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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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2鬼+番外 by 酥油饼(6)
·沐云鹤嘴唇微动,又抿得死紧··沐云鹤是新鬼,要去鬼门关报到;虞增秀按约与他见面,算了了心事,要回去准备投胎;两个鬼差折腾了一晚上,也要回去交差。
印玄与阿宝则准备带着三元、曹煜他们回山庄探听探听情况··当下道别··临行前,虞增秀突然对印玄说:“我听你的话来见他,算起来你是不是也欠了我一个人情”·印玄漠然地看着他。
要不是见过他与阿宝重逢时自然流露的喜悦,虞增秀几乎要以为他是个木头人了·不过是木头还是木偶,都与他无关,他想要的是:“帮我带一份桂香坊的桂花糕,满客楼的香酥鸡、脆皮鸭,周记饼铺的糖饼、葱花饼……”一长串的小吃报下来,不带一点儿卡顿。
等他说完,沐云鹤幽幽地来了一句:“满客楼早换了厨子,香酥鸡不做了,脆皮鸭也不是原来的味道·周记饼铺三年前转手给了外地人,已换了门面,成了一家胭脂店……”七七八八说下来,竟没剩下几道小吃了。
他见虞增秀撅着嘴,一脸不悦,又补充道,“不过周记饼铺的二女婿在东大街开了一家新周记,味道与老周记一脉相承·满客楼的厨子去了美味楼……”·听他说完,虞增秀面色稍霁,看向印玄:“你可记住了”·印玄看向阿宝,阿宝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阳间之后,阿宝与印玄没有贸贸然地回若水山庄,而是披上隐形衣,先去城里打听情况··与印家灭门惨案发生没多久就传得满城风雨不同,这次若水山庄静悄悄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附近的居民像往常一样来来往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山庄各处布置了风吹草动闻铃阵,一进去就会被发现··三元与曹煜还认出了在山庄附近转悠的鬼差正是之前送沐云鹤去地府的那个。
对方拉长了一张苦瓜脸,对他们大吐苦水·山庄里的名字都出现在死簿上了,偏偏他进不去,他们出不来,无法交差··阿宝与印玄起先猜了两种可能:·一是老管家至今没有暴露身份,正受萧弥月严刑逼供。
二是老管家身份暴露了,他与印玄也被供了出来,萧弥月正在山庄守株待兔··但仔细想想,两种可能都站不住脚··一是山庄这么多人,就算老管家咬死不开口,多的是人吐露真相。
二是真正的沐云鹤已经被鬼差带走,印玄与阿宝没有必要再回来,守什么株也不可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没考虑到的情况是:老管家身份的确很快就暴露了,萧弥月也知道沐云鹤已死。
不过在她想来,长生丹是仙丹,绝不可能被送人·既然沐云鹤尸体里没有,就一定是藏在了某个地方··她与管家签订契约,使其成为自己的鬼使,再奴役其他鬼魂当鬼仆。
外面看若水山庄紧闭门户,其实里面正翻天覆地、翻箱倒柜地找东西··阿宝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匿名举报若水山庄庄主被叛贼杀了,那里已经成了密谋造反的据点,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不止往衙门送,还在大街小巷到处发传单。
不过两天,城内就传得风风雨雨··没奈何,衙门老爷只好派衙役去看看··衙役敲了半天门,山庄就派了个仆役出来随口打发他们,别说庄主,连老管家也没见到。
听衙役回复后,老爷终于感觉到此事不寻常,偷偷去卫所调兵,夜袭山庄··萧弥月虽是半神之躯,却也不敢正面与官方起冲突,以免引起天庭瞩目·毕竟,此时的天庭还没有衰弱到后世那种程度。
山庄大门被冲开,很快找出十几具腐烂的尸体,包括庄主沐云鹤在内·此后,衙门老爷不敢再小觑这份举报信,当下派人调查不提··印玄与阿宝看着鬼差将山庄里的鬼魂勾回地府,才去城里买虞增秀要的小吃。
等他们买完,就听城里沸沸扬扬地说,若水山庄被一把火烧了,祖坟也被撬了··灵异神怪·这次山庄被官府接管,一般人做不了这事,想来想去也只有萧弥月了··……·看来,不管蝴蝶怎么扇翅膀,若水山庄都改不了家破人亡、坟墓被盗的结局。
 · ·第74章 ·萧弥月不知何处, 印玄与阿宝都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 提着大包小包的小吃, 跑进一个久无人住的闲置宅院,烧了一把之前,召唤高哥和矮个子鬼差。
他们俩谁来都无所谓, 主要让他们接单跑腿送个外卖, 但轮流喊了几遍, 竟一个都没答应··阿宝直觉不好:“萧弥月不会闯地府吧”·萧弥月连官府都不敢惹,如何敢惹地府·印玄亲自招魂, 不过他召的是这片地界的鬼差。
鬼差来得极快,见是他们, 立刻迎了上来, 笑眯眯地问:“何事效劳”·阿宝将小吃给他, 让他转交给虞增秀··“原来是你们。”
鬼差收敛了笑容, 叹气道,“你们要亲自走一趟了·阎王已知你们擅闯地府,高哥、童回都被拘禁,正等你们前去说明·”·阿宝与印玄对视一眼,都没想到离开地府之后,反而被发现。
鬼差怕他们“拒捕”,好心提醒:“人生短,鬼生长·谁都有阳寿尽的时候, 迟早要去, 倒不如早点去, 也好求个宽大处理·”·……·抱歉,他们一个人生很长,一个人生短、尸生长,都没有阳寿尽的时候。
阿宝权衡利弊,觉得不去也罢,正要婉拒,就见印玄轻轻地点了点头··……·阿宝说:“请带路·”·印玄本想留下阿宝,独自前往,阿宝用一票否决权否了。
两人出发之前,想将三元、曹煜留下·曹煜倒是看得很明白:“萧弥月还在左近,我们单独留下,反倒不安全,不如一同前往·”·阿宝原想说,萧弥月压根不认得他们,又转念一想,她哪里认得印家祖先和沐云鹤,不一样手起刀落此时一起去地府,说不定更安全。
看了眼祖师爷,不知他是否打着同样的主意··鬼差见他们配合,高兴地接过了阿宝手里的小吃:“东西太多,我替你提着·”·阿宝说:“你就是靠着这袋东西认出我们的”·鬼差一边带路,一边回头解释:“是于判说的。”
阿宝小声问印玄:“不会是于判告发的吧”·印玄还没应答,前面的鬼差已经听到了,接过话头说:“我听说是刘判告的阎王。”
印玄想了想说:“小高曾让他盖了个章·”想必是酒醒之后,没忘记这事儿,询问之下露出马脚··阿宝听过这个细节·原以为高哥的这个举动是无用功,没想到不但无用功,还帮倒忙。
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进鬼门关,守门口的马面看了他们好几遍,眼神很不友善··进了鬼街,鬼差才小声解释道:“他和牛头因为没能认出你是生魂,被阎王爷狠狠地骂了一顿。”
阿宝有些意外·他对阎王的印象还停留在哭哭唧唧要辞职上··靠近森罗殿,便见到等在门口的虞增秀,不及打招呼,对方已先一步冲过来,喜滋滋地接过鬼差手里的小吃:“大老远就闻到了味道香极了”·鬼差将东西递给他,功成身退。
阿宝看他背上的有滋有味符有些老旧,又贴了一张新的给他··虞增秀感动得差点流下热泪:“我对你真是一见如故啊二见难忘你要是鬼,我恨不能留下来陪你排队等投胎。”
印玄慢悠悠地提醒:“他若是鬼,便没有这些吃食了·”·虞增秀啃着香酥鸡,忙不迭地点头··见他一心一意埋在美食上,阿宝忍不住提醒他:“我们擅闯地府的事情被阎王爷发现了”·虞增秀含着鸡腿点头。
阿宝问:“那要紧吗”他不担心自己和祖师爷,反正生死簿上没有他们的名字,倒怕于判、虞增秀和两个鬼差受牵连··虞增秀吞下满嘴的鸡肉,说:“阎王爷管不到人间事,你们生前他拿你们没办法,死后要是积攒了大功德,他还是拿你们没办法。”
阿宝问:“那你们和鬼差呢”·虞增秀抬头,咧开油光光的嘴一笑:“我爹和阎王爷交情好着呢,没事的·倒是两个鬼差麻烦些,扣钱不说,还要去十八层地狱干杂役。
不过放心,说是杂役,也就是给油锅添柴,修理修理刀山的刀……我爹答应我啦,过阵子,等阎王爷忘了这事儿,再把他们调回来·”·阿宝笑道:“这么说,我们来与不来都是一样。”
虞增秀小声说:“阎王爷最好面子,你们来一趟,就算到案了,他再口头教训你们几句,这件案子才能漂漂亮亮地结束·”复大声说,“我明日就要投胎,你们留一晚上,送我一程。”
转世投胎的传说听多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阿宝也很感兴趣,一口答应下来··虞增秀很高兴,捧着小吃问他们喜欢什么,他留下来,当作他们这两日的口粮。
阿宝回人间,吃什么没有,便说不挑,让他选··虞增秀便说各留一些··他们边说边笑,很快到留仙居门口··阿宝想起沐云鹤,不知怎得,与当年的曹煜形象相叠……明明长相迥异,可给人的- yin -郁感,真是说不出的相似,让他十分介怀,顺口问起。
虞增秀不屑地撇嘴:“算他倒霉,整座山庄被人灭得干干净净,连亲亲表妹也没有保住,如今一定是找个地方抱头痛哭去了·”·阿宝道:“好像很有故事啊。”
虞增秀进了留仙居,把小吃放下,突然没了胃口,幽幽地叹气:“哪算什么故事,不过一桩孽债·”·灵异神怪·与沐云鹤讲得差不离:虞增秀爹杀了沐云鹤爹,抢了传家宝。
沐云鹤长大后报仇,故意接近虞增秀,两人偷吃禁果,发展了一段地下情,没等沐云鹤拿这事儿做文章呢,虞增秀他爹就得急病死了·虞增秀的- xing -子,说好听点是闲云野鹤,直白点就是好吃懒做,沐云鹤趁机夺了山庄,还将自己的表妹接来。
表妹善妒,给虞增秀下毒,虞增秀觉得活着怪没意思的,明知是毒,也一口饮尽··他坐在软榻上,翘着腿,一脸无奈:“是不是无趣又老套活着的时候,人在局中,爱啊恨啊都比天高,一会儿觉得天意弄人,一会儿觉得所托非人,没少干伤春悲秋的事儿,死后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看,才发现自己蠢透了,第三条腿粗壮的男人这么多,换一根而已,多大点事儿,哪至于死去活来。”
曹煜从阿宝怀里出来,顺势拉出来了三元,双手捂住对方的耳朵,嘴巴凑过去,贴着自己的手背说:“我们死去活来过了,以后都是艳阳高照·”·虞增秀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那可要晒死人。”
曹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于判从外面进来,看到阿宝他们也不意外,淡然道:“你们随我走一趟·”见虞增秀啄手指,额发气得高了两厘米,“吃饭用筷子用筷子跟你说了多少遍。”
虞增秀说:“我吃的是鸭,不是饭……”还没说完,一双筷子急吼吼地从厨房飞来,砸在他面前··看他拿起筷子,于判才稍稍满意,领着阿宝与印玄一路出了森罗殿,进了阎王殿。
此时的阎王殿还不是后来的模样,占地面积小了一半,但雕梁画柱,处处精致··主殿也没有“森罗万象”的匾额,一人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直到于判出声,才抬起头来。
这是一张十分符合阎王爷人设的脸·虎背熊腰高个子,浓眉大眼虬髯脸,却不是他们那个世界认识的那个··阎王爷听完于判的介绍,冷冷地说:“你们可知罪。”
阿宝与印玄都挺配合,他说什么是什么··阎王爷发作了一通后,站起来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突然说:“你们二人为何不在生死簿上”·阿宝说:“其实,我们两个已经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内了。”
阎王爷皱眉··于判插进来说:“那个沐云鹤,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阎王爷眉头微微松开,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歉疚:“他与虞贤侄的恩怨我已知悉。
只是,他生前给地府捐赠巨款,又有大功德在身,我也不好动他,只好等他轮回几世之后,再做打算·”·于判何尝不知,却总有几分不甘心:“他那表妹害死我儿,总要有个说法吧。”
阎王爷为难地想了想,说:“她生前为了讨好沐云鹤,做了不少功德,其中有两件还救人- xing -命,将功抵罪,犹有富余,下辈子看来还要做人·”见于判脸色奇差无比,话锋一转说,“不过投去哪家,就由你决定吧。”
·投胎是门大学问,同样的富贵人家,也有父慈母爱,兄友弟恭等条件因素的区别··阎王将权力下放给他,显然是不介意他从中动点手脚了。
于判呵呵一笑·这样的潜规则,只要没人抗议,就没有关系·虞增秀这一世就是吃了这个亏,才遇到沐云鹤这个劫数,好在由他讨回了公道·至于沐云鹤的表妹嘛,他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要她连公道都不知道怎么讨·他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华为实质,让阎王爷也不敢触其锋芒,只好放过了印玄和阿宝。
等于判带着两人往外走,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沐云鹤用功德向我兑现了一个权利·”·“什么权利”·“预定下辈子的爱人。”
这事儿原本不归地府管,不过这一届的阎王爷与天庭不太对付,连带的月老也被他架空多年··阎王虽然没有牵红线的权利,却可以安排人出生的时间地点。
比如说,月老给一对男女牵了红线,阎王爷不愿意,便可将两人安排千里之远或百年之隔,这便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悲剧的由来··后来月老没办法,干脆将红线给了他们。
原以为他们出了岔子,就会知道爱情剧不是那么好写的,谁知这些年,阎王爷想起了拉几条,想不起就放任发展,竟也井井有条··于判回头将事情给虞增秀一说,虞增秀立刻说:“我要去看看他写的名字。”
于判不悦地说:“你果然对他余情未了·”·虞增秀说:“我是怕他下辈子娶得太好”·于判不信··虞增秀便磨了他许久。
于判终于松口:“他攒了大功德,下辈子注定是皇亲国戚,走金桥·你次一些,走银桥,我安排你当个驻守边疆的大将之子,远离京城,当个逍遥自在的官宦子弟,你们应当不会再有交集,你收收心吧。”
虞增秀满口答应··地府人手一本生死簿,却有权限高低之分,阎王爷手里的权限最高,其次是放在史馆做资料存档与汇总的·像预定下辈子这种事还不够资格要阎王爷出手,所以一般都是在史馆里修改。
于判去阎王爷要了个许可,虞增秀便大大方方进史馆查阅··皇亲国戚的页数不多,他一翻就翻到了,看到上面挂着红绳的两个名字,虞增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自言自语道:“想得美”·他拿出一支笔,赫然是于判的判官笔,抬手就抹掉了沐云鹤旁边的名字,重新写了一个上去。
 · ·第75章 ·世人都说地府- yin -森可怖, 不见天日, 却不知它的妙处·阿宝睡了一个晚上,立刻改观:“地府恒温、安静、没蚊子。
对嗜睡的人说,就是天堂啦·”·印玄揭穿他的小心思:“最重要的不是天永远不会亮吗”·灵异神怪·阿宝笑嘻嘻地窝在被子里打滚。
印玄将他从被窝里捞出来,一个鸡窝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原本要讲的话顿时忘了, 头不由自主地低下去,与贴住那两片茫然微启的嘴唇, 细细地研磨,品味早晨暧昧的味道。
等两人起床洗漱, 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宽裕的时间经过一番折腾,变得紧巴巴的·两人匆忙收拾完出屋, 就看到三元与曹煜早已等在门口·曹煜的目光从三元脸上转向他们, 带着几分促狭。
阿宝脸皮今非昔比,这么点儿小暗示算什么他看了看三元, 挑衅般地扬眉, 意有所指,果然, 曹煜脸色一僵,退兵三千里避战··吃了虞增秀留下来的小吃, 等了不到十分钟, 于判派遣的鬼仆过来领路。
阿宝见- yin -沉沉的街道, 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看时辰”·鬼仆幽幽地说:“住得久了, 也就知道了·”·阿宝:“……”·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就遇上大雾。
鬼仆点亮了手里的纸灯笼, 缓缓地走进雾中,很快就失去了身影,只有灯笼里的烛火晃晃悠悠地继续引路··又是半个小时,雾渐渐散去,前方景象渐渐清晰·上不见顶的天空飘浮着数以万计的孔明灯,那灯起起伏伏,像是在水中徜徉。
群灯照耀处,一支不见头的队伍正井然有序地蜿蜒排列··鬼仆领着阿宝他们从后往前走时,队伍里的鬼魂纷纷扭头看他们··阿宝一路干笑着过去:“我不排队,不是插队……”·越往前,队伍排得越密集,阿宝走在旁边都能感觉到这些鬼魂身上焦躁的气息。
阿宝小声问鬼仆:“虞增秀排到哪儿了今天赶得上吗”看这队伍,就算三天前开始排,也未必能在今天赶上,虞增秀昨天可还在家里啃鸡腿呢·鬼仆说:“他们要过的是奈何桥,不同的。”
阿宝一怔:“那他过什么桥”·鬼仆说:“虞公子来世要当官,自然走银桥·银桥走的人少,有时候一天都未必有一个,不着急。”
