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我终于吃饱了 by 百户千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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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之后我终于吃饱了 by 百户千灯(下)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 ·第42章 ·那些骇人的嘴巴太过密集, 以至于云子宿差点没能看清吴斌的脸·直到灵识探过去, 他才穿透了灰雾和呼吸罩的阻挡。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吴斌的外表并没有他想象中糟糕··之前吴雪琳只是被灰雾包围着,就已经憔悴到那种地步·吴斌身边的灰雾比他女儿更加凶险,他本人的外貌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韩以隆之前说吴斌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云子宿此时再看,吴斌也的确担得起这种评价··他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看起来也很正常·如果不是一旁各种仪器的指数显示, 吴斌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然而在这光鲜的外表下, 吴斌的身体内部却已经千疮百孔,那些嘴专门挑他身上关键的部位啃, 早就把他的精气咬得七零八落··云子宿想了想,将一点灵力送了过去。
下一秒, 病床上吴斌的身体就泛起了一层隐隐的金光··云子宿暗道,果然··有人提前给吴斌设下了防护, 不然照这些嘴的凶悍程度,吴斌早该一命呜呼了。
只是这光实在薄弱,几乎已经淡成了浅白色·光芒一亮, 那些嘴的动作似乎是缓慢了一些, 然而只是短短一瞬,它们就再次疯狂地啃噬起来··光芒很快消失。
看样子,这层防护也撑不了多久了··不仅如此,云子宿还发现,在这些嘴巴的外层, 灰雾不断飘散着·整个重症监护室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其他几个病床上的人脸色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灰白,看起来就像是……·和吴雪琳的情况一样。
云子宿放开灵识,就察觉那些已经生成怪嘴的灰雾内部裹挟着大量的怨气,不过那怨气很是集中,只盯着吴斌一个人·而那些飘散到病房各个角落里的灰雾,已经淡得找不到任何信息。
他随意抓了一团灰雾出来,指尖上轻轻一捻,就认出了这个触感··吴雪琳身边的灰雾果然是从吴斌身上来的··屋内其他几个病人虽然也受了灰雾的影响,但他们没被针对,所以并不像吴雪琳那样严重,只是这些进了ICU的人原本就有各种病症,再被灰雾一刺激,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云子宿指尖微动,手中那团灰雾立时分做五个灰褐色小球,从门缝里挤回病房之后,分别贴到了其他五个病床的下面··灰雾裹着巫藻,所以才变了色·有了它们帮忙吸收灰雾,其他几个病人受到的影响也会减轻一点。
云子宿又将灵力送到吴斌身边,他没有单独再给吴斌设一层保护,而是把灵力注入了之前已有的防护中,让那已经变浅的白光重新变回了明亮的淡金色,那些嘴的动作也随即缓慢了不少。
做完这些,云子宿就从玻璃墙外离开了··那些化成嘴的灰雾里带着如此浓郁的怨气,吴斌的情况显然不是无妄之灾,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些怨气是不会消散的,再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重症监护区外正是焦急等待的几人,一见云子宿出来,穿好了隔离服的于晓茹就匆匆走了进去··吴雪琳和韩以隆也围了上来··“云先生,我爸爸他……”·云子宿看了吴雪琳一眼,她手腕上的玉镯已经被血红色占据了一半,原本灰雾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却还有源源不断的灰雾从四面八方补充过来。
公共区域不方便说话,几人一同回了原本的病房··门一关上,云子宿直接道:“你父亲有没有仇人或者竞争对手”·吴雪琳道:“这个问题之前我和妈妈也已经想过,我们家开公司,商业上的竞争是难免的。
但爸爸脾气很好,不太可能和人结仇·而且他公司现在的项目已经稳定做了一年,最近也没和人竞过标,不存在竞争关系·”·韩以隆问:“那如果这个项目停止了,会不会有其他人能受益比如其他公司顶上来代替之类的……”·吴雪琳摇头:“妈妈说过,公司忙的是长期合同,而且是合作方定制的,就算停了也没人能代替,合作方的利益也会受损。”
这么说来,就不太可能是商业上的摩擦了··云子宿又道:“你父亲那边还有其他的亲戚吗堂亲和表亲也算·”·这个问题他之前已经问过韩以隆,现在是要再确认一遍。
而吴雪琳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没有了,当年闹饥荒,爷爷和奶奶家都是只活下来一个孩子·前几年他们也去世了,而且我爸爸是独生子·”·那么除了吴雪琳,就没人能证明血缘关系的事了。
云子宿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你父母的感情怎么样”·“他们感情很好,”吴雪琳道,“爸妈虽然都很忙,但他们都会给家庭留出时间,我们家每年都会有家庭旅行,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了。”
这个回答倒是有些出乎云子宿的意料··见他沉吟,一旁的韩弈道:“十年之前呢”·韩弈突然开口,让吴雪琳微微有些诧异,她之前就从韩以隆那里听过有关他这位大哥的消息,一见真人,就发觉本尊更加严肃冷淡,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愣神了一下,又道:“十年前也是一样……”·云子宿插了一句:“你爷爷奶奶说过想抱孙子”·“哦对,是的,”吴雪琳点头,“好像是我两三岁的时候,爷爷奶奶说想要孙子,让我妈妈再生一个,但是当时妈妈身体不好,外公外婆他们坚决不同意折腾我妈妈,我爸爸也没同意,所以这事就没有成。”
“当时爷爷奶奶他们闹得很厉害,还说过妈妈不能生就找别人来生之类的话·”·听见这话,一旁韩以隆都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哪像是为人长辈能说出的话。
“我当时年纪小,记忆很模糊,其他人也都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这事,”吴雪琳道,“不过有一件事外婆说漏过,我自己也零星记得一点,当时好像有人抱着孩子找到了我们家来,说是我爸爸的孩子,要让他负责。”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所以吴斌出轨过·云子宿暗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于晓茹和那个插足者都有害吴斌的动机··不过他也没有立刻断言,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韩以隆问:“你知道那个小三和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吗”·吴雪琳道:“外婆给我解释,说那人和孩子其实都是爷爷奶奶那边找来的,目的是逼着我妈妈再生一个儿子,不然就要把别的孩子接回来养……后来这事被外公外婆他们识破,那人和孩子就被赶走了。
妈妈和外公外婆他们也三四年没和爷爷奶奶有来往,直到爷爷奶奶去世·”·韩以隆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奇葩的公婆··“我爸爸家里条件不算太好,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也是外公给的。
他家乡在偏僻的农村,爷爷奶奶的观念一直很迂腐,但是爸爸出来读过大学,观念不一样,也很反对他们的想法·”吴雪琳道,“所以爸爸是和妈妈站在同一边的,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破碎。”
云子宿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他听完这些,其实并不怎么同意吴雪琳关于“父母感情很好”的观点··修灵界虽重师门,但也有宗族出身之分,各种腌臜事一样不少,再加上来到凡俗界后在云家待了十八年,云子宿早已了解过家族亲情的- yin -暗面。
虽然现在公司是吴斌主导,但他当时与于晓茹结婚时,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攀”·于家能够把当年丑闻摆平,却无法完全控制吴斌的内心··而且,富庶家庭中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于晓茹,被插足者直接找上门来,她又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云子宿正思考着,吴雪琳见他不再发问,便小心询问道:“云先生……你刚刚过去看,我爸爸的情况怎么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见吴雪琳露出期待的神色,云子宿又道,“不过他已经被针对了,不找出想害他的人,他也撑不了太久。”
吴雪琳一惊,急忙问道:“那怎么才能把那人找出来”·云子宿没有回答,反而道:“之前已经有医生之外的人来看过你父亲”·吴雪琳点头:“是合作方那边找来的人,他们听说爸爸突然病了,就派了几个人过来,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回家了,就只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没有亲眼见到他们。”
她说话的时候,站在云子宿身旁的韩弈忽然朝门口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云子宿也察觉了不对劲··吴雪琳刚把话说完,就见韩以隆那个寡言少语的大哥突然把云子宿往前拉了一步。
两人原本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这下直接站到了病房中间··她还没来及疑惑,就见两人齐齐回过头去,下一秒,病房的屋门就被“哐”的一声撞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青年,他们神色警惕,动作中带着明显的防备·一见屋内这么多人,几个青年脸上顿时也露出了一抹讶异··不过很快,最前面那人就回过神来,他开口道:“你是不是吴雪琳”·吴雪琳满脸茫然,没敢回答,扶着她的韩以隆道:“你们是谁”·三人鱼贯而入,关好房门。
那人才道:“临城监察组,监管一城- yin -灵邪祟·吴斌的事由我们接管,请你们配合·”·说完,他又对吴雪琳道:“你母亲的东西在哪提包,电脑,还有其它留在这的东西,都找出来。”
见吴雪琳疑惑未消,动作迟疑,监察组的人皱了皱眉,又道:“或者,你们离开这个房间,我们要搜查·”·“你们说要管的,不是我爸爸的病吗”吴雪琳问,“为什么要找我妈妈的东西”·其中一个青年嘴快,直接道:“因为你爸的病就是你妈妈害的。”
“……你说什么”·经由三人的指路,四人重新回到了重症监护区所在的楼层,这一层的过半区域都已经被隔离,直到吴雪琳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们才得以进去。
没等走进病房,他们就在监护区的门口看到了被两人守着的于晓茹··她脸色苍白,鬓边发丝也散落下来,看起来很是憔悴·于晓茹身上的隔离服已经脱下,却不知为何没有扔到一边,而是被她抱在了胸前。
云子宿扫过一眼就发现,在遮挡的隔离服下,于晓茹的双手已经被绳索捆了起来··吴雪琳脸色更白,她抖着声音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对不对一定是……”·于晓茹面露痛苦,却始终没有抬头直视吴雪琳的眼睛。
吴雪琳抱着额头痛叫了一声,眼泪终于从拼命睁大的眼眶中涌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信,妈,你说话啊,你说这不是真的……”·于晓茹也同样泪如雨下,她痛苦地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看守于晓茹的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是怜悯,又像是不想让吴雪琳继续吵嚷·其中一个人开口道:“你母亲已经承认了,是她对你父亲下了诅咒,才会让他病成这个模样。”
“我妈妈只是个普通人,她哪里会什么诅咒”吴雪琳带着哭腔质问,“而且我也病了啊,难道她还能对我下手”·听见前半句的时候,两人还没什么波动,但是一听吴雪琳也病了,他们的神色立时一凛。
“你什么时候病的”其中一人道,“你手上那个镯子是怎么回事”·“你们连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抓人”扶着吴雪琳的韩以隆忍不住开了口,他正想同两人理论,重症监护区的门却被从里面推开了。
里面出来那人常服打扮,并不是医生·他也没看其他人,直接对看守的两人道:“把她带进来·”·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两人随即把于晓茹架了进去,这一转折发生太快,以至于吴雪琳和韩以隆都没反应过来。
等吴雪琳再想扑过去追人的时候,却发现隔离门已经推不动了··那几人进去时明明没有锁门的动作,可无论吴雪琳怎么用力,这扇门却依旧纹丝不动··韩以隆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云子宿,就见对方走上前来,说了一声:“退后。”
韩以隆忙扶着吴雪琳后退了几步,见云子宿上前,吴雪琳也恢复了几分理智,没有继续挣扎··云子宿抬手一推,刚刚被吴雪琳拼命砸了好几下都没动静的门就这么轻易地重新打开了,他回头又补了一句:“照顾好你同学,别跟上来。”
韩以隆刚应了一声,云子宿就走了进去,房门被重新合上·韩以隆朝重症监护区看了一眼,低叹一声,一边安抚着吴雪琳,一边把人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韩弈也留在了门外,不过他接了一杯热水递给韩以隆之后,就重新走回了门前··门内,云子宿刚向前几步走过拐角,就察觉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屏障。
修士必须要在筑基之后才能创建结界,包括云子宿之前用过的隔音罩都是如此·云子宿并未在此处察觉到筑基修士,刚刚吴雪琳推不开的那门是被灵符封住的,现在这个无形的屏障,应该也是借助了外力。
云子宿用灵力裹住自己,抹去周身的气息,然后直接朝前方走了过去··穿过屏障时,周围空气中出现了一瞬间的灵气波动,却没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云子宿直接朝刚刚来过的病房走了过去。
没进屏障之前,四周一切如常,一进屏障,他立即看到了扑面而来的灰雾··灰雾的来源正是前方不远处的病房,重症监护室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之前走进来的几个人正站在门口,被架进来于晓茹却不在他们当中。
云子宿灵识一扫,就发现于晓茹已经被带入了病房内··那屏障的另一个边界隔离了整个病房,其余五张床上的病人并未受牵连·除了于晓茹和吴斌,屋内病房旁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拿着一套黄符,将一张符纸贴向了吴斌的额头。
云子宿眉心微拧··符纸贴在吴斌额头,之前那层防护瞬时亮起,还在肆无忌惮啃噬着吴斌的怪嘴们动作一滞,原本黏在吴斌头上的一团嘴更是纷纷向四周褪去··屋内那人动作未停,继续将其余灵符陆续贴在吴斌被灰雾纠缠严重的其他几处要害部位。
直到一套灵符贴到只剩一张,那人才停下动作,他朝身边人一示意,其中一人便手持银针,捏开了于晓茹的下巴··银针扎破于晓茹舌尖,舌尖精血涌出,被涂在了仅剩的一张灵符上。
灵符沾血,微显红光,中年人口念符咒,将最后一张灵符正正贴在了吴斌心口··从四处要害躲过来的怪嘴已经无处可逃,灵符压下,便该是它们被尽数祛除之时。
屋内三人都不由屏息,等待着最后的成果··因灵符上精血而生的红光传散至每一寸灰雾,那些怪嘴也纷纷张到极致,发出了极为可怖的嘶吼··那嘶吼并未真正发出声音,却让人头痛欲裂,极难忍受,仿佛有电钻在脑中嗡嗡钻响。
床边三人似有预料,所以一开始并未显出异色·然而随着整套符纸的灵力逐渐消耗,那些怪嘴的吼声却没有一点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似乎底气更加充足··三人脸色逐渐从凝重变成了疑虑。
就在他们面露讶异的下一秒,那团原本已经被控制在心口即将消灭的灰雾忽然膨胀开来,压在心口的灵符瞬间化成灰烬,大张的嘴巴重新遍布吴斌全身,不仅如此,还有数张怪嘴猛然朝屋内三人和于晓茹扑去·那怪嘴来势凶猛,让人猝不及防,再加上那乌黑的两瓣嘴唇和青灰色的尖锐利齿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三人面色大变,却只有中年人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是他的灵符已经相继化成灰烬,那些情急之中拿出的新符也来不及念诵符咒··眼看着黑嘴直直朝几人面上咬去,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一道银光撕裂灰雾,乍然亮起。
那银光流畅灵巧,在空中弯折几下,便将扑向四人的怪嘴一一穿透·嚣张狂妄的黑嘴在被银光穿过之后,连哀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银光扯走··几人惊魂未定,又发觉身旁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一层金光从吴斌身上亮起,那金光猛然高涨,照在疯狂涌向吴斌四肢的怪嘴上,发出如同热锅煎肥肉般的滋滋响声,将嚎叫的怪嘴湮没于光芒之中··三人之中,只有拿符纸的中年人看清了金光与怪嘴之间碾压般的搏斗,剩下两人只能感觉到一阵极强的波动。
直到他们反应过来,才发觉刚刚无人顾及、直接昏迷了的于晓茹已经被从门口闯入的人接了过去··来人面相极为年轻,甚至能称得上稚嫩·他看来不过十几岁,连身形都是纤瘦的少年体型。
然而等几人看清他手中那条银链时,却是完全不敢有一点轻视··门外剩下的几人也被惊了一下,他们的修为不足以看见灰雾,因此并不知道刚刚多么凶险·那些人正想把突然闯入的云子宿拉出去,就听见屋内一人开口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说话那人正是刚刚拿符纸的中年人,他年龄比云子宿大了许多,喊出的“前辈”却毫不含糊··云子宿点了点头,他收好手中银链,链尾红光一闪,那些被穿透在银链上的灰雾就尽数消失不见。
