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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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7)
·相较之下,戚保安的送别正常多了,只是叮嘱阿宝多保重,多回来看看·他过了九岁就开始抽条,如今已经是个青涩的小少年,但是对阿宝的依赖十年如一日·说来也怪,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偏偏友谊深厚,让真正的竹马嫉妒不已,知道他们要走,左林整个人神清气爽。
崇祯终究熬过了十七年的大劫,但清军依旧在同年入关,原本的大顺不复存在,明、清开始了长达两百余年的对峙··历史拐了个弯,却保留了部分原貌··自龙脉之后,阿宝与印玄决定再不插手天下局势的走向,只援助途中需要帮助的人。
两人没有着急出海寻人,而是放松心情,遍览名山大川,好好欣赏这个年代的大好山河·踏遍大明,玩转大清,还去了喀尔喀、叶尔羌……所谓艺高人胆大,天南海北自由行都不用怕。
陆地走得腻了,就出海继续找岛,玩累了回来,看看老朋友··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四十年··白太雷过世,阿宝与印玄回来奔丧——从辈分来说,他的确是印玄的太师祖。
丧失搞得十分温馨··白太雷的遗体躺在棺椁里,鬼魂在外面迎客,见到阿宝与印玄,立刻伸手要红包·阿宝烧了一沓,白太雷数的眉开眼笑··戚保安带着徒弟与他们见礼。
徒弟是个男的……其他的就不重要了··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谈天说地·白太雷和戚保安对两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外表已经习惯了,识趣地没有提起,倒是说了不少日常琐事。
阿宝问起左林,白太雷说:“下山打仗去了,几年来一次·”·灵异神怪·阿宝看戚保安,后者神情淡定:“他打仗的本事不错·”·白太雷说:“撒娇的本事更强,五十出头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写信哭诉自己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上做噩梦,非要你大老远地去看他。”
戚保安说:“我不是没去吗”·“两次里总有一次是去的·”·戚保安说:“他介绍生意给我·”·“都是幌子。”
白太雷哼哼··戚保安的徒弟仿佛司空见惯,频频向印玄与阿宝敬酒,生怕冷落他们··在山上住了几日,直到鬼差将白太雷带走,阿宝与印玄才重新启程。
戚保安恋恋不舍:“今次一别,下次再见,兴许就是我的丧礼了·”·阿宝说:“有缘总能再见·”·戚保安突然说:“我们是不是前世就认识”·阿宝点了点头。
戚保安道:“果然如此·那我和左林是不是也认识你知道我们是……”他对左林的感觉太奇怪,哪怕朝夕相处了几十年,对方对他千依百顺,依旧有一根无形的刺插在两人之间。
但左林从不问其缘由,仿佛知道了什么·他突然一叹,“算了,不知也罢·”大半段人生都过了,何必执着最后这段时光·难得糊涂,有时候糊涂也是幸福。
这次下山,阿宝依旧选择出海,找深情岛是其次,主要是探望丁老爷子·和鬼神宗一样,善德世家对这对不会老的朋友也保持礼貌- xing -的缄默·这是一个有神仙的世界,人不会老也没什么稀奇。
这条航线阿宝走了好几次,理论上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但是,这次,他们竟然提前了三天就看到了岛··印玄远眺:“岛的形状不对·”·阿宝吃惊道:“难道我的方向错了”·两人将船靠岸停泊后,上岛探险。
岛上鸟语花香,丛林茂密,还有小白兔出没·阿宝追着兔子跑,兔子惊慌失措,一路飞奔到了一处高地,上面有一座被篱笆圈起的竹屋,篱笆上缠着绿叶,叶上开着牵牛花……·阿宝心神大震。
他还记得自己的梦境,也是这样的竹屋,里面有只大黑狗,祖师爷从里面走出来,对自己说……·“汪汪汪”·狗吠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也是奇怪,这么多年了,那个梦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想起黑狗扑出来的神态··“汪汪”一只狗猛然窜上来,扒在篱笆上对着他们吼。
是黄色的··阿宝猛然松了口气··印玄问:“怎么了”·阿宝握着他的手说:“无论生老病死,俊帅美丑,我都爱你如故。”
印玄微讶,但很快接受了他的告白,带着微微的笑意与满满的宠溺,温柔地回应:“我亦如是·”·推开篱笆,再看竹屋,就能分别出它与梦境中的区别。
这座竹屋的设计更考究,而且门口悬挂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夜明珠,显示出主人的财大气粗··阿宝在外面呼唤了几声,见始终无人作答,硬着头皮往里走··竹屋门是开着的,里面竟也没人,屋内的器皿已经积了灰,主人好像很久没有来过了。
天色渐暗,阿宝打算留下来住一晚再走,作为交换,他用清洁符将房间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难得的勤快得到了祖师爷大人的赞赏,并且决定将准备晚饭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他们。
阿宝生火烤干粮,黄狗就在身边转悠··阿宝好奇地摸着它的狗头:“你主人不在,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黄狗右爪搭着他的膝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架起来的干粮,灵敏的狗鼻子不停的悉悉索索发出声响。
阿宝吃的时候就喂了它两口·它吃得飞快··到半夜,阿宝拖着印玄欣赏繁星,才看了几分钟,宁静安详的岛突然震颤起来,天崩地裂般,岛的上方出现两道光。
一道五颜六色,一道金光闪闪·· · ·第89章 ·这种设置太熟悉了··他们来这里之前, 不就是靠着金光闪闪的环和五颜六色的环吗·阿宝猛然站起身,激动地说:“这里是深情岛”·俗话说什么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真的费工夫·相较于他的激动, 印玄冷静分析:“岛上只有我们两个。”
阿宝兴奋地抱住他,又蹦又跳:“是的是的,我们一起回家·可惜这里没有网络,不然还能发个短信给祖宗和保安·”·周围的空间渐渐扭曲,能看到天空上方的繁星渐渐朦胧, 仿佛加了高斯模糊的效果。
阿宝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突然明白祖师爷那句“岛上只有我们两个”的真正含义——无人- cao -纵的岛,无人知道它会去哪里··“我们快走。”
阿宝拉起印玄要跑··印玄略犹豫··未知也是机遇··阿宝脑子里猛得闪过《侏罗纪世界》的场景, 不安道:“万一回到侏罗纪怎么办”天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神仙。
……·非常有道理··印玄反手夹起阿宝, 流星般划向停靠在岛边的那艘船··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岛屿, 落到船上时,诡异的现象消失了。
天空一碧如洗,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印玄落在海里, 水没了膝盖,不过在关键时刻,将夹在腋下的阿宝打横抱起,避免他一起入水··黑夜突然变白昼, 阿宝没适应这节奏。
他揉了揉眼睛, 呆呆地问:“天亮了·”·印玄回到岸上, 将阿宝放下,目光在四周搜寻··灵异神怪·岛依旧是原来的那座岛,连兔子都一模一样,只是……空间未必是原来的空间了。
阿宝看着原本应该靠着船的位置空荡荡一片,不由喃喃道:“我们是不是穿越了”·突然从半夜到白昼,穿越是必然的,问题是他们现在穿到了哪里。
印玄说:“我们是跟着岛一起穿越的·”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出海这么多次都找不到这座岛·因为它一直在时空旅行··阿宝对猜测深以为然:“我们这次能赶上,运气真是不错。”
好运气往往伴随着坏消息··他们来时乘坐的船是岛上唯一的交通工具,它消失了,他们要离开岛就必须另外想办法··阿宝说:“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张翠山、殷素素和谢逊被困在冰火岛上,最后靠自制竹筏离开。”
印玄问:“是海吗”·阿宝说:“对,走的时候,谢逊还用内力送了一程·”·大海变幻莫测·他们在海上就遇到过几次暴风雨,虽然都化险为夷,但他们的船是那时候最顶尖的技术打造的,换作靠竹筏的话……·印玄思索着成功率,阿宝说:“反正我们俩都死不了,大不了游泳游个一年半载的回去。”
印玄:“……”也有道理··想法很不错,但做法都不会··阿宝只好托腮看着印玄砍树、搓绳、绑木筏·筏子成型后,推到海里,竟能浮起。
阿宝脸上大写的服气,对印玄佩服得五体投地,并暗暗下决心,下次别人问他流落荒岛带什么,他再也不说PSP了必须是ZSY祖师爷·尽管不知道岛穿越后的位置,但印玄依然决定根据之前的航线返回。
他的方向感极好,就算在茫茫大海之中,木筏经常飘来飘去,他依旧准确掌握了大致的方向··阿宝起初几天还闷的浑身发痒,恨不能下去游个几圈,过了半个月之后,倒是习惯了,开始讲故事。
故事都是现编的,什么英明神武的元帅被人暗杀,忠心耿耿的属下将他复活,又遇到了当年的宿敌等等··印玄看似心不在焉,每当阿宝的后续偏离主题或是与之前的设定相左时,都会指出来。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七十八万字,阿宝正要补充一点小故事,海平线上就出现了一艘船··船行驶的速度很快,称得上乘风破浪·近了再看,才发现此船极长,约有六七十米,主船体是夺目不刺目的铁锈红色,上层建筑是白色,十分威严。
对方发现他们后,立刻广播询问他们是什么人··阿宝抓着印玄的袖子,激动地说:“我们是不是……回去了”·这艘船,分明是现代的远洋渔船·好心情持续到双方见面。
阿宝编故事的热情还没有过去,随口就编了个富二代自驾出海,遭遇船故障,不得不坐木筏逃生的惊险故事··渔民看着简朴又靠谱的木筏将信将疑··阿宝干笑着说:“木筏是我挂着玩儿的,没线到真用上了。”