阿宝说:“银桥难道还有金桥”·鬼仆说:“来世做皇亲国戚的,便走金桥·巧合的是,今日刚好也有一位。”
没见到金桥上站的人时,阿宝还以为自己运道好,难得一趟地府游,各个项目都能观看个遍,等到了地方,看清楚桥上的鬼,他内心只有一句:真是见了鬼··这句感慨是为虞增秀发的。
阿宝对沐云鹤没有偏见,只有感激,凝魂聚魄长生丹这样的宝贝,可不是谁都能说给就给的·但是他与虞增秀的故事“狗血淋头”,实在读不下去··金桥与银桥都属于地府的VIP通道,相距不远,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宝等人一出现,沐云鹤的目光就追了过来·那眼神,力持镇定,却泄露了丝丝紧张与期待··阿宝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印玄,道:“他不会打算这时候求婚吧”·印玄似乎没有入戏。
事实上,除自己与阿宝的感情外,他对其他人的感情戏一向不太捧场··阿宝见银桥空荡荡的,问鬼仆:“虞增秀不会已经走了吧”·鬼仆指着他的身后,说:“虞公子来了。”
阿宝一回头,就看到虞增秀穿了件喜气洋洋的大红袍,精神抖擞地走来·他身后,于判与一个白脸女人并行·阿宝看不出她的年纪·看样貌,似乎是三十岁左右,但动作姿态透着厌世般的疲倦,七老八十也说得。
·虞增秀冲印玄、阿宝抱拳:“你带来的小吃实在美味极了,真让我不虚此生啊”·阿宝有些好笑·难道他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美食吗可看虞增秀笑容中隐含认真,似乎真是这么以为。
于判催促道:“啰嗦什么,孟婆汤已煮好,喝了便走罢。”·虞增秀可怜巴巴地说:“可怜我明明有两个爹,却一个比一个狠心·那个不来送我,这个又赶我走。”
于判说:“人生短短数十载,不过一眨眼,你又要来报到,有什么好惦记的”·虞增秀:“……”·阿宝安慰他:“亲爹才会这么说。”
虞增秀苦着脸说:“我是他最后一世的儿子,从此以后,不管我投胎多少次,他都是我原始的爹·”·“……”阿宝安慰他,“你知道吗有一个游戏,不管你是青铜、白银、黄金、钻石,甚至王者,只要新的一局开启,你都会站在泉水里重新出发。”
虞增秀一脸茫然:“不知道·”·阿宝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只希望他们的蝴蝶翅膀不要扇掉这个世界的游戏发展。
他们这里说得热闹,旁边的人等得心焦··沐云鹤终于按捺不住,状若不经意地一步步挪过来··虞增秀眼皮子一抬,仿佛早有准备,似笑非笑地说:“唷沐庄主,还没走呢您不是一个时辰前就到时辰投胎了吗”·沐云鹤冷静地说:“你也误了一个时辰。”
虞增秀说:“没办法,我这人懒,什么都懒·”·沐云鹤看着他,突然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口气熟稔得似好友似情人,暧昧缱绻,引人遐想。
于判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将人分开,虞增秀已经穿上盔甲,进入战斗:“我嘛,死得早,待得久,自然是老了,年轻新鲜的还在后面呢·来来来,好好抓住最后的机会,能看一眼是一眼。”
说着,一侧身,将后面那女人露了出来··其实沐云鹤站在桥上就看到她了,只是不想理会,到了现在,人死灯灭,种种是非对错自己说不清楚,地府也算清楚了,往昔痛到骨子里的怨怼突然放下。
他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堵墙,毫无温度:“表妹,你来了·”·灵异神怪·那女人浑身一抖,深深地低下头去:“是,表哥,我听……听表嫂说,你今日投胎,特来相送。”
一声“表嫂”,炸得两人表情突变··沐云鹤喜笑颜开,虞增秀- yin -云密布·他突然冷冷一笑道:“说来也巧,我昨天去了趟地府史馆,不小心翻了姻缘簿,你猜,我在上面看到了谁的名字”·沐云鹤面色一僵。
虞增秀反败为胜,得意洋洋,高高兴兴地与阿宝等人告别,在于判的催促下,终于转身,准备走上银桥,却被冲过来的沐云鹤一把抓住··虞增秀不耐烦地看着他:“沐庄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你走你的金桥,我走我的银桥·”·沐云鹤此时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怖:“你做了什么手脚”·“什么手脚”·“生死簿……”·虞增秀冷笑一声,于判已经看不下去,想伸手推开沐云鹤。
沐云鹤身上金光大涨,竟是功德护体·于判反被金光蛰了一下··虞增秀忙护住他··于判怎能在儿子面前丢脸,当下站得笔挺,表示自己没事··沐云鹤说:“是他推我。”
虞增秀看了他一眼,继续往银桥走,沐云鹤闪身拦在他面前··虞增秀深吸一口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沐云鹤抿了抿唇,低声道:“你既然看了生死簿上的名字,就应该知道我对你……”见虞增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心中一紧,豁出去道:“我们下辈子好好过。”
虞增秀面无表情地反问:“哪来的下辈子”·沐云鹤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虞增秀绕过他要走,就听他侧头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你做了什么”·虞增秀说:“各回各位,让你们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嘶。”
沐云鹤钳住他的手,眼眶微微发红··阿宝担心地关注局势,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前帮忙·于判怕沐云鹤的功德金光,他却是无碍的··虞增秀甩开沐云鹤的手,满肚子的牢骚与愤懑在对上那双- shi -透的双目时……哑然。
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人在桥上,孟婆汤在手边,一仰头、一迈步,前尘皆如云烟·还争个什么劲儿,吵个什么道理·他平静下来,好声好气地说:“我爹欠你爹的,他们自个儿算去。
我与你的债,细算下来,还是你欠我的多·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慷慨大方,不计较了·今天干了这碗孟婆汤,权作白认识一场·来生或许还能再见,却绝无缘分了。”
这话间接地承认自己的确在生死簿上动了手脚,划掉了自己的名字,写上了他表妹··说完,一转身,拿起搁在桥上的孟婆汤,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大步朝桥的另一头走去,再不回头。
“好”·于判一声喝彩,将看呆的众人惊醒了回来··阿宝见沐云鹤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桥上,孤寂清冷得可怜,不由劝慰道:“他说的话也挺有道理。
不信的话,你喝了孟婆汤试试”·“孟婆汤”沐云鹤低喃一声,微微一笑··阿宝觉得不对劲,这表情不像是想开了,倒像是想不开……·只是一刹那,沐云鹤转身朝着虞增秀消失的方向冲去。
桥这边的阿宝、于判等人、鬼都纷纷扑过去阻止,反倒因为互相碰撞,而落后一步,只是这么一步,沐云鹤已追随着虞增秀,消失在桥的另一头·· · ·第76章 ·于判追到桥边就停下脚步, 面色沉沉地看着另一头,那是另一个世界。
阿宝整理好混乱中卷起的衣摆, 凑过去小声问道:“会怎么样”·于判面色僵硬,半晌才深呼了一口气,挪开半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下逐客令:“多谢各位来送别,小儿业已投胎,各位就此回吧。”
说完,也不管阿宝等人是何反应, 带着沐云鹤的表妹,怒气冲冲地往回走··领路的鬼仆忙道:“我送各位贵客·”·没了留下的理由, 阿宝等人乖乖地跟着鬼仆走。
走的却不是原先那条路··鬼仆解释道:“贵客还阳, 此处更近些·”·阿宝脑子还想着虞增秀和沐云鹤的事,嘴巴已经自发地接过话头:“你们地府有这么多出口啊”·鬼仆说:“每年都能发现几条, 阎王爷只留了好用的, 其他都叫人封住了。”
阿宝想起特意留个自己排放煞气的捷径, 暗道:地府千疮百孔, 整日修修补补,哪里是个头··鬼仆送到出口,打开大门, 便收住脚步, 目送他们离开。
阿宝没忍住好奇, 还是问了一句:“沐云鹤没喝孟婆汤, 又放着金桥不走,过了银桥,会有什么后果”·鬼仆说:“小人也不知。
小人在地府待了近百年,也是头一回遇到此等奇事·”·等地府大门合拢,印玄见阿宝还呆呆地站在门口,没从这件事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不由皱眉:“为何如此关心此事”·阿宝怅然地说:“还以为看完大结局就能洗洗睡了,谁知猛不丁的大转折后它烂尾了,太叫人提心吊胆。
我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文看到主角被送去做手术,做了一年半都了无音讯·”·“……”印玄问,“什么文”·“情……”猛然回神,阿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情绪掌控术,为了提高自我修养。”
印玄没打算轻易放过他:“里面有个主角被送去做手术”·阿宝继续瞎掰:“做手术这件事多让人害怕呀,如何成功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见功夫”·灵异神怪·印玄说:“然后一年半都了无音讯”·阿宝掰不下去了,低下头,像只宠物狗那样,用头顶蹭了蹭印玄的胸和脖子。
印玄抬手摸着他的脑袋··三元与曹煜识趣地走开··过了会儿,阿宝抬起头,贴着印玄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印玄说:“萧弥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这样一个重新寻找长生丹的机会,绝不会轻易放弃。”
阿宝踮起脚,将头搁在印玄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我们绕着她走·”·印玄拍着他的后背没说话··当初各大派给他凝魂聚魄长生丹,就是为了对付萧弥月。
兜兜转转那些年,他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尽管,之前看蛟、鸾、麒麟大战,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如,但执着百年的事,岂能说放下就放下·何况,萧弥月与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她在此作恶,他们责无旁贷。
阿宝当然也知道,只是抱着祖师爷的感觉太好,好到天塌下来都不想理··不过,人生下来,若只是为了抱着另外一个人,倒不如投胎做无尾熊··阿宝又抱了会儿便松开手,笑道道:“我开玩笑的,我们是来自平行空间爱的战士目标是消除女魔头萧弥月……这个听起来没什么气势啊。
不如叫她月魔吧听起来又神秘又女干诈,特别适合·”·看出他在故意活跃气氛,印玄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阿宝说:“我一直怀疑,你是为了不让我的身高超越你,才一直摸我的脑袋。”
印玄面不改色地说了一段叫人大为羞涩的话:“哦但你今早摸它,不是为了让它变大一些吗”·阿宝:“”·它什么它光天化日怎么能说它祖师爷,气氛不是这么活跃·三元与曹煜站得远,并没有听到两人对话,只是从阿宝的表情来看……对话很激烈。
沉默的清一色突然跳出衣服,对三元说:“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什么”·阿宝:“”突然忘了身上藏着个比窃听器更可怕的东西。
清一色得意洋洋·它突然发现,偶尔的被遗忘,有助于提高家庭地位··“闭嘴”阿宝脸色铁黑地将它塞回衣服里,“还想不想要煞气了”·清一色:“……”它有一颗不畏强权的心,却没有一条不畏强权的命。
阿宝与印玄在灃州附近转悠了好几天,见城中风平浪静,才悄然潜回若水山庄··官府调查命案,将山庄查封,另一个空间的洗劫并没有在这里出现·只是命案悬而未决,城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生怕那个杀人魔王去而复返。
阿宝他们又在城里住了几天,确认萧弥月已经离开··但他们都知道,离去是短暂的,很快会在下一个战场重逢·但愿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对付她的办法。
阿宝说:“原来的长生丹后来去了哪里”·萧弥月不知道他们跟来了这里,也不知道长生丹又被印玄截胡,惯- xing -思维,一定会在下一站等候。
印玄说:“失踪了,直到三宗掌门在一次历险中遇到·”·阿宝说:“什么历险”·印玄摇摇头道:“所述不详,似乎与国运有关。”
阿宝惊讶地张嘴·印玄知道的事,萧弥月一定也知道·她若是干涉国运,整个世界的走向都可能改变·不是说萧弥月一个人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她只要干掉一个有力量改变世界的人,就够了——比如说,努尔哈赤。
阿宝被想象惊出一身冷汗··印玄说:“你的花园绽放了玫瑰花,不一定邻居家也会·历史是已经发生的,未来是未知的·”·阿宝想到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如果我们回不去,我当年死记硬背的历史全白瞎了。”
印玄说:“你现在不用死记硬背了·”当初死记硬背是他人格分裂,一魂一魄沉睡,才记忆力不好,如今三魂七魄齐全,记忆力也恢复到了应有的水平。
阿宝:“……”·形势险峻,好在敌明我暗,还有私下- cao -作的空间··阿宝的想法是,这个世界的萧弥月还没出生,望月也没遭毒手,他们要是抢先一步,将望月救下来,再通过她拉拢鏖乘,赢面就很大了。
至于旗离什么的,不跑出来拖后腿,就足以记一功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萧弥月在哪里遇见望月··离萧弥月出生还有一百多年,这事儿担心得再早也没用。
·阿宝与印玄商量之后,决定依旧从三大宗师遇到长生丹下手·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巧遇长生丹没关系,只要跟着他们中的一个,总能见到的··印玄略作回忆,如今在世的三位宗师应当是天道宗的莫沣,诡术宗的臧飞,鬼神宗的白太雷。
听到最后这个名字,阿宝的眼皮不由自主地眨了好几下,促狭的表情太明显,被印玄警告地敲了敲脑门·阿宝捂着脑门吐舌头··印玄无奈道:“不可无礼。”
他的年纪虽大,辈份上依旧是白太雷等人晚辈··三大宗中,天道宗行踪不定、诡术宗孤僻排外,只有鬼神宗与他们有渊源,应当好说话一些·阿宝推荐自家老祖宗。
印玄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只是最后作决定时,依旧投票给了他··打定主意,他们在街上新买了两套衣服换洗,租了马车出发··路上,清一色吵闹着要吸收煞气,正好阿宝排泄煞气的时间到了,便让它美美地吃上了一顿,连睡觉都在打饱嗝。
恢复体力后的清一色仿佛焕发出了第二春,又唱又跳,让印玄不得不给出双份佣金给车夫押金··到了鬼神宗所在地的山脚,阿宝亲自给清一色上了一堂恐吓教育课:“你最好有点作反派的自觉。”
灵异神怪·以为自己改邪归正很久的清一色:“”·阿宝说:“我们祖师爷的祖师爷不会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你要是被发现的话,很可能上来就被乱棍打死·”·清一色:“……”·阿宝见它被震慑住,满意地捏起它,打算放回领子里,它突然弹了一下,从指尖跳出来,撞了下他的鼻子来发泄不满:“渣主人我们肌肤相亲了这么久,你摸过我多少次,难道都是逢场作戏的一夜情吗”·阿宝:“……”·“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算算时间,我们都快白头偕老了,你现在居然对我说,有人打我你居然不帮我”清一色哇得一声,用声音嚎得死去活来,“小珠珠,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
亲娘呀,亲娘呀,你可见这后娘,压根不把我当人养”·阿宝冷静地指出它的谬误:“首先,你不是两三岁,也不是小珠珠,是老珠珠·其次,你根本不是人,当然不当人养。”
“……”清一色决定要离渣主人出走··行动刚开始,就被一只手塞回了衣领里:“好好待着,晚上带你吃煞气·”·“……哼”清一色口嫌体正直地安静了。
 · ·第77章 ·摆平了清一色, 阿宝上山的时候心情依旧有点小紧张·印玄问其原因,阿宝虔诚地说:“我终于明白外门弟子被收入内门是什么感受了。”