唯一能看见灰雾的中年人心中一凛,面上更加谨慎,他拱手道:“在下净清宗弟子付志,不知前辈是……”·“云子宿。”
只报了名字,云子宿没多耽搁,直接扶着昏迷了的于晓茹向外走去··剩下几人一愣,付志匆忙吩咐几人用灵符收拾病房残余灰雾,然后便追了出去··他赶到的时候,云子宿已经推门走出了重症监护区。
韩弈将于晓茹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就听付志问:“前辈为什么要把于晓茹带出来”·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因为她不是害吴斌的人。”
云子宿抬眼看他··“你没发现吗她的血破不了吴斌的咒·”·付志一愣··“怎么可能不是她”·一旁韩以隆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们没有查清情况”·付志皱眉道:“于晓茹替吴斌白养了十几年的私生女,她积怨已久,所以才……”·“私生女”·一个微弱的女声插了进来。
付志并未在意是谁插话,他确认道:“于晓茹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吴斌的孩子当然不可能是她的·”·刹那之间,周围突然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作者有话要说:付志 谐音 符纸· · ·第43章 ·韩以隆紧张地看着吴雪琳, 后者的脸色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她喃喃地, 像是还没消化付志的那些话, 仍然想要安慰自己:“那也不能证明就是她动的手吧……她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这话听得韩以隆都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突然被告知自己是私生女,吴雪琳却还是不相信养了她十几年的于晓茹会对她下手··他看向付志:“刚刚不是说过,血液已经能证实这不是阿姨做的吗”·付志看了看云子宿, 谨慎道:“刚才那事还不能确定就是精血匹配出了问题。”
怨气极易失控,情怨更是反噬几率最高的- yin -灵之一·若是下咒之人被怨气反噬,精气受染, 他的血液也无法解除当初的诅咒·等到下咒之人精血全被污染, 这个诅咒就彻底无法解开,只能同归于尽。
付志他们放弃更好获取的指尖血, 而选择了于晓茹的舌尖血,正是为了获得更纯粹的精血·所以刚刚的失败尚有两种可能——一是于晓茹并非下咒之人, 而是于晓茹已经被怨气反噬,所以她的精血也无法解开诅咒。
当然, 还有另外的可能就是符纸灵力耗尽,就算有精血也无法破除诅咒·不过付志对自己的灵符尚有自信,这一茬也没再单独拎出来··不过总体来说, 这也只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真正让监察组笃定于晓茹就是施害者的,还是他们这些天的监视。
“我们已经暗中调查了这个案件好几天,确认动手的人是于晓茹,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云子宿的灵识能够看穿于晓茹的状况,但他此时更在意的却是付志最后说的这句话。
“于阿姨是怎么承认的你们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诅咒和她有关”·周围区域已经被隔离了, 也不怕有人会过来·付志便简单对几人做出了解释。
吴斌生病后的第五天,因为无法处理任何事务,公司的工作进度不得不被搁置·合作方的人得知此事,也觉得吴斌这病来得蹊跷,恰好那边公司有人之前与临城的玄门监察组打过交道,就把这件事上报给了监察组。
监察组的人来时,吴斌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们当时就察觉了围绕在吴斌周围的怨气,并且发现这怨气诡异- yin -狠,处理起来很是棘手··和云子宿当初的想法一样,玄门各人也觉得是有人在针对吴斌,所以他们很快就在暗中对吴斌做了调查。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玄门监察组·最开始听那三个青年在病房说出监察组的身份时,云子宿就想到了当初在安城遇到的那支十人监察队,而付志在简单介绍监察组时,果然也提到了两者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监察组正是五大宗门的监察队与政府官方合作的产物·监察小队的人经过一定时间的历练和积累之后,再通过考核,就能获得进入监察组的资格·监察组属于官方执法队伍,只不过里面人员都是五大宗门出身的玄门弟子,他们要解决的也是各种常规执法部门无法应对的灵异事件。
也正是因为具有官方背景,付志他们在监测灵气异动的同时,也利用监察组的权限拿到了吴斌的资料··“我们经手过的案件不算少,这种事情除了利益相关的竞争对手,作案动机最大的就是身边人,”付志说,“尤其吴斌身上的怨气那么强烈,摆明了不可能是误伤。”
查到了吴家过去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之后,监察组当即锁定了于晓茹和她的父母,毕竟在这些事情之中,受伤害最重的就是于晓茹··除此之外,监察组还调查了当年吴斌出轨的对象,不过因为年代久远,这件事早就被于家压了下来,而且吴斌之后也再没有和那个插足者接触过。
监察组在整个临城都没找到对方的踪迹,对她的怀疑也就逐渐降低了不少··这倒不是因为监察组粗心大意玩忽职守,云子宿也清楚其中的原因·如果是在修灵界,这种针对- xing -极强的- yin -邪咒术还可以利用气息缠上被害人,但是在普遍筑基以下的凡俗界,要想害人,肯定需要近距离,而且还要在最近这段时间内接触过吴斌。
云子宿知道凡俗界科技的力度,以监察组的官方身份,他们在临城想找一个人,肯定是能找出来的·既然这么久找不到,那就说明小三短期内没在临城活动过,她的嫌疑自然也就降低了。
付志继续解释,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终止对小三的搜查时,负责监视于晓茹的人突然发现了异样··为了保证吴斌的生命安全,监察组的人特意帮他设下了防护,也就是云子宿之前看见的那层金光,然而就在防护设下的当天,监察组就发现,于晓茹变得慌乱不安起来。
于晓茹在医院陪护,虽然会不时外出,去打理必要的公司事务,但晚上她也会睡在病房·当时吴斌已经转入了重症监护,病房只有于晓茹一个人·而当天夜里,监察组就明明白白地用罗盘检测到了病房内诡异的灵气波动。
这些虽然都是疑点,但还不足以成为直接的佐证·真正让监察组笃定于晓茹就是凶手的证据,却正是发生在今天··“我们刚刚抓了她个现行·”付志说,“重症监护病房内有监控,今天她进去探望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没有多余的接触,但从她的口型之中,我们能够确认她正是在念咒,所以我们直接闯了进去,将她扣住了。”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子宿问:“你们怎么知道是念咒,监控器能听见声音”·付志摇头:“监控没声音,是口型问题。
情怨的怨咒口型很特殊,我们之前怀疑过于晓茹,重点研究过这个·她的口型正好对得上·”·证据确凿,监察组直接抓了人·“我们就当场抓住了她,于晓茹自己也承认了。”
云子宿皱眉:“她说了什么”·付志道:“于晓茹当时的情绪很恍惚,并没有说具体内容,只是承认吴斌的病是她下了手。
我们看她意识还清醒,所以就直接用了她的精血来破咒·”·情怨完全反噬时,当事人会理智全无,监察组判断于晓茹并未被完全反噬,就取了她的舌尖血··其实更稳妥的方式应该是取心口精血,因为这里才是完全反噬的最后一个关卡。
但心口精血损耗对人伤害极大,再加上在场各人都是异- xing -,付志他们就没有这么做··云子宿解除过于晓茹,对方身上的确有异样,但并不算过火·他不太相信于晓茹的怨气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于晓茹为什么要承认这件事呢·付志道:“现在我们也不确认是凶手另有其人,还是因为精血被感染,前辈有线索吗”·云子宿摇头,他是修士,却没开天眼,不可能无所不知。
现代侦查的各种方式与技术,他之前也没接触过··付志沉吟了一下,道:“我们的计划,是想把于晓茹是凶手的消息放出去·”·云子宿抬眼看他。
·“如果凶手另有其人,这样能放松对方的警惕,”付志毕竟有过那么多经验,他道,“这样也有利于我们继续进行追查·”·只是这个消息势必会影响于晓茹的声誉,甚至还可能会波及吴家的公司。
云子宿看向吴雪琳,这件事毕竟与她有关··吴雪琳的脸色尚未从惨白中恢复过来,她呆呆的坐在昏迷的于晓茹旁边,盯着对方那熟悉的手掌愣了好一会·就在几人都以为她已经没精力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吴雪琳却突然抬头,对着付志道:“如果是别人动的手,放这个消息就有可能抓到他,是吗”·付志当即点头:“我们刚刚已经触动了怨气,下咒的人肯定知道我们动手的事。
如果压下于晓茹的消息,凶手就会意识到自己有危险,很大几率会打草惊蛇·”·吴雪琳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最后终于点了头··做完这个决定之后,她伸手摸了摸昏迷中的于晓茹的手指。
那是陪了她十多年的无比熟悉的触感,就在前两天,这只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触感干燥温热,让虚弱疲倦的她无比安心··那时候,满面忧色的于晓茹还在劝她回家好好休息。
而现在,吴雪琳再去握对方的手,就只剩下了一片虚弱的冰凉··医生给于晓茹做了简单的检查,因为这些天的陪护,她本就扛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加上这次精血损耗,昏迷之后她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医生断定她半天内都醒不过来,监察组急也没有办法·于晓茹被看押在了之前那间病房里,由之前几个青年守着··韩以隆他们则打算先把吴雪琳送回家暂时休息一下。
吴斌在临城也算是一位排得上号的知名企业家,他突然病重的事原本就有很多人关注·凶手被认定是于晓茹之后,这个劲爆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再加上监察组也暗中授意过,很快,就有各种八卦漫天传开了。
尽管吴斌身上的那些怪嘴虽然已经被金光收割过一波,但只要下诅咒的人没被找出,这些怨气还会卷土重来·受他牵连,吴雪琳身上的灰雾也没有停止的迹象,所以云子宿和韩弈并未离开。
回去的路上,两辆车在路边玉器店停了一下,韩以隆去买了个手镯,由云子宿处理之后,重新给吴雪琳换上·结果玉镯戴好之后,一直愣神的吴雪琳却是突然开口,说她想回一趟外公家。
因为和案情没多大关系,付志只说于晓茹没有生育能力,吴雪琳不是她亲生,其余并未多谈·吴雪琳想知道真相,也只能去找她的外公外婆··车辆拐道,开往了城郊。
于晓茹的父母早已退休,他们两人独自住在城郊一套价格不菲环境清幽的小院里,只有周末或是假日的时候,才会和子女相聚··四人来到小院,吴雪琳上前敲门·这里的门禁同样是人脸识别,然而她敲了门之后,房门却迟迟没有反应。
吴雪琳攥紧了双拳,指节比脸色更加惨白··“吱呀”一声,四人齐齐抬头看过去··门还是开了··几人走进院门,没过多远,就在那套别致的两层小楼前看见了一位发色纯白,极有气质的老太太。
她的打扮非常得体,两个眼眶却是红透了的·瞧见走过来的吴雪琳,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叫了一声··“琳琳·”·吴雪琳肩头微抖,差点被这一声叫得又哭了出来。
他们跟着外婆走向小楼,还没进屋,就听见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住你姐姐”·几人走进客厅,屋里的老人刚刚挂下电话。
他看向吴雪琳,面上隐有复杂,却并未说什么,很快皱眉看向了韩以隆三人··“你们是谁”·吴雪琳将三人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听见他们几个保护了吴雪琳,外公脸上虽然仍旧不假辞色,却也没对几人在说什么。
屋内的气氛非常僵硬,吴雪琳怯生生地问了几句,但是一提到于晓茹的名字,一旁的外婆就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泪··外公虽然没这么明显,脸上却也呈现出了一片灰白。
吴雪琳的话再说不下去,她试探着把手边的纸巾递给了外婆,而对方并未拒绝··外婆把纸巾接过去的时候,吴雪琳也像是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样,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隐忍又悲恸地哭了一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最后这件事,还是由外公来解释的··与外婆温婉的气质不同,外公是个非常干练的老人,只是他此时也像是被抽去了向来的傲气与精神,神态显得苍老了很多。
他说,吴斌当年出身不好,但是人聪明,长得也好·于晓茹真心喜欢他,两人谈恋爱时也是情真意切,一切都好··外公外婆虽然觉得吴斌的家境不太合适,但他们实在拗不过爱女,最后就还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从小在富庶家境中长大,于晓茹接触到的都是极为开明与先进的教育,她和吴斌毕业与同一所高校,两人还一同去国外名校读了博,他们婚前就说好要丁克,婚后继续过甜蜜的二人生活。
吴斌家境不好,连出国的钱都是找于家借的·虽然外公外婆都是传统的老观念,但看着吴斌现状,他们觉得女婿不可能也没底气欺负女儿,也只好秉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的观念。
一家人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等婚前体检查出丁晓茹无法受孕时,这消息虽然令人吃惊,却也没有影响太多··外婆还特意宽慰过女儿,让她不要多想,好好生活。
虽然吴家那边颇有微词,但吴斌一直是站在于晓茹这边,两人便就此度过了四年的幸福生活··意外的苗头起于于晓茹和婆婆的一次争端·对于公婆明里暗里的刺激嘲讽,于晓茹一直没有理会,选择交给吴斌处理。
但她毕竟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趁着吴斌不在,吴母一大早找上门来,先是各种找茬,之后原形毕露,指着鼻子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于晓茹也动了火气,直接把吴母赶了出去。
等外公听说此事,想要去敲打一下吴斌的时候,吴父和吴母却是趾高气扬地带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闯进了于晓茹和吴斌的家里··乍一听说这孩子是吴斌的,于晓茹整个人都蒙了。
她手都在发抖,等吴斌回来的那段时间,脑子里想了八百种不可能的理由··结果吴斌以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她面前··孩子是吴斌的,吴父吴母都清楚。
但这孩子不是男孩,他们不满意,就想让那女人住进来,再给吴斌生个男孩··公婆的吵嚷和吴斌的道歉如同两张淬了毒的渔网,牢牢裹在于晓茹身上。
她想离婚,想一去不回头,去被一直骄傲于“不跪天地只跪你”的吴斌用膝行的双腿拦住了··吴斌痛苦地忏悔着,说自己酒后大意,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什么都不求,全副身家都可以交给于晓茹,只求对方不要离开他。
四年相处,点点滴滴,于晓茹到底还是心软了··再者来说,她也顾及父母的情绪·于父于母都是老一代的人,就算自己不在乎,于晓茹也不想让他们再承受外界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
而在出事之后,吴斌的忏悔看起来也极有诚意,他给了那女人一笔抚养金,将人赶了出去·吴父吴母被他送回乡下老家,于晓茹不必再与他们来往·就连吴斌自己,都只在扫墓或过年等重大节日时才回去一趟。
两人度过了长达半年的感情弥合期,期间不管于晓茹如何冷脸,吴斌都是好言以待,态度极为虔诚··半年后,他们关系刚刚缓和,就被当初那个女人敲开了家门。
那人是来送孩子的,她说她找了新男友,准备出国了,孩子没人养,问他们还要不要··女人原本就是吴斌在酒吧一夜情遇上的,谈吐素质都很是低俗,对待孩子的态度也很随意。
她直白地说,要是吴斌不要,就把这孩子扔下,反正她不要了··吴斌又在于晓茹床边跪了一夜··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于晓茹很早就打定主意丁克,她对孩子的吵闹敬谢不敏,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陷于尿布和奶瓶之中。
她的商业才能非常出色,不管是之前在于家,还是后来吴斌创立的公司,她的作用都举足轻重··但是这个被送来的一岁多的小女孩,却和于晓茹的想象并不相同··吴斌的相貌本就出色,那个女人也是明艳姣好的面容。
小女孩继承了两人的优点,小小年纪就出落得明眸善睐,冰雪可爱·跟在生母身边奔波的一年多,她早早养成了逆来顺受的- xing -格,来到吴家之后,也一直是怯生生的,从不哭闹,显得特别乖巧。
于晓茹一开始的确不待见吴雪琳,她连看都不想看见这个小孩·可是后来,等那个小孩子用软糯糯的声音喊着妈妈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拒绝这个称呼。
后来,在于家的帮助下,吴斌和于晓茹出国三年,回国之后,对外宣称已经有了孩子··他们回国的时候,吴父吴母也已经去世了,于家顺势将所有传闻压了下去,之前于晓茹不孕的事并未传开,他们只说这是两人亲生的孩子。
而吴雪琳也在吴家安稳地度过了十七年··所有知情人都把这件事藏了起来,用谎言为她编制了一座公主房··听完这些,吴雪琳久久没能回神··她的认知整个都被颠覆了。
所以她当年记忆里那个找上门来的小三是真实存在的,而她正是被小三抱在怀里的那个婴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的外婆用沙哑的声音道:“琳琳,十七年啊。
就是养块石头,也都捂热不舍得放了”·“你妈妈,就算你妈妈真的要对吴斌下手,她也绝对不可能会伤害你啊……”·吴雪琳强睁着酸疼的眼睛,努力点头:“我知道,外婆,我知道……”·人能伪装一日,却难于伪装一辈子。
于晓茹这十几年来对她的疼爱,她又怎么能不清楚·可为什么现在,爸妈之间却又突然出了问题·“外婆,你知道妈妈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吴雪琳问,“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为什么现在……”·外公叹了一口气。
