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之后我终于吃饱了 by 百户千灯(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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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之后我终于吃饱了 by 百户千灯(下)(4)
·“我还记得,伤害你的事·”·听见伤害两个字,云子宿整个人绷成了一块僵硬的铁板··他问:“除此之外呢”·周遭又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一腔怒火连续打在棉花上,兜头冷水倾盆不断,云子宿得不到回答,最后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说:“你忘掉的东西,我还记得·”·“我记得初生时,在外游历的师父捡到我,他把我领回仙宗带入师门,我爬不动那登峰险梯,他一路抱我上行,还在崖边摘了桂花送我。”
“我也记得,蓬林仙台相向而立,裴易和我示下一礼,我们激战三日不分胜负,最后同去秘境再行比试·我被直接传送进地虎巢- xue -,惊动休息的兽群,他站在洞口,确认我- xing -命无忧时才离去。”
云子宿看着沉默的韩弈,一字一句··“我记得,他们一个是抚我成人的师长,一个是视我为知己的对手·”·而后者最终仍然没有回应。
话音散去,空旷的地下湖更显寂静,云子宿闭了闭眼睛··“你欠我一次,又帮了我一回·我们两清了·”·他语气淡淡,转身便甩出腕间链鞭,银链缠在栈桥扶手,云子宿连走过去的耐心都没有,他直接借力跃起,从湖心岛飞身到了湖对岸,落地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地下湖来路曲折,入口隐蔽,云子宿离开时却一路走得飞快·没过多久,他就回到了地面上的花园,暂且停脚,拿出了手机··翻了好一会,云子宿都没能找到沈秋晚的电话。
久违的阳光反倒晒得他心烦意乱,他胡乱抹了一把被刺到生疼的眼睛,深呼吸一次之后,才关掉被胡乱翻到底的通讯录,打开了之前的通话记录··这个电话沈秋晚已经等候多时,靳单住处的主宅因为救治修士被暂时开放,不过贺阁已经清醒离开了,代替他和云子宿见面的人则成了贺空山。
其实听闻云子宿出来,更想见他的人是清易宗宗主和长老,不过他们似乎正在接待什么客人,云子宿此时也无心多谈,没有同意和几个长老的提前会面·所以等他到了客厅时,见到的人也只有沈秋晚和贺空山。
第一眼看见贺空山,云子宿就发现他身上属于鹤灵的气息比贺阁更加醒目·而且事实正如他所料,贺空山也是单灵根·他与贺阁一起,恰好是不知为何被分成了两个人的一只鹤灵。
升入元婴之后,封存的记忆被打开,云子宿回想起来,鹤灵的事正是裴易告诉他的··裴易是剑修,修的是无情剑道·云子宿不记得对方是在何种情况下和自己谈起的这些事,但在他能想起的记忆里,裴易告诉他,无情剑道若是走火入魔,就会被自己曾经斩断的七情支配。
·曾有锄女干卫道的侠士血洗屠城,也有嫉恶如仇的正道落为魔修,无情剑道虽心法上乘,威力极重,却也有着颇为极端的危险··他那时就和云子宿说,有人发现鹤灵一族可以帮助修士清神明智,摆脱情绪控制。
所以之前韩弈失控异常时,云子宿看到贺阁才会对鹤灵动了心思··介绍完贺空山之后,沈秋晚问:“前辈叫阿贺留下,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吗”·现在已经没有了,云子宿垂下眼睛想。
他能察觉到韩弈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像对方也能循着他的气息一路找过来一样··“不急,”云子宿说,“先谈谈靳单的事·”·一个多月过去,凡是与靳单有关,牵扯其中的后人和他的入门弟子都已经被批捕,靳单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也基本被调查得差不多了。
“宗门搜查时,在地下的中间大厅里发现了之前从未问世的史料记载,上面的东西虽然不全,但整个经过大体可以推断出来·”·说到中间大厅时,沈秋晚还小心观察了云子宿的神色,毕竟按之前所说,若是想要挽留对方,这些东西都该归云子宿所有。
但是和之前一样,云子宿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这些东西展现出多余的兴趣··沈秋晚继续道:“靳单出身清易宗,他原本只是普通资质的修士,尽管成功进阶为筑基,但在他修炼的年代,筑基并不像现在这样罕见,在师门名册上,靳单只排在中游的位置。”
“早在四百多年前靳单修炼的年代,玄门就已经发现了整个世界范围内灵气不断减少的趋势·当时的不少大能想了许多扩充灵气的途径,也寻找了不少代替品,但似乎都没有成功,而且形势越来越严峻。”
“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浩劫,让靳单成了唯一的幸存者,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全军覆没,他反而意外逃过一劫,成了硕果仅存的金丹老祖·”·玄门资源有限,必须凭实力争取,能获得优渥待遇者,或是天赋异禀,或是财力雄厚,而这两样靳单都没有,那场浩劫之前,他之前从未受过多少重视。
而在其他天才陨落之后,一夜之间,靳单就成了无人匹敌的老祖,所有资源都任他取用·这种诱惑对于从未被重视过的靳单来说,根本无从抵抗·而之后的灾祸,也正是由此而生。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担心之后再有人进阶金丹,不能让他继续享受独一份的特殊待遇,靳单就开始了截杀天才修士的计划·起初是就地斩杀,之后时间长了,靳单就生出了别的念头。”
沈秋晚叹了一口气,“正如前辈所言,正统宗也是靳单的手笔·半个月前,监察队获得证据,正统宗当前的掌门人正是靳单的嫡孙,门内的不少修士,也都是五大宗门的内门弟子。”
正统宗诱导他们入门的理由就是抗议现在灵气过少,资源代价太高,普通修士无法保障自己的修炼供给·打着“正统肃清”的旗号,正统宗吸收了不少中下层的玄门修士,但事实上,资源仍然是被靳单一脉垄断。
一边收割天才修士,一边蛊惑底层弟子,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挑破靳单的- yin -谋,恐怕之后正统宗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何等的规模··沈秋晚说:“距实验室的人交代,他们之前研究的正是被抓来的天才修士。
这些人把修士当成试验品,给靳单提供助力·包括镜伪和夺舍在内的一系列- cao -作,都是由实验室帮忙还原出来的·”·“师兄他……也的确是靳单预留的备用品。”