印玄抚摸他的脑袋:“你早已是亲传弟子·”比内门弟子还高级··阿宝:“……”这么说来,内门弟子才是最幸福的位置。
课业少,地位高·一瞬间,他顿悟中庸之道的精髓··爬到山巅,就看到一座小别院, 门上无匾,左右皆有石碑·右碑是个古字, 左“養”右“鬼”,往里凹陷;左碑是个凸起的“眒”字。
阿宝说:“什么意思养鬼看神”·印玄淡然道:“‘示’是神的本字·”·阿宝:“”所以申是“神”去掉了神那剩下了什么, 又目视什么……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宗门, 门口立两块碑,就让人云里雾里。
印玄走到门前, 轻轻一推,门开了, 露出一只鸟笼, 鹦鹉在里面探头探脑:“什么人来此作甚什么人来此作甚”·阿宝逗它:“你是谁呀今年多大”·鹦鹉说:“大胆敢问你爷爷的岁数”·阿宝:“……”认真算年龄、辈分,应该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印玄说:“我们找白掌门。”
鹦鹉说:“你有钱吗”·阿宝微愕, 却见印玄面色如常地拿出一根金条,送到它面前··鹦鹉兴奋地拍了拍翅膀:“凑过来。”
等印玄将金条凑到笼子边,它低下头, 用喙啄了啄, “是真金, 是真金, 是真金……”·阿宝:“……”这个年代就流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吗·它的爪子勾了勾笼边的红绳,绳上拴着铃铛,满院子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你们往里走·”鹦鹉翅膀微微扬起,仿佛在给他们指路··印玄带着阿宝往里走,穿过院子,来到客堂间,一个白须白发却皮肤光滑的男子坐在一张茶几后,一手提壶,一手执杯,似乎静止了一会儿,等印玄迈过门槛,那茶水才从壶嘴中倾泻而下。
男子倒好两杯茶,放在茶几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印玄与阿宝走到他面前落座··男子抬头,看到印玄,瞳孔微微一缩,脱口道:“你的头发用什么染的”·阿宝:“……”·印玄说:“天生的。”
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头皮、发根,似乎想找出染过的蛛丝马迹·印玄坦荡荡地低了低头,好让他看得更仔细些··找了半天没找出一丁点黑的男子郁闷地撇嘴道:“好了,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印玄说:“我们想暂时当你的随从的。”
阿宝一怔·难道说,他就是白太雷·印玄看出他的疑问,不着痕迹地点头··白太雷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可能,我喜欢畜生讨厌人,你们走吧。”
印玄从怀里掏出三根金条,在桌上放了个“品”字··白太雷调整了一下坐姿,傲慢地扬起下巴,冷笑道:“区区三根金条也想要我……等、等下。”
见印玄拉着阿宝起身,他连忙出声阻止,并迅速将茶几上的三根金条收入袖中,“当我的随从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你们……”·印玄泰然自若地说:“我们就是随随便便当当。”
阿宝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不愧是祖师爷啊就算遇到自己的祖师爷,气场依旧很祖师爷·白太雷的脸气得有点歪:“我怎么知道你们跟着我是不是不安好心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人,想借我庇护哼,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印玄说:“可以·”·白太雷瞪着他,搜肠刮肚地想说辞:“还有你们衣食住行,我是不包的,你们住在这里,要另外付住宿费·”·印玄手一摊:“那算了。”
”白太雷耍赖,“哼哼,这是定金,既然收了,恕不退……呵”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印玄拿回去的三根金条。
灵异神怪·印玄慢条斯理地收起金条,拉起阿宝往外走··“等下·”白太雷大吼一声,气势汹汹地拦在两人面前·此时的他,须发怒张,再也没有初遇时仙风道骨的泰然自若,“金条留下”·阿宝挡在印玄面前:“你想打劫”·白太雷嘴角一抽:“当我随从的第一条,不许大声说话”·阿宝扯着嗓子喊:“我管这叫‘呐喊’”·白太雷:“……”·最终,在印玄的协调下,白太雷拜倒在金钱攻势里,接受了这两个倒贴的随从。
他想的很明白,打是打不过的,他们利用自己的可能- xing -不高——因为没什么利用价值,就当收了两个烦人的保镖吧·金条就当封口费,他也懒得问。
入住鬼神宗的第一天,宁静安详··入住鬼神宗的第二天,鸦雀无声··入住鬼神宗的第三天,万籁俱寂··入住鬼神宗的第四天……·了无生趣啊啊啊·阿宝画了会儿符,就跑到院子里长吁短叹。
祖师爷回到鬼神宗,就像扫地机器人找到了充电器,如鱼得水般地开始半闭关;三元、曹煜跟着白太雷的鬼使钱富贵下山张罗吃的,至今还没有回来··留下他一个人,对着这空荡荡的院子……白太雷抱着花盆,慢悠悠地从他面前走过。
……·阿宝决定去门口找鹦鹉玩··鹦鹉正在吃饭,看到他过来,屁股一扭,背对着他··阿宝捏住它的尾羽,抱怨道:“你说,鬼神宗培养不出正常人,会不会和这里寂寞的风水有关唉,萧弥月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居然还想长生,也是很耐得住寂寞了。
白太雷掌门真的是人如其名,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钱是不是上一代掌门金钱管理不善,让他的心里留下了- yin -影说起来,我家阿玄真的是鬼神宗唯一的正常人。
唔,也可能是他没有当上掌门的关系·”·“阿宝,过来一下,这张符画错了·”印玄的声音从客房里传来··阿宝:“……”·赚钱机器、养生达人、教育先锋……这门派没毛病。
那时候的阿宝完全没有想到,这么无趣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七年·期间,他虽然常常耐不住寂寞,拉着印玄下山放风,但活动范围一直没有超出鬼神宗的方圆三里。
要不是钱富贵经常下山售卖符纸,他都怀疑白太雷已经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七年后的那一天,与往常一样,天- yin -沉沉的··起床后习惯- xing -逗鹦鹉的阿宝完全没有意识到,两千五百五十七天的隐居生活会突然结束,看到白太雷背着行囊走出来,还以为他下山散步。
白太雷蹙眉:“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行李·”·阿宝呆呆地问:“去哪里”·白太雷说:“随从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阿宝总算反应到刑满释放的日子来了,当下一跳三米高,冲去找印玄,印玄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白太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下山·经过七年的相处,他对不请自来的两个随从有了大概的了解,虽然不知道他们跟着自己的目的,但绝不是谋财害命。
阿宝激动地扯着印玄的袖子,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有些不确信地说:“我们真的要出门吗不会就是镇上转一转吧还是,我在做梦”·印玄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是梦吗”·阿宝主动地啄了一下:“美梦。”
“快点跟上·”前方传来白太雷不耐烦的催促声··白太雷在镇上补充资源,随后就雇马车西行·在车上,他终于吐露了此行目的:“你们观天下大势如何”·阿宝不敢确定这里的历史是不是和他所知的一样,含糊地说:“听说到处都是起义。”
白太雷说:“今年是起义军运势最弱的一年·”·阿宝恍然:“我们上门去做开运的生意”·白太雷:“……”·白太雷不理他,转头对印玄说:“天道宗莫沣算过,今年蕴藏着大明的最后一线生机。
道友道法高深,何不与我协力,共同护卫我大明江山·”·阿宝来自未来,大明也好,大顺也好,甚至大清也好,都是历史进程的一部分,并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只能沉默。
印玄说:“你待如何”·白太雷说:“大明龙脉气数已尽,我们要为它重新点龙不过为王朝续命,是逆天之举,届时一定会天降异象,横生阻挠,希望印兄能出手相助。”
从道友到印兄,关系倒是拉得很快··阿宝静静地等着印玄的回答,依他对祖师爷的了解,一定还会……·“好·”印玄如是说。
阿宝:“……”·祖师爷真是一本百看不腻、高深莫测的书啊··白太雷带着他们日夜兼程,来到边境,与另外两宗的掌门会合··看着真正道骨仙风的莫沣,与冷傲孤僻的臧飞,阿宝与印玄不动声色地对望一眼。
看来,萧弥月和他们的翅膀不够粗,并没有扇掉三宗掌门为了国运聚头这件事·· · ·第78章 ·莫沣与臧飞见到多出来的阿宝与印玄, 并无惊色, 显然白太雷事先已经打过招呼。
几人打过招呼, 便随莫沣去城内客栈详谈··到了房间, 莫沣煮上一壶香茶, 阿宝觉得姿势动作依稀眼熟, 不由望向白太雷··白太雷丝毫没有翻版遇正版的窘迫,全程端着宗派话事人的人设,安静地坐在窗边,任由窗外的阳光撒在自己的脸上,照亮容颜。
·灵异神怪·“我与老臧昨天去山里探路, 发现有人在那里做了坟·”莫沣语气凝重, 茶水倒入杯中, 满至杯沿, 只要微微一荡, 就会溢出来。
他移杯至众人面前,水面如镜, 纹丝不动··臧飞伸手举杯, 一饮而尽, 一滴不洒,白太雷与印玄随后举杯, 杯中水稳如泰山·轮到阿宝, 脸不红、气不喘, 直接将脑袋凑过去, 嘴唇扣在杯边, 吸了一口。
三宗掌门:“……”·这次试探并非没有成果,至少莫沣与臧飞认识到印玄实力很强,阿宝脸皮很厚·白太雷与两人相处了七年,早知属- xing -,保持着进门以后的淡定。
莫沣将话题接回来:“坟墓葬在龙首上,若不移除,只怕会吸收龙气,影响龙脉的形成·”·白太雷蹙眉:“谁的坟墓”·莫沣说:“问题不在谁的坟墓,而在于谁点的- xue -。”
能够承载国运的龙脉自然不是一般的风水- xue -,能够看出门道的人,不可能在道法界籍籍无名··白太雷问:“有眉目了吗”·莫沣说:“墓碑有名字,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接下来,便是龙童,我心中已有人选,你们若是有空,不如去看一眼·”·阿宝好奇地问:“龙童是什么”·莫沣说:“龙气是散的,是虚无缥缈的、无形的,需要龙童引出灵智,方成龙脉。”
阿宝吓了一跳:“用童子祭祀”·白太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们又不是那些不入流的邪派,需要极端的手段来威吓。
龙童是阳年阳月阳时生人,只需待在龙脉附近,龙气就会想要亲近他,生出灵智来·”·- yin -年- yin -月- yin -时生的阿宝:“……”龙脉生出灵智之后,不会对他吐口水吧。
时间尚早,白太雷便说要见一见那龙童··莫沣说:“符合条件的人选有两个,你们见了以后再做决定吧·”·几个人在客栈用了饭,然后急冲冲地上路。
龙童就住在城中,这也是莫沣在此落脚的原因·他在前领路,走了不到一刻钟,拐入一条长巷,两边都是高门大户·到戚府门前止步,上前敲门··门房开了门,见是他,陪笑道:“莫大师来了,稍等,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趁对方进去通报的间隙,莫沣简要介绍自己与这家人认识的经过·这家少爷从小有个怪病,一见表少爷就难受,甚至晕倒,家主怀疑他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好莫沣寻到此处,双方一拍即合,就此结实。
阿宝好奇道:“遇到表少爷就难受莫非那表少爷不妥”·莫沣摇头道:“那表少爷的命格十分奇怪,似是而非,似非而是,我又算过其父母的八字,发现他们命中无子,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从地府抢了个胎儿来。”
阿宝嘴角一抽道:“地府还能被抢胎儿这未免太不靠谱了吧·”又想起从金桥跳槽到银桥的沐云鹤,觉得这地府的事故委实防不胜防。
门房很快回来,他们便中止交谈,随着他进府··戚家老爷在堂中等候,见到来了一群人,不禁愕然:“莫先生,这是……”·莫沣说:“在下惭愧,没有找到令公子怪病之由,便请来了鬼神宗与诡术宗的掌门,共同参详。”
戚家老爷肃然起敬:“为了小儿,竟使诸位掌门奔波,真是折煞我了·”·两人说了一会儿客气话,戚家老爷便叫人将儿子带过来··等那名唤戚保安的小朋友一进门,阿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他震惊地看向印玄,见对方微微颔首,才确定自己刚才不是眼花,进来的这个,魂魄里装的不就是虞增秀那个表哥也不用问了,十有八九是沐云鹤··阿宝惊奇的是,明明是虞增秀先跳,沐云鹤后跳,怎得还让沐云鹤年长了·他没收住表情,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白太雷低声说:“你看出什么来了”·阿宝也不知该怎么说·虞增秀是喝了孟婆汤走的,还会如此讨厌沐云鹤,莫不是沐云鹤没忍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正在胡思乱想,戚保安小朋友已经被三大宗师轮流相面,推到印玄与他的面前时,一直默不吭声地戚保安突然说:“你们要是一下子看不出来,可以留下来住几天。”
戚家老爷笑道:“这孩子,倒抢了我的话·这病治不了也不是大事,难得几位掌门光临,如何都要住上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莫沣也想找个机会留下,便顺手推舟地应了。
戚家老爷让人带他们去客房,戚保安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阿宝的手·阿宝十分感动,吃货的情谊果然很牢固·几人进了房间,不好马上聚在一起开会,便各自回房休息。
戚保安与阿宝进门,见印玄跟着进来,便好奇地说:“你的房间在隔壁,你为什么进来了”·阿宝说:“他是我的守护神,没有他,我晚上睡不着。”
印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一边,没有打扰他们重拾旧友谊的温馨时光··阿宝拉着戚保安坐下:“你为什么遇到你表哥就晕倒”·“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凑过去,低声说,“其实,我只晕过一次,那次得了风寒·后来,我都是装的·”·阿宝跟着压低声音:“为什么”·戚保安皱眉说:“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不喜欢”·“不知道·”小孩子的世界十分单纯,单纯的不喜欢,连个原因也没有··阿宝知道原因,那是前世留下的孽债,只是落到沐云鹤身上,怕是很不美妙了。
有理由的讨厌,还能改进、改善,没理由的讨厌,那只能砍号重练了··灵异神怪·他说:“你表哥在哪里”·戚保安不配合地撇开头:“不知道。”
阿宝说:“他是不是经常偷偷摸摸来找你”·戚保安依旧侧着头,只是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阿宝循循善诱:“我有办法让他收敛,你带我去见他。”
戚保安摇头,劝了半天都不肯,显然对见表哥这件事抵触之极,说得急了,下了凳子,一溜烟跑了··阿宝看着他扭着小屁股的背影,对印玄说:“戚保安这个名字……真是又内涵,又时髦。”
印玄起身往外走··阿宝问:“去哪里”·“不是要见他表哥”·印玄用了个极简单的办法,直接找下人带路,事实证明,也是极有效的。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最靠东的一处院落,虽然偏僻,但布置得极尽奢华,花盆、花瓶、字画……都拣着贵的来·可见这位表哥虽然和戚保安犯冲,但地位仍然很高。
印玄与阿宝在院落里了站了会儿,就看到一个儿童逆光而来,短短几步,就走出了老谋深算成年人的气势··“是你们”·看清楚来人后,左林便止步不前,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戒备。
阿宝一眼看穿小身躯里的老灵魂,扬眉道:“放心,我们不是地府派来的·”·前世的沐云鹤,今生的左林戒备不减:“那你们来干什么”·阿宝逗他:“治疗戚保安的怪病啊。”