他面色沉重:“她最近很不开心,来看我们也是强打精神,问她也不说·我们原以为是公司的事,结果却从之前一个法务那里得知,她已经找律师咨询过离婚的事。”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吴雪琳一愣··离婚·只是她虽然震惊,却也没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于晓茹并未把事情透露给过父母,他们之前找过去时,那个律师也以客户隐私为由,歉意地拒绝透露更多的消息。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想再去找律师问一次·”吴雪琳咬着苍白的下唇,她气色很差,却还被一股气撑着··她没被妈妈抛弃,她要帮妈妈洗脱嫌疑。
几人便再次出发,准备去找那个律师聊聊··去的路上,依旧是两辆车·云子宿和韩弈并排坐在后座,韩弈一上车就察觉了云子宿的异样··“怎么了”他摸了摸云子宿的头发,动作很轻。
云子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吴雪琳她妈妈的事……你听见她外婆的话了吗,十七年,就算是块石头都舍不得丢了·”·他仰起头来,去看韩弈:“韩夫人进韩家几年了……十八年”·韩弈点了点头。
云子宿抿了抿唇,用很低的声音道:“我就是,突然很难过……”·于晓茹一开始也讨厌吴雪琳,可现在,她的选择却与侯牧芹完全不同··韩弈手掌伸过去,轻轻揉了揉男孩柔软的耳朵。
“没事,都过去了·”·云子宿垂下头来,侧脸贴在男人掌心,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你说你从出生起就这样,那你身上的灰灵,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你的妈妈,才……”·他到底也没能把难产而亡这四个字说出来。
只是云子宿并不清楚,真正会触动韩弈心底的并不是这四个字··韩弈望着怀里的男孩,他伸手将人小心翼翼地圈紧了,如同对待自己独一份的稀世珍宝··不是。
韩弈在心底沉默地给出了答案··灰灵的产生不是因为别人··……是为了你·· · ·第44章 ·韩弈知道云子宿失忆了。
与他相处的男孩自信, 开朗, 泰然自若, 游刃有余·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明亮的光,让人一望见就觉得整颗心都变得如此明朗··云子宿一点都没有变,他也一定还没想起那场异变。
略高的体温从怀里传来, 因为灰灵,韩弈体表一直温度偏低·每次抱住男孩的时候,两人明显的体温差都让韩弈感觉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太阳··他慢慢把情绪有些低落的云子宿安抚了下来, 内心的苦涩与怅惘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韩弈向来不喜犹豫逃避, 他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现在, 他却不得不庆幸于对方的失忆··灰灵对云子宿有用,他现在还能帮到对方··这是韩弈决定留在男孩身边的唯一理由。
抵达律师事务所时已是下午, 吴雪琳在韩以隆的哄劝下勉强喝了一点粥,脸上却仍旧没有什么血色·幸好腕上的玉镯帮她吸收掉了绝大部分的灰雾, 她才得以支撑到现在。
吴斌还没创立自己的公司之前,于晓茹就在帮于家打理生意·她自己的人脉也很广·这家律所先前与于家合作过,现在又恰好在负责吴斌公司的各种法律事宜。
里面的人多数都见过吴家人, 一见吴雪琳过来, 也主动和她打了招呼··那位专供婚姻法的律师也在··律师姓吕,一见吴雪琳来,就明白了她的来意·其他三人等在外面,吴雪琳单独进了吕律师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起了之前于晓茹咨询离婚的事。
吕律师一开始仍是拒绝回答, 直到吴雪琳把于晓茹的现状告知,她才微微有些松动··“于小姐之前百般叮嘱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于老先生他们,”吕律师叹了一口气,最终道,“雪琳,既然事情已经这么严重,我也不好再对你隐瞒这些了。”
“吴先生涉嫌参与色情娱乐场所投资,并在其中进行消费,这件事被于小姐发现,她在考虑提出离婚·”·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天内经历了如此多变故的吴雪琳,在走出吕律师的办公室时,甚至连神色都没什么大的变化。
倒是吕律师担心她接受不了父母的事,还小心地劝了她几句··还没等吴雪琳把这事告诉其他几人,事务所里突然有人叫住了她··“雪琳,吴先生名下有一个助学金需要文件确认,助学金项目是以你的名义建立的。
吴先生现在不方便过去,你有时间去那边确认一下吗”·等那人详细解释了一下,吴雪琳才想起这笔雪琳助学金·这是吴斌给她的生日礼物,这笔钱以她的名义建立,专门用于帮助贫困的学生。
雪琳助学金建立的时候,吴雪琳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今再听到这个助学金的消息,却已经是物是人非··天色还早,两辆车一同改道去了负责雪琳助学金的慈善资金会。
韩以隆陪她进去签字,云子宿和韩弈则等在了外面··趁着没什么事情,云子宿把怎么用灵泉转化来的灵力隐藏气息的方法交给了韩弈,他之前已经帮韩弈试验过,效果很不错,至少这次监察组的人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听说是赞助人过来,基金会的人态度很是热情·吴雪琳和韩以隆被请进大厅,工作人员则去拿准备好的文件··大厅开了冷气,很凉快,除了他们两个,屋里还有一个年轻女生在和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交谈,似乎是在交涉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吴雪琳也就没有多家注意·文件拿过来之后,吴雪琳确认了一遍,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名之后,工作人员说准备了答谢礼物给吴雪琳,还有一些受资助人的感谢信。
不过东西有点多,可能一次拿不完,听到这,韩以隆便主动说要帮忙过去拿··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两人去拿东西,吴雪琳坐在原处等·结果就在这时候,大厅顶部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明明还是白天,屋内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吴雪琳叫了韩以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摸索了一下抱在怀里的包想拿手机,就见远处亮起了一道光。
吴雪琳定睛一看,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个年轻女生,对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女生看起来也很惊讶,她还问了一声:“怎么回事”·吴雪琳也打开了手机,两道光把周围照得更清楚了些。
除了他们两个,屋内似乎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韩以隆和工作人员离开,刚刚和女生说话那个工作人员也不在··“应该是停电了·”吴雪琳回了一句。
两人试探着在周围查看了一下,还去推了一下之前进来的门·只是这门都是电动的,现在停电了,门自然也打不开了··屋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吴雪琳皱着眉,总觉得这种黑暗不太对劲。
“别怕,”那女生安慰道,“停电的话,应该一会就好了·”·她还主动提了一句:“我还要特意谢谢你·”·吴雪琳疑惑:“谢谢”·女生道:“我刚刚听见,你是来给雪琳助学金签字的,对吧”·吴雪琳:“嗯。”
女生道:“我是来领助学金的,正好就是雪琳助学金·”·她笑了笑:“谢谢你帮了我·”·说着,女生拍了拍吴雪琳的手臂,还安慰吴雪琳,让她不要慌。
那女生的手很凉,触感有些- shi -黏黏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吴雪琳突然察觉了一件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的事··她的手镯不见了。
那个云子宿交给她的,用来保护她的手镯··吴雪琳第一反应就是手镯掉了,可她刚刚签字时手镯还在·而且这是玉镯,从手腕滑掉肯定有声音,但她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掉过。
最让吴雪琳觉得不对的事,之前在外面,云子宿帮她换过一次手镯·只是摘下来等新手镯的那一会,吴雪琳就生出了一种憋闷的窒息感,前两天缠着她的虚弱重新黏上来,直到带上新手镯才好了一点。
可是现在,手镯不见了,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吴雪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从小在最好的学校一路升上来,前不久还拿到了国际名校的offer,并不只是虚有其表。
仔细思考了一下之后,她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现在所看到的一切,停电,大厅,女生,都是幻境··它们都是假的··这个念头的确古怪,但只有它才能解释手镯的消失。
吴雪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意识到,一旦确认了这个念头,自己内心的恐怖就减轻了一点··黑暗已经不再是最可怕的东西,吴雪琳更警惕的反而是身边这个女生。
其他人都消失了,只有这个人留在这,她是谁·这些念头都在转瞬之间,女生并没有意识到吴雪琳心态的变化·她还在用疑惑的语气道:“但这不是白天吗,为什么屋里会这么黑啊”·吴雪琳并没有被对方的话牵着走,她警惕着对方,没有说话。
·屋内沉默了一会,女生又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一阵凉风”·冷气装置已经停了,屋内也没有空调工作的声音,但是女生说话的时候,吴雪琳的确感觉到了一阵凉风。
起初那风还算很轻,之后突然一下,风猛地从正面刮了过来,吴雪琳吓得一哆嗦,而旁边那个之前还在安慰她的女生被吓得直接尖叫了起来··手机光照过去,她们面前什么都没有。
风也消失不见了,那女生好久才缓过来,还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胆子小……”·吴雪琳勉强说了声“没事”,见面前什么都没有,就拿着手机朝四周慢慢照了过去。
这种完全不知道下一秒会照到什么东西的情况不断给人带来着压力,吴雪琳也是强作镇定,好在她记得墙壁的方向,没过多久,就在墙边看见了电灯的开关··好在开关离她不远,吴雪琳说了一声去试试开灯,就走过去了。
那个女生还在原来的位置惊慌喘息着,吴雪琳一面警惕着对方的动静,一面小心走过去试着按了下开关··头顶灯管闪了两下,幸运的是,灯居然真的开了··屋内空荡荡的,的确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吴雪琳回头看过去,那女生也和她之前见到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只是脸色被吓得惨白。
见灯开了,她们两人又分别去查看了一下门窗,可是屋内的门都被锁死了,连窗户都打不开··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不远处的监控器终于放完了开机动画,正式开始了工作。
重新开机的音乐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只见墙边屏幕上出现了室内的监控,屏幕还放着一个似乎是负责管理监控的电脑··女生看着监控,又看了看吴雪琳,仍是一脸茫然。
吴雪琳深吸了一口气,朝电脑走了过去··她想用电脑联系外面的人,可等她走到电脑前才发现,这里没网线,无线网也没有信号··吴雪琳咬着下唇,在电脑屏幕上看了一遍,桌面上有一个监控系统,她想了想,把系统点开了。
那个女生也走了过来,见她点击这个,忍不住道:“你要做什么”·吴雪琳道:“把之前监控调出来,看看其他人从哪儿离开的·”·她一边提防着对方,一边查看监控。
屏幕上有一个选择时间段的地方,吴雪琳看了一眼时钟,三点三十二··她把时间段调回三点到三点半之间,然后拉动进度条,一直拉到工作人员把她和韩以隆带进来的时候。
那时候是三点二十··吴雪琳之前签字的位置似乎有点偏,她正好坐在监视器屏幕边缘的地方,不过还好,韩以隆在她右侧,监控器里能看到他··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签好字之后,很快,韩以隆就和工作人员一起去拿东西了。
吴雪琳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打算看他们消失在哪··然而在这时候,她却听到了身旁女生的惊叫:“天哪”·吴雪琳皱眉,就见女生慌乱地指向了左下角,那里是吴雪琳坐的位置。
屏幕里吴雪琳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陶瓷的花瓶·花瓶原本就是房间内的陈设,它被一双手高高举起,可因为监视范围限制,她们根本看不到是谁拿着花瓶。
那人动作非常迅速,直接朝毫无察觉的吴雪琳后脑砸去,而被击中的吴雪琳应声而倒,当即趴在了身前的桌面上··吴雪琳目瞪口呆··监控器被篡改了她明明一直清醒着·花瓶砸人的下一面,监视器就黑了下来,正好是断电的时间。
监控器一断,屏幕也黑了·吴雪琳正一头雾水,却突然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陶瓷花瓶的倒影··“……”·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抬脚朝身后一踹,然后借力拼命向前跑出了几步,身后那举着花瓶的人闷哼一声,可是那个女生却没能反应过来。
“碰”·一声沉闷的巨响,花瓶砸碎在了女生的头上·吴雪琳下意识朝后看去,就看见女生软倒在地,而那个拿着碎花瓶的男人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吴雪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竟然是吴斌·他用嘶哑的嗓子“嘎嘎”笑了两声,似乎很高兴见到吴雪琳,吴雪琳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吴斌明明在医院躺着,怎么会出现在这·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吴雪琳默念着,可还没等她压下恐惧,那个长着吴斌脸的男人就一把提起了昏迷女生的头发,他咧嘴一笑,嘴巴突然咧到了两个耳根,嘴里还露出了青灰色的利齿,宛然一张血盆大口。
吴雪琳一阵毛骨悚然,她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提起女生,朝她头上一咬·血顺着女生额角留下来,那怪物就像是在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地咬了起来。
就算是幻觉,这也太恶心了吴雪琳转头拼命向远处跑去,身后“哐”的一声肉体着地声响,那怪物似乎是把女生扔下了,朝吴雪琳追了过来。
吴雪琳不敢回头看,可就在她即将跑到刚刚工作人员和韩以隆离开那个门的时候,脚步声已然追到了身后··她甚至闻到了腥味,脑后很近的地方,就是那个粗哑而怪异的声音。
“琳琳……”· · ·第45章 ·这声音已经近在耳边, 吴雪琳却不合时宜地察觉了一点不对劲··那个怪物叫的是“琳琳”, 可吴斌平时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宝贝”。
情况已经危及到容不得多想, 下一秒,吴雪琳就察觉自己肩膀上传来了一个粗糙干枯的触感,她的头发也被什么东西拽住, 动弹不得··吴雪琳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然而传来疼痛感的地方却并不是肩膀和后脑,而是她的右手手腕。
她的手腕上依旧是空荡荡的, 而那阵刺痛感恰巧来自于原本玉镯在的地方·痛楚中还带着一阵凉意, 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握着吴雪琳的手腕,将她硬生生从怪物手里拉了出来一样。
猛得一阵失重感传来, 吴雪琳听见了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琳琳……”·那声音无比熟悉··“琳琳,琳琳你醒了吗……琳琳”·吴雪琳猛地惊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正是韩以隆担忧的面容。
她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 直到摸到手腕上的玉镯,才勉强回过神来··玉镯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倒是让人生出了一阵心安·吴雪琳侧头朝肩膀看去, 她肩膀上什么都没有, 身后也同样空荡荡的。
倒是她身前,还站着好几个面露关切的工作人员··“这……这是哪儿”·“这里是基金会啊,琳琳·你刚刚签完字就突然晕过去了,把我们吓了一跳,”韩以隆道, “怎么回事,还难受吗”·吴雪琳努力平复着呼吸,四周整洁明亮,毫无异样。
她一把抓住了韩以隆的手,声音还有些微颤:“你记不记得,刚刚大厅里那个女生就站在那,还和人说话签了字……”·韩以隆疑惑于她这个突然的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我没注意。
但是你昏倒之前,我正好在大厅内看过一圈,除了工作人员,屋里没有其他人·”·面前一个工作人员也主动道:“你说的是那个长发白裙子的女生吗她在吴小姐昏倒前就离开了。”
吴雪琳喘了口气,又问:“那之前大厅里停电停了多久”·虽然脑后没有明显的疼痛感,但她依然没有忘记那个陶瓷花瓶的事·她到现在也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晕过去的,还是被打昏的。
然而这个问题一问出口,身亲几人却是面面相觑,连韩以隆都露出了略显古怪的表情··“琳琳……”他迟疑道,“大厅里没有停过电啊,一直都没有。”
吴雪琳错愕··“是在你离开之后,”她以为是对方不在场,所以不知道这件事,“你不是和人一起去拿东西了吗,你走了之后屋里就停电了……”·“我也没离开过,”韩以隆担忧地看着吴雪琳,“琳琳,我一直坐在这陪你啊。”
