散的纠缠,让人赢也赢得不爽快,尤其是印玄体内的长生丹进一步恶化·他表面无事, 内心急迫难言··他突然想起四喜承诺过的补气丹,事情一多,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回家后立刻召唤四喜··自从地府关门大吉了一次,鬼差就不好召唤了, 这次也是, 钱烧了, 鬼影都没有·他换了另一个之前经常联系的鬼差,多烧了点纸钱,总算勾了出来。
鬼差来得仓促,催促他有事说事··阿宝满腔叙旧都憋在胸腔里,言简意赅地说要找四喜··鬼差说查无此人,换成恒渊才明白··鬼差皱着眉头,酸溜溜地说:“如今他是阎王面前的红人,哪里是我们轻易得见的据说他架子大得很,阎王找他,也要上天入地四处搜寻。
此事我办不了,你另外找一件·”生怕阿宝将烧了的纸钱要回去··要知道纸钱这东西于人类而言不过是一台印刷机、一沓纸的事·但鬼魂能收用的必须是人类以愿力烧过的,好比凡间钞票的防伪标志了。
一般凡人烧了钱便是将钞票给了,像阿宝这样的术士则不然,他只要将愿力收回来,这些冥钞等同作废··阿宝倒没这个意思,转而问起地府目前的状况··鬼差大倒苦水。
自从朝中双曹干政,就“府无宁日”·首先是地府格局要变,画了地府中心区,散住的鬼魂都聚拢来·然后搞了个什么物价局出来,若有垄断的产业,必须上报,由物价局制定合理的价格,但有不从,便要严惩等。
灵异神怪·他当了数百年的鬼差,许多现代事,听也听不懂,讲也讲不清··阿宝听了几个关键词,明白了大概·地府这是轰轰烈烈搞建设··鬼差说完就急着要走,阿宝眼角瞄到三元站在楼梯口,似乎朝这边望来,心中一动,又问起曹煜的消息。
·鬼差刚吐槽完曹煜,就被问起,心里吓了一跳,知道这里面必有联系,忙捡好听的说,却没点干货,被阿宝指出来后,也是一脸无奈·曹家父子备受阎王器重,同出同入,普通鬼差哪有机会碰面。
无奈地送走鬼差,阿宝回头宽慰了三元几句··三元倒是很淡定:“随缘吧·”·简单的“随缘”,却让阿宝内心一抖·曹煜当年干的糟心事且不提,眼下的三元好不容易有春雪初融的痕迹,曹煜就被阎王征用,这难道算是有缘无分·想起当初为了给郭宛江的冥婚当证婚人,他曾将新郎新娘的八字送给吉庆派算过,不如为三元和曹煜也算一卦。
结果好到罢了,不好的话……他纠结的想,要是三元在意,自己给他们做个法事去去晦气·三元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阿宝已经- cao -碎了“老父亲”的心。
他听到门口有动静,就去开门,收到一份快递来的文件··因为快递上只写了地址没留名字,阿宝直接拆开,里面掉出了一个黄色老信封,字竟是竖着写的:·玄儿启。
……·玄儿是哪个·阿宝还在思考,三元已经伸出手,指向了楼上卧室的方向··阿宝:“……”·当初,他想叫“阿玄”,尚且要小心翼翼看脸色,如今,竟有人敢这么正大光明地叫“玄儿”·也不想想年纪和辈分·哪来的狗胆·他郁闷地走到卧室门口,悄悄推开门,往里张望了一眼,正打坐休息的印玄闻声睁眼。
阿宝说:“有你的信·”·印玄眉毛微扬,一脸的意外··这反应……看来关系不是很亲近··阿宝稍稍放心,一边将信递给他,一边问:“谁会叫你玄儿”·印玄接信的手微微一顿,才打开。
阿宝看着他皱起的眉头,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肚子里那股醋意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乖巧地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印玄看完信··看信之后的印玄脸色有些难看,却在看到身边的阿宝时,放柔了目光:“是……萧弥月。”
阿宝问:“她说什么”·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印玄视萧弥月为仇敌,曾以祖师爷的身份下令,让他一有机会就清理门户,阿宝自然同仇敌忾,对她充满警惕。
印玄说:“她愿意与我们联手对付旗离·”·阿宝愣了下,还有这种好事他问道:“条件呢”·“过去的种种,一笔勾销。”
萧弥月当年欠下的,何止一笔··除了被牵连了数百年、背负了数百年的印玄,还有结下仇怨的天道宗、诡术宗··收到信之后,印玄在花园里沉思了一夜。
他站在花园,阿宝便趴在能看到花园的窗边·一里一外,一高一低,不在一起胜似一起·阿宝没有说出任何支持,只是在印玄沾了一身的晨露转身时,及时地送上微笑,表明他的决定不止代表一个人。
但,就算印玄是当事人,辈分极高,也不能擅作决定··他联络了天道宗与诡术宗··自从万贵山事件之后,臧海灵就没有回家,跟着黄符派四处奔走,按他的说法,就是上宗门照看下属门派。
黄符派的老一辈纷纷躲了开去,小一辈没有老一辈撑腰,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收到消息后,臧海灵就被父亲派遣过来,全权负责;天道宗因距离太远,一时难以会合,直接给了态度——一切交由印玄决定。
所以,这件事最后便落在臧海灵与印玄身上··臧海灵旗帜鲜明,态度明确,绝不能与豺狼为伍·自从祖传的赤血白骨始皇剑碎了,他的心就碎了一半·寻根究底,不都是萧弥月搞出来的事情吗·要不是当年她觊觎三宗至宝,自家何至于把宝剑交给印玄·不交给印玄,又怎么会碎在大镜仙手里。
没有因,就没有果,说一千道一万,统统都是萧弥月的错··他发表完看法,问印玄:“你认为呢”·印玄说话一向抓重点:“目前两套方案。
一是借助萧弥月之力,二是借助大镜仙之力·”·臧海灵低声咕哝··阿宝听得很清楚,的确在骂人没错··换作昔日的臧海灵,此时此刻必然愤然站起,拔剑迎战,与旗离拼个你死我活。
但在尚羽手底下卧底了一阵子,他的脾气大为收敛,知道天高地厚了,不再莽莽撞撞,却犹不死心:“没有第三个选择吗”·印玄说:“以我们目前之力,希望渺茫。”
臧海灵看向阿宝,似乎在问尸帅的实力如何··阿宝十分诚恳地表示打不过打不过,最要紧的是,他害怕再来一场大战,印玄体内的长生丹毁损更厉害,后果难以预料。
祖师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挨揍却不出手的··臧海灵长吁一口气:“两害相权取其轻·”·这就是妥协了··一旦做出决定,感情那部分就慢慢被压制住,理智回笼。
臧海灵看着印玄,意识到这个男人做了这个决定,绝不比自己好受,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明明最难过的人是他,还要反过来劝说自己··他说:“她说过去种种一笔勾销,不等于以后无冤无仇。”
阿宝:“……”·灵异神怪·什么叫人才就是看问题透彻,一针见血·阿宝说:“没错。
讨厌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要什么过去种种,就凭她五官长得不合眼缘,就揍她没商量还欺骗鏖乘的感情”·找茬简直理直气壮·但说完后,场上气氛安静得过分。