渔民们信了几分不好说,但看他们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的份上,依旧热情招待·他们的身份真假,那是海关要- cao -心的事情·他们打定主意将事情推到上岸再说。
没想到的是,没等船完全靠岸,那两个人就不见了·好似海上的精灵,一旦离开海,就会化作泡沫,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乡··阿宝与印玄当然没想到自己的不辞而别,为这次海上救助增添了一些神话色彩,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们的故事里,本来就有浓重的神话色彩。
悄悄上岸之后,两人脚不沾地地去了最近的图书馆·因为没有身份证,两人只能在晚上偷偷摸摸地溜进去,直奔历史书库··翻书之前,阿宝虔诚祈祷,希望是自己学过的内容。
这种誓言,他在各类考试前发过很多次,就属这次最真诚··然而,老天是大镜仙·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别人太痛快的神仙··所以,阿宝看到的历史是,明、清对峙了两百多年,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后面的发展似曾相识,又面目全非·尽管被战争波及,但伤亡不似他们记忆中那般惨烈·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这三座大山依旧被推翻了,在苏联的影响下,制度依旧是社会主义……·这里的历史兜了个圈子,仍旧回到了他们记忆中那个点,但明显不是原来的世界,而是龙脉被他们续成功的世界。
阿宝将手里的书递给印玄:“你最喜欢的部分·”还记得自己问他喜欢大明还是大清时,祖师爷回答了“新中国”··印玄看得很仔细,将一本翻完,才放回书架上。
阿宝垂头丧气地说:“我们没有离开这个空间,只是时间向前推移了三百多年保安他们投胎都投过了三元,将近四喜了·”·印玄摸摸他的头,安慰道:“至少能看电影。”
阿宝:“……”·阿宝叹气说:“这个时间点,《钢铁侠1》都没上映……亏我还以为能马上看到《复联4》呢”·印玄:“……”·阿宝的思绪不断跨栏,又想到了一件事,惊得眼睛都大了,猛然抓住印玄的胳膊:“我们马上出海。”
印玄说:“你想回到那座岛再试一次”·“不是,”阿宝激动的手抖,“如果我没有记错,木莲已经到我家了。”
阿宝不提起,印玄几乎遗忘了这个人·木莲是火炼派弟子,因为与阿宝的母亲交好,常年寄居在丁家,却暗中受大镜仙的指使,不仅下毒害死阿宝的母亲,还想继续加害他父亲,尽管在原来的世界中被识破- yin -谋,但阿宝的母亲始终不能再回来了。
“如果这段历史没有被改变,那我母亲在这个世界是不是……”阿宝激动地说,“还健在·”·灵异神怪·印玄搂住他,低声道:“我陪你去。”
 · ·第90章 ·这个时候, 身份证管制还不严·曹煜拿着金条,很快办下四张证件来,还买了房子,办了户口——他开始为永久居留做准备。
不管能不能回去, 日子总要过的·要不是阿宝催得紧, 他还想趁着地皮便宜, 先搞几块存着··有过木筏航海的经验, 这次出海也不挑船, 向海边的渔民租了一条, 渔民极善良, 以他们出去海钓,还送了渔网和鱼竿,提醒他们走哪条线。
他们半夜启航,一路风调雨顺·离丁家越来越近, 阿宝心情越来越紧张,航行了几十年都没事, 突然晕起船来,趴在船杆上, 吐得稀里哗啦··清一色惊呼:“天哪你有了”·阿宝将它从脖子上摘下来, 作势欲扔。
清一色高歌:“我要飞得更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船猛然晃了一下,阿宝身体正虚,手里没劲儿, 一个没拿稳, 怨魂珠就从手心里滑落, 坠入海中。
……·海面上宁静得可怕··三元与曹煜还躲在他怀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印玄刚从驾驶舱出来,就看到阿宝爬上围栏,正要往下跳,急忙飞了过去,将人拉下来。
“你要做什么”多年未见的严厉口吻··阿宝焦急道:“我把清一色丢下去了·”·印玄:“……”·三元和曹煜终于从阿宝的怀里钻出来,一起看着船下翻涌的波涛。
曹煜客观地说:“就算你跳下去,也不一定能找到·”海这么大,别说怨魂珠这么小的体积,就算是沉船打捞,也殊为不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祸是他闯的,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阿宝依旧想跳,被印玄拉住,差点急哭:“就让我试一试·”·印玄扯过一个救生圈套在他身上:“安全第一·”·阿宝深吸一口气,往下跳去,正好一颗珠子从海里跳出来,两者狭路相逢,体重者胜。
阿宝将珠子压回了海里··另一边,印玄让三元与曹煜看好海里的阿宝,自己走到船尾,眺望不远处的船只·要不是那艘船突然发了个火球过来,他也不会为了躲避,将船猛然往左边挪了两尺,导致阿宝失手。
从火球的形状、速度和距离来看,对方应该是火炼派长老及以上修为的人·这个年代,火炼派有此修为的人,屈指可数··印玄见对方与自己保持了平行,没有继续靠近,便不再关注。
……·等阿宝把那颗倒霉的珠子再次从海里捞上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清一色气得整颗珠子都粉了:“你你你居然真的把我丢下去了人- xing -呢说好的善德世家继承人呢我看你渣的世家吧而且,渣也就算了,还蠢哈欠你看看,我都感冒了我都自己跳出来了,你居然还扑出来,你说说你……哈欠是不是愚蠢”·阿宝等它尽情发泄了一通后,冷静地说:“感冒是因为上呼吸道感染。”
“我就是上呼吸道感染了,哈欠哈欠哈欠”它打得非常用力··阿宝提醒它:“你没有上呼吸道·”·清一色愤怒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上呼吸道我不但要上它,我还要让它怀孕”·他们争执的起因就是怀孕不怀孕的事,阿宝考虑到清一色受到的两次惊吓,终究隐忍了下来。
这时,和三元一起在甲板上透气的曹煜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船··“他们与我们的方向相同·”·这条航线往前走,就是丁家了·不过善德世家名声在外,访客常有,阿宝也没有深想。
两条船一道靠岸,对方率先下船,却没有立即往里走,而是站在岸边·等印玄与穿了隐身服的阿宝下来,才迎上来道歉··显然对方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误伤了人。
印玄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对方面露惶惑,才冷淡地说:“关长老好大的火气·”·关老五悄悄地松了口气,讲话越发谨慎:“船上无聊,指点几个小辈,没想到失了手。”
印玄冷冷地说:“失手了也没有营救,是打算直接火烧了海葬吗”·这话讲得难听至极,却也说中了关老五- yin -暗的打算。
对方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又无话可说··而阿宝的眼睛则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人——木莲·那时的她,还很年轻,看上去风华正茂,楚楚动人,温婉娴静。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她欺骗了那么多年··她似乎感觉一阵冷意,下意识地靠近关老五,低声道:“师叔,我们快进去吧·”·关老五正好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对印玄点了点头,转身上山。
目送他们远去,印玄问:“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的身份”原计划是暗中观察,因为关老五的出现,逼得他们不得不正式登门拜访,眼下必须有个好借口才行。
阿宝说:“我爸收藏了几幅世界名画,你就说来看画的吧·每年慕名而来的人挺多·”·印玄又问:“那他们呢,你想怎么做”·阿宝说:“虽然大镜仙成了天帝,木莲理应不再作怪,但命运就像走迷宫,在你以为有个不一样的开端时,又拐了个弯,走回了原先的结局。”
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做当然是见机行事了·”·此时,丁老爸正带着自己的妻子,热情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关老五与他坐了一会儿,就直奔目的,借金。
说是借,但善德世家的名声放在这里,不还也不会追··关老五说:“掌门日前丢了法器,我们想重铸一把·只是生意难做,一直没法集齐材料,才想请丁兄伸个援手。”
灵异神怪·丁海食爽朗地说:“义不容辞·”手一挥,直接让管家去保险柜里拿··关老五见事情顺利,心中一定,顺道问起外面的人。
丁海食当然不认识,正要回答,印玄已经找上门来了··印玄白发如雪、容颜俊美、气场高冷,一出场就艳惊四座,丁海食也为之眼前一亮,立刻迎上去:“阁下光临,蓬荜生辉。
不知如何称呼”·印玄答非所问,锐利地看向关老五:“原本是看画,如今要使看家本领了·”·丁海食一怔,就见关老五纵身一跃,扑向丁夫人。
原本坐在丁夫人旁边的木莲也骤然起身,抓向她·猝不及防的夹击之下,丁夫人不慌不忙、不闪不躲,依旧端坐在沙发上,微抬的目光与不远处的丈夫相接,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等关老五与木莲察觉不好,为时已晚,丁夫人颈项上的项链吊坠上金光闪烁,隐隐出现一个道字,将两人打退了回去··印玄身影微闪,落在两人中间,瞬息挥出两张定身符。
关老五与木莲定住了,但是两道鬼魂从他们的身体里飞- she -而出,直冲丁夫人,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蛮横架势·印玄手指微动,却没有出手··在丁夫人身后,有两只无形的手,将他们一左一右地拿住,吸掉煞气,留下虚弱的鬼魂。
等鬼魂落地,被印玄用两枚金钉钉住··丁海食飞快地跑到丁夫人身边:“你有没有怎么样”·丁夫人温柔地笑笑,从脖子上拿出好几条金链子,又露出手腕的玉镯:“你给了我多少护身符,忘记了吗”·丁海食说:“幸好幸好。”
丁夫人向印玄道谢,然后好奇地看着自己身后,似乎想找出那个躲在自己背后的无名英雄··“我是鬼使·”被她目光扫过的地方突然响起声音。