沈秋晚道,“若是没有韩大少,被夺舍的人就是师兄了·”·提起夺舍时,韩弈已经从通往客厅的后院走了过来··云子宿没有回头,他直接问沈秋晚:“当年那场让金丹以上修士全军覆没的浩劫,是怎么回事”·沈秋晚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常,倒是贺空山多看了韩弈一眼。
“根据中间大厅翻找出的史料记载来看,那次应该是一场秘境比试·秘境中似乎有一张关乎玄门命脉的地图,还有各种有益修炼的奇珍异宝,整个玄门都对这场比试抱有很高的期待。
再加上当时灵气减少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所以除了坐镇的大能,几乎所有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人都去了·”·沈秋晚说:“记载到这里就中断了,应该是靳单出来后进行了管控。
这部分的详细内容,我们还在继续还原,目前只知道此后玄门元气大伤,靳单成了仅剩的领头人·”·也就是说,被玄门寄予了厚望的秘境不只没有找到解决灵气问题的出路,还让玄门高阶修士全军覆没。
而仅剩的靳单幸存之后,又把已经在减少的灵气和资源垄断,还祸害了三百年的下一代··靳单一个人,几乎葬送了整个玄门的未来··云子宿对凡俗界至今没有什么归属感,听完这些,他在意的也不是靳单那些丧心病狂的行为,而是另一件事。
“那场意外的起因是秘境试炼”·“对,”沈秋晚补充,“其实我们后来翻阅资料时发现,之前把韩大少困住那个山洞,应该也是一个小秘境。”
他叹了口气:“可惜,这些秘境和其他资源一起被靳单垄断,而且靳单似乎格外重视秘境的事,如何开启的方法只有他本人知道,连靳笛都不清楚·”·云子宿不语,之前和靳单抛出的法印纠缠时,他只是暂时压制了法印,并不清楚怎么用法印来开启秘境。
而他也明白,靳单死后,现在还有谁知道开启的方法··只是他不想开口去问罢了··相关情况交代得差不多时,沈秋晚接到了一个电话,五大宗门的人正在陆续抵达清易宗来进行会面,他要去帮忙安排,贺空山也跟着离开了。
北城暴雨的事一出,云子宿的身份已经无法隐瞒,五大宗门之后肯定会要求和他见面,沈秋晚就先把人安顿在了靳单住处附近的一座别墅里··他们离开之后,屋内只剩下两个人。
云子宿顾自翻出那一麻袋法印检查,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屋内的另一个人··翻到一半时,云子宿突然想到另一个被自己忽略的法印··他体内还有一个……之前装了他灵体的无字印。
进阶元婴之后,忙于巩固元婴,云子宿还没有抽出时间去查看过··翻动法印的动作停止之后,室内一片安静,云子宿盯着面前十几枚法印看了一眼,起身朝卧室走去。
他心思不定,不如找个真正安静的地方再去专心检查··从客厅走去卧室时,云子宿一眼也没有多看过·从地下湖跟过来之后,韩弈始终没有开口,云子宿不懂,对方明明只记得对自己的伤害,为什么现在还要用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视线看他。
然而在握住卧室门把手时,云子宿突然听见了身后韩弈的声音··他放弃了追问,对方却终于给出了答案··“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记忆·”·云子宿的动作一顿。
“那里面全是你,我辨别不出那到底是现实,还是臆想出来的画面·”·云子宿回头,正巧撞上了韩弈的视线··“我记得你叫我师尊·”·“你……”·云子宿的惊疑尚未说完,就听见韩弈继续道。
“也记得,你唤我阿易·”· · ·第80章 ·“……”·云子宿愣了足有两分钟··他的手还搭在卧室门把手上, 用力之后才反应过来不对。
匆匆把房门关上, 云子宿低头面对着房门站了许久, 才终于回过身来··他咳了两声,像是胸口刚刚受过重击一样,然后才问:“你记起了什么”·韩弈的视线还牢牢盯在云子宿身上。
“很多, ”他说,“看着你长大成年,名扬四海, 镇守一方·”·云子宿皱眉:“……镇守哪里”·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曾经离开过师门·“黎天城。
你和我……”韩弈顿了一下, 改了口,“和邻近城池的裴易一起, 共同商讨御敌之策·”·黎天城是南方大陆的重要城市之一,商贸往来, 颇为繁华。
虽然这里离师门不远,但云子宿可以确定, 他在记忆里从没接到过镇守黎天城的任务··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黎天城有自己的守城卫队,为什么我会过去”·韩弈摇头。
“我只记得裴易和你夙夜商谈,但不记得商量了什么·”·云子宿抿唇, 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曾想过, 韩弈回忆起的究竟是“阿弈”还是“阿易”。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必追究了··“你的这些记忆……都是透过第一视角看到的吗”·韩弈沉默,他其实并没有停顿太久,落在云子宿眼中却像是放慢了百倍。
韩弈最后点了头··云子宿抬手捂住了眼睛··他眼前一片茫茫的白色,耳边是难以抑制的轰鸣巨响·偏偏他心口之前持续的疼痛却在此时猛然消失, 整个人也轻飘飘的,像是脱离了所有桎梏。
云子宿活了三百余年,虽无深厚亲缘,却有恩师挚友,机缘巧合下误入他界,也幸运地结识了终于能给他归属感的人··可是现在……·“那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云子宿轻声问。
“师尊,裴易,还是韩大少”·韩弈低声叫了一句:“小宿……”·“师尊和裴易在我面前打过一次,我清楚他们两个各自的气息,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云子宿艰难地说着,“所以,你是他们两个一起穿过来的结果”·他原来有三位挚亲,其中一个捅了他一刀··结果云子宿现在发现,这一刀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捅的。
“……抱歉·”·“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给出这个答案·”韩弈看着他,“更确切的说法是,我有两份关于你的记忆。”
云子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那在你的两份记忆里,让我元婴溃散的人是谁”·他无法控制地提高了声音··“你总不会要告诉我,是他们两个一起做的吧”· · ·第81章 ·话音落下, 四周只剩云子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手机的震动和铃声恰在此时响起, 却没有人去接··云子宿近乎执拗地等待着, 他也终于在刺耳的铃声中等来了那个答案··“是裴易·”·他晃了一下,很快就站稳了,伸手接起响了许久的电话。