半分钟后,臧海灵才开了窍似的赞同道:“我还想等她以后作恶了,再算账,原来根本不必等·”·阿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狡猾·一切尘埃落定,四喜姗姗来迟。
怕自己又忘了补气丹,他先伸手讨要丹药··四喜肉痛地拿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阿宝还想多要几个,却发现那瓶子连个碎末也倒不出来了··阿宝对天界的经济状况有了新的认识。
见面的时候,阿宝就发现四喜精神不佳,送了丹药后,神色更疲倦:“大镜仙不肯”·四喜苦笑道:“是他的条件不肯。”
“他提了什么条件”·四喜叹了口气,摇摇头··阿宝见他实在可怜,便说了萧弥月的条件··四喜毫不犹豫地点头,高兴地说:“答应她。
她与印玄过去种种一笔勾销,天道宗和诡术宗还可以找她算账·印玄作为帮手出战就好了·”·……·阿宝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真正老女干巨猾的,都修炼成了神,不要脸的境界唯有出神入化来形容。
 · ·第54章 ·萧弥月没有留地址, 但是鬼神宗内部有通讯方式,数百年没用,却没有忘·他亲自去首都银行拿出了当年寄存的木盒··木盒拿到家, 阿宝好奇地打量。
灰扑扑的外表, 充满了不值钱的气息··但阿宝与臧海灵都很识货, 一眼看出它年代久远,是件古董··不过看印玄的态度, 更值钱的一定藏在里面··印玄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坐在沙发上, 直接将盒子打开, 取出了一截翠绿的竹节, 若在竹身上洒些水,说是新鲜砍下来的也有人信。
阿宝猜测道:“这是不是老式的电话机嘴巴对着它,就能传音千里·”·臧海灵认同这个猜测,里面一定放着什么千里传音符··印玄摇头, 抓起阿宝的手,要他凝出一团火来。
阿宝干笑着拿出打火机,被印玄直接没收·既然躲不过去, 只好老老实实地凝火·他凝神想了想,拇指与食指互相搓了搓,对面的臧海灵露出嘲笑的神色。
不能怪他,这姿势委实市侩了些··阿宝心头激起了真火, 那火传到指尖, 苗便窜了起来·只是小小的一簇, 也尽够了··在一旁准备的印玄当即将那截竹子迎上火苗。
就听“啵”的一声,竹子爆开,喷成一团白雾,他及时说道:“我答应·”·话音落,爆炸余音绕梁··臧海灵拔剑而立,如临大敌,阿宝直接缩入他的怀里,像只受了惊吓的鸵鸟。
“好了,没事了·”·印玄拍拍阿宝的后背··阿宝脑袋拱了拱,不肯出来··印玄也不恼,手掌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安抚他的情绪。
三人同行,必有多余··臧海灵默默地收起剑,蹑手蹑脚地出门,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体验着无人分享体温的孤独··他父亲打电话来询问事情的进展,听他说话有气无力,有些紧张地问:“事情不顺利吗”·“爸爸。”
“……”上次听到这种口气,好像是他小学两年纪不小心尿了床··藏海灵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脑海中翻看他的黑历史,一本正经又十分害羞地说:“妈妈上次提到的相亲对象……结婚了吗”·他父亲气愤地说:“你真的要等人家结婚生子了才肯回来吗为了让你早点回家,人家都和前男友复合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太赶尽杀绝了,也给别人留条活路吧”·其实不是。
他就是想问问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不过,和前男友复合了的话……·臧海灵说:“会变成前男友,一定是有原因的·”·老父亲冷笑道:“人家好歹是‘前男友’,你连‘男友’都没捞到过,至今就是个‘男’,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
臧海灵:“……”·出门前说什么在外面受了委屈就打个电话回来感受家庭的温暖,都是骗人的·吹了一脸风,吃了一肚气,回到客厅时,阿宝与印玄从一团变成了一对,并肩坐着吃薯片。
印玄看起来不太爱吃,但阿宝递到嘴边,还是会配合地吃掉··看两人恩恩爱爱,你喂我吃,时不时对视一笑的样子,藏海灵觉得风白吹了··再度收到萧弥月的消息,是在印玄答复后第三天。
她同样用了一个爆竹传讯筒——·阿宝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声爆响,然后就见印玄开灯坐了起来··“怎么了是萧弥月她说什么了”·“她说了一个地点。”
阿宝反应过来,拿出笔准备记下··印玄说:“东海33·”·题目:东海33··第一种解答的可能- xing -,东海是街道名:东海路、东海东路、东海南路……33号。
第二种可能,是楼盘名:东海小区,东海精舍……·第三种可能,是东海某个位置,33是纬度,正好东海的纬度是23°00′~33°10′ ··灵异神怪·……·阿宝半夜失眠,对着题目抓耳挠腮:“这根本就是刁难,完全没有合作的诚意我觉得我们应该重新考虑萧弥月的合作目的。”
印玄说:“爆竹传讯筒传讯的字数有限,所以门下弟子有一门必修课,就是如何用几个字表达复杂的意思·”·阿宝说:“不能多用几个吗”·印玄垂下眼睑,陷入回忆。
本以为被时间冲淡的事,回想起来连细节都历历在目··他说:“萧弥月接掌掌门位之前,宗门其实并不富裕·”·阿宝惊讶·祖师爷投资理财的观念难道是后天逼出来的·“虽然爆竹传讯筒造假相对便宜,但是,师祖还是要求我们精打细算。”
阿宝说:“你还有师祖他怎么不管管萧弥月”·印玄说:“他很早就过世了,萧弥月很早就当了掌门。”
因为上代举债经营,萧弥月继任之初就是一个负资产的大烂摊子·门中不少弟子因为吃不了苦,挨不了饿,受不了穷,纷纷改投别派,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那段时间,他们师徒之情极为深厚·他曾一度将萧弥月当作自己的母亲,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如今的田地··因为憋在心里太久,印玄讲得断断续续,不似以前说话那么逻辑缜密,基本是想到哪儿说哪儿,但拼凑起来,便是如今的心情。
阿宝深知被亲近的人背叛是什么感觉——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父亲没有善待母亲而心存恨意·那感觉仿佛是心在被拉扯··他跪坐在床上,直气身子,想将对方整个人抱进怀里,却被反过来扑倒,压在身下。
阿宝:“……”只要能安慰到祖师爷,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来吧··印玄抱着他,头埋在肩窝里,很快睡着了··阿宝:“……”·被人形棉被盖了一夜,醒来之后,神清气爽。