丁夫人与丁海食不疑有他,又向印玄感谢了一番,邀请他共进晚餐··印玄将鬼魂提起来,贴符纸现形:“你们不好奇这鬼魂从何而来吗”·丁海食道:“善德世家的血对鬼来说,是大补之物,他们多半是为此而来。”
出于谨慎,印玄用搜魂术直接查探了一番·果然与丁海食所料不差,只不过中间还有一段情节,这两个厉鬼是火炼派关老五收的,放在身边,给自己的徒弟师侄练手。
谁知中间出了差池,几个小辈被控制,使关老五投鼠忌器,反被厉鬼占了躯壳··那颗差点砸中阿宝他们的火球,正是关老五生命最后的火花··印玄来这里的借口是看画,晚饭过后,丁海食便带他去自己的储藏室。
丁夫人在厨房里烧纸钱给印玄的鬼使,三元与曹煜收了个盆满钵满,阿宝眼红得看不下去,上楼找印玄,他们已经从储藏室去了自己的房间··这时候的他,尚在襁褓,躺在婴儿床里,两条小肥腿不停地踢蹬。
丁海食逗弄了会儿,怕印玄无聊,却发现对方兴致盎然··丁海食说:“印兄很喜欢孩子”·印玄别有深意地说:“很喜欢这个孩子。”
丁海食说:“早日成婚,你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印玄说:“都有了·”·丁海食愣了下,连道恭喜··阿宝:“”· · ·第91章 ·好不容易熬到回房, 一进门, 他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有了孩子”·印玄说:“你啊。”
阿宝嘴角微抽:“我我是和你结婚, 还是和你有了孩子”·印玄但笑不语··阿宝突然回过味来:“你说我就是那个孩子来来来,我们拿几个算盘来算算我今年多少岁好吗从2018回到崇祯四年,再从崇祯四年到现在, 少说都有几百年了。
你见过几百年的老孩子吗”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他们这段经历,大概是一笔超级电脑也算不清楚的糊涂账··印玄温柔地看着他的笑脸, 手掌轻轻抚过他的脑袋, 然后停留在脸颊上:“你愿意, 我可以是你的任何角色。”
阿宝试探着问:“徒弟……也可以”·印玄似笑非笑:“哦,刚好我有很多疑难要问·”·阿宝秒怂:“哈哈, 我只是开个玩笑。
您在我心目中永远高大、伟岸”·印玄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怀里, 没说话··他一直知道, 丁母早逝是阿宝人生最大的遗憾,骤然圆满,必然感慨万千。
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对方的身体,给予无声的安慰··阿宝享受了一会儿, 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我没事,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嗯。”
印玄用简单的回答示意自己在聆听··阿宝靠着印玄的胸膛, 感慨道:“我本来见到妈妈, 会抱头大哭, 可事实上, 除了一点点的怀念, 一点点的欣慰……就没有了。
因为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妈妈,”他一边揣摩一边解释着自己的心情,“她也嫁了一个丁海食,也生了一个阿宝,但她不是我的妈妈·她那么年轻,会陪着她的小阿宝长大。
而我已经长大了·”·心路历程很曲折,说起来也有些颠三倒四,反反复复,可印玄明白了·阿宝阻止了平行空间里的- yin -谋,却永远弥补不了自己的遗憾。
阿宝搂住印玄的腰,悄悄地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低声说:“而且这个丁瑰宝和我一样运气不好·”·“嗯”印玄疑惑。
阿宝手臂紧了紧,仿佛要将两个人彻底融为一体:“他有了妈妈,却没有祖师爷·”·印玄轻轻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头皮传来的微微酥麻,让阿宝整个人像过了电,舒服得眯起眼睛:“幸好他永远不知道,不然人生太遗憾了。”
灵异神怪·又住了两天,印玄提出告辞·丁海食继承了丁家一贯的好客,又挽留了几次·印玄见阿宝实在没有留下的意思,才继续坚辞··丁母突然说:“您的鬼使,可否出来一见我想当面谢谢他。”
印玄看向阿宝的方向··丁母顺势看去,小心翼翼地问:“谢谢你救了我·”·明知不是自己的母亲,但是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温柔,又仿佛在问,不是他的母亲是谁·阿宝鼻子突然酸起来。
对母亲的渴慕顿时盖过了理智,他低声说:“我……可不可以抱抱”·丁母愣了愣,那声音分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丁海食嘴唇微动,正想婉拒的措辞,就听自己的爱妻爽朗地说:“好啊。”
“……”·阿宝上前一步,慢慢地伸出手··有感应似的,丁母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手臂碰触的刹那,丁母的手臂“消失”了半截,印玄知道是隐身衣的效果,但丁海食不知道,立刻紧张起来。
同一时间,阿宝弯腰,整个人投入丁母的怀中·他的动作有点大,隐身衣的帽子掉下来,露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丁母惊讶地看过去··阿宝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眼泪慢慢地淌下来。
妈妈的怀抱果然和想象的一样温暖··丁母不自觉地摸摸他的脑袋··丁海食干咳一声,说:“时间不早了·”·阿宝舒了口气,抬手拉下帽子,确定遮住了脸,才后退一步,从她的怀里退开:“不用谢。
救您,是我应该做的·”·经过这个小插曲,分别时,人人心潮澎湃··丁母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鬼使,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阿宝有很清楚明白的依恋感;丁海食有种想放鞭炮庆祝的兴奋感……·船渐渐驶离小岛,看着岸上人影渐小,阿宝才将隐身衣脱下来。
印玄站在他的背后,随时提供怀抱··阿宝吹了会儿海风,突然自豪地说:“妈妈果然很喜欢我·”·印玄说:“但你父亲好像……”·“是个大醋坛子。”
阿宝促狭地说··这个话题不好接·虽然无论哪个世界的丁海食都比印玄年纪小、辈份小,但是,拐走了人家的儿子,名义上就降了辈份··他不接这个话茬,随便一转头,就看到一艘船靠近,如果将他们航行的方向直线延伸,会有极大的几率相撞。
阿宝也发现了:“又到禁渔期了吗船都这么空闲·”·对方也看到了他们,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撞船的结局,但最近的时候,只相差两三米,几乎擦肩而过。
阿宝随意往对方的船上瞄了一眼,然后就挪不开视线了··痴痴地看了许久,等两艘船完全错开,他才拉着印玄的袖子说:“我刚才有没有看错”·印玄说:“没有。”
“刚才那个真的是,真的是……”他仰头看印玄,眼神犹带着几分欣喜与怀疑,“你的转世”·印玄说:“是这个空间里印玄的转世。”
看来,萧弥月挥得走几百岁的印玄,挥不走注定认识阿宝的印玄··阿宝托腮看着那艘船慢慢靠近丁家的小岛,羡慕道:“这个世界的我,真的是人生赢家啊。”
回来时,印玄特意拐了个弯去深情岛,那座岛果然不见了·几个人回到岸上,只好着手准备长久居住的打算·曹煜先在落脚的城市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别墅,然后去证券公司开了个户头,正式进军金融业。
印玄则带着阿宝去鬼神宗,找了这一代的鬼神宗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不等他们自我介绍,就认出了身份··中年人叫娄槐,说自己从小看他们的画像长大。
他说:“太雷祖师说过,你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出现,果然出现了·”·阿宝好奇画像里自己的样子,一定要他拿出来看看··娄槐很爽快,从保险箱里拿出两张被重新修复过的卷轴,推开一看,果然是他们两个。
容貌的相似度最多百分之五十,但气质栩栩如生,几乎是完美复制··阿宝想拿起来好好欣赏,被制止了··娄槐说:“这是我们的镇宗之宝,不能随便触摸。”
阿宝好笑道:“既然这个是镇宗之宝,那呼神唤鬼盘古令应该没什么地位了,借我们用一下吧·”·“稍等·”·娄槐出乎意料得好说话,将画重新放入保险箱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袋,将盘古令从里面取出来,递给阿宝。
阿宝将盘古令反复查看,想要找出仿冒的痕迹·不是他疑神疑鬼,实在是对方对待盘古令的态度太敷衍,叫人不得不多想··但印玄亲自确认,盘古令是真的。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召唤守门神··守门神惊讶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还有印象,却没有追问他们为何能长生不老,毕竟,对神仙来说,长生不老是基础,谁会在意别人怎么练习基础的。
守门神问:“你们这次找有什么事”·印玄说:“仍旧问鏖乘与望月·”·守门神说:“你们问晚了·他们二十年前就因为殴打旗离,被天帝贬下凡间了。”
 · ·第92章 ·对这样的结果, 阿宝居然一点都不意外:“不会是三个人一起被贬的吧”·守门神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三个打得上善宫差点坍塌, 天帝龙颜大怒,将他们都贬入凡间了。”
打架斗殴还破坏公物……不管怎么说, 这惩罚有理有据, 这个世界的大镜仙算很讲道理了··灵异神怪·阿宝说:“上善宫不会刚好是天帝的寝宫吧”·守门神露出为难之色, 想守口如瓶,又按捺不住分享八卦的灵魂,含蓄地说:“是宝镜仙君的宫殿, 虽然不是天帝自己的寝宫,但天帝的确经常留宿。”
阿宝:“……”上善……若水·阿宝还想打听鏖乘和望月的下落,可惜守门神也不知道··将盘古令还给娄槐, 印玄与阿宝马不停蹄地回到曹煜置办的家里。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 曹煜已经开了户头,开始炒股,一边还跑着外贸公司的营业执照··阿宝调侃三元:“这是憋足了劲攒老婆本啊·”·三元看着待装修的办公室,幽幽地说:“看见的, 未必是你的。”