果然,左林脸色极难看·他可以在别人面前装作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可是在这两个熟知底细的人面前,这份伪装便坚持吃不下去了··阿宝说:“你没喝孟婆汤,如今的年龄应当算三十多岁,戚保安还是个孩子,你可要守住底线。”
左林抿住唇,有些恼怒·明明,前世今生加起来,他才是戚保安最亲近的人,却要一个外人告诫自己··阿宝点到即止,临走前将自己现前产生的好奇问了出来:“你明明在后面过桥,为何是他的表哥”·左林说:“早产。”
阿宝原来还怀疑莫沣说的两个人选,分别是这对表兄弟,既然出生时间不一样,自然就不可能了··等阿宝与印玄串门回来,白太雷已经在他们的客房门前等了很久了。
一见他们出现,他就问道:“去哪儿了我们是客人,切莫到处乱走,犯了忌讳·”·阿宝说:“去见了那个表哥·”·白太雷说:“如何”·“怪病的确很怪。”
阿宝以为他问的是这个··白太雷说:“我问的是他为人如何”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戚保安的表哥就是另一个人选。”
……·阿宝说:“他不是早出生吗”·白太雷说:“早了一小会儿,八字是一样的·”·阿宝:“……”· · ·第79章 ·白太雷和其他两位掌门很快谈论起两个候选人的利弊, 那认真的态度, 凌乱的角度, 以及反复的内容,让阿宝恨不得祭出小黑板, 在上面写出SWOT四个大字·最终, 莫沣一锤定音:“就是戚保安吧。
左林身上有古怪,我们还是稳妥为上·”·其他人无异议··一项议题技术,莫沣又提起另一个议题:“我已经找到那个坟墓的主人了·”·阿宝想了想,才想起他说的是建在龙脉上的那个墓。
莫沣说:“但打听不出是谁点的- xue -,我们明天要去会一会他·”·白太雷说:“那人也在城里”·莫沣叹气:“不仅在城里, 还是父母官。”
白太雷:“……”这就很棘手了··无论是萧弥月,还是莫沣, 在一般情况下, 都不愿与官府发生冲突,但事关国运, 避无可避。
莫沣说:“再不济, 我们就据实以告吧·”·虽然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对方是朝廷命官,想来会提供助益··晚上戚家老爷宴请, 他们吃吃喝喝之后, 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大早, 阿宝就被印玄叫醒,与其他人一起拜访知府。
知府得了拜帖,很快请人进去,态度很是热情··言谈间,莫沣等人方知,知府迁墓之前,曾托人询问戚家老爷,只是那时莫沣不在,便不了了之·不过戚家老爷显然说了不少好话,才令知府如此推崇。
莫沣故意问起了迁墓的事··知府不疑有他:“已然办妥,是百年难得的风水- xue -·”顺口反问他们的来意··莫沣顺水推舟,说是戚家老爷偶然提起知府要迁墓,他们才过来看看。
莫沣说:“世人以为墓地是死后的栖身之处,一方- xue -,一抔土,其实不然,其中大有学问·”·知府点头称是··莫沣以关怀的语气说:“不知大人请了何人堪- xue -不是我们几个自夸,当今道法界,怕是没人能越得过我们去。
既是戚家老爷推荐,吾等无论如何也要为知府大人掌掌眼·”·知府颇为感动:“实不相瞒,是魍魉殿殿主亲自堪- xue -·”·莫沣眉头一蹙:“据我所知,魍魉殿擅长的是鬼魅伎俩,风水堪- xue -,非他们所长。”
被他这么一说,知府也迟疑起来··莫沣没有正面劝说,而是旁敲侧击地说起因为选了凶- xue -,使好好的一家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故事·听得知府背脊发凉,当下决定他们去墓地看一看。
灵异神怪·如果一上来就告诉知府,他点了个龙- xue -,需要挪开,双方立刻站在了对立面,对方未必能听进去,反而会以为他们另有图谋·如今以不知情的身份上来套近乎,让知府与他们站在同一个角度看事情,就会容易的多。
知府今日有事,约了他们三天后出发··身为一府长官,自然日理万机,莫沣他们也不急于一时,约定好时间之后,便告辞了··阿宝到了这个空间之后,几次听到魍魉殿,十分好奇,问白太雷他们到底是谁。
白太雷皱眉道:“魑魅魍魉,还能是什么好东西”·莫沣小声对阿宝说:“他们也与鬼打交道,同行是冤家·”·白太雷转过头来,莫沣立刻住嘴。
白太雷冷哼一声说:“他们擅使五鬼搬运术,整日里帮人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毫无底线,说他们是魑魅魍魉,恐怕还玷污了魑魅魍魉呢·”·其他人见他动了真火,不敢触霉头,当下换了个话题。
几人在戚家等了三日,没等来知府,反而等来了知府勒令他们离城的消息··得到消息的戚家老爷也很吃惊·他是千户所的正千户,虽然官职略低,但手握兵权,知府平时也对他忌惮三分,从未发生驱赶他府中贵客的事。
·戚家老爷找到他们询问原因,莫沣等人也是一脸茫然,将那日会面的情景细细地说了··戚家老爷警觉地问:“我从未提起知府迁墓一事,诸位如何得知”·前面撒了谎,后面就自发地交代了,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好在莫沣的脸皮虽然达不到阿宝的程度,却也颇有些厚度,面不改色地说到了改龙脉的事··戚家老爷肃然起敬:“此事能成,大明之幸”·莫沣叹气道:“只怕知府大人不肯同意。”
戚家老爷说:“我去与他说”当下急匆匆地换了衣服出门去了··莫沣等人坐立不安地等待回音,戚家老爷直到天黑才回来,一回来就怒气冲冲地说:“王图这蠢货,气死我了”·莫沣一看他脸色,就知道碰了钉子。
果然,戚家老爷说:“他听信魍魉殿的殿主,非要说你们妖言惑众,也不知被灌了什么迷药,无论如何也不肯信·”·阿宝暗道:客观来说,你也差不多。
一个偏信魍魉殿,一个死忠天道宗··白太雷不- yin -不阳地说:“该不会是听到龙- xue -,产生了非分之想吧·”·场面尴尬地冷静下来··戚家老爷是武将,自然知道各地起义频发,大明内忧外患,已是一具蛀空了的骨架;莫沣是天道宗的宗主,看到的更透彻,如今大明的龙脉奄奄一息,只剩一个口气就要灭了;而阿宝与印玄已经知道未来的结局——宋元明清后,王朝至此完。
戚家老爷发狠道:“为我大明江山,无论如何,我也会守护龙脉·”·莫沣突然问:“戚老爷没想过,我可能撒谎吗”·戚家老爷洒脱一笑:“这种谎言,我便是上当了一百次,到了第一百零一回 ,也要再试一试。”
夜里··阿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印玄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哄觉··阿宝抓住他的手掌开始把玩··印玄说:“为何不睡”·“我在想戚老爷今天的话。”
印玄低头看他··阿宝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祖师爷想过改变历史吗你是清朝人吧你喜欢清朝吗”·印玄说:“我喜欢新中国。”
阿宝为难地说:“这个这个……凭我们俩的力量,推翻明朝,建立新中国有点困难啊·”·印玄抚摸他的后脑勺道:“人的喜好挡不住历史洪流。”
阿宝说:“但是蝴蝶效应,能够改变世界·”·印玄说:“随心而为,胜负由天·”·阿宝琢磨这八个字,若有所悟·他纠结了半天,不过是知道结局,所以既害怕改变,又希望改变,但事实上,改变后的结果,未必是他想要的。
就像萧弥月,机关算尽、千辛万苦地来到平行世界,依旧没有拿到长生丹,反而便宜了印玄··但是,这并不等于袖手旁观··他以为他从未来来,知道结果,便有预知能力并没有。
因为一旦他做出改变,历史就回偏离他所知的方向·未来便成了不可知,他们依旧是天下人,世间人,地上人,也受命运的束缚与安排·随着心意在过程中尽力,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
其实,活在当下的人何尝不是这样·不过是在未知中,争一分可能,夺一线希望·阿宝后半夜睡得很沉,倒是印玄被勾起了回忆,有些失眠。
萧弥月会走到如今这步田地,并非无迹可寻·从小到大,她待人处事的态度就极为积极·偶有极难的委托,其他人都推得一干二净,偏生她迎难而上,无论如何都要撞出一条路来。
鬼神宗名为鬼神宗,其实,对鬼是利用,对神是蔑视·是的,是蔑视·印玄是读透了鬼神宗留下的各本经典、宝典,才得出了这个结论··不然,他们宗门的法术中又怎么会有夺神术·阿宝问鬼神宗门前那两面石碑时,他才发现,道理早已刻在了明处,就看能不能领悟。
萧弥月想要长生,绝非一朝一夕·她初时的想法很简单,作为鬼神宗掌门,御鬼了一辈子,怎么能接受自己变成鬼,去地府接受支配安排·所以她要跳出人变鬼、鬼变人的循环。
人变成神仙的方式,本来是有的,只是后人练不成功,不是一开始失败,就是在渡雷劫的时候被劈死了——如今他知道原因,是天庭不希望有人上来分享资源,那时候,很多人以为练法是假的,就渐渐断了传承。
灵异神怪·他小时候,见萧弥月对着残片练习过,可惜没多久就没练了··随着她年纪渐长,对养生的要求已经到了苛刻的地步·这种苛刻在她发现自己长出第一根鱼尾纹时,爆发了。
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她下山后,疯狂地诛杀恶鬼,虽然博得了美名,却也收到了地府的警告,让她适可而止,不要多造杀孽··一向对地府不假辞色的萧弥月这次却很快冷静下来,只是开始频繁地约见、联系另外两宗的掌门……·阿宝突然梦呓说:“祖师爷……啾。”
竟是撅着嘴巴亲了一下··印玄心头软出了一面白旗,对着他微微撅起的嘴亲了亲··随心而为,胜负由天··这话也适合自己·· · ·第80章 ·戚家老爷又找了知府几次, 都不欢而散,到后来, 他一靠近知府衙门, 差役就黑脸, 就差明晃晃地在外面竖块牌子,上书“姓戚的免入”。
莫沣等人见他脸色难看, 还要反过来安慰:“再想其他办法就是了·”·“哪里还要其他办法·”戚家老爷一贯温文儒雅, 待人客气, 此时气急了, 头发微微耸起,像是戴了一顶假发。
他自己毫无所觉, 沉声道:“龙脉形成后, 将坟墓迁回可否”·莫沣说:“那是大明朱氏的龙脉,一旦形成,王者之气睥睨天下, 焉能容他人酣睡在侧”·阿宝说:“直接形成龙脉,那座坟墓不就完蛋了吗”·用“完蛋”两个字可是很不客气了, 不过在场没人想为知府说话。
莫沣说:“就怕那墓泄了龙气, 使龙脉形成徒生变数·”·戚家老爷把心一横,起身道:“知府不肯,那就罢了,我们自己将坟迁走”·其他人都是一惊。
白太雷说:“毁人坟墓伤- yin -骘, 衰三代·你三思而行·”·戚家老爷说:“无国哪有家”已是做了决定, 不容他人再说。
莫沣几人对视一眼, 暗暗做了决定·若是戚家老爷因此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们立即清除,若是沾染了因果,也要想办法为其积德祈福··戚家老爷知道这段时间知府一定会刻意关注他的动静,暗中将手下士兵分批调往龙脉所在地,莫沣等人随行,自己断后,降低知府的防备,然后在山脚会合。
用了五天时间,才全部到齐··戚家老爷将戚保安也带了来,还有个死活不肯走的左林·因为莫沣说过,两人都能做龙童,留着以防万一也好··众人开始上山。
走着走着,戚保安又走到了阿宝旁边··阿宝问他累不累··戚保安说:“你要抱我吗”他张开双臂··阿宝看了印玄一眼。
印玄说:“六岁,是个可以忍受的年龄·”是忍受,不是接受··阿宝说:“你可以不忍受·”事实上,他并不想抱,没看到戚保安身后,左林板着一张臭脸,发来冰冷的目光- she -线吗·阿宝快走一步,在戚保安前面,握着拳头为他打气:“加油你可以的”·戚保安:“……”·左林迈着小腿跑到戚保安旁边,伸手去牵他,被戚保安想也不想地拍走了。
左林似乎受过很多次这样的打击,熟门熟路,毫不意外:“我拉着你,你就不累了·”·戚保安皱了皱眉头:“你跟在我后面,我就能走·”·左林受宠若惊,立刻落后了两步:“好好,我看着你……”就见戚保安被鬼追赶似的,一路快跑,很快越过了长长的队伍,跑到前面去了。
阿宝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嗤笑声··左林:“……”·两小孩追追跑跑,打打闹闹,阿宝脖子上挂的这个也不安生,趁着没人注意他,时不时出来与阿宝说话。
阿宝恐吓它:“白太雷掌门就在后面·”·去鬼神宗之前的恐吓效果十分到位,在山上的那七年,只要白太雷在附近,它就装聋作哑,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清一色说:“你答应给我吃龙气,我就闭嘴·”·阿宝说:“好啊,反正你闭着嘴,我答应给你吃,你也吃不到·”·清一色愤怒地说:“渣主人,你为什么总在我适应了你新渣的段位之后,又能升级”·阿宝说:“因为赛季末了,总要冲个刺啊。”
清一色:“……”·阿宝又补了一刀:“而且,你生什么气呢显得你真有嘴似的·”·清一色决定今天一天都不再离他,就算他哭着跪着求它原谅……那必须投喂很多很多龙气和很多很多煞气。
不过清一色的承诺没有坚持到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后,它就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到三元和曹煜在你的怀里亲嘴了·”·阿宝:“”什么叫在他的怀里亲嘴难道他怀里是什么旅馆吗而且,鬼魂进入它怀里之后,会自动缩小成两团,请问两团鬼魂连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亲嘴·他将疑问说出了口。
因为没有压低音量,藏在阿宝怀里的主人公也听见了,三元立刻从怀里出来,置若罔闻地往前走,曹煜紧随其后··阿宝:“……”不用问怎么亲的了,反正是可以的。
当了一回纠察队长、狗仔队的清一色洋洋得意,说自己一年前就看出他们有一腿了··阿宝:“……”一年前……那何止是有一腿,是有一捆象腿了吧。
灵异神怪·越往山里走,天越冷,风越大··阿宝没什么感觉,倒是戚保安跑回来,伸手要他抱,这次他没有拒绝·戚保安附着他的耳朵说:“你们会法术吗”·阿宝不走心地回答:“会啊。”
“你见过鬼吗”·“见过呀·”还见过你变成的鬼呢··“你知道什么是前世吗”·“知道呀。”
只回答是非题,无心解答简答题··但戚保安说:“我前世是不是认识你”·阿宝惊了,惊讶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戚保安摇头说:“不知道。”
阿宝还看着他,他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角·是被左林传染,拔苗助长,还是他天生聪慧,少年老成·戚保安突然偷偷说:“我和左林是前世的冤家。”
阿宝感慨·何止是冤家,简直是冤孽··看戚保安回来,立刻跟着跑回来,走在阿宝身边的左林闻言表情十分复杂·一碗孟婆汤,带得走记忆,带不走情绪。
莫非前世今生,他们之间真的剩下债,而没有了缘分吗·“快让开”·随着白太雷一声大吼,队伍顿时乱起来··一群人在用生命呐喊:“小心”“跑”“小心心啊”·一块巨大的石头从旁边的山崖上蹦蹦跳跳地滚落下来,砸向队伍的中央。
阿宝他们走在后面,与那石头离开了十几米远,却也被石头落地时,飞溅的土块石末扑了个满脸··因为发现石头的时机早,所以石头阻断了队伍,一半留在前面,一半留在后面。
阿宝抱着戚保安,皱眉道:“我现在感觉不大好·”·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被大石头挡住,联系基本靠吼··印玄说:“我过去看看·”他纵身一跃,拔地而起,落在石头上,喊得声嘶力竭的人看到他,脸都兴奋得红了,连忙报备情况。
戚家老爷拨出来的一百人,三十七个在前面,六十三个在后面·三宗掌门与戚家老爷一起在前面,印玄、阿宝和两个小朋友在后面·分布还算平均··白太雷看了莫沣一眼,小声道:“不是说挑了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吗”·莫沣说:“正是挑过,才没有伤亡。”
白太雷顿时不说了··戚家老爷说:“这石头有古怪,大家小心戒备·”·不用他说,其他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印玄站在高处,将四周的环境收入眼底,这山虽然藏着龙脉,但植被并不茂盛,很多地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所以视野很开阔。
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异状,正要从石头上下来,想办法将石头挪开,忽而感觉不对,又停住了,重新将环境看了一遍··阿宝抱着孩子往石头上跳,问他:“怎么了”·印玄说:“有古怪。”
不会又是考题吧·阿宝有点后悔上来了,可是祖师爷俊目一扫,脑袋里的理智就全部化作励志,一心一意想要找出对方问题所在·他眯起眼睛,将四周看了又看,突然抬头看太阳。
“怎么样”虽然是疑问,但印玄脸上明显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阿宝说:“今天太阳有点大,我没有涂防晒霜,会不会被晒黑啊”·印玄笑容收敛,正要说话,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个胖娃娃。