阿宝照例召唤四喜,依旧没得回音·不过上次四喜走的时候,留了个留言的方式,让他把要说的话贴在地府门口,他有时间就会过去看看··阿宝将“东海33”当作一个谜语写上去了,但没有涉及前因后果。
印玄将昨天晚上想出来的解答方式一一排除,到最后,一个也没剩下··阿宝说:“要不我们发到网上集思广益”·他说做就做,却因为粉丝量太少,无人理睬。
这时候,找个粉丝多的朋友就很有必要了·他翻箱倒柜找到了张佳佳的练习方式,委婉地询问她转发微博的价格··张佳佳直接问哪一条··阿宝说了一句最新,张佳佳直接就转发了,没提钱的事。
她知道阿宝的工作- xing -质,他会求到自己,一定是十万火急·不仅如此,还帮他买了个头条··于是,一大清早,大多数还在睡的时候,阿宝那条询问的微博就被早起的粉丝们转得沸沸扬扬。
答案五花八门,但大体思路差不多,偶有几个不一样的,也很快被印玄否定··直到,一个叫“大湖-神”的ID回答:用地图APP搜搜看呢·下面一群人表白,点赞和回复量惊人,估计也是个明星。
阿宝没有细看,直接拿出手机搜索,就看到地图上果然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定位·说它莫名其妙是因为定位在海里,周围什么岛屿都没有,而且东海33前面只有东海1、2、3、4,后面都是空缺。
“这个对不对”阿宝把手机递给印玄··印玄想了想道:“很有可能·”·阿宝说:“我们过去证实一下”·“不用。”
印玄说完,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根竹子,用手三两下劈成几段,留下其中一根,让阿宝用火烧了,然后说了句:“APP地图·”·阿宝:“”早知道可以问,何必折腾。
这次萧弥月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确认之后,印玄就收拾行李准备出发··阿宝有心让三元和臧海灵留下··萧弥月是敌是友还是未知,焉不知她的联盟是个陷阱·三元什么都没说,直接钻进他的怀里,打定主意赖下去。
阿宝见臧海灵盯着自己的胸膛,立刻后退半步:“这种方法,你试都不用试·”·印玄还在旁边呢,他又不傻··臧海灵说:“你们会需要我的。”
阿宝无语地问:“你哪来的底气”·臧海灵说:“你仔细读读我的名字·”·“臧海灵·”阿宝恍然,“葬身大海的灵魂……你绝对不能去海葬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啊”·臧海灵嘴角一抽:“海灵是海中精灵的意思。”
阿宝一阵见血地指出重点:“但是你姓臧·”·臧海灵想了想说:“我妈妈姓霍·”霍是活的谐音,应该没有问题了吧·阿宝反对得更加强烈:“上个和‘huo’有关得,叫惑苍。”
真是非常、非常不吉利了··最终,臧海灵还是如愿以偿··因为他说他会开游艇··……·这的确是个不牵连普通人的好技能。
阿宝打消了请个游艇驾驶员,到地方后,让他自己坐救生艇回来的打算·· · ·第55章 ·上了船, 出了海,回头看岸,回去很难··臧海灵觉得这趟旅行稳了, 对着阿宝翻旧账:“你不是觉得我名字不吉利吗为什么松口了”·阿宝说:“只是对你不吉利。”
似乎觉得闷热, 他顺手解开外套, 露出两排护身符、平安符、健康符、长寿符··灵异神怪·臧海灵:“……”·东海33位于近海,附近有渔船、游船出没。
阿宝坐在甲板上晒太阳·一艘游船在旁边抛锚, 渔民开始撒网捕捞海鲜, 游客们在船舱里边吃水果边等待·等渔民的网起, 兜里满满的鱼贝虾蟹, 阵阵腥气里仿佛透着丝丝美味, 勾得阿宝频频看了好几眼。
或许他的眼神太有压力,渔民主动打招呼,问他要不要来一份··阿宝摇头说:“一份不够·”·正好印玄从船舱里走出来,那一头银发的光辉, 将兜里海鲜们的鱼鳞贝壳都比了下去。
游客们谈笑声陡然低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游艇的方向瞧,不知谁说了一句“一起吃”, 邀请声便此起彼伏,热情好客得叫人难以拒绝··印玄看阿宝是真的馋得慌,便跟渔民买三张票。
渔民本想将两船并拢,放张木板让人过来, 谁知印玄捞起阿宝, 足尖轻点, 直接跃了过来,且落地无声,轻得仿佛一根羽毛飘过来··臧海灵停好船,右脚一跨,人就到了游船上。
因为印玄动作太快,众人不及防备,看的愣住了,这次反应及时,掌声如雷··臧海灵眼睛一扫,三男四女,心里顿时有了底··船上烹饪条件有限,奶油蒜蓉焗大虾、黄金咖喱蟹、芝士蒜蓉焗扇贝这些都是没有的,但新鲜打捞的食材,哪怕只是清蒸、白灼,也是极好吃的。
美食一上桌,吃吃喝喝,气氛便热闹起来··年轻男女正是百无禁忌的年纪,说着说着,便大胆询问起交友、婚姻状况··阿宝怕费口舌,直接为自己和印玄贴了已婚标签,如此一来,唯一一个单身帅哥臧海灵便身价倍增,炙手可热。
几个小姑娘围着他问游艇哪来的,为什么会开游艇,家里做什么的……·疲于应付的臧海灵很快厌倦,寻爱之火刚燃起就死于疲乏··看他们三个谈兴缺缺,年轻男女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说要玩狼人杀。
反正萧弥月还没出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乐子打发时间··阿宝听完规则,暗道:祖师爷和臧海灵都有听风辨位的能力,和睁着眼睛有什么区别只是对方说得口沫横飞,兴致勃勃,不好扫兴,就答应了。
·几个人抓阄,阿宝抓到的是狼人,瞄了眼印玄和臧海灵,一个赛一个的严肃··“天黑请闭眼·”·随着法官一声令下,所有人闭上了眼睛。
“狼人请睁眼·”·阿宝睁开眼睛,看到对面两个狼人同伙兴奋地比这着手势,要杀印玄,这哪能行他立刻以眼服人,制止这种屠戮同伙家属的行为,转手卖掉了臧海灵。
狼人同伴接受了换货,齐刷刷地三刀,结果了臧海灵··阿宝闭眼睛的时候,瞄到印玄的嘴角隐隐含着一丝笑意··法官问完女巫、预言家,确认了猎人身份,便宣布天亮了。
天亮了,臧海灵也凉了··他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高调亮明猎人的身份,义愤填膺的“掏枪”反杀阿宝··法官正宣布猎人带走了阿宝……船就猛然震荡了一下。
架在两艘船之间的木板弹起、落下,跌入水中··渔民扒着围栏往下看:“水里有大家伙”·“是不是鲨鱼”·年轻人已经尖叫起来。
臧海灵飞快地跑到甲板上,一脚蹬着围栏,探出半个身体去,被渔民一把抓回来:“回船舱待着别乱跑”说完,他迅速分发救生衣给众人,然后跑回驾驶舱。
途中,船又被撞了两下··这种情况下,阿宝他们也不好丢下刚认识的朋友不管,三人分开,印玄居中,阿宝与臧海灵守船头船尾,万一有意外发生,他们也好及时救人。
渔民发动船,飞快地冲了出来··作为一艘渔船改造的游船,它的速度惊人,比阿宝他们租的游艇还快了一倍··冷风夹着海水,刮得很紧·面上巨痛,睁不开眼,要不是阿宝体质特殊,此时大概已经毁容了。