阿宝怔了怔·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曹煜和三元不是同进同出,就是旁若无人地待在自己的怀里, 他以为是和好的意思,而事实上还没有·“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为老板, 阿宝觉得有义务关怀属下的心理健康。
三元半天没说话··阿宝说:“你这种无视上司的行为, 很可能会被扣薪水·”·曹煜刚才打电话, 就看到两人说悄悄话, 早按捺不住,刚赶过来就听到阿宝的这一句,立刻掏出一张银行卡:“我给你开好了户头,放了十万块在里面,你先用着,不够跟我说。”
这个年代,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尤其曹煜还在创业期,这可能是他的家底了··三元眸光微动,抬头看他··曹煜一脸笑意,隐含期盼··“谢谢。”
三元说··曹煜垂下眼睑,藏起失望,笑吟吟地说:“不要对我这么客气·”·阿宝看着两人汹涌的暗潮,干咳一声道:“既然有这么多钱,你们出去唱卡拉OK吧”·曹煜、三元:“……”·阿宝意有所指:“唱个山歌什么的。”
曹煜偷偷瞄了三元一眼,见他皱了皱眉,原本想要拒绝的话突然拐了个弯:“好啊,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唱歌了·”·三元抿了抿唇,原本想说不喜欢唱歌,但看他期待的眼神,终究没有说出口。
将两鬼打发走,阿宝拉着印玄出去享受二人世界··晚上六七点,夜排档正热闹··阿宝找了个人最多的店,要了个靠河的位置·夜风从河上吹来,带着泥土与草木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感慨道:“不同的世界,同一个味道·”·印玄怡然自得地提壶泡茶··阿宝苦恼地接过杯子:“三元和曹煜还没有和好·”大多数时候,曹煜和三元都窝在他的怀里。
他不好在当事人的面前八卦,所以很少提他们的事··印玄说:“你希望他们和好”·“我希望三元好·”对曹煜,阿宝并没有好感。
他们属于天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印玄说:“顺其自然·”·“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顺了这么久,两个鬼还是很不自然啊。
阿宝很想助一臂之力,又不知道里往哪里使·三元的心思太深,他怕自己好心办坏事··印玄说:“解铃还需系铃人·”·阿宝含着杯沿,突然说:“我们分家吧。”
印玄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好·”仿佛蓄谋已久··阿宝:“……”·所谓分家,其实是同一个城市,不同的小区。
阿宝刚提议,就得到了曹煜的热烈支持,三元本想投反对票,但见印玄也表态同意,知道大势已去,便默认了··曹煜充分展现自己的迅猛的办事能力,第二天就找到了一间装修好没住人的房子,第三天备齐生活用品,第四天迁居。
从此,他们正式开启两人/两鬼世界··曹煜作为赚钱担当,炒股、买地皮、开贸易公司……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印玄与阿宝开了一家出租书店。
尽管网络小说崛起之后,实体书店会遭受冲击,难以维系,但他们一来不靠这个吃饭,二来就算靠这个吃饭,他们也不可以不吃饭,三来,这个年代的出租书店生意还不错,附近的中学生下课之后,都会过来逛逛。
按阿宝的意思,当然是学生想看什么就进什么书,但印玄偏不·他规定出租书店的小说必须保持水准,作者要有一定的文学素养,三观正、思想乐观积极·小说之外,他们书店还出租参考书、真题库、难题讲解等学习资料。
学生有多喜欢他们书店,阿宝没看出来,但家长喜欢他们书店是肯定的·常常有家长接孩子下课之后,会过来看一看··一晃两年,一晃五年,一晃十年……·时间如梭。
和吸血鬼一样,永远年轻貌美的玄·印和瑰宝·丁也不得不经常变换住址与身份·这时候,曹煜创立的柏煜集团已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实力雄厚,解决这种小问题自然手到擒来。
阿宝和印玄掰着手指数日子··如果命运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那么他们回去的唯一希望是根据原来世界的线索,找到鏖乘·虽然离“四喜告诉他们鏖乘的地址”还有一段时间,但阿宝想提早去碰碰运气。
他正准备找个时间通知三元与曹煜,曹煜就半夜找上门了··阿宝开始吓了一跳,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谁知他竟是来辞行的·曹煜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快的话一周,迟的话一个月。
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柏高·”·阿宝觉得他离开得不寻常:“你去哪儿”·曹煜说:“回家走走·”·阿宝摸着下巴:“对了,这个世界的你已经出生了。”
·灵异神怪曹煜说:“已经长大了·”·阿宝看着他的眼睛,了然道:“已经认识三元了吧”·曹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叮嘱他们好好照顾三元,并说了三元平时喜欢吃的食物以及一些细微的生活习惯。
阿宝说:“你干脆让他回来住·”·“我告诉他,我去出差·”曹煜说,“之前的出差都没有这么正式,我怕他起疑·”·话说到这个份上,阿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想改变你们在这个世界的命运。”
·曹煜说:“我想去看看,也许,已经改变了呢·”他内心- yin -暗地希望,这个世界的许立杰和许芹能够被蝴蝶翅膀扇没··阿宝自己也改过命运,当然没有立场阻止他,只是……·“你最好和三元商量一下。”
多少误会,就是在“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好,不必知道我在做什么”中诞生的··曹煜说:“我不想让他回忆起不好的事·”·当年,曹煜与三元是一对恋人,却因为世俗的压力和曹煜内心的贪婪,硬生生地插入了一个曹煜的未婚妻许芹。
为了让他全心全意地娶自己女儿,许立杰找人杀了三元,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一想到这些,阿宝的气就噌噌噌地往上蹿··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将暖意传递过来。
阿宝侧头看印玄,用眼神询问意见··印玄点了点头··感情的事,两个当事人都未必能说清楚,更何况外人··阿宝叹气道:“早去早回。”
 · ·第93章 番外(1)·一推开包厢门, 曹煜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双方家长俱在, 女方打扮得花枝招展,分明是变相的相亲宴, 哪来的海外投资。
本想掉头走人, 瞥见那上不得台面的便宜哥哥坐在一边猥琐地笑,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立即改了主意,耐着- xing -子拖开椅子坐下··曹老先生就怕他扭头走人, 见状松了口气,忙作中间人介绍:“这位是许叔叔,你爸的老朋友。
这位是许家千金, 单名一个芹, 曹雪芹的芹,是著名模特儿,上过很多大杂志的封面·他们刚从瑞士度假回来,准备投资做生意, 正在考察项目·你有什么好的项目,可以跟他说说。”
瑞士度假回来就叫海归那他清明踏青回来,就算还阳了吧··曹煜一面敷衍, 一面在心中冷嘲··曹炅见他们一团和气,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有些- yin -沉地扫过许芹明显动了心的羞涩表情。
曹煜这个人, 内心黑暗又肮脏, 偏生长了张好脸, 不知骗了多少无知男女·脑海浮现一张英俊平静的脸,顿时涌起几分恶作剧的冲动·他拿起手机,装作看信息,飞快地按下拍照键。
“咔嚓·”·饭桌上响起突兀的快门声··目光聚焦曹炅的手机上,曹煜扫过来的眼神,仿佛在冒着寒气··曹炅下意识地藏起手机,许芹笑着解围说拍大合照,两家老父都起身应和。
曹煜幽幽地瞟了曹炅一眼,慢吞吞地挪动,走到人群外围,任由曹老先生如何暗示,都巍然不动··照片定格——一群眉开眼笑的人旁边,出了个冷酷脸的叛徒。
饭局结束,曹老先生让曹煜与许芹交换联系方式,曹煜给了办公室的电话,许芹的脸色有些难看··回去的路上,曹老先生支开曹炅,与曹煜单独一辆车··一上车,曹煜就定谈话的基调:“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曹老先生慢悠悠地系安全带:“当然·”·基调定得太高,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曹老先生见他依旧坐在车里:“不回家住住吗”·曹煜说:“最近公司很忙。”
曹老先生点头:“替我向严先生问好……当然,要不要带话,你也可以自己做主,不过,我的财产怎么分配,遗嘱怎么写,也由我自己做主·”说着,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干脆利落得连个头都不回。
曹氏内部近来有风言风语,说太子爷要易主,传得有鼻子有眼,舅舅、姑姑都来电叮嘱他小心曹炅,被曹煜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回去,但他心里清楚,空- xue -来风,未必无因。
可是那漏风的洞,多半不是曹炅干的,而是他好父亲的杰作··秘书又打电话通知他,许芹来过了·自那次吃饭以后,她就十分主动,办公室电话按一日三餐打,隔三差五地亲自上门送蛋糕、饼干、便当,被他当面拒绝还依然故我,甚至暗中联系媒体,想要先一步将事情捅出去,要不是他处理及时,只怕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手法倒是颇得他爸的真传··再过一周,就是一年一度的董事会,他爸选在这个时间下手,也是算准时机··一边是名利,一边是爱情··如何取舍·当然是两手都要抓。
曹煜冷笑着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正准备下楼取车接柏高,就看到角落的- yin -影处慢慢地“走”出一个戴帽子的人来·说是走,不如说是从90°角的两堵墙中“变”了个人出来。