“喂, 前辈五大宗门的宗主已经到齐了,马上要开会,前辈方便过来吗”·云子宿应了一声, 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别墅。
开会的地方在清易宗的第一大厅, 五大宗门的宗主齐聚,还有一些同行的长老, 以至于这次的阵仗,甚至比五年一届的定期会面还要隆重··修士只有进入筑基期之后才可以巩固容貌不变, 所以放眼望去,大厅内一片头发花白乃至于纯白的老头, 清易宗的宗主都能算是最年轻的一个。
与此相符的,会谈的场面非常正式,乃至于到了将近死板的程度··云子宿的身份早已传来, 他进来时, 不少视线都跟着转了过来··说到底,玄门的话语权仍然掌握在高阶修士手里。
所以尽管云子宿外表如此年轻、尽管刚刚出了一个差点葬送玄门的靳单,面对这位新的高阶修士,五大宗门的人仍旧表现出了对云子宿十二分的客气··此次主办的清易宗更不用说,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拉云子宿入伙, 云子宿一进来,就被让到上座,那位置几乎要和五位宗主平起平坐。
结果云子宿却没过去,他刚一走进大厅,就在旁边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别说长老,就连不少弟子都比他坐得靠前··一旁引路的弟子还有些踟蹰,却被特意迎上来的清易宗宗主拦下了。
云子宿从一进来就冷着脸,周身气势也比之前难接近了许多··会议很快开始,就算这个临时聚齐的特殊会议已经抹去了许多繁琐的程序,但是有这么多年长的筑基修士在场,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开门见山。
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有人提到云子宿,他们的态度依旧很客气,说是情况危急,刻不容缓,凡俗界现在几乎山穷水尽,经不起折腾,也熬不过下一个靳单了··他们等着云子宿表态,云子宿却只点了下头,一个字也没说。
代为发言的长老看了一眼上座的五人,咳了一声,又问:“不知前辈可清楚靳单的尸骨在何处”·他特意做了解释:“当时宗门特派队曾经见过一次,之后想收拾时,却发现尸体不见了。
靳单毕竟是金丹老祖,若是他灵体未灭,潜伏之后重新寻回自己的身体,情况就不妙了·”·这次云子宿才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年轻,语气却异常冰冷,甚至到了近乎- yin -森的程度。
“他的尸体被我挫骨扬灰,已经魂飞魄散了·”·“……”·偌大的大厅内静了一瞬间,那位长老才连声应了几句,随即继续了下一个话题。
整个会谈中,云子宿说过的话加起来一个手指能都数清·靳单已经解决,他对后续清算和宗门之间的较量毫无兴趣··就算没接触过凡俗界的官宦高层,云子宿在修灵界的三百年也不是闭门不出,不管五大宗门对他是抗拒、利用还是谄媚,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他都懒得分心去看。
直到提起靳单留下的资源里和秘境相关的问题,云子宿才抬起了眼睛··秘境是由沈秋晚来介绍的·根据书册记载,秘境是游离于凡俗界之外的小型空间,里面大多危险重重,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中蕴藏着凡俗界不曾拥有的珍宝。
秘境需要由法印来开启,数千年来,收集起来可以开启秘境的法印原本由五大宗门共同保管·而在那次浩劫之后,幸存的靳单直接取走了所有法印,还把相关记载烧毁,只在自己库存里留了一份。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到现在为止,我们查到的秘境总共有三十一个,其中有探索价值的总共有十九个,除了必备的法印,每个秘境的开启咒语也各自相同。”
说到法印,不少视线就都落在了之前抗走一麻袋法印的云子宿身上··云子宿缓声开口:“咒语”·沈秋晚点头:“对,但是具体记载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
据靳笛交代,之前每次去秘境都是由靳单亲自开启,他利用秘境搜取宝贝,或者囚禁磋磨抓来的年轻修士·”·云子宿不语··一旁清易宗的宗主问:“记载也有相当一部分被靳单销毁了,所以咒语的查阅到现在还暂时没有进展。
不知道那位差点被夺舍的韩前辈清不清楚这个他之前不是了解过靳单的气息……”·云子宿直接道:“你们可以去问他·”·清易宗几人面面相觑。
云子宿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这两位之前不是还寸步不离么·云子宿不想回答,其他人也没法强求·秘境的事被暂时搁置,其余事项继续讨论,这个会一直开到了下午。
散会离开时,云子宿也没有留下参加什么晚宴·他径直从大厅离开,刚一出来,就看见门口不远处的韩弈··其实就算不看,云子宿也早早就感知到了对方的位置。
但他并没有上前去和韩弈说话,反而当着众人的面,拦住了一旁的贺空山··“你有空吗·”·贺空山和沈秋晚一起,两人原本似乎打算去看贺阁,被云子宿拦下,贺空山也愣了一下。
他很快点头:“有·”·两人去了旁边的一间休息室,沈秋晚先回去看贺阁,韩弈也没能跟进来··房门锁好,设下结界,云子宿开门见山:“你是鹤灵”·就算贺空山提前做了再多的准备,他也没料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被人一眼看穿。
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明显讶色,云子宿说:“不用和我兜圈子,你应该知道靳单的结局,如果你不愿意开口,或是故意编来骗我,我大可以直接搜魂·”·贺空山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我能看出来,前辈对玄门这些事都没有兴趣,我也不会自大到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前辈惦记的东西。”
“不过事关鹤灵一族,我也想请前辈理解,前辈的问题我可以毫不保留,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前辈能够替我族保密·”·云子宿比他想象中更痛快。
“好·”·“不知前辈想问什么”·贺空山说完,就听见云子宿幽幽道:“我知道鹤灵有言灵术法,不过,这种术法的作用也是相互的吧。”
贺空山一僵··“我同意保密·”云子宿摊开手掌,他现在没心思多废话,“你可以开始了·鹤灵不都是单传双灵根么,为什么你有贺阁这个哥哥”·僵硬的背脊不动声色地缓缓放松,贺空山笑了笑。
他倒是识趣,一上来就给了最直接的答案··“我和贺阁不算兄弟,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 yin -差阳错之下变成了两个人。