他眯着眼睛找印玄,却见对方正扑过来……·阿宝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似电视剧放到要紧关头,突然插播了一则广告。
前一秒还是印玄在严密的海风中扑向自己,后一秒,他就跌进了腥咸的海水里,穿着救生衣上下扑腾··此时此刻,海面风平浪静,哪有什么大家伙·不止没有渔民口中的“大家伙”,连租来的游艇和渔民的游船也不见了。
一条竹筏缓慢而优雅地靠近,筏上一人背对他坐着,长发绾起,长裙飘飘,只是背影,就美好得仿佛画中人··但阿宝不敢抱有幻想··自己明显掉入了陷阱,被迫与祖师爷、臧海灵分开。
这时候出现的人,十有八九是幕后黑手··美人突然回眸,果然明媚脱俗··只是这张脸……·阿宝抹了把脸:“萧弥月……前辈”·萧弥月微笑着转身,竹筏更近了,到阿宝面前才停下。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炉子,点燃之后,又拿出一个小铜壶放在炉子上,开始烧水,途中时不时加茶叶与跳了进去,不消片刻,就露出浓郁的茶香来··“上来喝茶吧。”
她向他提出邀请··阿宝上竹筏的时候,心里有强烈的排斥感·但是他告诉自己,必须忍辱负重,弄清楚对方的目的,然后毫发无伤地回去告诉祖师爷,并且,求亲亲求抱抱求安慰。
水烧开了,她给他沏了一碗茶,客气地问:“味道如何”·阿宝将碗在嘴边碰了碰,煞有其事地点头:“不比‘半点点’差。”
萧弥月说:“你喜欢喝奶,我再加一些·”竟真的拿出一罐牛奶,倒进了阿宝的碗里··灵异神怪·……·阿宝半点都不想知道这碗茶是什么味道。
她问:“玄儿好吗”·阿宝说:“在我身边的每一天,祖师爷都很开心·”·“你叫他祖师爷,那你该叫我什么”萧弥月望着他,露出期待。
阿宝不想让她占这个便宜:“其实,我平时都叫他……老公·”·萧弥月微笑:“你可以叫我婆婆·”·阿宝装傻:“阿婆”·萧弥月脸色有一瞬间的- yin -郁。
真的只是一瞬间,快得阿宝都怀疑自己眼睛眨太快,产生了错觉··阿宝干咳一声说:“阿婆特意设下这么大的结界请我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他泡在海里没多久,就想明白眼前的状况是怎么发生的了。
那艘游船的渔民是萧弥月安排的人,什么邀请上船,水中怪物……都是有预谋的·目的是让他们乖乖地待在穿上,任由渔民驶向萧弥月早就准备好的海上结界中。
阿宝是尸帅,对结界免疫,所以当其他人都陷入结界中时,他掉了出来··……·开始以为是意外,但看萧弥月的态度,也许是有心··萧弥月说:“这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玄儿。
在我心中,他就像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们患难与共,同甘共苦,不是母子胜似母子,就算发生了不愉快,我也无法真正放下他·”·这话说得怪肉麻的··阿宝表面友好地笑笑,不予置评。
萧弥月说:“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对我存有心结,我又何尝不是·我们都是那件事的受害者·”·阿宝:“……”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就都是受害者了·“有些话,我当年没有对玄儿说过,是不希望他背负太多。
但人呀,一上了年纪,想法就会改变·原本靠着自尊就能硬撑下去的秘密,突然变得一钱不值·”她微微叹了口气,侧头看着海面,“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萧弥月吗”·阿宝暗道:这还有为什么当然是父母长辈取的,难不成是作者取的·萧弥月说:“是我自己取的。”
阿宝:“……萧弥月是笔名”·萧弥月说:“我原本叫萧诗霓·庆祝我弥月之喜的那天,仇家血洗了我全家三十六口,我是唯一活下来的人。
从那一天起,萧诗霓就死了,活下来的,是满腔仇恨的萧弥月·”·阿宝满肚子怀疑,暗道: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就算没有被杀,也无法独自生存,怎么能成为“唯一活下来的人”而且,改名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不想叫“笑死你”吧·萧弥月并不知道阿宝的心理活动,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被自己打动,再接再厉道:“仇恨迷人心智,我也不例外。
日积月累,我的戾气越来越重,变成了煞气·”·阿宝对“煞气”两个字十分敏感,顿时竖起耳朵·· · ·第56章 ·萧弥月见他有兴致, 故意讲得详细:“人有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欢喜只占其一。
便是有了爱, 也会因爱生忧, 因爱生怖·所以, 人本就是不快乐的时候比快乐的时候多·”·阿宝想:谬论人有七情不等于七情都要平均分配。
心胸宽广的人,少惊少思少忧, 即使有怒有悲有恐, 也能及时开解, 积极处理负面情绪·怎么就不快乐比快乐多了·萧弥月不知自己说一句, 对方心里就会反驳一长串, 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说到了心坎里:“可想而知,当我被煞气侵蚀,整日沉浸在悲伤痛苦之中, 仿佛疯魔了一般。
后来的事情我无法推卸责任,却绝非本心·我若真是不择手段、杀人如麻的人,玄儿也不会是今日的玄儿了·”·阿宝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岳不群这样的伪君子不一样教出了令狐冲这样放荡不羁的小说主角俗话说, 缺什么想什么。
就是知道自己内心邪恶,为了掩饰,才更要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萧弥月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阿宝胸前顿了顿··阿宝十分警觉··幸好他觉得一个男人挂着一颗珠子太奇怪,一直将清一色放在衣服里面。
大概遇到鬼王后, 翻起了旧时不好的回忆, 此后的清一色安分许多, 很少出来说话··那一眼好似错觉,萧弥月神情自然地继续道:“如今想来,我对长生丹的执着其实是为了报仇。”
长生丹的作用不是长寿吗·阿宝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想熬死仇人吗”·萧弥月说:“仇人千方百计想杀你,你却过得越来越好,难道不是对仇人最大的报复”·阿宝说:“这和长生丹有什么关系”·她手指微微攥紧,一脸恨意难消的样子:“当年,那仇人不知从哪里听说我家有长生副丹,才痛下杀手。
可怜我们一家三十六口……”·阿宝:“……”这段理由牵强,演得也略用力了··萧弥月自觉铺垫得差不多,言归正传:“我知道玄儿一时三刻不能原谅我,没关系,我这一次本就是为了帮助你们。”