吴雪琳惊讶地看着他,确认韩以隆的确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她忍不住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箱子:“那这些东西……”·有工作人员道:“是我刚刚和同事一起搬过来的,这位小哥的确没有离开过。”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韩以隆道:“你签完字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然后就直接昏过去了·工作人员帮忙拿了藿香正气水,不过还没用,你自己就醒过来了。”
照他的说法,吴雪琳的昏迷也只有短暂的一两分钟左右··吴雪琳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幻觉在停电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谢绝了工作人员的好意之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基金会。
云子宿和韩弈在外面等他们··吴雪琳把刚刚自己产生的幻觉和几人讲了一遍,要不是云子宿给的玉镯,她不仅意识不到那是幻觉,也没办法从那个长着吴斌脸的怪物手下逃脱出来。
听完这些,韩以隆一阵后怕,他根本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分钟,吴雪琳就在昏迷中遭遇了这么凶险的事··云子宿听完也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吴雪琳周身的灰雾,因为有巫藻,吴雪琳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她周身的灰雾内也仍然没有怨气,但原本散布在全身的灰雾,现在却都集中在了吴雪琳的脑部。
看样子,的确是有人对吴雪琳做了什么··那个女生的确很有嫌疑,只是基金会并不仅有一个出口,刚刚等在正门的两人并没有看到女生的离开··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云子宿也没办法用灵识搜寻到那个女生的踪迹。
不过还好,之前吴雪琳已经从工作人员那里问来了这个女生的名字··对方的确是雪琳助学金的资助对象之一,名叫任绸··刚刚基金会内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灵力波动,忙着和韩弈尝试掩盖气息的事,云子宿也没有花太多精力在基金会,他没注意到任绸,但是相应的,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任绸做的,因为气息遮掩,任绸也不会注意到云子宿和韩弈。
几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回医院一趟,把这个情况和监察组说一声··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监察组已经在着手调查吴斌投资的那家会所,任绸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更加明确的方向。
与此同时,于晓茹也已经醒了··吴雪琳的脸色仍旧很苍白,但是有巫藻在,她的身体已经不会再受到多少负面影响,精力也还能支持下去·见她的情况比之前几天明显有所好转,于晓茹那最后的一点顾虑终于也放下了。
她很快告知了监察组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吴斌上一次被发现的出轨已经过去了十七年,吴雪琳的聪明乖巧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于晓茹心底的伤痕·她慢慢把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真的找到了那种做母亲的幸福感。
如果不是又一次发现了吴斌出轨的迹象,于晓茹可能仍会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幸福平静··“他投资了一家私人会所,每次和人谈合同谈业务,都会约在那里。
这在明面上都是很正当的理由,我也没有怀疑过·”于晓茹声音平静,面无波澜,“等我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这家会所已经成立七年了·”·和十七年前的崩溃不同,于晓茹这次很快冷静了下来。
可她已经没有了当初说断就断的资本,公司的股权由两人共同持有,就算分割财产,也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于晓茹心灰意冷,又想到自己被欺瞒的这么多年,更是悔恨当年没有当机立断。
二十多年的感情付与一个人渣,她的半辈子都毁在了吴斌手里··看着家中年迈的父母,还有吴雪琳那单纯开心的笑容,于晓茹又无法和人倾诉心中的苦闷·而现在,公司虽然已经做成了一定的规模,但还需要仰仗于家的照拂,吴斌肯定不会轻易同意离婚,于晓茹只能自己在暗中行动,挤出时间收集对方的各种证据,计划与人离婚的各种事宜。
沉重的精神压力之下,于晓茹出现了严重的失眠·等她长期透支的身体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时,半梦半醒之间,却有一个声音问她——·“你恨吴斌吗”·“你想报复他吗”·睡前刚刚看过吴斌进会所照片的于晓茹已经被负面情绪占满,她很快就按照那个声音所说的去做了。
等于晓茹清醒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因为执念太深做了一场梦·然而没等多久她就发现,那个声音说的一切都如实应验了··吴斌开始频频出错,甚至有些魂不守舍,他的身体状态日益下滑,做的各种事都有了明显的纰漏,让于晓茹轻松收集到了之前一直想要的不少证据。
然而还没等于晓茹惊喜多久,她就发现,进度已经失去了控制··那个声音一开始说吴斌会浑身- yin -冷,让人不愿靠近,大家都会讨厌他,远离他。
可是没过几天,吴斌就因为过度憔悴倒下了··于晓茹并未把离婚的意愿透露出去,起初吴斌住院,还能方便她寻找各种证据,她也告诉自己,不管吴斌变成什么样都是咎由自取,她绝对不会心软。
“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个声音只说吴斌的下场取决于我的怨气·”于晓茹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冰冷笑容,“要是按怨气来算,他死多少次都不奇怪。”
监察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种效果取决于怨气的说法,于晓茹可能会信,他们却不会,要不然人人都能靠怨恨报仇,这世界早就乱套了··而且照于晓茹所说,吴斌的病是她导致的可能- xing -就很低了。
吴斌身上的怨气非常- yin -毒,而于晓茹之前并未接触过灵力,单靠那个声音告诉她的这些,不可能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其中一人问:“那四天前的晚上,你做了什么”·四天前,监察组的人给吴斌设下了防护,当天晚上,他们就监测到了病房内于晓茹的灵力波动。
乍一问起四天前的事,于晓茹也是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天琳琳的身体突然变得非常虚弱,我觉得不对劲,就质问了夜里出现的那个声音,琳琳的事和吴斌有没有关系。
它说是因为血缘关系,琳琳也受了影响·我问它怎么才能解除对琳琳的伤害,它却不想回答我,直到我再三追问,它才同意用另外的方式割断他们之间的联系·”·那个声音给出的方法,就是让于晓茹再去接近已经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的吴斌,方法实施起来需要三天。
而今天监察组在监控内查看病房情况时,于晓茹在床边念的奇怪口型就是那个声音教的,它说念完这段咒语之后,就能割裂吴斌的病对吴雪琳的影响··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所以之前听说云子宿要去见吴斌时,于晓茹才会反对,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一天只有半个小时,若是被云子宿占去了,她的计划被打断,就要再花费三天时间,于晓茹担心吴雪琳的身体无法再撑过三天。
然而那个声音交给于晓茹的并不是什么解除咒,反而是完成诅咒的最后一步·所以监察组才会被误导··于晓茹的话说完,监察组的人脸色就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于晓茹本身没有灵力,几次灵力波动都在夜里被监测到,说明灵力应该属于那个声音·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于晓茹在吴斌身边念诅咒也不会有用处,那个声音这么误导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察觉了监控,要把嫌疑引到于晓茹身上。
这个计划也的确成功了··可那个声音又是谁它为什么要害吴斌,还要栽赃给于晓茹·当然,也还有另一种情况需要考虑——于晓茹说的真的都是实情吗·监察组这边还在苦思冥想,一旁的吴雪琳已经沉默地掉下了眼泪。
她今天哭的次数够多了,之前若不是韩以隆帮她冰敷过,恐怕现在眼睛早该肿得不像样子·韩以隆劝过她,她也答应过努力不哭,可是现在,吴雪琳却真的忍不住了。
她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于晓茹的手··于晓茹神色复杂,却还是露出一抹酸涩的微笑,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吴雪琳哭着扑进了于晓茹怀里··“妈妈”·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妈妈始终没有想过要害她。
这是吴雪琳的整个世界崩溃之后留下的唯一一点慰藉··真相尚未查明,于晓茹暂时还没有办法恢复自由身,吴雪琳也不能留在病房陪她·最后,吴雪琳被韩以隆送回了家,于晓茹之前不知道两个孩子之间的事,现在她知道了,却也没有力气再去管了。
韩以隆留在吴家陪吴雪琳,云子宿又给人换了一个新的手链吸收灰雾,还给她留了一套护身用的符箓·确保吴雪琳不会再受伤··结果临走之前,韩弈收到了一条汇款信息。
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察觉他的视线,吴雪琳很快给出了解释·她说这应该是于晓茹打的钱,云子宿两人救了吴雪琳,这是说好的酬劳,请他们务必不要推辞。
韩以隆也劝他们收下,说是辛苦两人今天跟着忙碌了一天··韩弈的卡号就是他告诉吴雪琳的··韩弈把决定权交给了云子宿,云子宿也没多做推辞,他之前虽然努力低调,但也在人命相关时出手相助过,何安凯和费扬都是例子。
转账收下之后,看着对方态度这么好,云子宿又免费附赠了一张安神符给吴雪琳·如无意外,这张符的灵力足够支撑一月之久,不只是今天,等事情解决灰雾散去,安神符也能帮吴雪琳祛除周身- yin -浊,早日恢复精神。
一夜安稳而过,第二天上午,云子宿又收到了韩以隆的消息,说是医院那边有动静··韩以隆和吴雪琳坐着吴家的车,把云子宿一起拉到了医院·今天韩大少没跟着,他还有工作要处理,云子宿又不可能会出事,就让人先去忙了。
不过就算韩大少没跟着,云子宿出门时也不只是一个人··抵达医院之后他们才得知,昨天吴斌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晚上就被转回了普通病房·监察组把消息放了出去,果然,今天就有好几拨客人来探望了吴斌。
除了合作方、朋友之类,监察组还在探望者里发现了一个他们正在紧密调查的人·在监控里看到那人来时,吴雪琳也吓了一跳··竟然是任绸··任绸来的时候,前一波客人正好离开。
虽然已经允许探视,但吴斌现在还在昏迷状态,妻子于晓茹又被指控是害他的人,他们来也只是在床边站一站,和临时被叫来的吴斌的秘书打个招呼,尽一尽礼节上的情谊就离开了。
秘书出门去送前一波客人,病房里正好只剩下了任绸,和躺在床上的吴斌··她一进来,监察组就打起了精神·但他们完全没想到,任绸竟然一点遮掩都没有,直接对着床上躺着的吴斌念出了一段诅咒。
任绸的口型和于晓茹当时完全一致,监察组猝不及防,急忙派守在门口的几人进门将她拿下·但是任绸的速度更快,几人破门而入时,她已经把那段诅咒念完了··而吴斌身边的灰雾,瞬间就浓郁到了让几人手中罗盘都发出了警告的程度。
被监察组的人拿下时,任绸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反倒是看到安稳走进来的吴雪琳时,她才第一次用正眼去看人··吴雪琳回望过去,就见她露出一个冷笑,让那张原本能称得上漂亮的面容变得无比- yin -冷。
·任绸说:“吴小姐,你怎么没被吓疯呢血缘弄不死你,吴斌也没能吓死你,你运气可真好·”· · ·第46章 ·刚听见这句话时, 吴雪琳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韩以隆把她拉到身后护住, 吴雪琳才后知后觉地冒起了冷汗··任绸的话就像毒蛇吐出的蛇信般- yin -森骇人, 还淬着令人颤栗的毒液··监察组的人分了两拨,几人前去查看吴斌的状况,剩下几人牢牢看守着任绸。
不过任绸似乎根本没有像逃跑的意思, 她念出诅咒时毫无遮拦,面对吴雪琳的恶意也一样··吴雪琳终于是忍不住,朝任绸问了一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问我是什么人”任绸的脸色又浮现出那种若有若无的冷笑, 让人看了觉得格外不舒服, “你知道躺在床上的是什么人吗”·屋里正是拥挤不堪的时候,送完上一轮客人的秘书又带着新一波客人走了过来, 监察组的人正想拦住他们,屋内任绸的声音已经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哦, 我忘了,吴斌不是人, 他是畜生·”·正要与拦路的监察组理论的客人们都是一愣··秘书已经是满头的汗,他连忙陪笑说现在不方便探视,想把客人送走, 但场面如此混乱, 已经很难控制下来了。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身在现场的付志见状不由皱眉··任绸是故意的,她偏要趁着这么多人在的时候揭露吴斌··她根本没管屋内屋外的各种混乱,继续用那种冰冷又嘲讽的语调讲述着。
“吴斌投资了一家私人会所,每次都以谈生意为借口去那里嫖娼·会所开了七年,你猜他睡过多少人”·任绸说话的时候, 先是隔着几个人看了床上生死未卜的吴斌一眼,又转头把视线盯在了吴雪琳身上。
不管如何颠覆,吴斌到底是吴雪琳相处了十多年的父亲·听见任绸说的这些,吴雪琳仍然会觉得难以接受··可任绸接下来的话让她更觉得难以面对··会所有专门接待客人的陪睡员工,一次醉酒之后,吴斌误把在会所打工的一个女服务生当成了陪睡小姐,强行把人拖进了房间。
事发之后,吴斌担心这事闹出去会暴露自己,就特意叮嘱了会所的人,一定要把那个服务生留下,别让她乱跑·在经理的威逼利诱之下,服务生只能逆来顺受地拿了一笔陪睡费用,继续留在会所里。
然而那个服务生没有接受过会所的培训,当时醉酒的吴斌也没记得找安全套,直到一个多月后会所里进行惯例的体检,他们才发现,服务生竟然怀孕了··服务生家境非常差,她之前拿到的那笔钱也不多,还哭着给家里寄了回去,只说是自己打工挣的。
她根本拿不出钱打胎,也不可能抚养这个孩子·恰巧那段时间吴斌出差,许久没有过来,会所的人口头上同意了服务生打胎的要求,却没有立刻把她带去医院··相反,他们还一直在给她吃一种药,说是补身体的,吃完了才能打胎。
服务生懵懂无知,竟也相信了那些人的鬼话,等她发现身体的异样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会所开了七年,早已成了一个台面之下的色情狂欢之地,牛鬼蛇神,应有尽有。
服务生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会所里还有另一项业务——哺育··这个哺育,哺的自然不可能是天真的婴孩··“你知道吴斌的脸为什么那么年轻吗”·任绸放低了声音,屋内虽然早已没有了其余的嘈杂声,病房的房门也已经被关上了,但她这么一把声音放轻,众人为了听清她的话,就不得不更加全神贯注。
“他在会所里最常点的服务,就是用奶水洗脸,按摩除皱·”·这个奶水,也当然不可能是牛奶··“后来吴斌回来,听说了服务生怀孕的事,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任绸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诡异的笑意,她又开始死死地盯着吴雪琳,像是要用这些淬毒的字眼全数刺在人身上。
“他又点了一次按摩洗脸,被强行拽过去的哺育员,就是原来那个服务生·”·吴雪琳脸色惨白,她躲在韩以隆的身后,咬着自己的袖子不敢发出声音。
她眼前天旋地转,又恐惧又恶心··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任绸的声音还在继续··“后来,服务生被榨干了所有利用价值,终于被拉去打了胎·胎儿已经成型,她本身就贫血,做堕胎手术的时候,就这么一尸两命,直接死在了手术台上。”
褪去笑意,任绸的声音里只剩下一片冰冷··“她的死被推在了诊所头上,和会所一点关系都没有·等她的家人赶过来,就发现自己家那老实乖巧的姑娘竟然已经怀了孕,还因为堕胎死了。”
这种打击想一想都让人觉得窒息·更何况,服务生还是思想保守的农村家庭出身··付志看着被制住的任绸:“那个服务生和你什么关系”·“她叫任芙。”
任绸抬眼看他,眼神直勾勾地,泛着渗人的死气··“是我的亲妹妹·”·任绸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毫无隐瞒··任芙死后,手机之类有用的东西全被会所毁掉了,但任绸知道自己妹妹有记日记的习惯,她在妹妹做服务生时单独租住的一间矮小出租屋里找到了一本满是泪痕的日记本。
上面黑字白纸,记录了累累血债··为了给妹妹报仇,任绸留在了临城·她申请了雪琳助学金,故意借此与吴斌亲近·吴斌很谨慎,一般不会在会所外和其他人发生关系。
但任绸找准了于晓茹出差的机会,又故意把吴斌灌醉,成功接近了吴斌··她不仅获得了与吴斌贴身相处的机会,还拿到了吴斌的种子,拿着偷带回来的安全套,她借此给吴斌下了诅咒。
诅咒依据于血缘之上,吴家所有人都会遭殃··“我还引诱了于晓茹,让她以为是自己下的手·血缘也是故意的,不只是吴斌,我要让他们家所有人陪葬。”
任绸冷冷道··“只可惜,我没能算准一步,于晓茹竟然不是吴雪琳的生母,血缘诅咒只到了吴雪琳身上,就这么断了·”·她的神智已经完全被恨意扭曲:“但是于晓茹害吴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多美妙啊吴小姐,我还特意挑了以你名字立项的助学金来申请,雪琳助学金的受资助者和你爸爸上了床,怎么样你开不开心”·“够了”护着打颤的吴雪琳,韩以隆怒火中烧,“那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你这分明就是株连迁怒”·“哈哈哈”任绸发出一阵狂笑,她恶狠狠道,“无辜你知道我妹妹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吗吴斌在她面前洗脸,经理还笑着说这奶水感觉一定不一样,吴斌一边洗脸一边说,玩一次新鲜的就够了,赶紧把这杂种打掉。