阿宝交人之后,身轻如燕,飞快地从石头上跳下来,扑向一块不规则正方体··他扑向的方向正好是队伍最前面,白太雷的旁边,将对方吓了一跳,刚要说话,莫沣已经一把拉住他,将人往后带。
阿宝跳到正方体旁边,弯腰抓向正方体的影子·那影子原本安安分分地当着正方体的投影,如今如受惊的兔子,跳起就想跑,被阿宝抓住了后颈,一把按在地上得气势汹汹地做完这一切,他冲印玄得意地挑眉。
印玄非常给面子地点头露出了赞许的表情··但好景不长,一只影子被抓到后,许多影子都开始造反·包括他们这些人的影子·臧飞原本站在巨石旁边,冷静地关注局势,冷不防脚底下的影子造反,竟然跳起来拿刀刺他。
幸好他反应快,随手丢出一张定身符,在刀尖抵住自己胸膛的时候,结束了战斗,同时也看清楚造反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印玄因为站在高处,看得更是清楚·· · ·第81章 ·但好景不长, 一只影子被抓到后,其他的影子都开始造反。
包括他们这些人的影子·臧飞原本站在巨石旁边,冷静地关注局势, 冷不防脚底下的影子造反, 竟然跳起来拿刀刺他·幸好他反应快, 随手丢出一张定身符,在刀尖抵住自己胸膛的时候, 结束了战斗,同时也看清楚造反的影子到底是什么。
印玄因为站在高处,看得更是清楚··所谓的影子, 不过是不入流的魍魉化影术——将纸片人覆在真正的影子上面,伪装成影子·鬼神宗的典籍中提到过一笔,但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湮灭在历史洪流里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臧飞抬手将影子对半撕开,那影子瞬间变作手掌大小的纸片,落在地上, 冷漠的双眼微张, 凌厉地看向山崖的方向··“是魍魉殿”莫沣赶来。
其他人都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生怕它们突然弹起来··印玄手指往其中一个士兵的脚下一指, 不用那士兵动手, 阿宝已经兢兢业业地扑了上去··“魍魉化影术幻化出来的影子, 颜色比一般的浓郁。”
白太雷说·同行是冤家, 鬼神宗自然研究过魍魉殿, 对他的小伎俩一清二楚··见阿宝、臧飞等人稳住了前半段队伍的情势,印玄飞身回后半段队伍,出手如电,在旁人未看清的情况下,就把纸片人都收拢了回来。
灵异神怪·莫沣站在一旁督阵,没有动手,戚家老爷过来问:“莫先生可有办法将这石头移开”·莫沣看向臧飞··臧飞走到巨石边上,戚家老爷期待地看着他伸手摸了摸,然后走回来:“不行。”
戚家老爷收起失望,道:“倒也无妨,就让他们先回山脚等我们·”反正迁坟三十个人也够了,遇到其他情况,三宗掌门足以应付·要是他们应付不了,叫其他人也没用。
正说着,就听一声低喝,那巨石被抬起稍许,继而又往上一点·阿宝慢慢地举起巨石过顶,催促看呆的众人说:“还不快走·”·其实印玄已经指挥后半段的士兵加速通过。
等最后一个人过去,阿宝才呼出一口气,将巨石放下··一回头,包括白太雷、莫沣在内的众人都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望着他·看阿宝个子不算很高,身材不算很壮,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力·白太雷感慨道:“是我小看你了,不该认为你只有脸皮厚。”
莫沣与臧飞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阿宝:“……”退货这种赞美必须退货·时间紧迫。
既有魍魉殿插手,说不定知府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如今必须加快速度·众人重新上路,印玄走到阿宝身边,摸摸头道:“干得漂亮·”·阿宝扬眉:“其实,我觉得我很能干。”
印玄赞同地点头:“除了懒·”·阿宝:“……”·“还有霸道”一直躲在阿宝衣服里的清一色忍不住跳出来,怒而揭发,“他刚才又吸了我的煞气。”
可怕的是,它竟然无法拒绝·阿宝说:“我上次不是还你了吗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清一色说:“我不是充电宝”·阿宝说:“对,‘宝’是我专用的,你最多是充电珠。”
清一色心灰意冷:“分手吧,我们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再继续下去,是没有好结果的·”·阿宝说:“没有感情,就要继续算账了·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清一色难以置信,声音颤抖:“你,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是不是连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都要给你退回去”·“那倒不用,除了名字,我也没送过什么。”
“……”·“而且,”阿宝- yin -森森地笑道,“‘我们’闹翻之后,只有‘我’,没有‘们’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作为一颗有节- cao -的怨魂珠,它必须忍辱负重,再图大业“开玩笑,我们天天肌肤相亲,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印玄一张定身符下去,世界又少了一点聒噪。
他们一边走,莫沣一边介绍龙脉走向··“这是龙脊……”·“这是龙爪……”·走到连绵山峰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指着陷下去的山谷说:“这里是龙首。”
戚家老爷惊讶·刚才的龙脊、龙爪都有神似之处,唯独这山谷,凹陷在群山之中,与这条龙格格不入··莫沣说:“等龙气聚形,此处山谷就能‘龙抬头’,我再施以‘点睛术’,龙脉就成了。”
戚家老爷有个疑惑:“这龙脉如何变成大明龙脉”·莫沣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子:“用这真龙血·”·戚家老爷惊讶道:“世上真有龙”·莫沣道:“天子即龙。”
戚家老爷表情更虔诚了,恨不得当场跪下,三呼万岁··白太雷低声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天子”·莫沣说:“算命的时候。”
白太雷:“……”堂堂天道宗,竟然表现得像个市井算命先生……唉,他也好想见见天子啊··越靠近山谷,人越少。
莫沣让戚家老爷将士兵分几拨留下,前后照应··下到山谷,就能看到一座灰白色的孤坟突兀的立在中央,墓碑边站了一伙人·黑衣红披风,披风后面还绣了个山妖,典型的魍魉殿打扮。
唯有一人打扮不同,穿了简单的杏黄色裙装,一头秀发披在脑后,背影婀娜··阿宝低声说:“我内心有不好的预感·”·印玄虽然没有回答,但表情已将这不好的预感表达了出来。
双方渐近,魍魉殿的人摆开阵势,半包围他们··戚家老爷停下脚步,抱拳道:“在下戚忠和·敢问尊驾是何人,为何在此”·“此乃我魍魉殿的新殿主。”
这种深刻,必然有狗腿的小弟抢先开口,在正角儿亮相前,营造高不可攀的形象·果然他一说话,新殿主就缓缓地转过身··“我……”阿宝看清楚来人,脏话就要出口,印玄一眼扫来,舌尖颤了颤,立刻拐了弯,“七……六五四三二一”·新殿主目光越过站在前面的莫沣等人,直直地落在印玄身上,微笑道:“怪不得此行不顺,原来是你在坏我好事。
师徒一场,难道你真的要欺师灭祖吗”·印玄冷淡地说:“你我之间没有师徒,只有叛徒·”·这位新殿主当然就是萧弥月。
她冷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阿宝忍不住叫起来:“你刚刚才丧心病狂地灭了他祖宗满门,这还叫手下留情那不留情的时候岂不是像得了怼天怼地狂犬病”·灵异神怪·萧弥月望过来:“妖邪之物,竟敢大放厥词。”
她看向莫沣等人,“你们与这等妖物为伍,不怕坠了三宗的名声吗”·白太雷冷笑道:“魍魉殿主说这种话,似乎欠缺了点儿说服力呀。”
萧弥月看向他,很想说自己实乃鬼神宗宗主··白太雷说:“不用看,我乃鬼神宗宗主,便是常常压了魍魉殿一头的鬼神宗主·”·萧弥月:“……”·唯二看懂萧弥月眼神之一的阿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萧弥月目光立刻看向他,他忙说:“我是为你高兴,恭喜成为魍魉殿主·”萧弥月找工作的能力可以啊,来这里才多久,已经找到一份新工作,并且当上了CEO。
萧弥月说:“废话不多说,我受知府所托,为他看管祖坟,还请诸位行个方便·”·阿宝说:“我有个非常棒的建议,您先听一听·看管祖坟是件大事情,务必要看仔细。
但是呢,这里荒郊野外的,没什么条件,不如你将这坟墓迁回去,放到自己的院子里,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你说好不好啊”·萧弥月对印玄说:“你挑弟子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印玄说:“挑老婆的眼光好就行了·”·阿宝躲在他身后,对萧弥月做了个鬼脸··萧弥月也不生气,看向莫沣:“莫宗主以为呢”·莫沣说:“殿主此次是有备而来。”
萧弥月不否认:“还请诸位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自从她出现在这里,阿宝就一直在思考她出现的原因·以长生丹为目的,解释她所有行为的话,就说明三宗掌门遇到长生丹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里。
她守护知府祖坟是假,想要圈地才是真··阿宝将自己的想法与印玄分享··印玄不动声色地点头,表示两人想法不谋而合··阿宝低声说:“现在怎么办”要不是龙脉,他们完全可以撤退,留下萧弥月慢慢地耕地。
印玄也在思考··换作大明国运昌隆的时候,萧弥月就算吞了神的元神,也不敢拿捏一国龙脉,如今,大明气数将尽,龙脉又未成型,她自然无所顾忌··印玄说:“战。”
避无可避,只能迎战·虽然,结果未必是他们想要的,但是做就有一线生机,不做就毫无可能·· · ·第82章 ·莫沣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原本被魍魉殿半包围的队伍慢慢地后撤,再摆开阵型, 竟然呈现“山”型, 中间嵌入半圆, 两翼将其反包围住··萧弥月左手负在身后,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计划好了一切, 却漏算了印玄与阿宝这对变数·不过, 她的人生一向在艰难坎坷中前进,事实将证明,笑到最后的一定是自己··她慢慢地往后退,魍魉殿的人一步步往前紧逼。
阿宝低声说:“我们要不要试试策反”·白太雷耳尖, 立刻说:“好啊, 我出二两·能给的就这么多了·”·印玄看着阿宝, 似乎也在等待他的绝世妙计。
阿宝信心大增:“侏罗纪世界第一部 记得吗暴虐龙策反了迅猛龙·” ·印玄说:“暴虐龙”·“呃,是一部电影。”
“……你什么时候,和谁一起看的”非常轻柔的询问,与每次罚作业前的态度一模一样··阿宝:“……”他好像策反了己方。
白太雷竖起耳朵听了半天, 没听懂他们谈话的内容, 只好出声打断:“要策反就快,他们要动手了·”·他们窃窃私语不过一小会儿,地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蚁多咬死象,就算魍魉化影术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但是量变引起质变··此时, 阿宝双手拢在嘴边, 大声道:“魍魉殿的兄弟们,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是不是大明子民如今大明危在旦夕,你们要不要出一份力”·魍魉殿的人冷冷地回答:“大明朝早该完了”·……·阿宝乖乖放下手,问印玄:“祖师爷,说吧,怎么战”·地上的“影子”忽然群起而攻,士兵们纷纷举刀抵挡,但影子是纸片做的,柔韧度极好,刀锋一碰到它们,力道就会被卸掉,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幸好三宗掌门、印玄与阿宝出手速度极快,很快清理了一半,正准备清理另一半,地上的“影子”又密密麻麻地钻了出来··士兵已经出现伤亡,如此下去,他们会被魍魉化影术的车轮战耗死在这里。
印玄突然说:“用手·”·其他还没反应过来,阿宝率先示范,一把抓住黑影,直接撕开·士兵们见状,纷纷丢下手中兵器,与黑影展开肉搏战。
士兵们一旦使上了力,场面立刻就反转过来·“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着··但印玄很快发现不对劲··刚刚的战斗中,魍魉殿没有一个人动手,趁机退到十几米外,围成一个大圈,将他们包在其中。
萧弥月见他们停了下来,微笑道:“好戏现在才开始·”她的手抓在墓碑上方,然后慢慢地拔起来,大地随之震动起来··莫沣面色一变说:“不好,她要将龙气外漏”·阿宝:“”·莫沣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阿宝眼睛一亮。
天道宗的镇宗之宝,能知过去未来的——博古通今百年书·三大宗的四大宝物之中,阿宝已见过赤血白骨始皇剑、呼神唤鬼盘古令以及凝魂聚魄长生丹,这本百年书还是头一回看到。
灵异神怪·只见那本书通体漆黑,封面有个金色的字,竟然是“禁”··阿宝暗道:名副其实的禁书啊··莫沣拿着书,心中念着事,然后缓缓地翻开一页……·阿宝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
比起凝魂聚魄、呼神唤鬼,他更好奇博古通今啊·百年书能感应到萧弥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还是,书里会写这次事件的结局·正想着,就见莫沣突然撇开头,单手捂住眼睛,少顷,一丝鲜血从他得指缝间流淌下来。
“老莫”·阿宝脚刚迈了一步,旁边就飞掠过去一个人影——白太雷冲过去扶住莫沣·莫沣侧过头,在他耳边小声地叮咛了几句。
萧弥月手用力往上一扬,那块墓碑就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龙气随着墓碑留下的坑洞喷发而出··阿宝说:“她在坟里埋了条龙吗”这么浓郁的龙气。
“不,她往下挖了一个深坑,将地底龙气泄露了出来·”印玄说着,飞身而起,直扑萧弥月··萧弥月打了个手势,魍魉殿的人立刻挡在面前,拦下印玄的攻势。
与此同时,阿宝、臧飞从印玄的左右两边支援,挡下魍魉殿大部分人手,剩下的漏网之鱼,被印玄飞袖甩开··萧弥月看着越来越近的印玄,冷笑道:“你会的,都是我教的。”
她化身鸾鸟,展翅飞起,从空中进攻,翅膀每扇动一下都能带出一股强劲罡风,风落在地上,飞沙走石,仿佛受到重击··印玄左右躲闪,似乎处于下风··但萧弥月心知肚明,这种优势是短暂的。
鬼神宗宗史直接将夺神术写第一页:夺神术,大邪·舍其本而逐末,得之短而失久,非正道也……说明了它的危害,告诫后人·但萧弥月遇到望月时,正是印玄服下长生丹之后,那时的她被仇恨与恐惧双重折磨,行动完全趋于内心的欲望与本能,根本没有想起这一句。
等她明白它指的“失久”是什么意思之后,为时已晚··夺神术抢的是神的元神,她毕竟是凡人之躯,久而久之,元神就会霸道地抢夺主权·她的魂魄受不住元神的侵蚀,早已合二为一。
但元神不是自己的,就像买了杂牌充电器,总不如原装的好用,充久了,还会对手机造成伤害··她现在就是如此··如果元神消散,她直接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保住- xing -命,她不惜嫁给旗离,谋取蟠桃王,可惜依然不见效·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将主意回到长生丹上··她要的,就是凝魂聚魄··要问她后不后悔当年背叛三宗,抢夺长生丹·答案是,不后悔。
她从小满门被杀,长大后找到仇人,以眼还眼,不止杀了他全家,连亲戚也没有放过,真正的诛九族·双手沾满的鲜血早被地府记录,就算做再多好事也无法偿还。
她不想死后下地狱,就只能不死··萧弥月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魍魉殿众弟子齐齐割腕·喷溅的血花汇融在一起,形成一道血雾,盘旋在龙首上空··有些甚至要顺着墓碑留下的洞口,往下蔓延。
突地,一本书横亘在拿洞口之上,书隐隐散发着金光,如一层薄膜,将血雾挡了出来··白太雷拿出一块令牌,口中念念有词,未几,就见无数鬼魂从地府出来,冲向仍在不断割腕流血的魍魉殿众人。
这块令牌不用说,便是鬼神宗镇宗之宝——呼神唤鬼盘古令了,可惜印玄的那一枚,在对付大镜仙的时候,已然坏了··同时,臧飞也拿出珍藏的宝物,赤血白骨始皇剑,随手挥出几朵剑花,那血雾就被打散了。