阿宝说:“那你说的条件……”·萧弥月叹气:“记在心里的账,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件事就真正勾销我这么说,也是希望玄儿能心无芥蒂地接受我的帮助。”
阿宝说:“你打算怎么帮助”·萧弥月说:“我与旗离也算故人·到时候,由我将他引出来,你、我、玄儿,加上鏖乘,四人合力,必能让他命丧当场”·她说着说着,煞气就像香水一样,轻轻地飘散开来。
阿宝与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总算见到所谓的煞气·只是形式大于本身,不知是否为了印证自己被煞气- cao -控,故意设计的··灵异神怪·阿宝说:“旗离是瑞兽麒麟,你有多大把握”·萧弥月苦笑道:“三成吧。
就算鏖乘与他打个旗鼓相当,我们想要彻底杀死他却是不易·他- xing -格狭隘、记仇,若是一击不中,未来必成后患·”·……·叨叨半天就是为了个三成·阿宝握着茶碗的手有些沉重。
但仔细一想,萧弥月不出手,鏖乘不知道在哪儿折纸呢,胜算连一成都没有,如今已经是大大的进步了··萧弥月说:“你们若是信我,我就布置一个阵法,用来困住他,不叫他逃脱。”
阿宝顿时警惕道:“阵法我们来布置·”·萧弥月竟不反对:“也好·”·阿宝心里不太踏实··萧弥月说:“既然是盟友,自当守望相助。
我与鏖乘之间的事,还请你们不要插手·”·阿宝暗道一声来了·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这句话有说服力·四喜肯定了萧弥月不是望月,而鏖乘是望月的旧情人,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萧弥月的下场可想而知。
阿宝心中有数,就有了底气:“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萧弥月说:“旗离生- xing -多疑,引他出来,需费工夫·玄儿没有忘记门中的练习方式,我们就借此联系。
放心,我也希望早日解决这件事·”·阿宝听出她的真诚,一时找不出破绽,只好点了点头··萧弥月突然看了看东边,露出揶揄的笑容:“我认识玄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着急。
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莫要辜负了他,不然我可饶不了你·”·阿宝说:“我们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萧弥月愣了下·刚才还说着饶不了你,真正到了这时候,她又不知道如何反应。
阿宝本意不是为难她,很快接下去:“是互相深爱的关系·”·萧弥月轻声一笑,随手一挥,阿宝从竹筏上跌了下去,落在游船上·对一直坐在游船上的众人来说,仿佛从天而降,姿势却不太雅观——两脚劈开,屁股着地,脸上犹带着惊疑。
只是,他的姿势没有摆多久,就被一把拽起,捉住了下巴··阿宝惊慌又镇定·既担心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情,又有种“终于来了”的期待感。
谁家少年不怀春有了相知相爱的恋人,总会脑部一些浪漫刺激的场景·尽管情况与想象不符,但观众到位,也可勉强接受··印玄凑近看了看他的瞳孔:“没事就好。”
阿宝:“……”心里有首歌,唱了不知道多少遍,却还想唱一唱: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从年轻男女的角度来说,这艘游船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一起玩儿的青年突然从船上消失,又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水里仿佛藏着水怪。
高强度的精神刺激使身体倍感疲倦··阿宝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也就没有追问··渔民将船开回游艇的旁边,两边人就挥手道别,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那群年轻人显然没有精力再去追求神奇事件背后的原因··渔船驶离后,恢复平静的海面上突然一阵扭曲,过后,一条竹筏突兀地出现··海面荡起微漪,却很快平复,仿佛这条竹筏本来就在这里。
竹筏上的萧弥月一口饮尽碗中最后一口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等对方接起来后,轻笑道:“我从鏖乘的口中听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你一定很想知道……与天庭有关。
见面的地方……嗯,就选在郭庄吧·正好,你我的结婚纪念日就快到了·”·回到游艇上,阿宝又被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那细致而负责的态度,值得许多五星级酒店学习。
印玄说:“你见过她了”·阿宝说:“还看着她喝了一碗加了各种调料的茶·”·“她的确有这种习惯·”印玄皱了皱眉,“你喝了吗”·“当然没有。
绝不接受敌人的贿赂,一滴水也不可以·这种骨气我还是有的·”阿宝又圆又大的眼睛灵动地转了转,笑眯眯地盯着他,“我想喝的话,有祖师爷给我煮。”
印玄说:“我不会·”眼神十分真诚,绝不是客气与谦虚··阿宝找了个台阶下:“满大街都是奶茶店,怎么好让祖师爷动手呢。”
旁听的臧海灵终于找到说法的间隙,询问他们是否返航··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再过会儿,就能看到海上夕阳的美景··阿宝虽然很有兴趣,却怕萧弥月在附近,生出事端,还是决定回去再说。
回去的路上,阿宝将两人的交谈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内心的吐槽也没有放过··只听对话,没看到真人,臧海灵不好做判断,只能问阿宝相信几分··阿宝十分为难:“选零分还是一分,是个问题。”
臧海灵很意外:“这是个陷阱”·阿宝说:“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陷阱,但能确定她说的不全是真话·上一个成功骗过我眼睛的人叫惑苍,职业大镜仙。
以他为镜,可以清醒·自他之后,我对演技就有了新的标准·”·一个没事找茬的旗离;·一个不知所踪的鏖乘;·一个满口谎言的萧弥月;·一个忽隐忽现的四喜……·眼前局势可以说是非常恶劣了。