曹煜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是谁”·那人走到灯光下,摘下帽子,露出整张脸来··曹煜瞳孔微缩··“我是你啊。”
那人站在面前,仿佛是一面镜子,照出自己几年后的样子·并不是说对方多么苍老,而是眉梢眼角流露出历经风霜的沧桑,绝不是时下正意气风发的自己。
曹煜手指慢慢地靠近抽屉·他记得里面有一把裁纸刀……·那人说:“我是鬼,你杀不了我·”·曹煜说:“你刚刚还说,你是我。”
灵异神怪·那人说:“平行空间里的你·”·曹煜瞳孔微缩:“你怎么死的”·“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人说,“你最好先打个电话给柏高,让他自己打车回去·对了,上车之前,先去便利店买把伞,晚上会有一场暴雨·”·……·随着一道闪电,大雨倾盆而下,这是曹煜给严柏高打完电话的第二十八分钟。
他看着窗外连绵成片的雨水,脸色比天色更- yin -沉··这场大雨证明了那人的确能“预知”未来,所以,他与柏高的未来真如对方所说,会因为自己的贪念走向无可挽回的悲剧吗·曹煜不能尽信。
说不定是曹炅派来的人呢·那人看着曹煜的眼睛,仿佛就知道他的想法··“与许芹订婚是权宜之计·我原本打算等‘十二星座广场’项目落地,得到曹氏其他股东的支持,再与父亲谈判,解除婚约。
只要进展顺利,柏高不会知道发生过的事·哪怕进展不顺利,我与许芹结婚,也只是形婚·一张纸难道还能绑住我一个大活人吗”·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却像抽屉里的那把裁纸刀,一下子割破曹煜所有的伪装,将他的想法暴露无遗。
·“我当时觉得自己挺聪明,熊掌鱼翅兼得·可世上哪有这么美好的事贪心的人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每个字都切中隐藏的心思,让曹煜不想相信都不行:“那你们现在怎么样不是在一起了吗”·那人苦笑道:“朝夕相对,不一定是在一起,也许只是被捆绑成了伴。
信任一旦被打破,想要重新建立,比登天还难·”·曹煜沉默良久,说:“我父亲最后真的给了曹炅百分之十,给了我百分之三十八在他明知我已经死了的情况下”·那人说:“他清楚谁才能给曹氏带来辉煌。
给曹炅的百分之十,只是封口费·”为免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将自己死亡的消息散播出去,就给点甜头稳定军心··曹煜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而且,相信我,失去曹氏,我们可以挣回来,失去柏高,我们活不下去。”
那人慢慢地站起来,往墙的方向走··曹煜突然有些不舍·和另一个自己聊天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受,彼此心意相通,绝对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那人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说:“我准备开发一个楼盘,还差一点启动资金……”·……·曹煜说:“我现在确信,你就是我。”
做出决定,便雷厉风行·曹煜三管齐下,分别对许立杰、许芹和曹老先生表示自己已有男友,无意劈腿·许立杰还维持了基本礼貌,对他说了句可惜。
许芹一再放低姿态,可怜巴巴地表示自己愿意当挡箭牌·曹煜反问:没有箭,要挡箭牌干什么遮光吗直接逼得对方无话可说。
曹老先生是最后得到消息的,当下硬气地表示:行吧,我的财产你别惦记了··曹煜用许立杰的口气对他表示可惜,然后一回头,又借用许芹的低姿态,可怜巴巴地抱着严柏高说自己失业了。
此时的严柏高还不是心如死灰的三元,只是个有点清冷、有点寡言却很心软的青年·不问缘由,直接上交自己的存款,扛起了养家重责··看着他认真诚挚到近乎掏心掏肺的眼睛,曹煜心底最后的一点不甘与犹疑也随之散去。
那人说的对,失去柏高,他会活不下去··父子的拉锯战就此展开,曹煜没有出席董事会,曹炅视为竞争对手出局的信号,在公司上蹿下跳,妄图染指“十二星座广场”项目,终被沉不住气的曹老先生喝止。
曹老先生将严柏高约出来,支票开好了,电视剧里恶婆婆赶人的台词也背好了,唯独没想到自己儿子像跟屁虫一样地跑来·好好一场谈判硬生生得被他扭曲成“见公婆”,实在气人。
吃完饭,他去医院疗养,住了三个月·曹煜每周带着严柏高过来探望,探得久了,曹老先生率先认输··打持久战,总是年纪大的吃亏··曹煜重回董事局,并被正式钦定为太子爷。
事情圆满落幕,曹煜神采飞扬地走出会议室,正要打电话问柏高在哪里,就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谢谢·”·曹煜真心实意地说。
那人眼睛里迸发出嫉妒的情绪,虽然是一刹那,却浓烈得叫人惊心··曹煜收住脚步··那人叹了口气说:“当初,如果也有另一个我来提醒我,该有多好啊。”
作为得利者,曹煜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炫耀,只好不吭声··那人说:“他到楼下了,你快去吧·”·曹煜松了口气,冲他点点头,大步跨过他的面前。
他很想尽快见到柏高,分享自己激动兴奋的心情·上了电梯,临关门,鬼使神差地往办公室门口望了一眼··那人还没走·他的背后,又一个人影慢慢地浮现出来。
没有完全展露五官时,曹煜已经猜到了身份·因为那张脸,早已镌刻在脑海中,就算得了健忘症也不会变形··是太爱了吧·所以,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柏高,但看到毫无生气的眼神时,心会一抽一抽的痛。
幸好,自己悬崖勒马·如果自己的柏高也变成这样,他大概会疯掉··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抬眸看了过来,点头致意··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曹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头脑一片空白。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刹那,就看到心心念念的人站在阳光下,脸被照得发光·他迈了几步,忍不住小跑起来,在对方的讶异中将人拥入怀中··不管其他人的看法,就是想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全世界那样。
“怎么了”严柏高疑惑地问··灵异神怪·“我很开心,我太幸运了·”·“因为公司的事情吗”·“……嗯。”
将人抱得更紧·他想:最幸运的是,我在悬崖前被人喊住了脚步,从万劫不复中清醒了过来·· · ·第94章 ·曹煜请假没多久, 三元也走了。
留了张字条, 没写事由,但睿智的老板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细节·阿宝说:“希望他们这次能解开心结·”能不能修成正果就……看三元高兴了。
低头看书的印玄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宝凑过去:“你在看什么”·印玄将书翻过来, 露出封面:《世界未解之谜》··阿宝说:“我以前也很喜欢看这类的书。
还有什么幽灵岛……”顿了顿, “你说, 幽灵岛会不会是深情岛”岛不停地穿越时空,在别人看来,的确是突然消失, 突然出现。
印玄合上书:“有可能·”·阿宝放开思维:“百慕大可能被设置了一个大型阵法·”·印玄:“……”·“还有魔鬼城,可能真的闹鬼。”
“是风声·”·“这种解释太科学了,不符合我的职业·”·“……”·两人正聊得火热, 曹煜过来销假。
不愧是度假回来的人, 春风得意,龙马精神,说是满血复活也不为过·三元跟在他后面,静悄悄的, 只是眼睛看人的时候略微有了神采,仿佛有人在上面打了个水漂,荡漾起一连串的涟漪。
阿宝促狭地看着两人:“啧啧, 刚度完蜜月”·曹煜打蛇随棍上:“正准备去·”·“那我有一个好地方。”
阿宝笑得神秘··全场秒懂··这是准备出发找鏖乘了··曹煜迟疑道:“我正准备投资一个楼盘·”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简直是个真人版的经营游戏。
几根金条起家, 如今资产上亿, 这种成就感远非富二代身份所能给予··阿宝说:“……你要不要假装没猜对, 增加一点竞猜的乐趣”·曹煜说:“不要。”
多么任- xing -的下属阿宝决定给他上点眼药·趁曹煜叫外卖, 阿宝将三元拉到一边谈心:“这次是什么情况”·三元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客厅另一边的曹煜:“嗯,想通了。”
阿宝说:“你们见过了这个世界的曹煜和你”·“嗯·”三元不太习惯剖析自己的心情,但一个人迷茫徘徊了太久,的确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在阿宝真诚的注视下,他终于打开心扉:“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这话听起来有点没头没脑··阿宝说:“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以为我不同意”没想到自己的意见这么重要阿宝受宠若……惊之又惊。
“虽然我不大喜欢曹煜的行事作风,不过,人的- xing -格不可能千篇一律,产生不同的意见很正常·”只是有的人你愿磨合,有的人你会远离··三元说:“不,是我。
我一直以为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在曹煜开枪的时候,就已放下;在他费尽心机讨好的时候,便已原谅·但走错过的路,不想再回头·因为害怕又是一座断崖。
直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种结局……·阿宝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天生适合在一起的人是极少数·就算是天生一对,也有人因为太合拍而失去新鲜感和激情。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曹煜那杯水嘛……口味不是由你来定的吗”·三元抿唇微笑··……·阿宝又有点舍不得了。