不过我们的意识始终是同一个·”·“贺阁失踪后,靳单试图从贺阁意识中搜寻出有用的东西,为了防止鹤灵的信息泄露,我只能收回了意识,回到了贺空山体内,所以一直没能把贺阁救出来。”
云子宿问:“你们彼此的意识是共享的”·“确切来说,我们是同一个人- cao -纵两个独立存在的躯体·”·云子宿皱眉:“可你们的灵根不一样。”
“的确,”贺空山点头,“两个身体的心法和武器也不一样,甚至说话口吻和动作习惯都不同,但这都不会改变内在的事实·”·“你也是单灵根,靳单为什么没有抓你”·“贺阁失踪让我提高了警惕,”贺空山说,“秋晚也是单灵根,我帮他挡过不少次攻击,担心查得太深会被发现,才没有继续挖出靳单。
不过想躲开他们,也足够了·”·“既然贺阁的意识被收回来,那为什么他之前能从地牢里逃出来”·“我一直在试图找到贺阁的位置,靳单死后,贺阁受到的限制松动,我就分了一部分意识来找他。”
贺空山说,“不过这个身体受伤过重,受到你的攻击之后无力反应,所以知道我赶过来,他才彻底清醒·”·云子宿又问:“你们鹤灵一族,经常会出现一魂二体的情况吗”·“不,我们是有记载以来的特例。”
师父和裴易都不是鹤灵,云子宿问:“那除了鹤灵,还有什么其他的种族可以这么做”·贺空山坦白:“这个我也不清楚。
其实如果不是我和贺阁,我也不知道一向单传的鹤灵可以分为两个个体·”·云子宿垂眼:“我知道了·”·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其他要问的东西,贺空山犹豫了一下,说:“希望前辈……不要对秋晚提起这件事。”
·云子宿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结界撤掉后,两人从休息室离开,天色已晚,云子宿独自回到别墅,屋内的灯已经被人打开了··云子宿直接去了客卧。
反锁好房门之后,他便进了无字印,想起无字印里的云吞,云子宿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带食物回来··从当时进阶元婴开始,他就一直没能分心回无字印看一眼,也不知道里面留的东西够不够小家伙吃。
那些食物还是之前云子宿吃东西攒灵气时储存的,现在想想,已经是恍如隔世··别墅里没东西,现在出去说不定还会遇到韩弈,云子宿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直接进入了无字印。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刚一进来,他就发现这里变了模样··原本无字印中只有修习室和储物室两个房间,其他都是白茫茫一片·然而现在,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莽莽平原,平原上是整整齐齐的块状灵田,旁边还立着一栋木制典雅小楼。
若不是在小楼旁边看到之前被放进来的熟悉灵泉,云子宿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潺潺流水,风景如画·云子宿朝四周打量了一会,才望见察觉他的气息之后飞快跑过来的云吞。
小家伙不知跑到哪里野去了,尾巴上还沾着草屑·它一头渣进云子宿怀里,欢快又亲昵地蹭了蹭他··“好久没进来看你,”云子宿歉意地摸了摸它的下巴,“饿不饿”·云吞喵了一声,把尾巴上卷着的东西递给了云子宿。
云子宿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颗饱满白籽的草莓,草莓散发着清甜的香味,看起来很是诱人··在云吞期盼的注视下,云子宿咬了一口,等甜味从唇齿间化开,才问它:“这是你自己找来的吗”·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平原上的灵田整整齐齐,里面还种了各种各样的作物。
想来应该是他升到元婴的缘故,所以无字印也跟着升级了·云子宿想,这些作物大概也是自己长上去的··结果云吞却“喵”了一声··云子宿疑惑:“嗯谁帮你摘的”·话音未落,他就察觉了一个气息。
云子宿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缓缓抬头,朝前方看了过去··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在小楼旁边望着他··那人黑衣长发,面容英朗,气势冷峻,像极了一柄寒光四- she -的出鞘利剑。
“喵”·云吞叫了一声,它被勒疼了··它扬起头来,才发现抱着它的人居然在发抖··云吞忙用尾巴圈住了人的手腕,稚嫩的声音中满是疑惑:“喵呜”· · ·第82章 ·一些零散的记忆自意识尘封处浮现, 就像从漆黑的海洋深处缓缓升起的气泡, 尽管并非全貌, 却裹挟着来自于幽深之处的真实气息。
元婴大比的初次交锋,边防营帐的彻夜长谈,深入虎- xue -的舍身相救, 还有……·还有那挣不开也逃不脱的刺骨疼痛··云子宿浑身冰冷,只有怀里的云吞还剩一点温度。
“……裴易·”·他哑声问:“为什么你会在这”·从来到凡俗界,无字印就出现在了云子宿体内, 尽管尚未弄清来历, 十多年的日夜修炼,他也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每个角落。
没发现空间的扩大, 或许是因为自己结婴之后忙于巩固修为无暇顾及·但为什么,连这里多出一个人来他都没能察觉·裴易仍是与那场梦境一般无二的相貌, 他脊背笔挺,眉目锋锐, 站在这片清静祥和的平原上,就像淡雅山水画中的一笔浓墨重彩。
然而他开口时,说的却是——·“我是韩弈·”·“……你说什么”·“那次元婴遭劫, 你用灵力助我, 我就感知到了这躯体的存在。”
裴易音色不同,用的却的确是韩弈的口吻··“我分出意识来到此处,之后就未曾离开·”·云子宿低头,缓缓弯下腰来,把怀里的云吞放在了地上。
云吞绕着他裤脚转了两圈, 最后停在了人脚踝旁边,仰着头努力看他··云子宿抬眼回望,声音终于平静下来··“你没有告诉我·”·“时间匆忙,”裴易低声,“我没想好如何开口。”
云子宿勾起唇角,却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你早就知道是裴易做的那件事,却用裴易的状态在我身体里面待着,还说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我·”·裴易沉默。
“为什么不好开口你到底是韩弈,还是……”·云子宿死死盯着他··“有韩弈记忆的裴易”·裴易低叹一声。
“没有那么复杂,小宿,我的确是韩弈·只不过我对裴易的大部分记忆,都是从这具躯体里得到的·”·他的话让云子宿想起了刚刚和自己聊过的贺空山。
一魂二体……或者说,是一魂三体·“那师父的身体呢,在哪儿”·裴易摇头:“我只感觉到了这一个。”
“你说你在这得到了裴易的记忆,”云子宿看他,“裴易是怎么从修灵界过来的”·裴易沉默着,又摇了摇头··见云子宿皱眉,他才补充道:“能记起的回忆,只到清醒过来。”