杂种”·任绸用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吴雪琳··“吴小姐,你不也是吴斌和小三生的杂种吗”·吴雪琳躲在韩以隆身后,抖得几乎要站不住。
付志却是皱紧了眉·看着已经近乎癫狂的任绸,他无声又隐秘地朝一旁几人比了个手势,随即开口道:“任绸,你的诅咒是和谁学的”··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学”·任绸的视线慢慢转了回来,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连眼珠都像是玩偶一样,需要被手指拨弄才能动一动。
“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到临城,我就知道怎么做了·”·她咧嘴一笑,分明是年轻漂亮的面容,那张脸看起来却让人心底直冒凉气。
“你们不用费心思提防我,”任绸一句话就拆穿了那些高度警戒的监察组人员,声音里反而带上了一阵莫名的愉悦,“足够了,我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们谁也别想救下来吴斌。”
她看着付志:“你们也不用抓我了·”·付志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他脸色一变,厉声道:“谨防反噬”·任绸却是越笑越开心:“防什么不用防,我已经完全被反噬了,吴斌的诅咒永远都不可能被破解”·她说着,就有鲜血从嘴角流出来,那血最初还是鲜红色的,转瞬就变成了浓黑色。
付志面色一凛··心口精血,纯黑色的心口精血,任绸这是完全被反噬了·任绸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诡异的笑意却还留在她尚未瞑目的年轻面庞上。
制住她的人只来得及探了一下她的鼻息··任绸死了··怨气反噬,药石无医··这时,守在床边的一人也叫了起来:“吴斌吴斌他的脸……”·众人看过去,就见吴斌仍未苏醒,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老,皱纹横生,头发发白,极短的时间之内,就从三四十多岁的青壮变成了六七十岁的垂暮模样。
付志只看了两眼,就立即吩咐众人摆阵严防,吴斌的变化说明诅咒已经因为反噬的怨气而完全失控,任绸虽然死了,吞噬她的怨气却不会消失·连害两条人命的怨气非同小可,甚至有可能已经生出了灵智,若是将它放跑,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灾难。
病房里共有七名监察组成员,众人严阵以待,每人手中分别拿着成套灵符中的一张,准备集七人之力,收服这可怖的怨灵··付志站在为首的位置,余光瞥见了将韩以隆和吴雪琳护在角落里的云子宿。
他对这次对峙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幸好还有这一位在场,他们既不用分神保护普通人,也有了最后一层保障··付志想着,便收回视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对付即将出现的,无比棘手的敌人。
然而他的目光刚转回来,就听见有人惊呼:“这、这是哪来的小猫”·付志定睛,就见那还在不断从口中涌出黑血的任绸身边,突然出现了一只金底豹纹,身长不足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小奶猫。
来不及疑惑小猫的来历,付志他正想驱赶,却是突然眉心一跳,颈后升起一阵凉意··来了·一阵凶险无比的- yin -鸷灵气从任绸体内逃出,它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屋内的众多玄门弟子。
付志当即提醒了一声,其余六人也都高度戒备地举起了手中灵符——·“喵呜”·只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声,那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奶猫纵身一跃,爪子一勾,就把嚣张的怨灵踩了下去。
付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猫张嘴一咬,直接把那团波动凶狠的灵气吞掉了··一口吞··吃完之后,小奶猫舔了舔爪子,才慢悠悠地仰起头来,用两只金色的圆眼睛看向围了一圈的成年人。
付志:“……”·监察组其他人:“……”·作者有话要说:云吞:喵呜(超凶)·是真的超凶超厉害,怨灵南波湾·任绸 任芙=复仇人(谐音)· · ·第47章 ·七人一猫沉默地对峙着,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诡异。
打破僵局的是人圈外的一个声音:“云吞”·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小豹猫灵巧地蹿出七人的包围圈, 蓄力一跃,便轻巧地跳到了出声叫他的云子宿肩膀上。
漂亮少年与可爱小奶猫的画风看起来格外清新,让人完全没办法把他们和轻而易举制服凶狠怨灵的高手联系起来··愣了好一会, 付志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辈,这是……”·云子宿道:“这是我养的猫,叫云吞。”
吃饱餍足的云吞适时叫了一声, 算是和那些目瞪口呆的监察组成员们打招呼··付志仍处在震惊之中:“这只猫……它能吞掉怨气”·云子宿轻描淡写答:“天赋异禀。”
没等付志继续追问, 门口就响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守在外面的人听着屋内许久没动静,也始终没接到付志的命令, 就像试探着问问事情究竟解决了没有。
在付志的示意下,一个青年过去打开了房门, 把屋外的人放了进来·屋内也终于从诡异的安静中恢复了过来··监察组的成员负责清理现场,一旁的吴雪琳终于能哭出声来,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要不是韩以隆扶着,恐怕站都站不住。
过去十多年里, 吴斌在她面前一直是百般疼爱的慈父模样, 一夕之前轰然倒塌的急剧落差,让她心里实在难以接受··韩以隆忙着安慰她的时候,被看押在另一边的于晓茹也走了进来。
一看到任绸,于晓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等韩以隆简略把过程叙述了一遍, 她的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监察组的人还在考虑怎么处理吴斌的后续·虽然怨灵消失,吴斌身上的诅咒随之不见,那些怪嘴也已经溃散不成形,可是缠绕许久的- yin -气却不是说散就能散去的,而且吴斌身上的精气已经被怪嘴啃得七零八落,他这肉眼看去就已经六七十岁的身体,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监察组当初接到的委托是还没昏迷时的吴斌提出的,委托内容是治好吴斌的病,他开出的酬劳价码也非常可观·对检查组来说,解决任绸是公务,上报之后算政绩;而治疗吴斌是私活,关乎到他们能拿到手的酬金。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修行之人虽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但玄门资源稀缺,修炼材料非常昂贵,视金钱如粪土是只会发生在梦里的事·监察组的位置如此抢手,还要经过重重考核,平日各种可观的劳动所得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监察组还没把吴斌治好·虽然说实话,听完来龙去脉之后,监察组也不怎么乐意救吴斌,但救他是委托内容,委托没完成,监察组也拿不到钱··就在付志和几个青年商量时,一旁的于晓茹却直接道:“吴斌当时许诺的钱我会照付,直接打到付队长卡上,这里已经没什么需要劳烦各位的了,要是还有事,各位还请自便。”
她说话的时候,床上的吴斌已经慢慢苏醒了过来,他昏迷许久,还没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正想叫人,却被自己苍老嘶哑的声音吓到了··于晓茹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了付志。
付志挥手:“收工·”·邪灵已散,剩下的事,他们再掺和也不会有什么善果··监察组带着任绸的尸体离开,顺道还对云子宿发出了邀请··任绸被解决,吴雪琳身上的灰雾不会再继续增加,手链里藏的巫藻足够帮她吸完所有灰雾,吩咐韩以隆一周后把手链拿回来,又叮嘱吴雪琳把安神符随身携带之后,云子宿就离开了。
付志请云子宿同行,是因为有人想见他,云子宿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答应了这个邀请··回去的路上,监察组的一部分人去处理任绸的尸体,另一部分人则要回去梳理案件报告,顺便把吴斌那个会所的事情上报。
市里的执法队伍最近正在冲业绩,兄弟单位的同志们都在摩拳擦掌,吴斌扯出来的这事,送给他们绝对能算一桩大礼··其余人走得七七八八,最后,跟着云子宿去的只有付志一个人。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茶楼,路上有点远,开车都花了半个多小时··云子宿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云吞,他一边帮吃饱了的小豹猫揉肚子,一边低头在手机上和韩弈聊天。
付志在驾驶座上开车,透过后视镜,他看见那只金色的小奶猫把尾巴圈在了少年的手腕上,它躺在云子宿怀里,放心地露出了肚皮给人摸·随着抚摸的动作,小猫咪的耳朵还会不时地抖动几下,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要不是亲眼所见,付志肯定不会相信就是这么一只小猫吞掉了如此凶残的怨灵··抵达茶楼之后,两人一猫一同进去·付志和柜台的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便有身穿古朴着装的侍者上前引路,将他们带进了楼上一个空闲房间。
侍者很快离开,付志却没有坐下,他从墙边暗角里按了几下,墙上的挂画后面便出现了一个暗门·两人从暗门进入了一个走廊,周遭环境更加古朴,直至走廊尽头,他们才到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房间。
出乎意料,房间里等着的那个人,云子宿居然认识··他们之前还共处过几日··“云前辈·”看着含笑的温雅青年,云子宿也和人打了招呼:“沈秋晚先生,好久不见。”
沈秋晚笑着道:“之前我一听付哥的描述,就觉得应该是前辈了·现在一看,果然没错·”·引路的付志很是惊讶,他没想到两人居然认识。
沈秋晚简单解释了一句,只说两人之前见过,还又感谢了一番云子宿的帮忙··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不过付志和云子宿都还没吃饭,沈秋晚便叫人准备了不少点心端上来。
茶楼的点心味道不错,沈秋晚细心,还给四处张望的小豹猫也准备了一份鱼松··吃着带着淡淡茶味的点心,云子宿又把为什么请他过来的问题问了一遍··“解决这个怨灵诅咒案,”沈秋晚道,“顺便聊一聊。”
三人坐在一张方桌三侧,付志把一个带编号的方盒放在了桌面上·方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透明的石头·云子宿扫了一眼,石头里有灵气,还有刚刚从病房里出现过的几缕灰雾。
沈秋晚主动道:“这是监察组用来记录案情用的灵石,里面存放着每个案件不同- yin -灵的气息,也可以储存其他的相关材料·”·付志又拿出一个平板,把带来的病房监控打开,一边放视频一边给沈秋晚解释。
沈秋晚看得很快,除了任绸念诅咒那段多看了两遍,其余都是倍速播放,没过多久就把整个视频看完了··就连小豹猫一口把怨灵吞掉的画面,沈秋晚也没有露出多惊讶的表情。
解释完来龙去脉之后,付志又道,监察组昨天就查过了任绸的资料·她四柱八字属- yin -,命格偏轻,很容易被- yin -气侵扰·任绸之前一直在临城郊区的乡镇生活,直到妹妹出事后才进了城。
不过因为时间赶得紧,付志他们暂时还没查到任绸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了下咒的方式··沈秋晚道:“不用查了·”·他把平板亮给两人,屏幕上的任绸面容僵硬,声音- yin -冷——“我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一到临城,我就知道怎么做了·”·任绸的话说完,沈秋晚就按停了屏幕··云子宿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一到临城”·沈秋晚点头。
付志面色微沉:“这个案子应该也属于- yin -云事件之一·”·云子宿好奇:“- yin -云事件”·“半个多月之前,临城突然- yin -云压城,连降三日暴雨,”付志道,“暴雨之后,临城出现了数倍于往常的邪祟事故,这些在暴雨后突然出现的- yin -灵所导致的案件,被统称为- yin -云事件。”
“先不急着提这个,”沈秋晚道,“既然都把云前辈请过来了,还是先看看这个案子吧·\"·付志点头,随即把平板上的那段咒语调了出来,等他们两个去看任绸的口型时,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的云子宿才终于想起了- yin -云代表着什么。
半个多月前,那不就是他刚刚修成纯灵之体,在临城引发异象的时间吗·难道……这些案子居然都是因为他才会出现的·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子宿还没想明白,就听见沈秋晚问:“前辈怎么看”·“……嗯”云子宿没听到两人前面的讨论。
·沈秋晚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推测,任绸应当是怨气太重,被寻觅食物的怨灵附身,才会借助怨灵的能力对吴斌下了诅咒·”·云子宿问:“你们怎么知道她被附了身”·云子宿能用灵识直接看到任绸体内的怨灵,但面前两人都是灵识未开的炼气期。
一般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任绸怨气太深成了执念,沈秋晚却直接说出了附身的推测··“因为任绸的诅咒手法太繁琐了,”沈秋晚道,“以吴斌所受的伤害来说,如果是任绸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完全不用这么繁琐。”
“她最初处心积虑接近吴斌,千方百计获得- jing -叶,对吴斌下过诅咒之后,还要亲自出现在吴斌身边念完最后一段咒语,才完成了整个步骤·”沈秋晚道,“这足以说明她也是被其他东西- cao -控了。”
除了这个推断,整个- yin -云事件中也有不少是普通人被附身后作案的例子·所以沈秋晚和付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怨灵附身的事··云子宿迟一拍才点了点头,似是若有所思。
“……应该,的确是怨灵附身·”·付志道:“不过怨灵现在已经被那只小猫咪吞了,我们现在也不好再继续追查……”·沈秋晚摆了摆手:“连伤两人的怨灵不容小觑,完全消灭也比再将怨灵放出来伤人强。
这个案子的剩余线索从任绸尸体上找就够了,不用再追究怨灵的事·”·他说完,便看向了云子宿··不追究怨灵被吃的事,也是因为他们接下来要对这个少年所进行的拉拢。
不过云子宿并未察觉沈秋晚的视线,他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云前辈,”沈秋晚叫了一声,“临城风波未平,不知道云前辈愿不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yin -云任务已经在整个华东区发布,若能顺利解决,成功者就能获得五大宗门与帝都监察部共同给予的丰厚酬劳。”
说出这话时,沈秋晚内心也没有多少把握·西藏一行,云子宿给出的交换条件之一就是后续不许追问他与韩弈的身份,很明显,云子宿并不想和他们扯上多少关系。
不过这次机缘巧合,沈秋晚刚来临城不久就遇见了对方,他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也只能寄希望于丰厚的奖励能够打动云子宿了··这些奖励不只普通人受用的物资和现金,还会有玄门的各种修炼资源,对诸多摩拳擦掌准备接下任务的玄门弟子来说,后者才是真正诱人的宝藏。
听完沈秋晚的话,云子宿想的却不是什么奖励·他还在想三天暴雨的事,若是这些案件真的因他而起,那也必须由他来解决·天道有常,因果循环,擅自妄为、不管不顾绝非理智之举。
而且,韩大少剩下的十条经脉也需要提早打算——云子宿还要去找另外的灵气来源··所以,他没多做犹豫便直接答应了沈秋晚的邀请,倒是让沈秋晚生出些意外顺利的欣喜来。
天色不早,沈秋晚那边的的资料和人手也还没找齐,- yin -云任务并不急在今日·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之后,付志就打电话叫了人,准备开车将云子宿送回去。
临走之前,云子宿犹豫了一会,还是找了个机会单独问了一下沈秋晚··“任绸在给吴斌下诅咒的时候,找时机接近他的那些- cao -作我能理解……可她为什么还要专门去取吴斌的- jing -叶”·为了这件事,她还搭上了自己。
云子宿不了解普通人对怨灵的反应,只能询问沈秋晚:“是因为要追寻血缘关系”·沈秋晚似是一愣,不过他也很快给出了回答:“不是,是为了能准确寻找吴斌的气息。”
“无名指尖血、舌尖血、心口血,都属于精血,除此之外,- jing -叶也是人体精血的一种·”沈秋晚解释道,“相较于其它种类,- jing -叶量大,容易获取,一次取得不会留下过多后遗症,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任绸才会选择它。”
云子宿皱了皱眉,脸上又出现了刚刚思考时的那种走神的表情··沈秋晚问:“云前辈还有其他问题吗”·云子宿摇了摇头,和人说了一声谢谢,就抱着云吞,跟着过来通知他车已经到楼下的付志离开了。
因为韩以隆的委托,两人搬新家的计划延后了几天·回到韩家已经是傍晚,韩弈和韩以隆都还没回来,吃过晚饭之后,云子宿就回到了四楼婚房,他一个人坐在懒人沙发上修炼,心神却总是无法安定下来。
趴在他大腿上的云吞仰头看他,“咪呜”地叫了一声··云子宿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低低地叹了口气··韩弈回来时已是深夜,他从浴室冲完澡出来,就见男孩还以进进浴室前同样的姿势和表情,盯着墙边发呆。
几步走过去,韩弈伸手圈住了男孩的肩膀··“怎么了”他低声问··云子宿回神,映入眼帘的便是韩大少那张还带着水汽的俊脸。