“正是此时”·莫沣大喝··白太雷想也不想,跳到戚忠和边上,抱起戚保安,望墓碑的方向跑·左林眉头一皱,迈着小步子想追,被戚忠和提了回来:“站在这里,不许去。”
左林大怒:“你要对他做什么”·戚忠和说:“我是他老子,还能害他不成”·左林甩脱他的手,借着旁边士兵的身体,灵活地躲过他的擒拿,飞快地追去。
白太雷将孩子送到莫沣身边·莫沣抱起戚保安,纵身跳入坑中··百年书金光大涨,如一定保护伞,护在外面··目睹这一切的萧弥月发出一声近乎冷笑的鸟鸣。
解决掉魍魉殿拦路虎的阿宝追到印玄身边,帮印玄扛了一下萧弥月的进攻·印玄说:“不必管我,照顾好莫掌门和戚保安·”·阿宝只好跑到百年书旁边。
莫沣看书看得两眼出血,让他十分好奇,仗着自己尸帅的体质,大着胆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书上浮着一行字——·完全看不懂的字··不愧是天道宗的书啊,果然是天书。
阿宝两眼倒没什么事,只是变成了文盲,心里受了点小创伤·不过他一向心宽,很快就抛到脑后,弯下腰,低头去看跳坑的一大一小··此坑极深··那墓碑只是虚虚地架在上面,下面起码十几米,阿宝怕下面缺氧,在外面大声问里面的人有没有事。
下面没有回应,不知是遇到了麻烦,还是压根没听到··他想想不放心,正好旁边还有白太雷守着,便说自己下去探一探··白太雷长臂一拦,意味深长地说:“此事关乎大明龙脉,任何图谋不轨的人,无论生死,我都不会放过。”
这是警告他不要耍花样·毕竟阿宝与印玄出现在鬼神宗的理由太奇怪,对这次的事又太热心,很难不让人怀疑··解释是没时间解释的·阿宝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证明自己:“我姓丁,善德世家的丁。”
趁对方一愣,直接跳了下去·· · ·第83章 ·坑比想象中的深··阿宝下坠的时候, 张开双脚, 撑着土壁,尽量减低滑行速度。
蹭下来的碎石土块纷纷下落, 听到下面说了一句“小心”, 再无动静··灵异神怪·阿宝落地, 随手点着打火机,照了照路·他没有打火机是超前物品的观念,只是怕用完了没地方打气, 所以用得很节省。
饶是如此,七年了, 这打火机也如风中残烛,到了快与世长辞的时候··火光微弱,跳了两下,又灭了·依稀能看到坑底边上有个洞, 他肩膀的高度,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他感觉到下面空气稀薄, 不由出声道:“莫掌门戚保安”·“嘘·”·洞里传来极轻的声音,过了会儿, 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莫沣弓腰钻出来, 低声道:“你为何在此”·阿宝问:“戚保安呢”·“啊”·洞里面响起一声尖叫,莫沣想也不想地回身往里钻, 阿宝正要跟进去, 感觉到坑顶传来动静, 忙一闪身,一个小身体从高空坠落。
落地前的刹那,他终于伸出援助之手··见死不救,是丁家大忌··那小小的身影沉静地落进他臂弯里,抓着胳膊滑落下来,抱拳道谢··阿宝说:“你下来干什么”·“保安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会说这种话的,自然是左林无疑··提到保安,阿宝想起刚才那声尖叫,不大放心,急忙钻入洞里·洞内有一股徐徐吹拂的清风,不知何起,离去无声。
左林仗着个子小,跑得飞快,很快越过他·阿宝跟在他后面,弯着腰,走得有些辛苦,暗道萧弥月的个子不算矮,难道她是蹲着马步挖的坑·“快出去。”
莫沣借着外面的光,看到冲进来的左林,单手推他··左林看不到戚保安在哪里,有些焦急,立刻开口呼唤·地道闷热,他喊了两声,就有些喘不上气。
阿宝拿出打火机,发现点不着,只好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团火苗·火苗缺氧,几欲熄灭,他用煞气补充能量,使火光大涨,一下子将通道里面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走出了通道,里面豁然开朗,有个五米见方的空间··令左林碎心裂胆的是,戚保安半个身子陷在土里,正一点点地往下沉·莫沣左手抱着他的腰,右手想要推开左林,忙得不可开交。
左林急得直跺脚:“你让开……你放开”后面半句是对阿宝说的··阿宝单手将人提起,往后一放,想去拉戚保安,莫沣忙道:“小心是地底龙气在拉他。”
阿宝问:“怎么回事”·从变故发生到现在,莫沣已经推测出原因:“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龙气感觉到威胁·戚保安虽然吸引住了龙气,但龙气的意识不敢冒头,反倒想将他拉下去。”
左林听得怒火中烧,又要往前冲:“你们竟然用人当祭品”·莫沣这么斯文的人,此刻也很想套个麻袋让他闭嘴··“让我来。”
阿宝从戚保安的背后伸出手,穿过腋下,将人抱紧,正准备拔萝卜,谁知戚保安突然身轻如燕,微一使力,就弹了起来·倒是他没有控制好力道,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莫沣急忙抽出一根金黄色的绳索,丢入洞中,很快被甩了出来··左林扶起戚保安:“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脚怎么样你说话呀,是不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戚保安揉着屁股:“你总要给我机会说话呀。”
左林立刻将他半抱起来,因为力道不够,两人差点又摔一跤,幸好莫沣用后背抵住了·左林摸着戚保安的屁股:“这里痛还是这里”·“哪里都不痛”戚保安脸红红地推开他的手。
阿宝拍着裤子站起来,问莫沣:“怎么样”·莫沣说:“龙气灵智已开,但是……”·大地突然震动起来··两个大人立刻护住两个孩子的脑袋往外走。
万一地道塌了,阿宝是吭哧吭哧能活着爬出去,其他人一定会死在这里··上面的萧弥月愣了愣,却不感到太意外··她早知此处是龙脉所在,还知道下面有一条地下河,与龙脉相伴相生,同样具有龙气。
只是不知道为何,在那个世界里,龙脉即将成形的时候,地下河也生出灵智,反过来吞噬了龙脉,使莫沣等人功亏一篑··她提前来到这里,下去探查过,地下河的确存在,却丝毫没有开灵智的迹象。
以防万一,她在龙睛处打了个煞气桩·龙气受煞气桩污染,痛不欲生,一定会敌视所有入侵者·到时候,就算地下河没有生成灵智,龙脉也会因为沾染了煞气,而成为龙煞,使续龙脉失败。
要知道,三大宗师是在续龙脉失败之后,才遇到他们的“机缘”··看来,龙脉的煞气比想象中更大··萧弥月继承了神鸾的元神,与龙脉能互相应和。
飞在空中鸣叫时,地下龙脉动的越发厉害··阿宝与莫沣护着两个孩子从地洞跳出来·莫沣收了百年书,原本只是地下活动的龙首突然耸动了一下··白太雷跳过来,一把抓住莫沣:“老莫,有何变故”·莫沣捧着书,忽而高兴道:“因祸得福快走。”
白太雷见他抱起孩子往回跑,疑惑地看向阿宝·要不是阿宝也在地道里蹭了一身狼狈,他几乎要质问,对莫沣做了什么··莫沣跑出几米,突然回头说:“龙抬头了”·其他人愣了一下,跟着反应过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龙脉达成了龙抬头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龙点睛·但是……白太雷吼道:“龙脉形成了吗”·莫沣放慢脚步,道:“灵智已开。”
“真的吗”白太雷惊喜道,随即见他脸色不好,“莫非你开错了灵智”·莫沣说:“不是我开的。”
白太雷说:“管它谁开的呢,只要没开错就好·”·灵异神怪·莫沣第一个跑出山谷,到附近的山坡上·其他人随后跟来,白太雷与阿宝居中接应,印玄与臧飞断后。
萧弥月也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她盘旋在山谷上方,不停思考,如何在不伤及三宗掌门的情况下,杀了印玄与阿宝··双方暂时休兵,隔着大半个山谷遥遥相望。
莫沣抱着书,把心一横,想要再次打开,被白太雷快手按住:“你疯了这才多久,你又看”·莫沣说:“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必须再走下去。”
臧飞说:“但是,百世书上,不会有你·”·医不自医,人不渡己·莫沣虽然是天道宗的宗主,但凡与他有关,百世书便不会显现,若要强行观看,只会伤人伤己。
他刚才强行看了一行,顷刻间,事情轨道又滑向了另一个方向,刻意避开了原有的结局··莫沣说:“至少我们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的·”·“走走走,继续往上走”·阿宝见山谷猛然拱起,且以摧枯拉朽之势,拉扯四周山坡,他们脚下已经不再安全,连忙催促其他人继续往上走。
等他们赶到山巅,那龙首已经完全抬起来了··阿宝震惊地睁大眼睛:“好大的煞气·”·清一色馋得顾不得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垂涎道:“上上上,冲冲冲,吃吃吃”·阿宝说:“结巴什么”跟录音机卡带似的。
清一色激动得声音都抖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阿宝不理他,转头见莫沣等人脸色凝重,不由问道:“不是说龙抬头就行了吗接下来干什么”·莫沣解释道:“按理,应该先让龙脉生出灵智,再引它龙抬头,最后用真龙血点睛。
如今,龙虽然抬头,却沾染了污秽之气,纵然点睛,也只会点出一条龙煞来·龙煞主江山,天下纷争不休·”·什么污秽之气,就是煞气嘛··阿宝说:“要是把煞气吸走呢”·莫沣眼睛一亮,又一暗:“若是能够净化龙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但谁人能够做到”·“我啊”阿宝说完,对着印玄挥挥手,得到对方允许之后,抓着清一色,一跃而起,扑向龙首,“这次让你吃到撑”·阿宝一跳上龙首,萧弥月与魍魉殿的人就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上来,想要将他撕裂,从灵魂到身体,都扯的粉碎。
想法“很好”,但阿宝“不领情”·他一边闪避对方的攻击,一边感应煞气的源头··龙首的大脑门快被阿宝踩得寸草不生了,依旧没有找到。
他猜测,莫非在里面·印玄突然从天而降,袖子带风,将他卷起一甩,正好落入之前跳下去的坑中··阿宝先前来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煞气,可是这次,煞气十分明显,就是从那个想要吞噬戚保安的地洞里传来的。
 · ·第84章 ·阿宝弯着腰, 回到那个五米间房的空间里,龙气充溢, 煞气翻滚,地上那个洞好似透明的喷泉, 不断地朝外冒着龙煞之气··他走到洞边, 探了探头,脖子上的清一色如色中饿鬼, 猛地往下冲去。
阿宝一个倒栽葱,脑袋进了洞,肩膀卡在外面··清一色吊得不上不下,十分着急,催促道:“你倒是用点力啊”·阿宝双手用力往地上一按, 将脑袋从洞里“拔”出来, 捏着怨魂珠, 脸色奇差:“你、在、干、什、么”·清一色无辜地说:“吃煞气去呀。”
……·时间紧迫,阿宝把账记下,恶狠狠地警告道:“你给我安分点·”·他伸手入洞, 摸了摸四周的土质,心中有数,左手捏住想要逃去后背的清一色,吸收煞气。
然后将煞气凝聚成一团, 引到右手, 瞬间释放··本就松软的土质仿佛被重锤挤压过, 仅容五六岁小孩身躯钻过的地洞立刻扩大一倍有余··清一色虚弱地说:“骗人, 你不是带我吃大餐,是找个隐蔽的环境……吃我吧”·阿宝不理它,灵活地跃入洞中。
洞约莫七八米深,到了下面,微风越发明显·他凝火照明,还未看清,风忽地一疾,将火熄灭了··清一色着急地往左边跳跃··阿宝摸摸它的小脑袋——它也只有一个脑袋,以示安抚,又凝出一团火,果如上次一样,吹来一阵劲风。
不过他早有准备,身体一转,挡住手中火,然后扯下清一色,往西边丢去··空气中隐约传来清一色的欢呼声,显然摸到了龙脉··阿宝随后跟上,一手抓住牢牢定在空中的清一色,随即感到煞气疯狂地涌向身体。
清一色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但阿宝不敢大意··煞气已经被龙脉吸收,所以输送过来的煞气里夹杂着部分龙气·龙气是天地间清正之气,可以说是尸帅的克星。
若非他身上善德世家的血脉以及平日里积攒下的功德,当场就要跪了··外面··印玄守在洞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魍魉殿的人还没有近身,就已经被甩了出去,在他的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生人莫近的真空地带。
·臧飞与白太雷随后加入,形成铁三角,互相支援··萧弥月趁他们不注意,变回人形,绕到龙脊处,提刀砸出一个大洞·如蛇的七寸被打,龙脊为龙脉起承上启下的作用 ,一旦断裂,龙气如一泄如注。
莫沣赶到,飞出百年书去挡··萧弥月顺手扯过书,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博古通今百年书上有没有写明朝如何灭亡”她翻开一页,却不是给自己看,而是反过来朝向冲过来的莫沣。
莫沣猝不及防之下,惨叫一声,捂住眼睛,但那灼烧般的痛楚依旧顺着双眼一路蔓延到头颅,仿佛有口大钟在脑袋里嗡嗡作响··灵异神怪·萧弥月将书合上,揣入怀中,提起大刀,沿着龙脊,一路戳洞。
大地骤然一颤··随着一声尖锐而绵长的龙啸,山上滚石纷纷落,地下龙脉徐徐升··萧弥月重新化作鸾鸟,与地下龙脉对吼··印玄等人赶到,正好看到龙脉化出一道虚影,飞身而上,缠住鸾鸟,龙爪不留情地撕扯羽毛。
它深深地记得,是谁在懵懵懂懂之际,扎下一根煞气柱,让它痛不欲生·如今,它喜获重生,当然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它到底是新生,虽然攻其不备,略占上风,但是等萧弥月回过神来,很快将它摔落在地。
白太雷拿着呼神唤鬼盘古令正要向地府借兵,手中令牌就被印玄一把抢过:“借我一用·”·白太雷:“……”·臧飞提着赤血白骨始皇剑冲过来,被印玄拦住:“借剑一用。”
臧飞:“……”·印玄握着令牌,冲向萧弥月:“神鬼听令”·萧弥月浑身一颤,体内的元神有一瞬间的畏惧,虽然很快被她用高炽的战意消融,但高手过招,胜负就在分毫。
印玄手中的赤血白骨始皇剑就靠这短短一秒,从下往上地,插入鸟腹··萧弥月体内的元神被扎了个正着··换做别的剑,根本不可能对神的元神造成伤害,但赤血白骨始皇剑经过万千怨念与鲜血的淬炼,岂同寻常当初三宗四宝之中,诡术宗宗主之所以出借这把剑,便是这个原因·萧弥月痛得仰天长啸,身体猛然化作人身,从空中跌落下来,印玄转了个圈,握紧手中剑,落地也不肯放手。
白太雷、臧飞飞快地赶过来,弯腰一探她的鼻息,竟是没气了··地下··阿宝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与清一色一起打了着饱嗝··清一色说:“我浑身充满力量。
现在的我可以打翻十个天庭·”·阿宝说:“不可能·”·清一色生气地说:“你不相信你现在带我上天庭,我打给你看”·阿宝说:“因为世上并没有十个天庭。”
清一色:“……”·洞里突然晃了一下··阿宝艰难地坐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地震了”·清一色嫌弃地说:“你没听过地龙翻身吗”·阿宝撑着墙壁站起来,拍拍裤子:“我们快上去……等等,你有没有发现龙气在流失”·清一色吃了龙气又吃了煞气,正心满意足:“流就流呗,反正我吃饱了。”
龙气若流失殆尽,还如何形成龙脉·阿宝凝出一团火,准备找路上去,走了两部,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陷了下去,他虽然及时地抓住了一块土,但那块土也跟着塌了下来。
他在空中挥舞了五六秒,跌入水中·水流冰冷刺骨,若非他身体特别,早已冻僵·他从水里冒头,游到水边,摸到一块石头,爬上去歇脚··一团火光点亮周遭,前面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河。
阿宝喃喃道:“龙脉之下,藏着一条河……会怎么样”·清一色看他冥思苦想,不得其解,“啧啧”有声:“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闭嘴·”·阿宝直觉有极厉害的魂魄靠近,立刻拿出定身符,发现全- shi -了,立刻咬破手指,在对方下坠的刹那,丢出一团火照明的同时,飞身扑上,用自己的血,当场画了一个定身符·事后,他回忆:自己当时的- cao -作,无法复刻,时间、角度、力道都十分完美,非一般的职业选手可以做到。
火光在空中一划而过··只是一刹那,他已经看清楚对方……被化出虚影的龙脉一口吞噬·他落回水中,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一色用幸灾乐祸的语气温柔地安慰他:“到嘴的鸭子被人抢了,是很郁闷的·你可以扇得再重点·”·阿宝依旧呆呆的:“我刚刚看到……萧弥月被龙脉吞掉了”·萧弥月魂魄与元神合二为一,元神受创,魂魄也奄奄一息,从印玄手下逃脱已是费尽心力,再无力承受阿宝与龙脉的夹击。