“……清醒”·云子宿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词··“所以,裴易是在失控时做出的那种事”·裴易点头:“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云子宿觉得好笑,“因为什么,和师尊打的那场架你们两位不是一个人吗,左右手互搏都能走火入魔”·见裴易略有诧异,云子宿又笑了一声:“怎么,我哪里说得不对我刚刚恰好遇见一只鹤灵,他被- yin -差阳错分成两个独立个体,你们不也一样吗”·“没有不对。”
“什么”·“的确是同一个人,”裴易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所以司寒的情绪才会影响裴易,让他走火入魔。”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司寒是云子宿师尊的名字··云子宿警惕追问:“师尊为什么会入魔”·问题却没能得到答案:“我还没有找到他的完整记忆。”
云子宿胸口憋了一口气,呼吸都被堵得一团糟··每当他想要去触碰更深的内里,都会被拦住去路··“你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事吗现在时间充足,能不能和我一次说完”·裴易神色略显苦涩。
“没有了……小宿·你都清楚了,裴易和司寒是同一个人,韩弈也一样·只不过我现在还没能找齐原本的记忆·”·“好,”云子宿平静地点了点头,“所以就是这三位我最亲近的人,统统把我当成了炉鼎,对吧。”
裴易张口欲言,却被云子宿打断了··“既然您已经从走火入魔的状态清醒了,”他问,“可以从我身体里离开了吗”·抱着云吞出去时,云子宿果然在客厅里见到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用灵力凝出的实体,和云吞的状态一样·不过云吞可以用猫崽的外表来节省灵力消耗,裴易却不行··他们站在客厅,一同朝云子宿看过来,动作倒是齐整。
云子宿目不斜视,径自走去客厅冰箱,从里面翻出零食,撕开包装递给了怀里的云吞··云吞嗅着凉凉的鱿鱼干,悄悄抬头朝外看了一眼··“喵~”·“我不吃,你吃吧,乖。”
“喵”·“他也不吃·”·一人一猫正说着,云子宿的电话响了起来··云子宿把一整袋鱿鱼丝递给云吞,接起了电话。
“喂”·云吞用前爪抱着鱿鱼袋,又朝外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被云子宿抱得结结实实之后,它才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了撕开的袋子里。
云子宿简单聊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掉了··“我要出去一趟·”他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你想去哪儿,出去跑跑还是待在家里吃东西,或者回无字印”·埋头苦吃的云吞努力挣开过大的袋子,听见声音就愣了。
“喵呜”·“你要跟我去”云子宿疑惑,“我要去开会,那里人很多,还没有吃的。”
“喵喵”·不不不,和那位大佬比起来,人类都显得可爱多了·云子宿想了想,说:“你想跟着我的话,我先把你放进无字印好不好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我怕你露面会有别的麻烦。”
云吞扒住他的袖子,拖长了腔不肯进去:“喵——”·不行啊,大佬也能进去的QAQ·云子宿正纳闷着云吞的反常,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小宿·”·是韩弈的声音··云子宿没回头,不过他也没再和云吞聊天··“裴易的灵体,在外面时间长了会撑不住。”
韩弈问,“可以先让他回去吗”·云子宿转身,就看见了已经开始呈现出透明状态的裴易··“你不是元婴吗”云子宿皱眉。
“现在不是·”·“……要回哪儿”·韩弈开口,话到嘴边却变了一个口型:“……无字印。”
云子宿面色不虞,但裴易的虚弱不似作假,他最后也没有再争辩··屋内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人,而云子宿也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他抱着云吞向外走,接近门口时,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云吞疑惑:“咪呜”·云子宿突然回头,看向正要跟上来的韩弈··“无字印的真名是什么”·韩弈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我体内那个没有字的法印,”云子宿沉声,“它叫什么”·“……”韩弈问,“它怎么了”·“那个法印不是我的,它属于裴易,对吧”云子宿冷冷道,“我原以为是因为能存放灵体的法器少,才要把裴易的灵体放进去。
可他进去的时候,法印却没有给过我一点通知·”·“这么高级的灵器,不可能没有认主,裴易之所以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去——就是因为裴易,或者说,是你,你才是法印真正的主人,对吗”·他没有等来反驳。
云子宿只觉恶心到了极点,连冷笑都笑不出来··“所以是我鸠占鹊巢,霸占了十多年别人的东西·”·他已经无法压抑声音中的怒意··“它是什么时候被放进来的把我当成炉鼎的时候吗”· · ·第83章 ·韩弈望着一直处在暴躁状态的云子宿, 低声否认了:“不是。”
云子宿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好·”·他终于笑了一声, 却也是完完全全格外纯粹的冷笑··“谢谢·”·云子宿一手抱着云吞, 另一只手拉开门,“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叫他出去的人是沈秋晚,清易宗弟子在卷宗中翻出了一个有详细记载的秘境入口, 恰巧的是,这个秘境正位于清易宗所在的山林中··五大宗门齐聚,调查进度刻不容缓。
云子宿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宅院附近依旧人来人往·通过了几道门岗之后, 他才见到了忙碌的沈秋晚··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参与调查的早已不仅是清易宗的人,贺空山也在现场。
被查到的那处秘境入口位于地牢内部, 根据记载,秘境里面应该是一处天然山林·山林中有不少灵石灵泉, 还有罕见的灵药,算是一处规模相当可以的宝地, 根据靳笛的供述,地牢会选址在矮山深处,也是秘境的缘故。
一行人再次下到地牢, 之前被关在这里的修士已近安置他处, 包括尸体也都带回了地面·唯一留在下面的就是负责看守的值班弟子,还有一支小队正在探查地牢里剩余的其他构造。