阿宝坐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云卷云舒,色彩变幻,突然参悟··他对印玄说:“我想学鬼神宗最厉害的法术”·印玄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平静地问:“是暂时的想法吗”··灵异神怪阿宝摇头:“我以前担心自己煞气吸收太多,会移了心智,想多为自己留点弱点,但是我现在想通了。
就算我吸收再多的煞气,也不可能变成萧弥月这样的人·因为——”·他微微一顿,伸手捧住印玄的脸··以他们俩的关系来说,这个动作已是阿宝少见的大胆。
可他刚刚顿悟,内心一片火热,加上萧弥月一口一个“玄儿”,激起他的斗志——连萧弥月都能叫得这么亲热,自己身为正牌男友,有什么可顾忌的·他说:“我永远不舍得让阿玄伤心。”
……·啊·阿玄!·他真的说出来了··印玄握住他的手腕,在内侧轻轻地亲了一下:“嗯·”· · ·第57章 ·这一刻, 祖师爷情圣附体。
看过祖师爷很多面的阿宝仍然被最新更新的一面吓了一跳, 之余, 又悄悄窃喜·自己果然是家庭经营的高手, 不动声色间,将恋人调教得如此可口、可人、可心。
“我也永远不会让你伤心·”祖师爷追加了情话··阿宝心动又感动, 忍不住又叫了一声:“阿玄·”·横亘的年龄差距、辈分差距在悄无声息地拉近、追平……·“所以,你大可放心。”
印玄的手抚过阿宝的脑袋,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郑重、虔诚··阿宝陶醉地回味着难得的情话·结合上文下文,联系前因后果,忽而不对·他眨着眼睛, 谨慎地问:“让我放心什么”·印玄说:“若有那一天,我会亲手清理门户。”
阿宝:“……”·这感觉就像,收到了一个捧着爱心的粉红小熊, 童心刚起, 就被告知这熊里面装着颗定时炸弹··纠结的滋味啊。
阿宝仰头,一脸历经情海沧桑后的得道升天状··印玄本意是指,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刻起,他便是自己的责任·无论阿宝做什么、变成什么样, 都有自己收拾残局。
只是话说得太冷硬,失了原味··他手指抚上阿宝的后颈, 温情脉脉地补救:“然后,我会为你报仇·”·阿宝:“……”·这个故事以相知相爱为开头, 经过相爱相杀, 最后自杀殉情。
真是比梁祝还凄美, 罗朱还坎坷··他们回到岸上,夜幕将临··臧海灵提议吃海鲜,三人就去了海边的大排档·三元中午不方便出来,错过了大餐,此时一定补上。
中午未吃够的,晚上也不吝再添··梭子蟹、皮皮虾、杂螺、大黄鱼……摆了满满一桌··四喜闻香而来,身后跟着久违的曹煜和阎王··一桌菜七张嘴吃,本是够的,偏偏臧海灵和阎王都觉得少,又拼了张桌子,点了个双份,分量多得其他客人频频瞩目,像亲眼见证六个大胃王的诞生。
臧海灵和阎王也不叫他们失望,袖子一捋,风卷残云··曹煜三元久别重逢,憋了一肚子的话,自去开了个两人的小专栏··阿宝、四喜等人无处下筷,干脆要了几瓶啤酒,你敬一杯我干一口地喝着聊。
阿宝说起与萧弥月的见面,请四喜帮忙参详:“以你老女干巨猾的眼光、老谋深算的经验来看,此次是否有诈”·四喜看着他真诚的表情,十分真诚地回答:“难说。
自己徒弟找了个不靠谱的媳妇,做师父的难免偏激·”·阿宝“恍然大悟”:“反过来说,她因为对我太满意,想通过阿玄的关系,与我沾亲带故,才千方百计地想要重修旧好。
这么一解释,逻辑就很通顺了·”·胡吹了两句自己都听不下去的肉麻话,四喜与阿宝感觉到了反胃,终于消停下来,开始说正事··四喜说:“就目前来看,她有事利用鏖乘,不希望我们插手揭穿她的身份,所以才卖个人情来堵我们的嘴。”
这个猜测与阿宝之前所想,不谋而合:“萧弥月究竟是谁,和望月有什么关系”·四喜正色道:“没有证据,我不能妄下判断。”
这官腔打的·阿宝酸溜溜地说:“吾等凡夫俗子,竟妄自非议天庭事,实在不自量力·”·头一偏,可怜巴巴地看着印玄。
印玄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藏着冷锋,仿佛随时都会出鞘··四喜真正是猪八戒照镜子,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宝冷眼瞪过去:“你当然不能是这个意思。
想想这些年的不太平,不都因为天庭没管理好自己的手下而引起的吗”·四喜辩解:“萧弥月不是·”·“那她是怎么回事”·四喜闭上了嘴巴。
阿宝没想到激将法被轻易看穿,继续添油加醋:“大镜仙和旗离先不说,尚羽还是你的枕边人呢,你怎么管的”·四喜愣了下说:“他不是……”·一声充满兽- xing -与威胁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阵阵- yin -气。
来势汹汹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四喜,将剩下半句话吞了回去,成了个默认的事实··退了一步,就撤军千里,四喜终究没挡住阿宝的攻势,将揣测说了出来:“认人,看的是魂魄,认神仙,看的是元神。
鏖乘是望月的恋人,不可能认错元神·而我当年见过萧弥月,绝不可能是望月·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夺神术·”·阿宝忆起印玄给他的书,顺口说:“夺神术,大邪。
舍其本而逐末,得之短而失久,非正道也……”·四喜欣慰地说:“近朱者赤,看来你最近真的用功读书了·”·灵异神怪·阿宝抱住印玄的胳膊,得意地说:“都是祖师爷教得好。”
印玄听他又叫自己祖师爷,嘴唇微微一动,有点想纠正,又忍住了·涉及学业,还是保持祖师爷的威严比较好,近来,自己对他多有纵容,若连称呼都改了,只怕以后更无法无天。
四喜说:“自古而今,想走捷径为神的,不知凡几,却不知捷径的尽头是死路·”·阿宝与印玄同仇敌忾,自然不会盼萧弥月好,闻言道:“夺神术有副作用”·四喜说:“移植手术有排异的风险,而夺神术是一定会产生排异的影响。”
阿宝回想与萧弥月的见面,没看出端倪:“怎么样的影响”·四喜说:“殊途同归,难免一死·”·“有没有期限”·四喜说:“那倒没有。”
……·阿宝深沉地说:“你知道吗其实人类一出生,都是殊途同归,难免一死·震不震惊”·四喜顺口接住他的嘲讽:“当然震惊。
你和印玄看久了,差点忘了人类的基本规律·”·夜风徐徐,天海黑黑··岸边点起了灯火,觥筹交错间,如身处繁星之中··是一种映入眼帘,存在心底的美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吃到空盘、空瓶,两眼空空,便到了散的时候··四喜叮嘱阿宝小心行事·虽说萧弥月只是个用了夺神术的凡人,但望月的神力终究落在她的手里,能发挥出几成暂且不论,对付起来总是麻烦的。
能暂且稳住,一道对付旗离是最好的··他们继续保持联系,不管是旗离、萧弥月还是鏖乘,一旦有消息,都要互相通气··阿宝说起四喜难觅··四喜幽幽地看了阎王一眼。
谁说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分明是“阎王天天见,阎王天天缠”··四喜问印玄要了鬼神宗传讯筒,到地府使了一下,竟也能用,只是入口处信号最好,走得深了,便有延迟,再深些,只能听到嗡嗡声。