龙脉吞噬掉萧弥月的魂魄元神后,心满意足地甩尾离去··留下阿宝继续对着萧弥月消失的方向发呆··清一色见他突然一个猛扎子进水里,过了会儿才冒头,在上面吸了口气,又钻进水里,如此来回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说:“你到底在找什么”·阿宝说:“找萧弥月的灵魂碎片。”
“……你应该去龙脉肚子里找·”·阿宝说:“坏人总是- yin -魂不散,我怕她留下什么残魂残魄,几百年后卷土重来,我找一遍更安心。”
清一色:“……”比渣主人更可怕的是什么他还傻·地上··龙脉依旧在往外喷- she -龙气,但没了煞气的影响,龙气清正,令人心旷神怡。
莫沣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在白太雷的搀扶下,快马加鞭地回到龙首,着手点睛·只要龙脉成形,龙气就能沉凝下来,替代国运·所以,如今泄露的每一丝龙气,都是大明未来的气运·不过,比他们更快走到龙首的是印玄。
他飞快地跳入洞中,正要矮着身子钻那条连阿宝都嫌弃的地道,阿宝就- shi -漉漉地从里面出来了·因衣服穿得薄,遇水之后,身体轮廓的细节都很分明·偏生当事人毫无所觉,大咧咧地迎上来。
印玄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阿宝欲言又止··印玄扬眉:“想说什么”·灵异神怪·“其实,”阿宝含蓄地说,“电视剧里,看衣服- shi -了就给对方披一件衣服防感冒这种事,明显是不科学的。”
印玄说:“我是防外泄·”·“嗯”阿宝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胸,“大老爷们光膀子也很正常啊·”·印玄点头表示同意:“我们私下里。”
阿宝:“……”·两人刚从地洞出来,就听到一阵龙啸响彻天地·天空电闪雷鸣,似要降下暴雨,不过须臾,那雷电尽去,金色阳光遍洒大地,还世间一片勃勃生机。
龙脉形成的刹那,被萧弥月戳了几个洞的龙脊果然不再外泄龙气·· · ·第85章 ·阿宝惊喜地迎上去:“这是成功了”·莫沣脸色不佳, 嘴唇颤了颤,喷出一口老血, 仰面躺倒,被白太雷接了个正着。
臧飞把脉:“心力交瘁, 耗神甚巨·”·白太雷说:“这个我不把脉也看得出来,有什么办法吗”·臧飞说:“休息。”
白太雷气得抱起莫沣就走··戚忠和正指挥手下捉住魍魉殿的余部, 见状快步小跑过来, 关切地问:“莫先生如何”·白太雷说:“晕过去了。”
走在他身边的臧飞冷冰冰地说:“这个不用问, 也看得出来·”·戚忠和见两人神色如常,放下心来,借着找儿子和外甥的借口,识趣地走向另一边。
阿宝正诉说自己消灭萧弥月的壮举,见戚忠和抱着戚保安过来,忙走过去问:“两位小朋友怎么样”·戚忠和说:“多谢各位相助, 都平安,就是累了,喊着要睡觉。”
阿宝笑着捏了捏戚保安的小嫩脸:“今天保安很坚强·”·戚保安说:“谢谢·”·阿宝看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连忙让出路来, 一回头,就看到于判穿着一身判官袍, 站在两个串粽子——将鬼魂锁成一串的鬼差旁边, 眼巴巴地看着戚忠和离开的背影。
阿宝知道, 他看的是今生的戚保安、前世的虞增秀··到底是熟鬼, 便过去打招呼··于判知道他们靠近, 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戚保安··阿宝说:“最近地府这么积极,连判官都要出外勤”·于判说:“这次谢谢你们。”
阿宝说:“好处……”·“你们先让他陷入危险的,两清了·”不愧是判官,非常的公正了··阿宝嘀咕道:“又不是我让他阳年阳月阳日生的。”
于判说:“改朝换代之后,不知要受多少苦·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经历两朝依旧活得快活自在、健康长寿的人,自然要让他来·”·阿宝说:“改了朝代之后,也有皇亲国戚,官宦子弟啊,何必着急”·于判说:“我是汉人,我儿子自然也要是汉人。”
阿宝:“……”这时候就需要来一首《爱我中华》了··阿宝说:“但现在大明有了新的龙脉·”·于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说:“我要回去了,你有空帮我多照看照看增秀。”
说着,与鬼差一起,两串粽子——魍魉殿一串、卫所一串,牵回地府··大明龙脉已定,众人都没有留下的必要,便要回去·白太雷等人本要离开,但是莫沣昏迷不醒,赶路不便,只好答应了戚忠和盛情邀请,跟着他回戚家。
路上,戚忠和完全没有浪费时间,边走边审问,魍魉殿失去了萧弥月,剩下都是乌合之众,很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魍魉殿主见萧弥月法术高强,主动招揽,谁知引狼入室,没几天,就在一场切磋中,“意外”身亡。
萧弥月力压他人,一举登顶·此后,就开始打探龙脉与三宗宗主的下落·只是她来历成谜,魍魉殿众人也知之甚少,更不知道她为何阻止龙脉成形,只能推测她私通大明朝的敌对势力。
印玄与阿宝猜测与长生丹有关,并不知道萧弥月是害怕“注定”的事情又像若水山庄一样发生意外,想加个保险,没想到还是意外了··戚忠和与知府同僚一场,听说魍魉殿的确答应为知府迁坟,忙问那坟墓下落。
魍魉殿的人说:“萧殿主嫌迁坟麻烦,挪出来之后,就叫我们随地掩埋了·”·印玄心中一动,看了阿宝一眼··阿宝扬眉,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试探着走到戚忠和身边,见印玄不但没有反对,还点了点头,立刻奉命打广告:“所以说,迁坟这种大事,必须要找信誉好的百年老店,才能放心。
我们鬼神宗对这种事情特别有经验,还请戚大人向知府推荐一下·”“戚忠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被白太雷背在背上的莫沣·做生不如做熟,这方面的事,他更信任莫先生。
印玄悄无声息地走到阿宝身边,补充道:“免费·”·阿宝眉头一抖·其实,不用这么快亮底价的,他觉得这笔生意好好谈的话,赚还是能赚一点的。
来这个空间这么久,祖师爷都掏了好几次金条了,这么坐吃山空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他深深为日后的生活费发愁··戚忠和倒十分感动:“两位真是侠义心肠。”
印玄说:“应该的·”·戚忠和一怔··阿宝解释说:“其实,这个萧弥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多少也有点责任·”·戚忠和看他不欲多说,也不好追根究底,反正人都已经死了,她怎么来的、为何来的,又有什么要紧。
倒是臧飞听到他们的交谈,主动过来找印玄搭话:“你对赤血白骨始皇剑和呼神唤鬼盘古令很熟悉·”两件宝物都不是拿起就能用的普通兵器,若非了解,绝不可能、也不敢在这种要紧关头使用。
灵异神怪·印玄不避讳地承认了··臧飞本不是多嘴的的人,但事关宗门利益,不得不多嘴地问了一句:“为何”·阿宝说:“因为祖师爷有过一样的。”
臧飞说:“也叫这两个名字”·阿宝笑嘻嘻··臧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你们从哪里来”·关于他们的来历,阿宝曾问过印玄,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当作女巫烧死。
印玄的回答是,如果有人把他们当作女的,那不是把他们烧死,是自己脑袋烧坏了·再问下去,印玄便表态实话实说··本来就没有藏藏掖掖的必要··很多小说与电影为平行空间穿梭设定了种种限制,诸如:穿越之后,绝对不能与另一个空间的自己见面,不然会死掉一个;绝对不能泄露自己不是这个空间的人的秘密,不然天打雷劈;不能改变历史……·但事实上,他们能够平安地跨过空间,就说明这件事是可行的,就好像飞机能够上天一样,在某个时期听起来不可思议,在某个时期听起来稀松平常。
而且,他们有非常明确的来历——平行空间·有根有据有事实,这就够了··当然,他们也不会逢人就说、什么都说,又不是傻子,都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三宗宗主是经过历史考验的可信之人,说也无妨·说不定,回去的办法还要着落在他们身上··回到戚府没多久,莫沣就醒过来了,只是整个人苍老了许多,精神头也不大好。
戚忠和知道他们几个有话要说,借口要与知府谈一谈祖坟的事,就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莫沣靠坐在床头,苦笑一声说:“有负使命·”·在场都是行家,唯一桶里的水有些咣当的是阿宝,所以这时候他提问最合适:“龙脉没成”·“成了,”莫沣长叹道,“但是,泄露了太多的龙气,怕也撑不住。”
萧弥月戳在龙脊的那几下,的确是快、狠、准·莫沣点完睛之后,看到了龙脉形态,才发现当初充沛的龙气已然所剩无几··闻言,阿宝有些心虚。
吸收煞气的时候,龙气也掺和了不少进来··莫沣苦笑道:“天命难违啊·”·臧飞说:“你已尽力·”·白太雷到了嘴边的安慰被抢,内心莫名不爽,只好说:“聊胜于无嘛。
我们再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龙脉·”说是这么说,连他本人都知道,再找一条承受国运的无主龙脉有多么难··臧飞见莫沣愁眉不展,将话题引到印玄与阿宝身上,继续路上的话题。
这次阿宝没有回避,直截了当地说了来龙去脉,仅略去他们来自几百年后··三人听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道术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跟未来的人对科学的态度是一样的——一切都有可能,就看你能不能做到。
既然能做到,就没什么问题··莫沣说:“怪不得我算不出你们的未来·”·阿宝说:“那你有没有穿梭空间的方法”·三大宗师面面相觑,依旧是莫沣发言:“此等禁忌之术,怕也只有神仙才能掌握了。”
阿宝大大地叹了口气··莫沣说:“不知道我们世界里的两位神仙身在何处,若是能找到他们,也许能回来处·”·阿宝托着脸:“就是不知道才闹心啊。”
印玄突然对白太雷说:“可否再借呼神唤鬼盘古令一用”·白太雷说:“看你的道法与我派一脉相承,该不会是我的弟子吧”·阿宝脱口而出:“祖师爷没那么老。”
……·白太雷说:“难道是徒孙”·阿宝算了算辈份:白太雷是萧弥月的师祖,是印玄的太师祖,是他的……手指掰不过来,算了算了。
印玄说:“萧弥月是我的师父·”·白太雷紧张地说:“难道我以后要收她为徒不行不行,我要在门规里写明,绝对不收名叫萧弥月的人。
不过,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会错过这一世的你”·阿宝说:“放心,不会的,印家已经被萧弥月灭门了·”·……·三宗掌门同时道:“节哀。”
这一天,实在承受了太多的冲击,众人都忙着整理思绪,无暇提建议,又谈了会儿,便散了··阿宝与印玄临走,莫沣叫住他们,欲言又止··阿宝猜到他想问未来的事,但是……·“你们的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他说,“至少在我们那个空间,龙脉没有续成功·”· · ·第86章 ·不知戚忠和怎么说的, 那知府次日就提着礼物上门, 态度好得跟等着继承遗产的孙子似的, 自进门起,那腰板就没直过,对谁都是一张招财猫脸。
印玄本就不在意他的诚意, 毫不推托地应承下了··知府顺势问他何时出发··戚忠和眉头微皱·龙脉之战有多激烈, 谁参加谁知道·他担心印玄刚经历这样高强度的战斗, 立刻出门迁坟, 身体吃不消,正要婉拒, 就听印玄一口应承。
知府喜不自胜·他原本还对戚忠和的话将信将疑,谁知昨晚做梦, 祖宗托梦, 说自己被虫蚁啃咬, 苦不堪言·醒来后一身冷汗, 哪敢再疑,天一亮, 就提着礼物上门,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不想对方答应的痛快。
看来自己这个知府,还是有些威慑力的··心中有些小得意,面上半点不露, 知府吩咐下人回去准备马车与酬金, 竟打算即刻启程··戚忠和见印玄不反对, 只好默许了此事,提了个魍魉殿的人来带路。
灵异神怪·知府不敢再委托人全权代理,地方既然不远,便要一同前往·印玄与阿宝上了马车,刚坐下,知府就掀帘而入··清一色半天没讲话,阿宝本来想查探一下,见状立即将珠子塞了回去。
知府好似没察觉到车厢内沉闷的气氛,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印玄一向沉默寡言,不想说话的时候,完全可以让自己变成一座沉默的冰雕·阿宝倒是爱凑热闹,不过看人,眼前这个,聊天没有共同话题,嘲讽又怕全城通缉,只好学祖师爷的高冷。
知府说了会儿,自觉无趣,便歪着头闭目养神··萧弥月丢尸骨的地方有些远,他们中午下车吃了顿饭,下午又休息了两次,才到那地方的附近小镇·根据魍魉殿带路之人的说辞,要明天晌午才到。
晚上,他们入住客栈··知府给他们安排了两个房间,阿宝也没推辞,只是到了夜里,又偷偷摸到隔壁··印玄正在洗澡··阿宝听着水声,就心痒难忍。
他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问:“客官,需要擦背服务吗”·里面泰然地说:“进来·”·阿宝笑嘻嘻地进去,果然看到一幅美人沐浴图。
只是美人被看得多了,表情十分坦然,还腾出地方,方便他过来擦背··阿宝掬着水用手擦,看着水珠子从那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流淌下来,喉咙不自觉得有些干··“用力。”
印玄嫌他不花力气··阿宝说:“舍不得·”倒是真心话·不知道是不是长生丹的附加作用,印玄皮肤看起来、摸上去都细腻光滑,如上好的羊脂玉。
叫人忍不住想轻拿轻放,生恐磕碰着了··印玄说:“我舍得·”说着,从浴桶中站起来··阿宝来不及大饱眼福,就被人提起,丢进浴桶里。
……·后来,这水翻滚啊翻滚,翻滚了很久,没热,反倒凉了··次日起来,知府眼圈漆黑,看向印玄与阿宝的眼神充满了不言自明的暧昧··一个人的脸皮若是厚道了一种境界,对于外人的暗示就会完全无视。
阿宝与印玄淡定地吃完早饭,在知府各种怪异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入马车··这次,知府识趣得没有凑过来··阿宝将清一色拉出来,用手挠它··清一色忍无可忍地说:“奋战了一晚上,你还有余力调戏我,未免太欲求不满了吧”·阿宝掐着它,左捏捏,右掐掐:“是谁让你吃的这么珠圆玉润的这是你对待金主的态度吗”·清一色冷笑:“你忘了自己每次是怎么吸干我的吗”·再说下去,纯洁的话题就会听出不纯洁的效果了。
阿宝见好就收,问清楚它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吃饱了舒服得不想动之后,又塞回了衣服里··印玄递给他一本书··阿宝扒着他的衣服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看了半天,好奇他衣服就这么薄薄的一件,怎么能向机器猫一样,不断地朝外拿东西。
印玄说:“一会儿由你迁坟·”·阿宝手指一僵:“迁坟的意思是……”·“你来选- xue -·”·阿宝:“……”祖师爷,这么大的单子,你居然让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上手,知府大人知道吗·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到了中午,阿宝还在埋头苦读,知府已经在魍魉殿的带领下,找到了埋骨的位置。
将棺材挖出来,拿棺材板竟然没钉住,开了,里面还进了土·气得知府卷着袖子将魍魉殿的人挨个揍了一顿,然后命令他们将棺材里的泥土都清理干净··阿宝拿着书,在印玄的带领下,在附近找风水- xue -。
他转了半天,一点结果也没有·要是风水这么容易学,这世上也就没有风水大师了·大家自己买书看看就好了··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鬼差慢悠悠地从他面前经过。
“有了”·阿宝将睡得晕晕乎乎的曹煜和三元交出来,让他们找个站着舒服的位置·鬼对风水- xue -的感觉最为敏感,他们要是觉得舒服,多半是个好地方。
印玄也不介意他偷女干耍滑,背过手去,只当没看到··等三元指了块地方出来,阿宝立刻跑去献宝·印玄带他到地方,拿出那本书,结合书上的理论,将这个位置分析了一遍。
复杂的阿宝都没听懂,只知道一句,不行··印玄带着他找了个真正的好- xue -:“鬼喜欢- yin -气重的地方,但- yin -气重的地方未必是好- xue -·你看这里……”·阿宝看着他嘴唇张合,神游天外,只想着昨天晚上,他就是这样亲自己……·“听懂了吗”印玄问。