还是回家多画点折腾鬼的黄符吧··决定要出发,曹煜倒没太多废话,直接将名下产业套现,又用现金大量购买钻石等高价物品·处理完毕,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几个人拎着箱子,踏上回家之路··一路走来,都是看过的风景··第二次到村庄,古宅与井的位置一清二楚,连鲤鱼精的口气都一般无二,顺利来到鏖乘家,却没有见到纸龙虾。
鏖乘坐在门口钓鱼,旁边放着个水桶,里面银光闪闪、收获喜人··看到有陌生人乘鲤鱼过来,鏖乘愣了下,警惕地站起来:“来者何人”·阿宝立刻送上了两大箱国民保健品,附带一张圆润可爱的真诚笑脸:“来自远方的朋友。”
鏖乘拿着鱼竿,眼神不善··阿宝:“……”不同的世界,- xing -格也不同了吗自己那个世界的鏖乘明明是个傻白甜。
鏖乘冷声道:“又是天帝派你们来的”·阿宝立刻表明立场:“我与大……天帝毫无关系”·鏖乘眼露精光:“要是毫无关系,你为何尊称他为‘大天帝’”·……·这个解释起来真的要说满一本故事书了。
阿宝直接略过话题,问道:“望月在不在”·鏖乘一言不发地瞪着他··阿宝心里咯噔一声,暗道:难道命运兜兜转转,两个苦情神又没能在一起·“谁啊”随着一声娇唤,一个极美貌的少女穿着汉服走出来。
鏖乘目光顿时柔和一下:“上门推销的·”·阿宝一个健步冲上屋前的板桥,笑眯眯地走过去:“望月大神好,我是善德世家的丁瑰宝·”··灵异神怪“善德世家”等于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瞬间攻破对方的心防,博得好感,拉近距离。
鏖乘的眼神顿时友善许多,望月更是热情地请他进门坐坐··阿宝一边往里走,一边在背后悄悄地比了个OK的手势··双方落座,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阿宝悄然进入主题:“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鏖乘本质良善,确认他们不是天帝派来的探子后,一下子就变得很好说话:“什么事”·“其实,我们来自平行世界·”阿宝先点明自己的来历,才说:“来的时候就是鏖乘大神送来的,所以想请鏖乘大神再把我们送回去。”
都是“你”的锅,请背好··望月说:“乾坤环必须我和他合力,送你们来的时候,我不在吗”·“这个这个……”阿宝尴尬地看向印玄。
印玄非常直白地说:“你被人夺了元神·”·鏖乘:“”·都是鏖乘,两个世界的差距真的很大。
看着一条脱光了衣服的蛟在水里胡乱扑腾,阿宝越发怀念原来的世界··望月倒是很淡定:“请告诉我真相·”·这就说来话长——·阿宝靠着栏杆,吹着微风,将故事从白天说到黑夜。
鏖乘嘴里含着夜明珠,巨大的蛟首靠在望月身侧,听到自己认错了恋人,顿时焦急地发出低鸣··望月轻轻抚摸它的脑袋,温柔地说:“傻瓜·”·鏖乘顿时安分了。
等阿宝说完故事,望月后怕地眨了眨眼睛:“为何这个世界的我没有遇到萧弥月呢”·大好的表功机会,必须说得抑扬顿挫·阿宝清了清嗓子,将他们大战原世界萧弥月,又斩断这世萧弥月拜入三宗可能的事说了一遍。
望月感动地说:“谢谢你们·”·鏖乘那对大蛟眼也流露出感激的光芒··阿宝:“……”未免也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吧,好想讲一堂安全知识普及课。
鏖乘变回人形,对阿宝真诚地道谢,然后说:“不过,我们不能开启乾坤环·”·阿宝:“……”·鏖乘用眼神制止望月,对阿宝坚定地说:“天帝正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以便编制罪名,让我们重入轮回,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阿宝说:“……你们把上善宫损毁得很严重吗”多少年了,还惦记着··鏖乘无奈地说:“天帝忌惮我们的龙凤血脉,一直想方设法地打压,好不容易挑拨旗离与我们大闹一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大镜仙的手段,阿宝是见识过的:“你们打算怎么办”·望月抱住担忧的恋人,微笑道:“没关系·有宝镜仙君为我们居中周旋,只要我们不出去,天帝就抓不到把柄。”
 · ·第95章 ·鏖乘反抱住她, 脸上忧愁不减··不减是对的·阿宝被大镜仙坑了那么多年, 深知这个神……有经有病。
坑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搞到最后孤家寡人一个, 也不知道图啥··望月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鏖乘欲言又止··阿宝很想趁机答应下来, 又怕给他们增添麻烦, 踌躇地看向印玄。
印玄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就听望月说:“没有你们, 兴许我早就死了·多活这些年,我很开心·你们被鏖乘送来,理当由我们送回·至于天帝……若真想对付我们, 总能找到借口。
我们若事事畏首畏尾, 活得未免太无趣了·”·这番理由,鏖乘也无话可说·这些年来,他怕被天帝抓到把柄,的确活得战战兢兢··阿宝看看鏖乘, 又看看望月,暗道:两受相遇,必有一攻。
两个傻白甜在一起, 总有一个变得机灵·今天的鏖乘也是时事所迫啊··本来是他和印玄着急回去,但事情落到望月手里, 反倒被她催促··鏖乘一肚子话想和她私聊, 见状就说天色太晚, 不好打扰客人休息, 半强制地终止了这次谈话。
但回房以后,他立即对望月说:“乾坤环不可用·”·望月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平日里温和可亲,可大事上颇有主意:“你不信他们”·鏖乘说:“我信的。
就是相信,才不能让他们走·若是他们走了,我们的命运又回到了原处怎么办”·望月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失望清晰可见:“你还记得自己为何讨厌旗离吗你说他自私自利。
如今,你也要变成这样的人吗”·鏖乘睁大眼睛,一脸受伤地看着她·在他们的认知里,用旗离来形容对方,简直是奇耻大辱·望月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忙缓了口气说:“再说,鬼神宗事先知道了萧弥月的为人,另择良徒,改变了命运。
我们知道了夺神术,也可未雨绸缪,自然也能改变结局·”·这话倒是大大安慰了鏖乘·他说:“那我们将那鲤鱼精关起来,不许它再跑出去接人进来。”
望月道:“便放在湖里吧·”·“把那口井堵死·”·“好·”·鏖乘又提了一大堆的要求,见望月都允了,终勉强答应开启乾坤环。
阿宝一晚上没睡踏实,辗转反侧到天蒙蒙亮,才被印玄压着睡了会儿,不过很快就起了·六点多的天,还有点灰,鏖乘拎着装满鱼的木桶往回走,看见他们也不像昨天那样猜忌、戒备,高高兴兴地介绍今天的早餐:黄鱼面、杂鱼汤、咸鱼粥。
俨然是原世界的那个人··阿宝正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帮忙”·灵异神怪·“好啊·”鏖乘答应得痛快,到了厨房才后悔,阿宝的动手能力只点亮了画符一个技能,在杀鱼上惨不忍睹,还是印玄看不过去,将曹煜叫出来帮忙。
曹煜一边杀鱼,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杀鱼”·阿宝抢在印玄之前回答:“因为你绰号草鱼·”·笃·鱼头被切掉了。
阿宝立刻躲到三元身后··曹煜看三元,一脸被欺负得委屈··三元问:“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好啊。”
曹煜立即将阿宝丢到脑后,喜滋滋地让出一个位置来,也不要三元干活,只是肩并肩挨着,就有无限动力··食材新鲜,做出来的汤、粥、面都不错··待他们吃饱喝足,望月宣布喜讯。
阿宝谨慎地问:“你考虑清楚了吗大……头上加一的帝怎么办”·望月笑得豁达:“做任何事情都是冒险。
外出可能遭遇车祸,吃饭可能食物中毒,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她提起阿宝送的两箱保健品,“谢礼收到了,很喜欢,谢谢·”·阿宝看向鏖乘。
鏖乘搂住望月:“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阿宝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就看到鏖乘与望月变回本体,飞上半空,很快转出了两个圈。
一样是金光闪闪与五彩斑斓,却比萧弥月那个冒牌货要和谐许多,仿佛天地间本就有这样两个圆环··曹煜与三元回到阿宝怀中,印玄一手拉着他,一手提着行李,飞到圆环附近。
鏖乘突然说:“你们的世界是哪个世界”·阿宝愣了愣:“啊”·鏖乘说:“我看到了无数个平行世界。”
……·萧弥月的目的是长生丹,哪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多半是随机选择了这里·他们要回去,却要万中选一·因为没有- cao -作过乾坤环,所以这个问题可说是突如其来。
印玄将手伸入乾坤环中,与鏖乘产生精神联系,试图从中选择,但万千世界如流水般淌过,真正走马观花,平行世界又大同小异,哪里能分辨出哪是哪··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印玄当即想退出来,从长计议,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万千世界中的某一个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阿宝。
阿宝惊叫一声:“谁”·与此同时,他们正上方的厚厚云层中,突然钻出一只手来·这只手巨大无比,破云而出时,金光追随,仿佛夹杂万钧之力,伸向乾坤环。
“是惑苍”·惊慌之下,鏖乘连天帝也不叫了··乾坤环内··抓住阿宝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将他扯往那个世界·阿宝下意识地反抗,却被推了一把,整个人钻了过去。
前一秒是湖面,下一秒就成了山林··阿宝身体失重,正往下坠,背就被托了一下,随即被横抱着落地·抱他的人自然是印玄无疑了·阿宝从他的怀抱里跳下来,刚站稳,就看到蛟与鸾在天空绕了一圈,落地化作人身——鏖乘搂着望月,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便是你们的世界”·阿宝:“……”这也太客气了,送得这么远。