为了关押年轻修士,地牢被特意布下了驱散灵力的阵法,除了修士本人的灵力,地牢内几乎没有任何灵力补充··沈秋晚几人下来时, 也明显察觉了此处的异样,但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却是秘境该如何开启。
根据记载中的方式,他们很快找到了秘境的入口处·这个地点位于地牢的中间地段,而且恰好被修出了一个高台,看样子,之前靳单也曾经在这里开启过秘境··高台中央有一处凹槽,看样子应该是放法印用的。
云子宿上前查看了一下,很快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枚法印··凹槽刻画了法印的形状大小和花纹,不用怎么费工夫就能找出对应的那枚··跟着法印一起从书包里探出来的还有一颗小脑袋。
云吞蹭了蹭云子宿的指尖,才恋恋不舍地重新钻了回去··云子宿原本想把它放在身前口袋里或者肩膀上,但地牢环境不好,开启秘境又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小家伙死活不想进无字印,权衡之下,云子宿就把它装进了被下了封印保护的背包中。
法印被放进凹槽里,严丝合缝,正好合适·不过想象中的动静并没有出现,沈秋晚仔细研究了一下,对云子宿摇了摇头:“还需要开启的口令·”·记载中没有说这个,就算记了,恐怕也不会被靳单留下。
最快捷的方法该是去问搜过靳单魂的韩弈,云子宿也的确察觉了对方不断靠近的气息,这一天里,韩大少一直跟在落后他一段距离的位置,但云子宿却没心情再去劳烦对方。
他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个凹槽··凹槽上有灵力残留的痕迹,云子宿顺着凹槽向高台深处看了一眼··……等等,不是吧··回想了一下当时靳单在临城东郊的地下广场开启山洞秘境时念出的口令,云子宿越想越不对劲。
他抬手让身旁的人后退两步,然后自己对着那法印,熟练又轻快地念出了一段咒语··面前的法印居然真的发出了光亮··云子宿挑了挑眉··灵力的波动惊动了不远处的几人,沈秋晚又惊又喜:“真的能开……前辈知道口令”·云子宿却摇头:“我念的是师父教的一段通用开启咒。”
这其实是修灵界的基本法咒之一,他也是在凹槽附近看到了熟悉的纹路才会想着试一试,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凡俗界和修灵界差异甚远,云子宿也没想到,这段咒语居然真的有用。
法印亮起之后,内里的灵力就开始朝凹槽涌去·或许是因为这处秘境更大的缘故,整个开启过程要比之前靳单那次漫长了许多··众人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他们没想到开启秘境要那么久。
沈秋晚也有些奇怪,法印亮了那么久,他们面前居然没有出现一点变化··贺空山突然开口:“秋晚,你看那边·”·沈秋晚顺着看过去,随即一愣。
只见地牢中铁笼内部,统统亮起了一个圆形的法阵··他又朝另一侧看了一圈,从头到尾所有铁笼,无一遗漏··“……这是什么”·话没问完,远处突然有人惊叫一声。
是地牢内查探结构的小队··沈秋晚皱眉,扬声问:“怎么回事”·远处有人匆匆回报:“师兄我们有队员被法阵吸住了他,他的灵力都被吸走了……”·那人的叫声逐渐被高台内部传来的轰鸣声掩盖,在凹槽之上,一个暗色的光圈已经渐渐扩大开来。
有弟子叫起来:“秘境开启了”·沈秋晚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重··贺空山沉声道:“它在吸收我们的灵力·”·身前的云子宿喝道:“后退”·然而已经晚了。
高台四周的整个地面都亮了起来,一行人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灵力正沿着自己的双脚被迅速吸了出去··铁笼内部的的法阵原本就是为了吸收灵力才布下,现在铁笼中囚禁的修士已经被送走,阵法收集不到灵力,自然只能从其他地方补充。
秘境一经开启就无法中断,这原本该有整个地牢无数修士供给的灵力,集中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把人直接吸干··“啊”·远处已经传来了弟子的惨叫声。
沈秋晚怎么也没想到,开一次秘境居然需要这么多能量·秘境入口缓缓打开,黑色光圈内吹来猛烈又刺骨的寒风,被吹得摇摇欲坠时,沈秋晚看见站在最前面的云子宿,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才是首当其冲·沈秋晚并不清楚云子宿的真正实力,但看着秘境入口扩大的缓慢程度和越来越猛烈的狂风,他几乎能肯定,云子宿自己撑不下来这一回。
沈秋晚心急如焚,可他毫无办法,身旁弟子纷纷被吹到墙边,摔落在地的大面积接触让他们的灵力流逝更加严重·连他自己都是被贺空山拉了一把,才勉强没有飞出去。
最前面的云子宿倒还能站得稳,但他已经把自己的背包收了起来·而从秘境处传来的压力,仍然没有减轻分毫··沈秋晚眼前微晃,就见云子宿被吹得脚下一滑——·“前辈”·云子宿只听见了背后被吹散的喊声,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失重生出慌乱,就被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他一抬头,正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容··“韩……”·“小心”·沈秋晚的声音猛地抬高。
云子宿一愣,耳畔突然传来一声闷哼··他慌忙伸手去抓,抱着他的男人却已经把他向外推开··等云子宿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仅剩的温度已经不见了。
“阿弈……”·韩弈替他挡下了从秘境中传来的攻击,还被那钩子一般的袭击带回了秘境的入口里··身前狂风再度猛烈起来,云子宿却不管不顾地顶着风向前冲去。
“阿弈”·他被艰难地过来的沈秋晚死死抱住了··“不行你不能去”风声太大,灵力都被吹得七零八落,即使这么近的距离,沈秋晚也只能靠喊,“太危险了”·云子宿却执意要掰开他的手。
“放开我”·被完整开启的黑色光圈突然开始缩小,周遭的风力猛地减弱,连四周地面的光都暗了下去··几乎是转瞬之间,光圈消失,地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四周猛地安静了下来,现场已经一片狼藉,高台上重新恢复原貌,面前也没有了韩弈的身影··云子宿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空无一切·沈秋晚已经放开了他,他咳了两声,之后越咳越厉害。
“咳、咳咳……”·云子宿一边撕心裂肺地呛咳着,一边慌乱地去无字印中寻找裴易的踪影··可他却发现自己的灵识已经无法在无字印内探查,不说裴易,连他自己放进去的东西都无法探查。