他顺手帮人把头发弄干,内心却还在纠结··他还没能决定要不要用双修的方式来帮韩弈交换灰灵··沈秋晚的话提醒了他,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 jing -叶都是蕴含着大量精气的载体。
从理智上来说,灰灵后患无穷,还不知道会给韩大少带来多少困扰,云子宿应该尽快帮人清理,能找到更快的方式,他原本是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双修这种方法,云子宿却总是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抗拒、反感,甚至是……·恶心与愤怒。
修士之间的双修以- jiao -欢为方式,在效果上分为不同的种类·有的双修可以让两者共进,有的却是只有单人进境,甚至是……一进一退··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修灵界有以合欢为道的修士,有以- jiao -欢夺取他人修为的魔修,也有天生,或者是后天被改造出来的炉鼎。
云子宿历经两个世界,记忆中从未与人有过双修的经历,可是不知为何,一提到这个方法,他却是从心底涌出一阵不适··这种莫名的负面感觉甚至阻碍了他一心给韩弈吸收灰灵的念头。
云子宿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把这事告诉了韩弈··沈秋晚说过,一滴精十滴血·若是用双修来交换灰灵,效果肯定要比其他方式更好··只不过云子宿没有想到,他还没把自己对双修隐隐的恶感坦白出来,韩弈就直接打断了他。
·“不行·”·男人声音沉冷,斩钉截铁··“我不同意这件事·”·云子宿微愕··似是察觉自己语气太过冷硬,韩弈很快抬手摸了摸怀里人柔软的黑发。
他缓下了语气,眉眼间仍带着十分的认真··“小宿,你年纪还小,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再提了·”·云子宿眨了眨眼睛:“这和年龄有关系吗”·他都三百多岁了。
韩弈薄唇微抿:“和你对它的态度有关·”·“态度”云子宿还是没听太懂··抱着他的男人似乎很轻地叹了口气。
云子宿抬眼去看时,却发现对方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那声叹息就想幻觉一样··“把它当成修炼的途径,和把它当做爱意的表达,是不同的态度。”
韩弈弯腰,把人从沙发抱回了床上··“不提这个了,小宿,我们该休息了·”·云子宿似懂非懂地盖上被子,躺好了··灯光熄灭,屋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和韩弈结婚之后,云子宿晚上就没再去过无字印·他的肉身已经和纯灵之体融合,不进无字印也能修炼,晚上和韩大少在一起,还能吸收一点灰灵过来··躺在韩大少身侧,云子宿抛开自己心底对双修的混乱念头,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睡,却是突兀地入了梦··梦里,四周环境灵力充沛,云子宿还身处修灵界内·只是这熟悉的世界并不算多么美妙·与灵气一同包裹着整个身体的,还有已经持续了两天的恼人燥热。
云子宿通身滚烫,唯有眼底与心底一片冰凉·他拖着这被强行喂了药的身子逃了整整两天,身体早已到了极限,多余的每一分每一秒,神智都在与焚烧的烈火拉锯。
他不能停步,更不能倒下·那些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云子宿只能尽可能地走得更远一点,渴盼着逃出生天··担心被搜查的人发现暴露位置,他甚至不敢大范围地动用灵识,只能一点一点地艰难摸索。
等他终于找到一座荒郊野岭的废观时,天都已经黑了下来··所幸这里人迹罕至,便于隐藏·云子宿在观内歇息了片刻,还没能他尝试用灵力缓解周身的不适,就突然察觉废观外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云子宿心中一凛,唯一庆幸的是,这人也是独身·他正考虑要如何解决掉这个麻烦,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居然并不陌生··握着手中链鞭,云子宿谨慎地向外探出两步,与他的小心不同,对方的步伐却是格外迅速。
十步,五步,三步,来人面容终于落入视线之中,那人眉目冷峻,面上仍带着一贯的寒意··居然真的是熟人……·云子宿提了两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可还没等他品味欣喜,难言的窘迫也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几乎连苦笑都要挤不出,误中圈套,被人喂药,却在此时,遇见了齐名多年、早有竞比之心,却始终胜负未分的神交之友……·在最狼狈的时候,偏偏碰上了最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狼狈模样的人。
 · ·第48章 ·云子宿苦笑一声:“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 不知……”·那人开口, 音色冷澈如寒泉:“我来寻你·”·此处仍属魔修阵地, 云子宿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他低叹一声,正要开口, 又闻到一阵血腥。
“……你受伤了”·“无碍·”那人没有多说,却是在看见云子宿仍在泛红面色后,剑眉微蹙, “你的脸”·“……”云子宿闭了闭眼睛, 声音苦涩,“我中了颠鸾散。”
破旧的废观内出现了一瞬的寂静··“颠鸾散, ”那人缓缓道,“是炉鼎所用之药”·云子宿咽下一口喉咙的干痛, 勉强平静地点了头。
“三日前我在连城堡守关,误中陷阱, 被魔尊部下喂了颠鸾散,前天趁其不备,才逃了出来·”·颠鸾散是药效最为凶猛的合欢药剂之一, 服用者对求欢毫无抵抗之力, 并且会在- jiao -欢过程中,将自己的修为奉送给未服药的索取者。
云子宿已经是元婴后期,而且他之前从未与人双修过,若是真的在此时被迫与人- jiao -欢,恐怕连元婴都会直接溃散··闻言, 原本已经小心在门口设下了几层防护与结界的男人立即决定不再耽搁:“你的情况不宜在此地久留,走。”
两人当即打算离开废观,然而还没等他们离开,却已经有不少陌生的魔修气息从远处赶来··云子宿微愕:“我之前检查过四周,这里没有多少人来往的踪迹……”·怎么会突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几波来客·“他们在追我。”
男人沉声道,“东南距阵地边缘仅有二十里,快走,我断后·”·“你……”·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子宿话未说完,那人已经率先朝魔修来处迎了上去。
昏暗的夜色之下,男人双手分别亮出四柄锋锐的薄剑,剑刃上噙着寒光,似乎下一秒就会淌下血来··云子宿咬住下唇··那是男人的本命武器,无垠剑。
虽不愿将人独自留下御敌,但云子宿此时情况实在糟糕·颠鸾散的药效没有时限,只有- jiao -欢才能解除,逃亡的两日以来,他无时无刻不在燥热侵扰,连神智的清醒都已经难以保持,留下也只能做个累赘而已。
他转头朝东南方向而去,远处的魔修也迅速分散成了两拨·一队魔修将无垠剑包围,其余则迅速朝云子宿奔来··不过很快,那些朝云子宿来的魔修就被成片的剑光收割了- xing -命。
无数薄剑精准甩出,直接朝魔修心口灵台插去··一剑一个,势如屠宰··云子宿察觉了男人的出手相助,他还没来及松一口气,背脊就突然生出了一股凉意。
不远处,一个气势迫人、威压极重的强大力量终于现出了他的身影··是此处领主,魔尊··云子宿面上露出一抹更深的苦意··局势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无垠剑与魔尊正面交锋,无暇再分神去拦下其他魔修。
那些部下原本立刻就要蜂拥来捉拿云子宿,却又在即将追出来时,被身后的魔尊重新召了回去,让他们围攻无垠剑,帮自己掠阵··云子宿终于得到了一点逃离的时机,然而灵识扫去,距他百米远的无垠剑却是气息越发微弱。
无垠剑与云子宿一样同为元婴等级,魔尊却是相当于化神期的修为,他们一对一就已经有实力之分,再加上那么多魔修围攻……·想起之前对方腹部渗出的大片暗色血迹,云子宿握紧手中链鞭,终是忍不住去而复返。
他用功法掩住自己气息,躲过最外围魔修的注意潜入战圈,元婴修士的打斗非同小可,余威波及都能伤及- xing -命,其余魔修也只能在旁掠阵,找准时机对无垠剑下手。
举起手中魂幡,围拢的魔修们已经摆好了幡阵·他们正要朝被魔尊压着打的无垠剑发起攻击,幡旗上已经飘散开隐隐的灰黑色- yin -灵··然而就在阵成的前一刹,却有一道银光横空闪过,正正落在阵眼的魂幡上,将乌黑色的幡旗直接撕裂,聚集而来的- yin -灵也瞬间散落开来。
云子宿一鞭抽散了魔修的攻击,又抬手朝争斗两人的方向甩出了一枚灵器·那灵器一碰到周遭的- yin -灵就迅速绽放出耀眼的金光,甚至逼得始终占据上风的魔尊都不得不退后了一步。
趁此空挡,周身伤痕更深的男人抬手甩出一圈薄剑,刚刚被破了阵的魔修们嘶声惨叫,纷纷栽倒,剩下那些漏网之鱼,也难以再成什么气候··灵器只能抵挡化神期的一击,很快便溃散消失了踪迹。
无垠剑与魔尊的缠斗仍在继续,云子宿不敢多留,甩出灵器后就继续朝东南方向奔去··只是他刚刚强行动用过灵力,几乎是立刻,颠鸾散的反噬就呈现在了云子宿身上。
原本勉强适应了的烈火突然被兜头泼了一锅热油,云子宿差点没直接哼出声来··不行……·视线被水光模糊,云子宿勉强默念着心法,咬牙继续朝一片黑暗的方向前进。
外围的一切再也无暇顾及,他就像被整个投进丹炉里炙烤一样,下一秒就能当场融化··要,离开这……·意念无法支撑身体,云子宿眼前一黑,终是脱力地向前栽了过去。
然而迎接他的却并不是冷硬的地面,而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来人将虚软的云子宿拦腰抱住,极近处传来的气息让中了颠鸾散的云子宿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难掩情热的低喘。
他勉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个烙着华美暗纹的黑色面罩··“师……”·剩余的半个字,消散在虚弱的尾音里··师父。
来人的手臂收紧,将他抱得更稳了些··属于魔修的- yin -灵气息让云子宿勉强清醒了一点,他看向对方从面罩后露出的那双暗色眼眸,辨认出了其中的沉稳与清明。
云子宿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情况已经糟到不能再糟,师父此时并未入魔,这也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消息··他被来势汹汹的魔尊用轻缓的动作扶稳站好,将下一秒,便有声音借灵力传音入耳。
“东南防御已调开,我不知能清醒多久,速离·”·云子宿还有满肚子的疑惑要问,被下药之后,他始终没能见到魔尊出现,逃离之前,也只来得及给对方留下了一颗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传音石。
可是在他开口之前,扶着他的人已经转身挥袖,挡下了直朝要害而来的一柄薄剑··魔尊并未多言,抽手就朝追过来的无垠剑迎了上去··正道之内,只有云子宿知道师尊的两重身份,所以看着神交好友与师父敌对,他也无法出言相劝。
咬了咬牙,云子宿只能继续朝东南而去··无垠剑与魔尊继续在原地缠斗,两人的身法都以攻击为主,魔修本就出手狠厉,无垠剑修的又是杀伐道,加上正魔之分,他们的对决几乎有了震天撼地之势。
朝东南逃离的云子宿也未能幸免,他估摸着自己已经离开了数里,等身后那场震荡传播开来时,已经被颠鸾散折磨到脱力的云子宿仍旧在冲击之下短暂地昏迷了过去··昏昏沉沉醒来,云子宿全身经脉都泛着刺骨的疼痛。
他吃力地从野草堆中撑起身子,就见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朝他走来··连灵识都无力动用的云子宿栽回草堆里,眼前隐隐发黑,一只微凉的手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
云子宿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面目,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是谁……颠鸾散……别……不能碰……·话未出口,他已经陷入了昏睡。
师尊和友人的安危,守关之地的安宁,正魔内斗的混乱,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云子宿肩上,然而真正将他唤醒的,却是从心口和身下传来的撕裂般痛楚··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谁……·周遭是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背后是冷硬粗粝的石板,高抬到近乎对折的双腿把后腰压出沉重的疼痛,然而这些疼痛加起来,也不及身下侵入的百分之一。
意识无比混沌,云子宿甚至呆滞了好一会·大量的灵力顺着- jiao -合的姿势从干涸的经脉中涌出体外,每一个- xue -窍都竭尽所能地榨干着灵力,然后不管不顾地顺着身下相连之处流泻出去。
疼……好疼……·到底,是谁……·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更妄论推拒与逃避·周身的气息并不陌生,因为灵力溃散而无法动用灵识的云子宿却连辨别对方的能力都失去了。
炙热的痛楚冲刷过四肢百骸,经脉像是被一刀刀割裂,直至榨干最后一滴灵力·到了最后,连灵台都已经摇摇欲毁,坐立其上的光团再无任何防御之力··冰冷的眼泪从瞪大的眼角滑落,破音沙哑的喉咙叫不出真实痛楚的万分之一。
“不……”·微弱而卑怜的乞求,随着灵台的光团一同湮灭··云子宿的元婴溃散了··“不——”·云子宿从惊叫中醒来,心口抽搐阵痛,冰冷的眼泪顺着下颌滑落下来。
“谁……”·云子宿捂住额角,拼命想要揪出让他如此痛苦的那个人·可是梦如流沙,等他再凝神去回想时,那些东西却都极快地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剩下的只有残存在胸口的愤怒与绝望··清晰的梦境在醒来后迅速褪去,梦中那些记忆就像落入水中的纸片,上面的字迹迅速晕染开来,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辨认出来。
“啪”的一声,床头小灯被打开,暖黄色灯光洒在半边床上,浑身发冷的云子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低音··“小宿”·是韩弈。
“怎么……做噩梦了吗”·云子宿抬起满是水光的眼睛,愣愣地看向了对方·· · ·第49章 ·“怎么了”·云子宿还没回答, 就察觉自己心口的阵痛逐渐加剧。
他的灵体不知为何出现了波动, 连灵台上的金丹都受到了影响, 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种动荡不稳的预警··这是怎么回事……云子宿的反应还有些昏沉,硬是被这危险唤回了清明。
因为纯灵之体的心法,不管是在修灵界还是在凡俗界, 他的修炼一直都很顺利,数百年来几乎连滞碍都没有遇见过,更不要说这种平白无故跌落境界的事··来不及解释, 云子宿只说了一句“我的修炼出了点问题, 可能需要闭关”,就匆忙回到了无字印中。
灵体进入无字印, 肉身就会陷入昏睡·云子宿无暇顾及这个,一进无字印, 他就端坐在玉台上,专心巩固起了自己的修为··境界跌落不是小事, 而且一旦发生过一次之后,就极有可能出现第二次和第三次,从而让修士的修为止步不前, 心境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甚至有可能会诱发心魔。
云子宿不敢懈怠,幸好他体内此时还有不少从韩大少那吸收来的灰灵,灵力供应不成问题·再加上纯灵之体的心法,这一关虽然来得突然,最后也还是有惊无险地撑了过去。
坐在玉台上的云子宿睁开眼睛, 他的修为已经稳固了下来,金丹也没再出现其他异样··腿边响起嫩嫩的叫声,云子宿低头,就见一团金色的毛绒绒窝在他腿边,见他清醒了,才跳到他怀里来。
云子宿伸手接住云吞,小家伙之前在屋里待烦了,就被他收进了无字印里·它一下一下地蹭着云子宿的掌心,触感温热又柔软··云吞的安慰和无字印内熟悉安全的环境让云子宿慢慢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起了之前那个的那个梦境。
刚刚惊醒时,云子宿对梦境的记忆就已经模糊了许多·现在再想,能剩下的东西就更少·他试图顺着残存的片段去回想那些被遗忘掉的东西,可是稍一用力,云子宿的心口就会出现一阵绞痛。
痛得厉害了,甚至连灵体都出现了濒临窒息的危险感··担心刚刚稳固下来的修为,云子宿只好放弃回想,他只能暂时把还记得的东西梳理了一下··来到凡俗界之后,云子宿就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记忆。
之前灵力不足时,他也一直在画符练招,回忆功法,为的就是用这些来唤起更多的记忆·梦境中的这一段,他之前并没有印象··云子宿记得自己在梦里中了圈套,被魔修暗算,这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一个点。
修灵界以四块大陆为主,外围群岛众星拱月·四块大陆中,南北两块大陆位于中心位置,灵气充沛集中,彼此联通方便,各大门派仙宗也多聚集于南北两地·与之相反,魔修的主要聚集点则在东西两个大陆,那里的自然环境也更加适宜魔修的修炼。
自古以来,正道修士与魔修有过不少摩擦,虽不至于赶尽杀绝,起码也是两看生厌·云子宿之前也接过清缴魔修的任务,但那任务处理的都是跑来南北大陆上作乱的魔修。
可是在梦里,云子宿却被困在魔修的阵地里,南北大陆容不下魔修聚集,东西大陆又相隔甚远,他怎么会跑到魔修的地盘上去·除此之外,无垠剑的出现也让云子宿想不明白。
因为年龄相仿,又同样名声大振,云子宿经常会被拿来与无垠剑相提并论·只是他们分处南北大陆,虽然齐名已久,却并未有过深入的交流·在云子宿的记忆里,两人几次见面都是因为南北大陆的联合大比。
因为元婴之上才有跨陆比试,他们两个之前始终没有过正面交锋,只一直分获南北两派的魁首·至于元婴之后的那场大比……·现在的云子宿却是完全记不起来情况如何、战果如何了。
在云子宿看来,两人至多只能算个神交·无垠剑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又为什么会孤身跑来救他·如果说前两个问题只是疑惑,那么最后一个关键就充满了各种负面情绪。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梦境最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从梦中惊醒·云子宿已经完全不记得了·那些片段模糊成了一团迷雾,一旦试图探究就会让他心神震荡。
他能意识到的,就是迷雾中含有着大量的负面情绪·那情绪中除了痛苦,还有格外浓烈的愤怒与绝望,就像是被极为信任的人亲手捅碎了心口灵台一样··云子宿焦虑地啃起了指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也不知道真正的来龙去脉。