印玄说:“情况紧急,未经允许,就将两位带入这个世界,还请见谅·”·鏖乘一怔之后,大喜:“我感激还来不及,何需见谅此处没有惑苍,简直人间仙境”·“你口中的惑苍,是指我吗”·熟悉的声音- yin -魂不散般地响起。
鏖乘震惊地扭头,就看到大镜仙怡然自得地站在树下,手指轻轻地捋过鬓发,俊美的面容被树荫遮盖,冷意森森··阿宝注意到他的手……不就是扯自己过来的那一只·“是你把我们拉过来的”·顿时- yin -谋论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惑苍身影微侧,四喜从他背后走出来:“放心,是我请他帮忙把你们拉过来的·”·阿宝说:“那你不早说”·四喜笑眯眯地说:“早说了就看不到你惊疑不定、惶恐不安的表情了呀。”
阿宝:“……”没有揭穿身份的时候,四喜的人设明明没有崩塌得这么厉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鏖乘与望月又大吃一惊:“恒渊大神您没飞升至三十三天外天”·“这个……”·四喜一副说来话长的样子,被大镜仙冷冷地打断,摊开右手:“人已经回来,我的东西呢”·四喜说:“它不是物件。”
大镜仙嘴唇微抿,明显不高兴了,却难得没有反驳,依旧伸着手··四喜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大镜仙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炽热得可怕·他将木盒子打开,正要取出里面的紫色小花,就被大镜仙一把夺过,扬长而去。
四喜轻叹一声,回头,就看到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对印玄与阿宝说:“欢迎回来·”又对鏖乘与望月说:“欢迎光临·”·不远处响起野兽咆哮声。
四喜说:“顺着这条路下山,就是常乐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然无旧可叙··鏖乘与望月对视一笑,初见的惊喜过后,却是对新世界更多的认知。
怕他们人生地不熟害怕,阿宝边走边讲解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走到一半,就看到四喜牵着头似牛非牛的神兽站在路边·鏖乘与望月都认得那是与恒渊大神形影不离的神屠,当下打了个招呼。
灵异神怪·四喜微笑道:“我与恋人一道来,若是不打个招呼再走,未免失礼·”·神屠尚羽浑身一震,呆呆地抬头看他··四喜摸摸它的脑袋:“打过招呼了,我们走吧。”
说罢,牵着它走向地府··……·阿宝心情复杂得无力吐槽··鏖乘问:“恒渊大神为何去地府”·阿宝说:“……这是第三十回 的情节,来来来,我们继续说第十三回。”
 · ·第96章 番外(2)·1、·知道惑苍不是这个世界的天帝之后, 鏖乘与望月就决定留下来·他们拿着阿宝为他们办的小国华侨身份证, 自学了两门语言,找了一份外教的工作, 很快就融入了社会当中。
阿宝不放心地探望过他们几次, 发现担心是多余的·在一群“madam”和“sir”中间, 他们毫无违和感,开口也是半中半洋,发音略带大舌头, 偶尔还会流露出不知道怎么讲中文的困惑,那细节表情自然得……奥斯卡影帝都自叹弗如。
本以为那个世界的鏖乘与望月来了,这个世界的鏖乘也不远了, 谁知阿宝在家里住了三个月, 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始终没有见到他··还是四喜解开疑团。
阿宝与印玄追着萧弥月去了平行世界之后,他就将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鏖乘··得知望月已死,鏖乘大受刺激·人悲愤到极点的时候, 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萧弥月他杀不着,但旗离这个导火线是现成的。
于是,一向追在别人屁股后面报复、使坏的旗离终于尝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滋味·鏖乘日日夜夜追杀他, 上天入地,无处不去·起先旗离还张牙舞爪的反抗, 发现对方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后, 立刻怂了, 只好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所以, 这两个现在都没工夫搭理别人··对于这个结果,阿宝还是松了口气的··以鏖乘对望月的痴恋,若是知道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望月,不知道会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而且旗离早该有人收拾,有鏖乘为民除害,真是太快人心··阿宝说:“火炼派还接不接活儿让他们再给旗离添添堵,雪上加加霜·”·四喜说:“我赞助一万块。”
掏出一沓冥币放桌上··“……”阿宝说,“这个直接烧给旗离就好了·”·后来,本世界的鏖乘还是知道了又来了一个鏖乘与望月的消息。
据说另一个世界的鏖乘说,他见过那个鏖乘站在楼下,痴痴地往楼上看,不过就那么一次·此后,再也未见··阿宝不由担心本世界鏖乘的安危,若非特别情况,他不应该如此放弃,直到一次偶遇,才知道他的想法。
“我没有保护好我的望月,永远失去是对我最好的惩罚·”·2、·话说阿宝与印玄历劫归来后,不少访客上门慰问·丁海食、司马清苦、连静峰、谭沐恩……每人都是单独来,然后要求阿宝讲一讲历险故事。
起先两个,阿宝还讲得眉飞色舞、有滋有味,到后来,同样的桥段讲多了,十分枯燥,便有些不耐烦·印玄便在他说故事的时候,用摄像机录下来·下次有人来,直接倒一杯清茶,再放一段影片。
3、·印玄有一家金铺,专门回收、定制金饰·如今的CEO是阿宝的师弟,邱景云··说起邱景云,也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他前世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没能相守,这辈子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终于发现“她”转世成了“他”,是阿宝三大鬼使之一的同花顺。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挖了自家师兄的墙角,在金铺过起小两口亲亲我我的小日子··但是,这家金铺不是普通的金铺··因为选址不好,常年遭遇灵异事件。
在邱景云来之前,这家店已经在半停业状态·如今嘛——·自然是欣欣向荣··一到夜里··“金铺”两个字的中间翻出一个“呙”字,成了锅铺。
各路鬼魂揣着冥币过来消费·现在一楼自助买“有滋有味符”,然后上二楼落座,抬头等投喂·每天菜单根据CEO夫人的口味,同花顺吃什么,邱景云做什么,任何鬼魂不得有异议。
曾经有个厉鬼仗着修为高深,想强迫CEO做五花肉,被CEO摁在地上暴打··锅铺除了收冥币之外,还收消息·要是有鬼魂能提供恶鬼作乱的消息,就可以得到免单优惠。
免费大餐谁不喜欢鬼魂也不能例外··所以这一带的治安极好,别说恶鬼了,连恶人也不多见··又忙碌到凌晨··同花顺心疼地抚摸邱景云疲倦的面容:“我们休息半个月吧”·邱景云失笑道:“我们不是刚休息了半个月”·同花顺揉弄他的衣领:“可以再休息的。”
邱景云亲亲他的额头:“好吧,再开三天,我们就休息·”·同花顺伸出手指:“两天·”·邱景云低头亲他手指··同花顺笑嘻嘻躲开。
“送快递”门外有人不识时务地打断他们清晨的温馨时光··邱景云下楼拿快递··同花顺好奇地看着他抽出一张邀请函:“有人结婚吗是不是阿宝大人”·“不是。”
邱景云飞快地扫了一眼,就将邀请函塞回去,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同花顺:“”·邱景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寄错了。”
同花顺说:“那不寄回去吗”··灵异神怪邱景云说:“毁尸灭迹·”·同花顺:“”·邱景云避开话题,一把抱住他,从额头一路亲到下巴:“我们想想休假去哪里玩吧。”
4、·自从印玄重获长生丹,再无生命之忧后,阿宝就彻底摆脱了被逼着读书的日子,每日过得逍遥自在·直到有一天,司马清苦寄来一张邀请函,让他代表御鬼派新一代弟子,去万贵山参加天道宗主办的“第一届群英会”。
邀请函附有议程,第一天报到、休息,第二天与黄符派切磋,胜利者第三天与……根本就是比赛日程·阿宝牙齿啃着邀请函,似乎要将它吞下去。
印玄说:“该养狗了·”·阿宝大惊失色:“祖师爷……阿玄要让汪星人与我分宠”·印玄说:“至少别人看到邀请函的时候,还有个体面的借口。”
阿宝:“……”·阿宝说:“很多小说的开头是这样,为了保护心爱的人,皇帝决定推一个挡箭牌出去·但计划不如变化,随着朝夕相处,皇帝与挡箭牌感情日深,最终移情别恋。”
印玄起身往楼上走··阿宝眨眨眼:“阿玄去哪儿”·印玄头也不回:“为你删选平日的阅读书目·”·……·阿宝丢下邀请函,拔腿就追。
经过一系列不可言说的割地赔款,阿宝终于保住了自己的小书房,同时,也应下了群英会的邀请··阿宝说:“御鬼派明明有两个弟子,师弟比我更新,为什么让我去”·印玄说:“他要看店。”
阿宝呵呵,一个月休息28天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在上班“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印玄安慰他:“放心,大会前还有时间,我会为你补习。”
阿宝:“……”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经过十天的“高考冲刺”,阿宝对群英会期待无比,提早两天赶到会场,并以调整心态的名义,静静地躺了两天,美其名曰,提前感受躺赢的快感。
两天里,其他门派陆陆续续抵达··除了几个资深评委之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弟子··阿宝拉着印玄的手,顿觉富足··第一场比赛,阿宝对战谭沐恩的师弟梁州,前后不过三分钟,他轻松获胜。
晚上回帐篷,他若有所思:“我觉得我胜之不武·”他在平行世界这么多年,虽然没有认真学习,但空闲的时候也会看看书、画画符,论经验,连司马清苦都拍马难及,参加这个比赛等于天山童姥参加入门比试。
完全是作弊··他立即向评委反应此事,愿意无条件退出比赛··评委问:“你身份证上多少岁”·“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我在平行世界……”飞快地解释了一通。