云子宿额角抽痛,视线也被咳出来的水花模糊·他猛地扑向凹槽,却没有把法印拿出来··沈秋晚察觉不对,连忙去拦他:“前辈你不能再开一次了”·“滚开”云子宿抬手把人甩开,“你们都出去我自己开”·他声音里甚至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前……”·沈秋晚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一阵极为危险,让人如坠冰窟的威压感从高台后方的黑暗处传来··不仅是他,在场几个还清醒着的人统统僵住,连按着法印打算重新念口令的云子宿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修长高挑的红色身影从黑暗处缓缓走出··他穿的是最炽热的颜色,却给人一种最为冰冷的致命威胁··只是这威压,却唯独绕过了一个人··云子宿愣愣地看着缓缓走近的男人。
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理智上来说,云子宿清楚自己早该清醒地一视同仁,可等到真正重新看见这个人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克制住情绪··初来此处时,每个在无字印中抱着六孔箫睡去的夜晚。
纯灵之体修成时,他第一个想要分享的对象··十八年来他日日夜夜无法放下的唯一牵挂,三百多年里教会了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的人··“师父……”·云子宿哽咽着,眼泪夺眶而出。
相隔的距离漫长又遥远,眨眼之间,身影已经来到面前·微凉的手指拭去他的眼泪,云子宿被拥进熟悉的怀抱中,呼吸间满是想念的气息··一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
“是我,莫怕·”·怀里男孩的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远处的沈秋晚几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顶着一张年轻面孔却总是高深莫测的大佬前辈,在那个更加大佬的红袍男子怀里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
云子宿的声音格外委屈,就像是受过欺负的小孩子冷静地包扎完伤口,以为自己可以不疼了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家长··不管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多么坚强,他现在终于可以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玩家 韩弈 获得珍稀套装“师父司寒”一身,该套装附加功能:云崽好感度+999·有同学说看不懂,可能是因为具体原因还没解释,下两章就是揭秘·如果不好理解的话,借用“唯见江心秋月白”姑娘的留言:【一个人练三个号撩一个崽,还经常双开,电脑不好还在跟崽过任务的时候卡机把崽打了,是这意思吗】·这个是很形象的解释了~· · ·第84章 ·云子宿哭了很久, 安慰他的人沉默却耐心, 还用- shi -巾帮人仔细地擦过了眼泪。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时, 周围人已经全数散开,高台附近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师父,你怎么会出来”云子宿的鼻音很重··司寒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次- xing -毛巾, 小心地帮他按了按眼睛。
毛巾还是热的··修灵界内,仙宗枝繁叶茂,弟子众多, 司寒是唯一一个独占一座整峰, 却只收了一个弟子的人··旁人有相携的同门,云子宿只有一位师父, 但他从未觉得寂寞。
也正是如此,他们比其它师徒要亲近得多·所以现在, 云子宿想抱着师父,也可以不用松开··“我不会消失·”·司寒看出了他的慌乱, 先安抚过之后,才道:“我会出现,是因为刚刚那个秘境。”
“秘境”云子宿不解, “那阿弈他……”·话一出口, 他自己也慢慢反应了过来··“你们都是一个人……是吗”·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司寒点头:“这次只不过是让我找回了原本的所有记忆。”
提起三人一魂的时,云子宿又有些不高兴··但他的神色已经比面对裴易时生动了太多··司寒慢慢解释:“我的灵体一直在韩弈体内,因为刚刚那个秘境,才得以现身。”
“在阿弈体内”云子宿不解··无意之中,他瞥见了一旁凹槽中的法印·那个玉质法印黯淡无光, 变得就像一块再平凡不过的石头一样。
他听见司寒说:“韩弈体内也有一枚法印,和你体内那枚一样·”·云子宿一愣··他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过”·他明明之前替韩弈查过那么多次经脉,就算有灰灵阻挡,也不可能看不到这种高阶法器、·司寒却说:“你见过。”
见男孩疑惑,他继续解释:“韩弈经脉中的黑色碎片,你还记得吗那些碎片在每条经脉中都有,组合起来,正是一枚碎掉的法印·”·“现在法印碎片聚合在了一起,我才得以出现。”
“聚合怎么聚合的”云子宿看了看凹槽里那个法印,“是吸收了其他法印的力量”·“不,是秘境。”
司寒说,这个秘境是凡俗界现存所有秘境中灵力最为充足的一个,韩弈被攻击时,直接把整个秘境吸收了·这些得来的灵力补足了短缺,才让法印恢复了原貌。
秘境消失,凹槽中那个能开启的法印自然也失去了所有灵力··云子宿还有些云里雾里··他想了想,问:“既然裴易不能在外面待太久……那师父你是不是也一样”·司寒揉揉云子宿的头发。
“不,现在法印已经完整了,我不会再受到限制·”·“完整”云子宿问,“但我体内的无字印不也是完整的吗”·司寒说:“这两枚法印一- yin -一阳,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法印。”
云子宿微愕··“那我体内……是- yin -印”·“是阳印·”·云子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这些问题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慢慢消化··“那我体内……为什么会有法印”·司寒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说话。