甚至就连想这件事,都会让他感觉到危险··想不清楚,也不敢再想,云子宿只能勉强收拾了散乱的心神,继续自己的修炼··他不清楚记忆的散乱是否和修为有关,或许等他重新结成元婴时,会有新的转机出现。
——云子宿只能用这种切实可行的计划来驱散自己的焦虑··不知道修为会不会再次动荡,云子宿没有贸然离开无字印,等到金丹终于稳固下来,连吸收来的灰灵都被消耗了大半,他才终于回到了现实。
云子宿是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清醒的,他睡的是一张宽敞又柔软的双人床,周围装潢也比之前韩家婚房的风格柔和了许多·四周有不少温馨精致的装饰,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屋内很舒服。
过了好一会,云子宿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房间里没有人,他之前也没来过这,但是韩大少之前曾经和他聊过理想中卧室的模样,而现在,那些意见都被一一呈现在了面前。
这是他们的新家··云子宿从床上下来,这次修炼的成效不错,他距离结婴也又进了一步·所以即使睡了许久,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还没走到门口,紧闭的房门就被缓慢地推开了。
率先出现的却不是别人,而是用脑袋顶开房门的云吞··开始修炼前,担心没办法分神照顾,云吞早早就被送出了无字印··云子宿走过去伸手帮它把房门拉开,就听见了一声略显意外的询问。
“小宿,你醒了”·门外端着托盘的人正是韩弈·他腾不出手开门,所以云吞才会过来帮他··等捧好清淡可口的鸡汤,云子宿才从韩大少口中得知,自己一睡就睡了整整三天。
他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连搬家的事都是韩大少一个人完成的··除了搬家,这三天里还发生了不少事··之前给吴雪琳帮忙时,韩弈已经收到过一笔打款。
不过这两天,于晓茹又给他打了一笔··韩以隆在电话里说,吴斌醒来后没多久,就被警局带走了·医院之前下病危通知时,于晓茹拿他的病危信息去过银行和公司,吴斌之前的投资行为和非法所得都被于晓茹直接告发给了警局。
虽然公司的股权大头掌握在吴斌手里,但于晓茹在公司里也担当着不可或缺的职位,当初担心被于晓茹发现,吴斌投资会所时并没有走公司的帐,所以现在会所被查,问题也只在吴斌一个人身上,公司和于晓茹并没有受到伤筋动骨的影响。
之后于晓茹原本还打算离婚,但是吴斌苏醒之后身体就衰老得非常厉害,因为涉嫌刑事案件被带走调查,没等结案审判,他就死在了拘留所里··吴斌之前突然病倒就吸引了不少注意,后来这种戏剧化的发展着实令人大跌眼镜,他的事在整个临城都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于晓茹并没有阻拦这些消息的传播,她处理完财产和公司的各种事,就把吴斌的骨灰洒在了临城最大的垃圾处理场·这两天,她似乎正在准备带着父母和吴雪琳一起出国的事,变卖了不少在临城的财产,打给韩弈的这笔钱,也是她离开前处理的事项之一。
韩以隆说,这是对他们帮忙的感谢··于家似乎要搬去吴雪琳即将上大学的那个国家,韩弈听完消息,就把钱转给了韩以隆,让他找机会把钱还给吴雪琳··不过他倒是把两笔钱加起来的数目打到了云子宿的卡上。
最后这句话,韩弈并没有说出来,所以云子宿还不知道自己刚多了一笔巨额收入的事··于晓茹的坚强和果断让云子宿有些意外,如果她之前在感情上也这么坚决,恐怕后来也不会再出现任绸那样的悲剧了。
用韩大少的话来说,这应该算是劫后新生··除了吴斌之外,云子宿还得知了另一个人的死讯··这个消息更让云子宿意外,事实上,要不是韩大少提起,云子宿都差点快忘了这回事。
云老太太也死了··她是昨天下的葬,云家还来找过云子宿,但是云子宿一直在昏睡,云家人闹不动他,最后也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 ·第50章 ·从西藏回来之后, 云子宿原本打算去处理一下云家的事, 后来被吴雪琳的事打了岔, 再加上那天突如其来的噩梦,这件事就一直被拖到了现在。
不过云子宿也没想到,云老太太居然会直接去世了··去西藏之前, 云子宿借用了云学商夫妇生前留下来的信息,让云吞去和云家人算过账·之前报复猫贩子时,云吞已经学会了以牙还牙, 这次去云家也是一样。
云家那些人之前做过什么, 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报应·若是有人什么便宜都没占,或者是帮助过云学商, 那怨灵对他们就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而照韩弈所说,这两天找来韩家的云学工和吕凤莲状态都不怎么好看。
两人就像是一夜之前老了十岁, 连说话的声音都中气不足·被怨灵咬了两回的云学兵更是直接没有出现··因为云老太太的葬礼,云家人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去找身为孙子的云子宿来分担,毕竟现在他是云家现在状况最好的一个。
听韩弈说,吕凤莲似乎还存了别的心思, 他们打上了费家的主意, 想让云老太太的葬礼和云子宿的婚礼一样,也把费家人请过来出席··云子宿这一昏睡,就让云家的计划全数落了空。
费家不知从哪听来了消息,倒也是真的出现了·不过他们去的却不是云老太太的葬礼,而是云子宿昏睡时所在的韩家·确认云子宿没什么大碍之后, 费泽才留下补品离开。
他和云学工夫妇到访的时间正好是前后脚,弄的两人一直在遗憾,却也没有一点办法··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们想让费家人到场,不只是想给云老太太的葬礼撑场面,还希望费家人的出现能帮云家渡过当下的难关。
半月前,云家的公司被卷入债务纠纷,稳定合作的伙伴纷纷提出解约,之前打点好的各方人员也出了不少差错·云老太太不得已重新出山,出面去帮公司解决各种麻烦。
云家下一代中,云学工刚愎自用,云向红懦弱无能,云学兵刻薄- yin -狠,云老爷子过世之后,云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们三个人的面子加起来,都还没当时陪老爷子经过不少场面的云老太太管用。
在云老太太的转圜下,公司的颓势总算是止住了,然而还没等云家人高兴,云老太太就突然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一周后就咽了气··云家之前所面临的形势极为严峻,云学工几人都是焦头烂额,没空休息。
云老太太病倒时,他们也觉得虚弱了不少,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几人都以为是累出来的毛病,倒也没再去想别的,更不用说是把这件事和云子宿联系起来··只是现在云老太太一死,云家更是没了主心骨,所以云学工夫妇才会这么急着想和费家攀上关系。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落空,而且现在没了云老太太坐镇,公司的颓势甚至比之前还要明显··云子宿一听就明白了··“债务的事,是你动的手”他问。
韩弈没有隐瞒·这都是两人出发去西藏之前的事了··云子宿也没再多问,就算有生养恩情,那也只限于云学商夫妇,他对云家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只是,为什么云老太太会是第一个离世的人·云子宿之前也预估过云家那些人的下场·占便宜最多的应该是云学工和云学兵两家,报应也一样,而- xing -格懦弱的云向红应该是受影响最少的一家。
不过对于云老太太,云子宿还是觉得,就算再怎么苛待,云老太太到底还是云学商的亲生母亲,她对云学商夫妇的恩和过应该会相互抵消才对··他把疑惑说了出来,韩弈听完,道:“是不是她做过什么事,把生养的恩情都抵消了”·云子宿回忆了一下。
当年云老爷子和云老太太去南方打工,他们不方便带着这么多孩子,就只带走了云学工,把云向红和云学商都留给了曾祖母照顾·打工期间,他们又生了云学兵,然后就把家里的云向红叫了过去,让她去照顾新生的弟弟。
所以最后,只有云学商一个人是在曾祖母身边长大的·云老太太是个强势又偏执的人,曾祖母却- xing -格敦厚,待人宽和,才把云学商教成了云家这一辈中的异类。
曾祖母虽然- xing -格宽厚,却并不软弱·云老太太跋扈惯了,嫁过来之后和婆婆的关系就不算好,幸好她们后来没生活在一起,才没有三天两头的吵·不过连带着,她对从婆婆身边长大的云学商也不太待见。
等到云学商结婚之后,察觉儿媳和婆婆- xing -格相似,云老太太对两人愈发不待见·云家的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婆婆也去世了,云老太太的掌控欲毫无阻拦,平时没少和云子宿的母亲发生摩擦。
不过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真正起决定- xing -作用的应该是……·云子宿用拳头砸了一下掌心:“我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爸爸曾经说漏过一件事,我原本还有个姐姐。”
云老太太的重男轻女情结已经可以用极端来形容,从小,云向红和她的哥哥弟弟们过得就是完全不同的日子·她又找了一个家境很普通的婆家,两人结婚后也还需要云家这边的资助,相当于是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云老太太的- yin -影。
云子宿的妈妈当初头胎是女儿,找人验证过胎儿- xing -别之后,云老太太就一直逼着她把孩子打掉,重新怀一个·云学商夫妇都不同意,为了避免摩擦,他们打算从云家搬出去。
结果两人还没离开,云子宿的妈妈就被云老太太故意从楼梯上推了下来··最后,已经成型的女婴流了产,云子宿妈妈的身体也大不如前·这种险些酿成一尸两命的事,放在云老太太口中却成了“我听说从楼梯上摔下来,下一胎能怀男孩”的振振有词。
而且,她还不满云学商因为妻子和自己争论的事,大骂云学商不孝,威胁说如果云学商敢带着老婆搬出去,就和他断绝关系,家里的财产也不会分给他一分钱··最后,云学商还是搬了出去,两人在安城安了家,生活和身体慢慢稳定之后,才有了云子宿。
听完这些,韩弈道:“养恩不足,还有一条人命·怨灵找她算的账没错·”·云老太太本身年纪就大了,云学工他们被怨灵咬一回都会衰老得那么明显,云老太太就更撑不住了。
云子宿点头:“说的也是·”·有韩大少帮忙,云家剩余的事业用不着云子宿再- cao -心·把鸡汤喝完之后,云子宿就在韩大少的带领下,在新家转了一圈。
他们的新家是复式别墅,空间充足,环境清幽,室内装潢也很是精致·云子宿转完一圈,也只有一句四个字的印象··——甚合心意··等把房间参观完,云子宿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沈秋晚打来的,头一句话就是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韩弈在一旁解释,沈秋晚之前已经打过电话,是他接的·不过云子宿没醒,韩弈也没给沈秋晚答复··云子宿说完自己没事之后,沈秋晚便道:“不知道前辈明天有没有时间”·之前云子宿已经答应过对方,再加上那不知是不是由他引发出的- yin -云事件,云子宿也没含糊,直接同意了明天过去看看。
挂电话之前,沈秋晚还加了一句,问韩弈能不能跟着一起过去·说是同僚们得知雷灵根的消息,想见一见他··云子宿本来没想答应,旁边和他一起听电话的韩弈却主动说,想陪他一起去。
电话挂断之后,云子宿有些好奇:“明天不是休息日,你过去的话,会耽误工作吗”·说起来,他还没了解过韩大少的工作- xing -质,只一直默认对方在韩家的公司里上班。
韩弈摇头,主动道:“我的工作是自己弄一点小投资,不用定点上下班,不忙·”·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子宿对工作的事暂时没什么概念,也就没再过问。
他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没过多久,天色就黑了下来·晚上,他们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是韩以隆打来的,说明天会把吴雪琳的手链送过来··“谢谢哥和子宿哥,”在韩弈的提醒下,韩以隆已经改掉了嫂子的称呼,他道:“谢谢子宿哥的符,雪琳现在好多了。”
有安魂符在,吴雪琳的好转肉眼可见·就是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慢慢养·所幸现在她有学业要忙,又和于晓茹相互支撑,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云子宿在一旁啃着指甲,也回了一声没关系··韩以隆的电话挂断之后,就差不多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云子宿修炼了三天,今晚也没打算睡觉·夜长梦多,他总想早点结婴,也能多一份把握。
而且明天要去找沈秋晚他们,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虽然在离开无字印时,云子宿的修为已经稳固了下来·但自清醒以来,他的心情状态却一直不怎么样。
莫名的烦躁和隐隐的闷痛一直在烦扰着他,就像是经受创伤之后的后遗症一样·可云子宿又不清楚自己的伤究竟是什么,又是怎么来的·这种没头没脑的感觉更让他烦躁,所以他打算继续修炼,也省的心神不安宁。
简单冲洗过之后,云子宿就回到了卧室·他早早地躺下了,不过韩大少出来时,却没像以为一样直接上床,而是站到了云子宿睡的那侧床边,低头看他··“不需要灰灵了吗”男人放低了声音,音色中染上了一抹夜色的凉意。
云子宿张口就要拒绝,可是想起晚上韩以隆打来的那个电话,他却又犹豫了··吴雪琳只是被灰雾波及,还有他的安魂符护着,却仍是非常虚弱到需要静养·韩大少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知道会有多难受。
想起来自己在汽车后座上给人许过的承诺,云子宿最后还是重新坐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明明这事已经算是熟悉,云子宿的心里却比第一次时更乱。
之前这样吸收灰灵时,每次云子宿都会生出一种被火焰撩拨的感受,他之前只觉得茫然,现在却生出了一种无名的抗拒··就好像,有一件让他痛苦又绝望的事情经过中,也曾经出现过这种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感觉。
云子宿的身体紧绷得厉害,肩膀甚至生出了一种微微的酸痛,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过程中并未出现让云子宿耿耿于怀的那种灼烧感,反倒充满了温和感,像被和煦的风轻抚过一般。
韩大少的动作很温柔,没有带一点强迫或是其他的强硬意味·云子宿听着自己和对方的呼吸声,就感觉似乎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安抚着他,把心中这些天以来的滞闷和焦虑都缓缓抚平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隐痛也慢慢被拔除,熟悉的清甜味道蔓延开来,沉重的压力缓缓褪去,紧绷的弦松弛下来,云子宿扶着韩大少微凉的手臂,逐渐感觉到了一阵久违的疲倦。
韩弈轻缓地触碰着那温暖的柔软,怀里忽然一沉··被他小心翼翼揽着的男孩靠在他怀里,呼吸清浅平稳,面上还泛着浅淡诱人的红··云子宿已经睡着了。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趋散了遮掩的暗色,韩弈垂眼看向怀里的沉睡的男孩,眸光如同燎原的烈火··视线逡巡过对方被亲吻过的唇瓣,挺立的鼻梁和熟悉入骨的眉眼,韩弈望着人安静的睡颜,终是将眸底的火苗缓慢地压抑了下来。
许是因为灵体未曾受损,云子宿已经长成了他曾经在修灵界时的模样··暗色渐染,一切明火最终归于沉寂··托着后颈让人睡回枕头上,韩弈抬手,掌心覆在了对方心口。
淡淡的光芒从他手掌亮起,映出了韩弈严肃而凝重的神情·那光芒慢慢渗入云子宿体内,男孩还有些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微皱的眉心也完全舒展开,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打扰,没有烦痛,这是一夜无梦的安稳好眠·· · ·第51章 ·第二天清晨, 云子宿呆了好久才清醒过来··他居然睡着了··被亲得睡过去和在吸收灰灵中睡过去都不是好事, 前者该怪韩大少, 后者责任在云子宿。
但是因为云子宿的心思全都在修炼上,他只觉得这全是自己的过错··不过韩大少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还说他应该多休息一会··云子宿想了想, 发现自己的精神确实好了很多,之前那一直纠缠他的烦闷感也消减了大半。
或许真的是因为之前修炼忘记了肉身休息,才会觉得不舒服云子宿抓了抓头发, 决定以后还是要劳逸结合, 不能- cao -之过急··洗漱之后,云子宿又帮韩大少检查了一下身体, 对方体内第二条经脉的灰灵只剩一半,他现在是炼气二层的水平, 等第二条经脉清理干净,以韩大少修炼的速度, 应该很快就会进入炼气三层。
因为要出门去见沈秋晚他们,保险起见,云子宿找出一条项链拿给了韩大少, 项链的吊坠是用灵泉的灵力凝成的, 能帮韩弈掩盖身上灰灵的气息,也方便当做借口··灵泉被拿回来之后,就被云子宿放在了无字印中,不知道是不是吸收了无字印内本身的灵力,这口灵泉始终没有枯竭的模样, 倒是流出的水慢慢积成了一个小水潭。
云吞进无字印的时候,也喜欢跑到那边玩,云子宿把巫藻限制在了单独的一片区域里,其他地方就任小家伙去了··收拾妥当之后,沈秋晚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让云子宿有些意外的是,他们约的地点居然在临城公安局隔壁。
隔壁也是一栋写作楼,里面有两层,一楼是待客大厅,二楼是沈秋晚他们的办公室·云子宿和韩弈被直接请上了二楼,就见屋内摆了五张办公桌,不过人却只有三个。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连其司·另一个则是个女孩子,叫司楠··沈秋晚很快给几人做了介绍·临城接下- yin -云任务的小队总共有五人,组成了临城特派队。
除了沈秋晚是总负责,其他四人都还带着各自的监察小队·其中两位队长带着队伍出了外勤,所以今天云子宿过来,只看到了三个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另外四位队长和沈秋晚一样,都是清易宗的弟子。
之前和沈秋晚联系的临城监察组组长付志,也同样师从清易宗·目前来看,临城的案件已经由清易宗接手·不过- yin -云任务被发布在了整个华东地区,所以其他队伍也可以接。
- yin -云事件中,临城是异变的主要阵地·沈秋晚的队伍已经收集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卷宗·云子宿两人来了之后,沈秋晚就把这些卷宗摆了出来,简单和他们介绍了一下。