如此也极好了,等于多了一个报警器··传讯筒实验用掉了五个,又给了四喜两个,库存便只剩一个··阿宝兴致勃勃地要上山砍树··曹煜怕三元在这些日子里受了苦,心疼地直吐槽:“真的是夜以继日,上山下海。”
阿宝以为是表扬,谦虚地表示感谢··曹煜没在地府累得吐血,此时气得有些想吐血··无关底线的事,印玄总愿宠着阿宝·他说上山砍竹子,就真的找了座长着竹子的山,徒手就掰断了一株,然后掰成一节节的,传授阿宝制作方法。
阿宝平日里学习能懒则懒,能躲则躲,喝了酒之后,倒规规矩矩,学得非常认真··印玄说的咒语,几乎一遍就会,一会就对··传讯筒很快满为患,就送了臧海灵一些,三元和曹煜名下也有,不过都被阿宝和印玄代为收起。
手工劳作到天亮,阿宝醒了酒,总算肯下山睡觉,走到一半,突然停步,眼神木讷,重现了昨日醉酒的状态··印玄很快发现,他停顿的原因不是宿醉··阿宝说:“萧弥月约了旗离去郭庄。”
臧海灵不知常乐村的事,便问郭庄在哪里··阿宝说:“一个桃花很美鬼很多的地方·”·离开王家镇的时候,阿宝绝对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又回来了。
故地重游,自然要看看故友·阿宝提着水果篮去派出所,正好王警官当值··许久没见,想念没有,八卦倒有些··陈杰的案子还在审理,不过铁证如山,对方的律师就算是孙悟空,也注定逃不过五指山。
王警官说,二十年是逃不掉的·陈杰父亲的村长位置最后也没有保住,儿子是杀人犯的影响实在太坏,这个村官世家终于输给了法网恢恢··作为被村长动手脚从宾馆里赶出来的受害人,阿宝没有笑得太久——总要留一点以后再笑。
王警官还送了阿宝一本书··收到礼物是开心,但看到礼物的真面目之后,阿宝的笑容就变得十分勉强··王警官不但没看出来,还兴高采烈地介绍:“黎奇老弟真的是作家啊你看,都出书了。
真的是大作家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 ·第58章 ·那书的封面, 黑底红字, 字的底部还流淌着血,充满奇诡,书名《鬼循环》三个字更是将这种奇异诡秘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翻开书页, 迎面便是一张大头照·旗离板着面孔, 端庄肃穆,眼睛眉毛, 毫发毕现,实打实的明星作者的待遇··阿宝原以为旗离化名黎奇是权宜之计,推理小说作家只是胡编乱造的身份,如今看来, 编造了一个套餐, 将小说家的人设进行到底, 也算是很敬业了。
王警官说:“很多事情不能明面上说,写成小说,也是另一种纪念了·”·阿宝说:“你们后来还有联系”·王警官说:“黎老弟的手机打不通,短信也没有回。
他是大作家,大概忙吧·你们要是遇到他, 给我带声好·”他生- xing -豁达,没往心里去,还是将旗离当作朋友·送给阿宝的书也是他自己在新华书店见到之后,掏腰包买了五本支持。
告别王警官, 阿宝启程去常乐村··交通工具依旧是11路, 不过有祖师爷陪伴, 三元、曹煜插花,臧海灵当背景,一路也不寂寞··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村口的狗闻声吠叫。
曹煜用鬼身吓唬它·狗能见鬼,扑了两下扑不到,呜呜叫着跑回屋里去了··阿宝带他们去鑫海宾馆··因为村长丢了官,阿宝他们便从宾馆的黑名单上下来了。
灵异神怪·宾馆总经理似乎对他们还有印象,入住之后,特意送了一份水果,算是对过去拒他们于门外的一个道歉··买了晚饭在臧海灵的房间吃,几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就放下了。
阿宝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郭庄老酒的桃花酿,臧海灵却对郭庄更感兴趣··阿宝叹息:“这是一个冗长的故事·”·臧海灵说:“今夜还有很长。”
阿宝翻了翻《鬼循环》,递给他:“故事里的黎奇就是旗离,你看完这本书,我再给你讲一讲背后的故事,大概就是真相了·”·趁他翻书,阿宝与印玄商量战略部署。
按理说,他们到了常乐村之后,就应该联系萧弥月,只是阿宝始终不放心:“来之前还不觉得,到了地方就有种掉入陷阱的深切危机感·”·或许是这个地方发生过太多不好的事情,让他的心理产生- yin -影。
曹煜听三元提过阿宝与萧弥月的对话,立刻分析了一波:“不管她有什么心思,都逃不出三个立场,一是帮我们,二是帮旗离,三是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只要想一想,她有没有帮助二三的理由就可以了。”
这不容易想··萧弥月虽然是印玄的师父,但他们交恶已久,间隔着百年未见,早已成了陌生人,哪里能凭空揣测对方的心思··偏偏曹煜能··他说:“帮助旗离,我想到两个可能。
第一种可能,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夺取了望月的元神,与鏖乘结下死仇·旗离举报过望月和鏖乘,又被连累下凡·为了对方鏖乘,他们联手也不是不可能。”
阿宝深觉有理··曹煜又说:“第二种可能,就是旗离先一步联系上了她,许以重利,让她打入他们的内部·”·至于“渔翁得利”,就更有说头了。
印玄对萧弥月“穷追不舍”,她自然希望能借刀杀人··……·曹煜分析了一大堆,都是不利的,阿宝越听越沮丧,觉得自己这趟走得太鲁莽了。
毕竟,与萧弥月私下洽谈的人是自己,其他人是基于对他的信任才与萧弥月合作,若是萧弥月真的另有所图,那自己就是帮凶··尤其是祖师爷……·他握着印玄的手,微微用力。
祖师爷何等高傲刚直的人,追寻百年的敌人近在眼前,却要委曲求全··印玄说:“以我对她的了解,这次合作没有问题·”·笃定得仿佛经过了验钞机的认证。
阿宝呆呆地问:“为什么”·印玄说:“直觉·”·自己的直觉和祖师爷的直觉,更相信哪个·面对这样的难题,阿宝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选择了印玄。
他拿出竹子,传讯告诉萧弥月,他们已经到了··传完之后,不经意地看到了印玄微蹙的眉头,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祖师爷的“直觉”从何而来·他必定是看出了自己的不安和担忧,才主动将话应了下来。
万一萧弥月真的设下了陷阱,那也不是阿宝一个人的黑锅,毕竟,当时印玄也是“赞同”的··阿宝急切地拉着印玄回自己的房间··刚进门,阿宝就扑了过去,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印玄的身上。
印玄手掌托着他的屁股,回脚将门关上··阿宝嘻嘻嘻地笑··印玄侧头问他:“笑什么”·阿宝“啵”得一下,亲在他的脸上:“刚认识祖师爷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祖师爷会变成现在这样。”