阿宝眨了眨眼睛:“祖师爷有了长生丹,我们以后千秋万代的在一起,你会就是我会,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印玄说:“多一些共同语言,可以加深交流,巩固感情。”
……·阿宝非常诚恳地建议:“要不我们聊聊电视剧吧或者,一起攀登农药的巅峰”·知府等得不耐烦,派人来试探。
印玄便让他们将棺材重新钉好,放入选好的风水- xue -中··说不上是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事··立碑的刹那,知府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一振,这几日的焦虑一扫而空。
迁完坟回戚家,莫沣与臧飞已经走了,只剩下白太雷还在痴痴的等待··阿宝说:“不愧是同一条生产线出来的,感情就是深厚·”·白太雷没听懂,对印玄抱怨道:“你不早点回来,老臧带着赤血白骨始皇剑跑了。”
印玄说:“我不借剑·”·白太雷说:“为什么”只有他出借宝物,感觉上有点亏·灵异神怪·印玄说:“不需要。”
白太雷突然又开心起来·看来,三宗宝物之中,还是他们鬼神宗的最有用··他想起一事,问道:“你把赤血白骨始皇剑用得这么顺手,该不会也是诡术宗的弟子吧”这个问题臧飞之前就想问了,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时机,如今人走了,还惦记着将问题留下来。
印玄说:“不是·”·白太雷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印玄说:“因为宗规不允许·”·“是吗”白太雷入宗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地看过所谓的宗规。
印玄沉默地打量了他许久··白太雷当时并不了解那眼神的意思,直到当天晚上,印玄送了一张书目过来··白太雷:“……”他到底知不知道谁是长辈·印玄借了白太雷的呼神唤鬼盘古令之后,向戚忠和要了个僻静的地方,准备召唤神仙。
阿宝问他召唤谁··印玄毫不犹豫地说:“恒渊·”·虽然这个世界的恒渊不是四喜,但是,爱管闲事的- xing -格应该不会改变··他设坛做法,开始召唤。
霎时,风云大作,雷声轰鸣·院中树木东倒西歪,几欲折断·正当要成功时,忽地,云收雨歇,天光大放,树木带着风雨摧残后的虚弱,重新站直了身体。
……·阿宝说:“失手总是难免的·”·印玄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施法··这次是金风细雨,温柔得仿佛是情人落下的眼泪。
阿宝正想问,是不是要给盘古令充电了,一个神仙从天而降·金光闪闪的盔甲,银光闪闪的长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在天上飞的时候,请不要随便发- she -东西打我”的谨慎气息。
“谁人唤我”·这位神仙的开场白非常标准,标准得让阿宝情不自禁地问道:“你能实现几个愿望”·神仙轻蔑地说:“废话,当然一个也不能。
要不是盘古令上面刻着上古大神的神魂印记,我才不会下来跑这一趟呢·我已经下来过了,没事我走了·”·印玄及时用一个问题留住了他:“恒渊何在”·“你竟知道恒渊大神”那神仙欣慰地点了点头,“那知道我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恒渊大神数百年前就已经飞升三十三天外天,不在此间中·”·阿宝脱口道:“自己去的”·那神仙有点看他不顺眼:“不然呢”·阿宝颤声问:“尚羽呢”恒渊走了,留下个尚羽,不是又要搞事情·那神仙对他刮目相看,没想到连神屠的名字都知道:“自然被恒渊大神一起带走了。”
阿宝松了口气:“不会连大镜仙也带走了吧”·“大镜仙是谁”·“惑苍·”·那神仙肃然起敬:“你竟连天帝的名讳都知道”·阿宝:“……”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 ·第87章 ·印玄说:“你可知鏖乘与望月在何处”·那神仙狐疑地说:“你们对天界这么熟……该不会是私奔下凡的同僚吧”·阿宝说:“哪里看出来是私奔”·那神仙说:“他脖子上还有痕迹呢, 你啃的吧”·阿宝飞快地看了眼印玄的脖子……被、说、中、了。
印玄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那神仙说;“他们应当在深情岛·”·阿宝:“……”这个名字也是相当肉麻了··印玄问清楚具体位置, 便送了那神仙离开。
阿宝好奇那神仙的身份··印玄掏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守门神金鳟,最容易召唤低阶神祗·”·……·阿宝重点错:祖师爷根本就是一座移动书库啊·将呼神唤鬼盘古令还给白太雷, 印玄与阿宝向戚忠和告辞, 准备出海寻找深情岛。
戚忠和挽留无果, 只好将自己的礼物偷偷塞进知府的礼物里, 一块儿装上马车·走的时候,阿宝与印玄看着满满当当的三辆马车无语··戚忠和还觉得送少了, 说是考虑路途遥远,多有不便, 还请见谅。
阿宝正要推辞, 转头一看, 送白太雷的马车也来了, 一共五辆·马车是戚忠和特意租来的,就像是快递, 到了地方自个儿回来··三个人只好站在八辆马车前,与戚忠和“谈判”。
谈了半天,总算马车总算被留住了,戚忠和将礼物兑换成了银票·他说:“俗归俗,胜在实用·”·阿宝深以为然··白太雷见戚忠和要留两辆马车, 忙阻止道:“我与他们一块走。”
阿宝惊奇地看着他:“我们怎么不知道”·白太雷说:“现成能办的事儿, 何必预先通知呢·”··阿宝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不是出海寻仙吗”白太雷笑眯眯地问。
阿宝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寻仙的目的……”·“我知道呀·”不就是想回自己的世界吗因为旁边有外人在, 白太雷没有明说,但眼神到位,讯息顺利传达。
阿宝深吸一口气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不想带你去·”·灵异神怪·白太雷对他的冷酷无情大吃一惊:“这个是真的不知道·”他看向印玄,“你们需要一个向导。”
阿宝当在印玄面前,摇摇手指··“我会驾马车·”白太雷使出杀手锏··印玄说:“好·”·阿宝:“……”·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开车技能都很重要。
最终买了辆马车上路·送别时,戚保安迈着焦急的小步子急冲冲地来了,要不是阿宝接得快,他整个人差点扑到大马路上··戚保安拽着阿宝的袖子:“我要当你的徒弟。”
阿宝无情拒绝:“不收·”·戚保安抿着唇,眼睛水汪汪的,只要一抖,泪珠子就能掉下来·左林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阿宝,内心也十分纠结。
一方面希望保安得偿所愿,一方面又害怕两人分离··阿宝放下戚保安,摸摸他的头:“给你算了个命,一辈子富贵荣华,人生顺遂,跟着我变数太多了·”·戚保安听不懂变数,依旧倔强地抓着他的袖子。
阿宝向左林招手··左林挪到他面前,阿宝轻轻地掐住他的脸,小声地威胁:“你要是再欺负保安,我一定揍得你魂飞魄散·大不了比功德,我就不信老天更喜欢你。”
猛然想起现在天上的那位是惑苍,顿时底气不足,手很快就松开了··左林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脸,伸手将阿宝的袖子从戚保安的手里扯出来··戚保安重重地鼻哼一声,跑去抱着戚忠和的腿。
戚忠和见状,连忙问阿宝是否知道自家儿子怪毛病的根源··阿宝怜爱地看看戚保安:“前世孽债·”·马车上路,途径各地,硝烟味散了不少。
印玄等人看到特别贫困的村庄,还会特意买粮食相赠,虽是杯水车薪,可生活原本就是一点一滴地过,有了一点甜头,日子总有点盼头··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两个多月才到海边。
白太雷出去找船,印玄与阿宝在附近闲逛·难得来一趟,就当是穿越游了·怀里揣着银票,心中生出强烈的购买欲··看街边有瓷器店,阿宝灵机一动:“我现在多买几个花瓶,我们世界就可以多几件完好无损的古董了。”
·印玄说:“然后因为太新,业界无法鉴定真假·”·阿宝:“……”·阿宝买了不少玉器,递给印玄。
印玄疑惑地扬眉··阿宝说:“祖师爷的口袋大·”简直深不见底··果然,他逛了一下午,买了许多东西,交给印玄之后,都被安置得妥妥当当。
至少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出印玄身怀众宝·连跟了一路的扒手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晚上白太雷回来,说是联系好了船只,是一艘商船,带他们出海,但是能不能找到深情岛就不好说了。
因为第一次以这个世界的技术出海,印玄与阿宝都心中没底,便答应先出去看看,顺便偷学一下当时的航海技术··古代出海的条件比现代恶劣的多,考虑到白太雷的身体,印玄与阿宝准备了不少食物药材,饶是如此,他还是吐得天昏地暗,在海上航行了半年多时间,大半都在床上度过,以至于归航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不会摇晃的客栈,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次出海,等于纯观光,别说深情岛,连桃花岛都没见着··印玄与阿宝决定自己找艘船出去·这在当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白太雷、莫沣、臧飞等人动用种种关系,也耗了将近三年时间才办妥。
这时候,明朝的发展已经与阿宝记忆中的不一样了·李自成没有攻克洛阳,福王朱常洵也没有死,明朝的军队逐渐占据优势··印玄与阿宝的“回家号”船终于扬帆起航,白太雷在岸上送别。
“回家号”在海上兜兜转转了一年,终于看到了一座陌生的岛,还来不及欢呼,阿宝就皱起眉头说:“这岛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印玄说:“你家。”
……·阿宝说:“船名是关键啊,早知道取名叫‘寻仙号’了·”·既然到了家,当然要下来走走,顺便补给食物与水。
他们虽然不会死,却也想活得有质量··对他们的到来,丁家当代的家主盛情欢迎,好吃好喝的招待,知道他们要找寻仙,还积极提供线索·阿宝住了三天,辞别了十三天,总算告辞成功。
丁家家主不舍得送到港口,感慨道:“不知为何,我对丁小兄弟一见如故,十分亲切·或许我们三百年前是一家吧·”·阿宝一边笑,一边在心中暗道:明明三百年后才是一家。
再次离开,船上已经放满了丁家家主送的东西··阿宝一边开心地数着祖宗给的礼物,一边问:“不知道这算不算慈善”毕竟,为了减少淡水消耗,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就靠画几张清洁符安慰自己。
离开丁家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暴风雨·船被吹得咯吱咯吱响,船上的人倒很淡定·阿宝与曹煜在土里划圈圈叉叉的方式下五子棋,印玄和三元在旁观战。
输了一把,赢了两把,阿宝起来伸懒腰:“你说我们会不会吹着吹着,就穿越时空回家了”·曹煜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也可能去了未来。”
阿宝非常喜欢这个猜测:“你是说机甲时代然后我被发现天赋异禀,与一架神级机甲的契合度高达99.999%,这时候,虫族入侵,我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肩负起守卫人类的重责,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靠着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炸死了虫族女王,完成王者归来……你们去哪儿”·曹煜说:“船摇得这么舒服,正适合睡觉。”
阿宝:“……”·风雨持续了一整夜,第二天旭日东升,印玄与阿宝肩并肩坐在挂毯上,欣赏海上日出··灵异神怪·阿宝说:“祖师爷,要是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印玄说:“就慢慢把祖师爷的叫法纠正过来。”
阿宝:“……”·此后,他们又经历了几场风雨,又过了几个月,抵达了北美洲··……·啥都别说了··他们悄悄上岸,补充了食物与水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他们既然没有留下的打算,自然也不会任意改动世界的走向··他们继续寻找深情岛,两个月后,倒是找到了一个,可惜岛上人去楼空··阿宝与印玄只好归来。
回到岸上,白太雷寄了封信到他们常住的客栈,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收徒大典·尽管鬼神宗一向单传,每一代都只有一个衣钵传人,但是,收徒是宗内事,一般不会请外人参观。
不过,印玄与阿宝自然不在外人之列··算算时间,快马加鞭,刚好能赶上··于是,两人刚下船,又上车,一路往鬼神宗赶去·· · ·第88章 ·根据原世界的历史, 今年, 顺治登顶, 李自成建立大顺,明朝进入灭亡倒计时。
然而,沿途所见, 大明的社会却丝毫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倒像经历了“高潮”后, 逐渐开始休养生息··到了山上, 白太雷高兴地出门相迎,与他一道来的, 还有一个小弟子——及他的跟班。
阿宝一见两人,就嘴角一抽··该怎么说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话说, 白太雷过了七年与阿宝斗斗嘴, 印玄斗斗眼的日子之后, 一个人回山便有些不习惯, 忍了几天形单影只的寂寞,决定下山找徒弟。
他牢记自己的徒弟以后会找萧弥月当徒弟的“预言”, 所以选择的时候非常谨慎,看见漂亮小姑娘就迈不动腿的不要;没眼色的不要;耳根子软的不要……·一路“不要”下来,就到了戚忠和的地界,理所当然地上门蹭吃蹭喝。
戚忠和听说他的事情,内举不避亲, 将儿子双手奉上·当然, 这也有他的私心·如今天下纷争不断, 狼烟四起,要是能学得一手呼神唤鬼的本领,无论哪朝哪代,都能安身立命。
白太雷犹豫了一下,猛然想到,自己命运中的徒弟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不然阿宝一定会明说的·所以,如果他找戚保安当徒弟,就能完美避开萧弥月··唯一的问题是小孩儿阳气太重,怕会惊到鬼。
毕竟,他们是御鬼派,不是捉鬼派·他关门翻书——受印玄的影响,他现在也习惯出门带书,终于发现至阳之体的传人以前也有,阳气重了,不好找鬼使,但对付厉鬼特别厉害,有利有弊。
他左右思量,在戚忠和第三次旁敲侧击时,终于半推半就地答应了··至于左林……算了算了,戚忠和给了那么多束脩,还专门请了夫子另外教导他,自己完全不用- cao -心,也就是多一个人在面前晃悠。
阿宝吃了一惊之后,立刻想到了他的用意,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微妙感··在路上,他与印玄讨论过一个想法·如果找不到深情岛,可以考虑单独找望月。
虽然天帝的人选换了,但是,难保望月、鏖乘与旗离不会因为其他原因下凡,跟着萧弥月,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如今白太雷收徒的人选都换了,看来望月真的被蝴蝶翅膀挥飞了。
都是熟人,又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热络··收徒大典之后,印玄与阿宝又留下来住了三年·白太雷毕竟是前辈,与他的交流中,印玄也颇受启发·不过,受益最多的是白太雷。
印玄活得久、见得多,提供了非常丰富的案例,令他大开眼界··阿宝与戚保安是学生组,主要以学习为主,两人天资都不差,但努力程度都不够,经常一起留堂、补课、“交流”作业、考试“互助”、一道受罚……建立起极其深厚的革命友谊,常常让左林醋意大发。
再次下山,白太雷送别时,对着两人经久不衰的年轻脸庞,发出羡慕的感慨:“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颜值不够,青春来凑·比不过,比不过·”·阿宝:“……”每天洗脸的时候都闭着眼睛的吗对自己的颜值到底有什么误解祖师爷别说鱼尾纹了,就算梳个总角,留两撇八字胡,戴个小丑鼻,都帅你一条马拉松跑道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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