虽然还没有出现大范围的伤人事件,但从最近这些天来骤增的犯罪案件来看,事态已经变得非常严峻,不只是临城监察组,甚至还惊动了其他部门来配合共同处理··云子宿看了卷宗,临城监察组最近接到的案子里,犯罪者除了正统宗的人,还有不少都是以前从没有异样的普通人。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月,而且案件的数量一直没有下降的趋势··“虽然可能受到- yin -云的影响,但如果没有力量支撑,这种犯罪案件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沈秋晚道,“我们怀疑有什么东西在给他们提供力量,这些天来一直在监测城内的灵力波动·”·特派队已经监测到了几个灵力异常的点,他们今天就打算过去看一看具体的情况。
过两天,其他接到任务的队伍也会过来临城,他们的行动必须要加快进度··云子宿两人被邀请过来解决问题,自然也要跟着队伍一起去·除了沈秋晚和连其司,连其司手下的十人监察小队也会跟着过去。
唯一留下的一个是司楠,她不出外勤,负责接应··出发之前,司楠把通讯器发了下去,被叫来的监察队成员不知道云子宿和韩弈的底细,不时还会谨慎地打量他们。
通讯器发完,司楠又去找了沈秋晚,她不知道云子宿两个人的修为,虽然行动的总指挥是沈秋晚,但她负责后勤接应,要了解每个人的情况,才能在危险时刻统观全局,帮每个人脱险。
沈秋晚看向云子宿:“不知道两位的修为能否透露”·云子宿挑眉:“上次条件不是说好了,不纠缠我们”·沈秋晚忙道:“我们没有纠缠的意思。”
他很快做出了解释,云子宿也听出了差别·在修灵界,筑基以上的修士有灵识,别人的修为可以自行查看,如果看不透,那就是比自己修为高·不过在这里,几乎所有人的修炼都要仰仗宗门的提点和资源,而且修行进阶不易,从入宗门开始,每个弟子的修为都会在五大宗门内的通用平台中报备登记。
这些信息和普通的户口信息差不多,不对外开放,但是有权限的人可以查看·司楠的等级不够查看修为,在场只有沈秋晚有这个权利,不过他知道两人的资料并不在平台上,所以才会亲自过来问。
怪不得当初沈秋晚知道韩弈没入师门,因为平台上根本没有韩弈登记过的信息·云子宿想着,也没再多做隐瞒,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在几人的目光下,韩弈把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
那项链上坠着一个水滴状的晶体,表面看起来只是低调的素白色,微微一侧却能看到流转的炫目光华··韩弈把项链递给云子宿,伸手握住了司楠拿过来的棍状灵石,照着司楠的指引,韩弈很快让手中的灵石泛起了光,随即,一旁连其司拿着的手机就“滴”地响了一声。
他的手机开了声音,直接把结果报了出来··“雷属- xing -,炼气二层·”·云子宿好奇地看了看连其司的手机·见他感兴趣,沈秋晚主动介绍说,这是五大宗门统一研发的测试器,受测者的等级可以直接在手机APP上显示出来,很方便。
·它的原理也很简单,灵石感应了灵力之后,由配套的电子设备将信息收集起来,用蓝牙直接匹配到手机,把结果显示在玄门内部统一使用的APP里,随测随出,立等可取。
云子宿:“……”·三百年的观念太过根深蒂固,他还是低估了凡俗界的科技发展··沈秋晚还解释了一句,说是羌塘的信号不好,所以当初测试队伍灵根时,他们才用了最简单的人工手记。
小队的其他人还没吃惊完雷属- xing -的事,云子宿把项链还给韩弈,看着人戴好之后,也伸手握住了那根已经不再发光的石柱··从修炼纯灵之体时起,云子宿就在一直修炼隐匿气息的功法,凡俗界的这些无品级灵石,暂时还没有看穿他的能力。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手中的灵石亮了许久,连其司的手机却一直没有播报结果,甚至连其司本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古怪起来··沈秋晚见状,问:“怎么了”·连其司把手机拿给他,小声道:“师兄,测试显示无结果。”
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见过,不过那都是在不会调动灵力的新弟子身上出现的,现在云子宿手中的测灵石明明已经亮了,却不知为什么还是没有结果显示··沈秋晚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云子宿一眼,又极快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你是不是设置了测试范围”·“啊”连其司没反应过来,“没啊,我之前一直这么测的,好久没动过设置……”·沈秋晚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很快,手机就报出了一个结果。
“水属- xing -,筑基二层·”·把手机还给连其司,沈秋晚道:“刚刚范围设置在了炼气期,所以没有结果·”·连其司整个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却已经不是在考虑自己的- cao -作失误了。
筑基期·如果说刚刚那个雷属- xing -还会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现在这个被公布出来的筑基期就已经是让整个屋内鸦雀无声。
司楠和连其司小队的人看云子宿的表情就像是在看神话,一个个都呆愣愣,感觉很像掐自己一把··最后,还是沈秋晚叫了几声,才把几人的魂叫了回来··他们迷迷糊糊地下了楼去开车,连往云子宿这边看一眼都不太敢。
整个小队上了他们平时出外勤的两辆车,沈秋晚则带着云子宿和韩弈上了自己的车,三辆车一同朝目的地开去··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子宿和韩弈坐在后排,看了看前面开车的沈秋晚,云子宿道:“你刚刚说,其他几个接了任务的小队也来了临城”·“对。”
“阵仗弄得这么大,临城应该不只是出了几件案子的事吧”云子宿道,他之前就觉得不对,那些案子看起来繁多又棘手,可还没到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的地步,大多只是吴斌那种程度,不会无缘无故伤及无辜。
现在倒好,不只是沈秋晚,整个华东区的精英都要赶过来·无论怎么看,吸引他们的都不单单只是犯罪率上升这件事··从后视镜里看了人一眼,沈秋晚很快收回了视线。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是因为要变天了·”·很快,他就讲明了这件事··五大宗门内,炼气前期是人数最多的阶段,大部分人一辈子囿于炼气期内,能升入筑基期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金丹期就更是遥不可及。
但是沈秋晚却说,玄门内其实还有一位金丹修士··“这位老祖正是我们清易宗的长老,清易宗在南二北三五大宗门内有领头之势,也少不了他的关系·”沈秋晚道,“只是老祖寿数已尽,前不久刚刚去世。”
老祖云子宿想,修灵界明明要到元婴期才能称作老祖··“仙逝之前,老祖告诉宗门内的人,说现在又出现了一名新的金丹修士。”
沈秋晚沉声道,“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是五大宗门已经在内部交流过,发现这位金丹修士不属于任何一个宗门·”·金丹修士云子宿心想,他怎么没感觉到金丹修士的气息,好歹他现在也是金丹后期,难道凡俗界还有能躲过他灵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修行的人并不只有五大宗门的弟子,”沈秋晚道,“所以大家觉得,这位金丹老祖的身份有两个可能,一是隐居修士,再者,就有可能是正统宗那边的人。”
正统宗出现时间已久,原本也没少作乱·但他们之前都只是小打小闹,顶多也就是装神弄鬼地骗骗普通人,等五大宗门的人一出现,就会吓得落荒而逃·五大宗门之前没工夫专门搭理他们,也就是遇上时会管一管。
直到西藏那次,他们才终于发现了正统宗的- yin -狠和实力大增··算算时间,正好也是- yin -云事件之后,这件事不得不让五大宗门上心··“正统宗的所作所为,前辈也看得清楚,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一位金丹修士,这对整个玄门,乃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沈秋晚的声音很严肃,一个拥有摧城毁池之能的人,对人口如此密集的现代社会来说绝不是好事··“所以五大宗门现在已经联合了起来,准备共同对付正统宗。”
“如果真的有金丹修士在,”云子宿泼冷水,“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没用·”·金丹和筑基炼气之间的差别不啻于天堑··“这个我们也清楚,”沈秋晚叹了一口气,道,“不过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们发现正统宗似乎也在顾忌着什么。
他们也有不少人来了临城,但犯下事一直没有太大动静,就像是在试探我们一样·”·云子宿想了想,道:“为什么你们都会选择来临城”·沈秋晚道:“金丹修士始终没有动静,临城是五大宗门共同推断出来的地方,这里的灵气波动有异常,之前的- yin -云事件,也暂时被看成了金丹修士的手笔。
所以我们才会聚集了这么多人过来,想要从这里寻找一些线索·”·“正统宗的目的我们还不清楚,但这里应该也有吸引他们的东西·”·照沈秋晚的说法,正道和邪宗看起来正在相互忌惮,应该就是互相把金丹修士当成了对方的人。
但是听见- yin -云事件,云子宿才反应了过来,他之前完全想岔了··“……”·这个新晋金丹修士,说的大概就是他自己。
 · ·第52章 ·52·只是虽然纯灵之体的修炼颇为凶险, 但云子宿当时的隐匿功法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如果这个金丹修士说的真的是他, 那自己又是怎么暴露的·云子宿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看来他得在今天要去的现场好好留意一下了。
三辆车第一个抵达的地方是东湖·东湖是临城的名片之一,它的占地面积很大, 除了当地居民,每年还会有不少游客慕名而来··根据灵力波动的定位显示,一行人要去的地点是湖畔一座废弃庙宇。
这庙没有名字, 传说是为了纪念千年前一个将军而建的, 不过时间久远,连故事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剩下一个能与任何民间英雄传说混淆的框架··废弃已久,也没有故事, 这座庙在景点众多的东湖旅游区并不出名。
东湖虽然有不少的游客,但这庙没什么看头, 又不在主干道上,离几个公交站点和出入口很远,所以平时也没有多少游客会专程过来··开到湖边之后, 三辆车停在了在车辆禁入的区域前, 剩下的路要他们徒步走过去。
临城夏季高温,太阳晒得厉害,没走一回就把人晒得面皮发红·连其司和他小队的人都出了汗,沈秋晚稍好一点,但也忍不住抬手挡了挡阳光··他们都没准备什么防晒的东西, 唯一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的云子宿却撑了一把伞。
伞是韩大少给他打的,遮阳专用·外界环境对修士的影响不算太强,云子宿本来觉得不要紧,但是韩弈说他前两天精神不好,担心他会中暑,云子宿也没再坚持··韩大少撑伞的时候离得也很近,因为灰灵的缘故,他周身的气息很凉,就像一个人形的立式空调一样。
和韩大少走在一起,夏日的炎热都被驱散了··在游客众多的主干道上走了一段之后,一行人就在一条水路前改了道·他们没有走上古朴精致的拱桥,而是沿着河岸的小道一路向前,走入郁郁葱葱的树林中。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透过树林依稀看到不远处主干道上的游客,越往前走,附近就显得愈发安静·韩弈已经把伞收了起来,太阳被树荫挡住了,这里遍地- yin -凉,气温也明显地降下来了几度。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条小路并不算长,众人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废庙·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座庙旁边居然聚集了不少人··走在前面的沈秋晚遥遥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和设想中的幽静不同,庙旁停留了一整个旅行团的人·这是个老年团,除了几个手里拿着小红旗的导游,其他游客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他们戴着统一的小红帽,身上穿着颜色鲜艳的团服,一部分在废庙四周兴致勃勃地查看,还有一些人围在导游身边,在询问他们什么。
这里又不是什么著名景点,连附近买的园区地图上都没有标注,为什么会有旅行团专门跑到这里来·沈秋晚起了疑,不过还没等走过去,那些老年人也发现了他们。
几个导游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拦在了一行人面前··“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是建筑系的,来做田野调查·这座庙是我们的考察地点之一。”
连其司道,如非必要,他们一般不会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你们是旅行团吧我们想进去看一下……”·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不行”·“这个庙是我们团的许愿地点,你们现在不能进去。
做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等我们走了你们再看·”·“我们不会打扰到你们许愿,”连其司皱眉,“只是想进去看看·”·没等那几个导游反驳,后面那些紧盯着他们的老年人已经走了过来。
“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年轻人气焰这么旺,把我们许的愿望冲散了怎么办”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道,“你们是本地人吧什么时候来不行,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一趟,你们就不能尊重一下老人吗”·不想和老年人起冲突,连其司没办法,和沈秋晚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先把人带到了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等着。
他们一行人都比较年轻,装扮也很普通,看起来就像是怕惹事的大学生一样·那些导游见他们这么容易就被吓退了,也没再多管他们··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导游分别招呼起了自己身边的老年人,老年人围着他们,依次从导游手里领了数量不等的香。
那香很粗,裹着金纸,看起来煞有介事··每次进庙许愿的只能有一个人,其他人则在庙外等候,不少人还带了马扎,就在废庙外乘凉休息··导游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似乎还是怕沈秋晚他们听见。
不过这点距离瞒不过云子宿,他直接听完了全程··这香被导游他们称作“通神香”,发下来时也不是免费的,还需要老年团员们自己拿钱买·一炷香能许一个愿望,一个愿望只能管一种病。
导游把一炷香的价格叫做“二五”,没有说具体的多少数字··老年团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这时候,特派队他们才发现自己失策了·每个团员许愿时都会在里面待很久,照这个进度,整个团大概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弄完。
但是东湖离市区来回四个小时的车程,回去再来一趟也不现实,没办法,他们也只好在这里等着··一个人许愿的时候,其他人都要在外面等,慢慢的,许完愿的老年人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始闲聊。
沈秋晚正好和云子宿站在一块,有几个老年人带着马扎,就坐在他们不远处聊起了天··老年人的听力不好,声音都比较大,聊的事情就都清楚地传了过来·有个戴眼镜的老太太显摆,说她一口气买了五炷香,不仅把所有病给消了,还留了一个愿望给了女儿。
她说女儿什么都好,挣的钱多又孝顺,就是不找对象,眼看着这都快三十了还是单身,马上就要成“剩女”了·老太太- cao -碎了心,特意许愿让她早点结婚。
这个团其他人许的大都是和健康有关的愿望,云子宿听见了不由有些好奇:“盼着女儿结婚也会急迫到需要许愿”·沈秋晚道:“催婚吧,还挺常见的。”
他看了看云子宿:“前辈年龄还小,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结婚这种事,拖得时间一久,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了·”·云子宿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过沈秋晚的前一句话说的不对。
·“我不是没接触过·”云子宿认真道,“我已经结婚了·”·沈秋晚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前辈才多大,就……”·“我成年了。”
云子宿长得显小,平时也没少遇见这种误会·“合法的结婚年龄·”·站在身旁的韩弈低头看了他一眼··云子宿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被韩大少揉了揉后脑。
沈秋晚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的吃惊却还没消化完全·他不是没能力查到云子宿的资料,只是因为上次西藏时答应了条件,才一直没有擅自调查过··欲言又止了两回,沈秋晚最后仍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不知道前辈的爱人是……”·云子宿没答他,反问道:“怎么了”·沈秋晚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切:“前辈可能不太清楚,入了玄门的弟子一般不会轻易选择自己的伴侣。
因为修士的灵力会……很容易在伴侣之间流失,如果对方是普通人,这种流失就是不可逆的,会对修为产生很大的影响·”·“就算两方同为修士,因为双修功法非常罕见,也很少有人能完成共同进境,而且如果修士怀孕了,她自己的修为也会因为孕育生命而流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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