“那你身份证上到底多少岁”·“这和我身份证上的年纪无关·因为……”再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所以你身份证上到底多少岁”·“跟你说了不是身份证的问题。”
“可是,我们只查身份证·”评委慢悠悠地说,“就好比有人活了七老八十,突然重生到学生时代参加高考……考官也会让他进场考呀。”
阿宝:“……”·第二天比赛,阿宝决定放水··万万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水··于是,他“一路过关斩将”……躺赢到最后,拿到了大赛冠军。
全场欢欣鼓舞··评委宣布比赛奖励:“恭喜你荣任三宗六派的调度员从今以后,但凡有难以解决的案子,你都可以联系各方,调集资源,维护人间繁荣安宁。”
阿宝说:“……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评委说:“奖励通知和邀请函一起送过去的呀·”·司·马·清·苦·阿宝努力将气歪的嘴巴正回来:“有句话叫不知者无罪。
我事先并不知情,所以您看……”·评委说:“所以你现在一定很惊喜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重要的职责应该让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担当吧”·“我们嫌辛苦,不愿意啊。”
……·阿宝说:“我拒绝·”·评委低声说:“你看看下面弟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你打败了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却还不珍惜……很容易被误解为瞧不起人。
我看,你不如先当着,反正是第一届·第二届群英会,你请假不参加就好了·”·阿宝没看下面弟子,不知道他们是否羡慕嫉妒恨,反正他看到祖师爷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热血一沸,脑子一抽,就应下来了。
后来的很多年,阿宝天天懊恼:美色误人,诚不欺我·因为从第二届开始,群英会就没有其他门派弟子参加了,理由如出一辙:现任调度员德高望重、法力高深,吾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 ·第97章 番外(3)·阿水醒过来很久都记不得自己是谁。
连样貌也是看水中倒影, 随鳞波扭动, 并不真切,依稀清秀, 遥远而陌生··所在之地是被河水穿过的草原, 早有云日, 夜有星月·草原有牛有羊,吃草拉屎,生活惬意。
灵异神怪·阿水吃过几口草, 味道很怪,不再尝试·好在他即使不吃,也不觉得饿··说到阿水这个名字, 还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那个人长得很好看, 眼神却很怪。
阿水见他一面,就毛骨悚然,恨不得一巴掌拍飞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然而, 那是不可能的··那人在草原上建了房子,长住下来··阿水现下还和牛羊睡在一起,过着日晒雨淋的原始日子, 受风吹雨打,对遮风避雨的房子很是欣羡。
但那人邀请他同住的时候, 他又……拒绝了··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好似, 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诫他, 决不能再与那人太过亲近··当时他还不懂为什么会有再这个字,直到很多年后才懂,却也来不及了。
那人被拒绝也不恼,干脆从房子搬出来,与他吃睡一处··草原无主,阿水不好意思赶人,只好赶自己,赶得远了,那人又会跟上来,- yin -沉着脸,默然跟随。
有一夜,阿水尿急醒来,发现那人侧躺在身边,单手支腮,静静地望着自己,狭长凤眼在月光下亮得吓人,一下子将他的尿意惊了回去,半天才讷讷地问道:“你看什么”·“看你。”
那人声音低沉,暗哑,仿佛带着钩子,轻轻地撩拨人心··阿水道:“我有什么好看的”·那人道:“不好看·”·和对方相比,自己的确不好看。
饶是这样,阿水也有点难过,翻过身,背对着对方睡了··过了会儿,那人又在后面轻声补充:“可我看不厌·”·阿水悄悄地红了脸,下一秒,腰身就被揽入那人怀中。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脖子后方,有点痒,有点……心惊··腰上的手慢慢地往下移,没出三寸,就被阿水惶急地按住了··那人身子往前拱了拱,贴住他的后背,老实了。
阿水心跳很急,等了会儿,确定后方再无动静,才放心,想移开手,那只被按住的手反客为主,将他抓在手里··“你还没睡”阿水声音微微颤抖。
那人道:“睡不着·”·阿水安静了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惑苍·”·一夜之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壁垒被打破,关系突飞猛进。
阿水依旧害怕惑苍,那是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像天- xing -一样不可抗拒,可又无法拒绝他的热情··如果说对惑苍的恐惧是天- xing -,那么对他的了解就是本能。
短短三天,他已经记住惑苍的一颦一笑,能从中分辨喜怒哀乐··惑苍喜欢看他,睁开眼睛能对上他的视线,闭上眼睛依旧能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胶着在自己身上·视线里内容也越来越复杂,好几次他从睡梦中醒来,都能感觉对方炽热的体温以及压抑的呼吸。
他不懂它们代表的意思,可神经日日夜夜紧绷,到后来,他开始失眠·只要惑苍靠近,他就绷紧身体,只要惑苍碰他,他就颤抖不已··这样明显的反应,惑苍当然也发现了。
惑苍起先无视,依然固我,直到阿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受伤幼兽的呜咽声时,才安静地退开去,顺从地拉开两人的距离··阿水观察了几天,发现对方始终谨守一米的安全距离,不远不近,才渐渐安心。
安静的日子并不久长,一道闪电劈下,草原火起,牛羊窜逃··阿水游水回来,看着顷刻燎原的大火呆了呆,爬起来呼唤惑苍··关键时刻,惑苍却不见了。
阿水顺着河流找了一圈,连房子也去过了,依旧没有踪影·他咬咬牙,朝大火冲去·火势蔓延得很快,眼瞅着和火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他不及转身,就被迅雷不及掩耳的火舌吞噬。
再醒来,火没了,草原还在,牛羊还在,惑苍还在,一切还是老样子··阿水躺在惑苍造的房子里,高枕软榻,锦被绣帐·墙上挂着山水画,花几宝瓶,一样不缺。
看屋外,绝看不出屋内精致如斯··这就是他,惑苍,在哪儿都受不得简陋·那几日风餐露宿,想必不适得很··惑苍道:“我回来看到你倒在水边,大汗淋漓,受梦魇之苦。”
阿水沉默··“游水起来要烘干衣服,- shi -漉漉得容易受寒·”·“你试试这里,若是住得惯,就来屋子里住·”·“……我可以睡外面。”
“惑苍·”阿水忍不住打断他··惑苍抿唇看他··阿水轻声道:“小仙也是仙,我不会受寒·”·惑苍脸色微变。
阿水又道:“现下是什么年头这里是哪里”·惑苍沉默许久才道:“离你沉睡,已过千年·这里是我的镜中世界。”
阿水点点头,不再问了··从那日起,阿水开始闭关修炼,没日没夜地修炼,视惑苍如无物··惑苍冷眼旁观,脸色一日冷过一日··半年之后,阿水闭关而出,倾全部仙力想打破结界、开启通道。
……·失败··阿水颓然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天空··那场梦中火是潜意识对他的提醒,眼前一切,再美好惬意,也如镜花水月。
他相信过惑苍,结果却一次比一次不堪··但是,清醒如何,逃避如何,一只蚍蜉,撼树是妄想·惑苍要自己留下,便只能留下··惑苍冷眼旁观,看他功亏一篑,大局抵定,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胜券在握,但绷紧的肌肉泄露了他此时的彷徨无措,较阿水更甚··阿水转头看他,眼里灰灰的,一如沉闷的天空··“你想要什么”·灵异神怪·惑苍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回答,忍不住蹲下来,又问了一遍:“你要什么”·阿水眼珠子动了动,视线慢慢地有了焦距,凝固在惑苍那张迷惑苍生的俊脸上,火苗微微燃起,又很快熄灭,几乎不抱希望地说:“我想离开……”仿佛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他眼皮略微抬起,缓慢又坚定地重复,“我想离开这里。”
惑苍沉默··这种态度对阿水来说,再熟悉不过·曾经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当惑苍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不想与他说话时,就会像现在这样,板着脸,抿起唇,眼神犀利地看着他,用无声逼他退让。
他在沉默中一退再退,到如今,已无处可退··阿水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一根柔弱又坚强的小草,似乎汲取了支撑的力量:“对不起·”·惑苍浑身一震。
“当初盗用了你的容貌,对不起·”·惑苍成仙那日,他就在旁边·漫天祥云中,一仙人金冠玄衣,傲然挺立,姿容绝世··于是一见倾心,以河妖的天赋,记录对方的容貌,擅自盗为己用,被山神一状告到天庭。
本以为在劫难逃,恐惧之余,又添欢喜·许在天雷轰顶之前,还能再见一面··谁知对方不以为忤,反而将他点化成仙,守在身边··他那时想:未来便是做牛做马,也甘之如饴。
若是想法能在最好的瞬间永恒停留,世间又哪来纷争烦忧·人心善变,仙也不能免俗··他爱惑苍,却不够盲目·今日结果,是必然,更是释然。
阿水的道歉,包含千言万语,各种因果,落在惑苍耳里,却只有一个意思——·后悔当初曾相识··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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