纵容地抱着自己,还用脚关门··印玄说:“为何又叫‘祖师爷’”·阿宝新奇地看着他:“阿玄”·印玄似是满意了,将人在床上放下,准备去浴室洗澡,却被勾住了脖子。
阿宝嘻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玄玄”·印玄似笑非笑地说:“玄之又玄的道术”这是取笑上次阿宝叫了“阿玄”之后没胆气,硬生生改成了“啊,玄之又玄的道术啊。”
阿宝说:“早知道你喜欢,我早就改口了·玄儿”·印玄眉头微皱··阿宝立刻意识到原因:“是不是想起了萧弥月”萧弥月就喜欢这么叫他,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他脸色颇为不爽··印玄说:“你再叫一遍·”·阿宝说:“玄儿”·印玄又让他叫了好几遍,阿宝虽然不明原因,倒是每次都配合。
循环了几十遍之后,印玄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洗脑成功·从此以后,只要听到‘玄儿’,我就只能想到你·”·……·这波情话,阿宝直接将他保送清华·印玄洗澡的时候,阿宝收到了萧弥月传来的讯息。
大概是知道印玄不待见她,自从海中一晤,之后的联系都是她与阿宝进行的··印玄出来,就看到阿宝趴在床上看自己留给他的作业··难得的用功,让他沾了水珠的面容柔软下来,犹如出水芙蓉一般。
阿宝本是一心两用,一边看作业,一边看他,如今完全被美色所惑,哪里还有半点注意力在书上··印玄说:“你将书拿反了·”·阿宝下意识地将书倒过来,做完之后,猛然想起自己刚才看书,明明是正着的,几时拿反过。
低头一看,果然,现在才是反的··印玄拿毛巾擦干了脸:“刚刚在想什么”·老夫老夫还看呆,阿宝觉得太没面子,就没有照实说,将萧弥月的传讯说了:“明天下午两点在郭庄见。”
··灵异神怪印玄随口应了,仿佛不放在心上··两人睡前亲吻了一会儿,却也知道不是干大事的时候,便拥抱着睡去··阿宝第二天早早地醒来,转头发现印玄早醒了,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漂亮的眼睛,满满都是自己··这可真叫忍受不了··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昨晚只是一脸水珠子就叫人把持不住,何况现在·反正见面是下午两点,现在才七点半……·经过一番自我说服,两人度过了内容丰盛的早晨,到十点多才与臧海灵他们集合,一道往郭庄的方向走去。
“查案的时候,这条路我真的来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上山的时候,阿宝感慨··现在想起,查案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黎奇只是个爱管闲事的推理小说家,哪里能想到,他竟是这一系列命案的幕后主使。
阿宝说:“我一直在想,旗离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但间接干了那么多坏事,难道都不用记录在案天庭论的因果难道这么简单粗暴”·可惜这里没有神仙,只有两个鬼、两个人,一个尸帅,无人能回答。
他们走到半山腰,郭庄老酒竟然还在··老板看到他们,也是十分高兴,一个劲地介绍的新菜单··阿宝原本就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自然没有推脱,只是说桃花酿不用准备。
上次吃酒的后遗症实在太大,以至于他现在还会时常想起梦里的内容··不管梦里是真是假,但她学会了一个道理:珍惜眼前人··臧海灵是第一次,吃得十分尽兴,立刻要求打包,桃花酿自然不能少。
阿宝不知道自己那场梦是特例还是规律,反正没有危险,也就没有提醒··吃完饭后,他们立即启程去郭庄··离上次离开,也不过是几个月,没想到郭庄里里外外就变了个样子,墙壁新刷了,桌椅橱柜都换了,要不是先前来过很多次,阿宝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几乎以为这里是个格局与郭庄一模一样的新庄子。
 · ·第59章 ·树的周围新种了花,开得正艳, 这座名副其实的鬼宅仿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但是, 郭庄主人郭宛江已经被四喜送去了地府,是谁为这座房子“梳妆打扮”·旗离·萧弥月·阿宝眉头一皱, 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一只乌鸦呱呱叫着从他们头顶飞过,落在对面的屋檐上·脑袋一会儿左侧, 一会儿右侧, 圆滚滚、黑溜溜的小眼珠子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们··臧海灵说:“乌鸦,不祥。”
印玄见阿宝面色纠结, 反驳道:“乌鸦自古以来便是神鸟, 有预言之能·吉祥与否, 在人不在鸟·”·乌鸦突然飞起, 扇翅往东··东面似有大鸟朝这里飞来。
乌鸦突然飞低, 从那大鸟的身下掠过·那大鸟渐近, 光滑的漆面,笔直的双翼,还有那坚硬的钢铁身躯··阿宝等人顿时慌乱了起来··冲过来的, 竟是一架大客机·“坠机了”·臧海灵失声道。
三元、曹煜被收进阿宝的怀里·印玄搂着阿宝直接往外跑,臧海灵跟在后面,两腿抡起, 如轮子般滚动·顷刻间,就从郭庄跑了出来··只听轰隆一声, 钢铁大鸟撞入这座数百年的老宅, 火光冲天而起, 映照着阿宝与臧海灵惊呆的面容。
阿宝掏出手机想报警,想起这里没有信号,急忙推了臧海灵一把:“你去报警,我和阿玄去救人……如果,还能救的话·”·他心里清楚,这样的高空坠机事件,生还的几率无限接近零。
臧海灵已经镇定下来,正要下山,被印玄叫住··印玄说:“不要分散·”·阿宝反应过来:“这是旗离搞的鬼还是萧弥月”不管是谁,也不能不拿一飞机的人命当回事儿·印玄没说话,带着他们回到事故现场。
火还在燃烧·驾驶舱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了,能看到两具焦黑的尸体·阿宝想灭火,被印玄拦住,转头带着他们下山··臧海灵忍不住问阿宝:“你看出了什么”·阿宝接受太多学习考试,此时完全当做测试来思考了。
他想:祖师爷一定发现了不对劲·他们从头到尾都在一起,祖师爷发现的事情,自己一定也看到过··……·或者,没看到··阿宝恍然:“如果真的是坠机事件,那飞机上亡者的魂魄去了哪里”·刚去世的人,大多不能马上接受现实,会案发现场浑浑噩噩地逗留一会儿,直到适应新的身份。
从案发到赶到,他们用时极短,照道理说,这些鬼魂应该还在附近徘徊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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