云子宿皱了皱眉:“……真的是裴易在那时候给我的”·司寒摇头:“是后来的事·”·“后来是什么时候”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云子宿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为什么要给我”·司寒却说:“这个说来话长,等我慢慢和你解释。”
他指了指旁边:“你不先看看这位吗”·云子宿抬头,就看见了两人结界外不断徘徊的沈秋晚··疑问暂且被放在一旁,撤掉结界之后,沈秋晚才得以靠近。
“前辈……韩大少呢”他小心地问··云子宿抬头看了看司寒··真要说起来,韩弈长得更像司寒和裴易的结合体。
不过比起已经和在修灵界时长得完全一样的云子宿来说,韩弈和司寒的外貌还有着明显的区别··反正也不会有人反驳,云子宿索- xing -破罐子破摔:“这就是阿弈。”
其实细究出来,这句话也没错··沈秋晚果真没有说什么,多看了几眼司寒之后,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地牢的情况暂时被控制住了,的确如他们之前所料,这里从一开始修建时就是为了秘境而设计的。
靳单特意把地牢修建在秘境入口,还在每个铁笼布下阵法,吸收被囚禁修士的能量,借此来打开秘境··“除去已经身亡的修士,那些昏迷的修士暂时还没有清醒过来,师兄也因为脱力过久,暂时陷入了昏睡。”
沈秋晚对形势不太乐观,“但师兄说靳单对他们的灵体和意识进行过刺激,就算修士能醒过来,可能也不会记得多少地牢的情况·”·“幸好韩大少没什么大碍,”沈秋晚说,“前辈,我们目前的计划是抽调一批灵石过来,等确定灵力攻击数目足够之后,再麻烦前辈重新念一遍开启……”·云子宿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不用忙了。”
沈秋晚不解:“怎么了”·云子宿把那枚完全失去了光泽的法印拿了过来,沈秋晚看见就愣了··“这是……”·直接说秘境灵力已经被吞掉可能有点骇人听闻,云子宿拐了个弯:“这处秘境除了问题,恐怕暂时没办法开启了。”
他还补了一句:“另外,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秘境开启的难度和它所拥有的面积和灵力有关·”·所以之前靳单开启山洞秘境时才会那么轻松,却要如此大费周章地专门为这个秘境修建了一个地牢。
这事也是师父刚刚印证过的结论··“你们如果真的要搜查,不如从空间小灵力弱的部分开始,循序渐进比较妥当·”·沈秋晚问:“那其他那些秘境的地址……”·云子宿伸手:“有纸笔吗,我写给你。”
这些刚刚师父也和他说过了··沈秋晚似有犹豫,还是让人去准备了,等随行弟子去各处借笔,云子宿才反应过来··“哎呀,要什么笔·”他拿出手机,“我打出来微信发你。”
见到师父一时恍惚,思维也跟着没转过来,差点就把高科技给忘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地牢没信号,云子宿用隔空投送把文字内容发给了沈秋晚。
他收起手机:“不过这些法印我暂时要留一下,它们对我有用·”·沈秋晚也没多说什么,事实上,以云子宿现在的实力,他已经够客气了··夜色已深,秘境已经无法探查,沈秋晚就先请两人回了别墅。
云子宿也想回去,司寒答应了回去给他讲那些“说来话长”的事··回程路上,他想起之前的地下湖,忍不住提了一句··虽然那里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但灵湖的灵气却是实打实的。
就算在整个凡俗界内,也不一定能再找到几个能与之相媲美的灵气供应··结果云子宿说完,就听见师父说,他已经把那里的灵气吸收得差不多了··“法印修复需要很多能量,那个灵湖提供了一部分。”
云子宿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那,阿弈体内的灰灵呢”·司寒闻言,握住了云子宿的手··他的体温偏低,和韩弈一样,在夏夜中给人的感觉很是舒适。
不过下一秒,就有一种温暖的力量从两人交握的手掌处传了过来··司寒的功法侵略- xing -很强,倒是同他那身灼灼的红衣一样·不过此时灵力传过来,却不带任何一点可能会让人受伤的攻击- xing -。
“还在·”·他的音色比韩弈略高一些,带着云子宿听了三百多年的熟稔与亲近··“我没办法吸收转化这些力量,不过它似乎可以为你所用。”
云子宿不由想起了自己之前费劲心思吸收灰灵的时候··“这些灰灵不是在阿弈体内吗还是你们共用一个……”·“灰灵在灵体里,”司寒说,“不管是哪个实体都能接触。”
云子宿问:“那现在灰灵留在体内,还会对你……你们,造成伤害吗”·“不会,别担心·”·两人说着,已经走回了借助的别墅。
云子宿用房卡刷开屋门,侧身让司寒进去··他问:“师父,你现在是可以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了吗”·“嗯·”司寒说着,打量了一眼室内的环境,他朝楼上看了一眼,“上楼谈”·主卧在二楼。
“好啊·”·云子宿完全忘了自己下午一回来就跑到侧卧的事,直接跟着司寒一同上楼进了宽敞的主卧··他转身去关房门,一边还在问··“那你和阿弈还能同时出现吗”·“可以。”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云子宿回身,却见宽敞温馨的卧室内,床前站着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两个人··“……”·这还不算,像是要印证自己所说,司寒抬手,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在云子宿更加错愕,乃至于隐约带着些惊惧的视线中,站在司寒身旁的韩弈右侧,又多出了一个黑衣身影··“法印已经修复,现在三个同时也可以·”· · ·第85章 ·云子宿直挺挺地贴着房门站着, 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司寒回头看他:“小宿”·面前男孩的脸上写满了夺门而出的冲动——他连手都伸到门把上去了··司寒若有所觉, 他缓步走了过来, 等来到云子宿面前时,身后两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还好吗”他问··云子宿的肩膀用肉眼可见的动作慢慢松懈了下来··司寒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他低声说:“我会给你解释。”
云子宿回忆起那场荒诞的梦境时,最想不通的问题之一, 就是自己为什么会跑到魔修的地盘去··恢复了记忆的司寒给了他这个答案··“是因为恶兽的侵袭。”
恶兽是一种通体黢黑,形似壮牛,面盘上有两个明显孔洞的外来兽类·它的出现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等修灵界众人反应过来时, 却已经形成了灭顶之势。
恶兽外皮坚硬,不易砍杀, 四肢锋锐,生存能力极强, 繁衍速度也非常惊人·它以灵气为食,不管是灵谷灵石, 还是灵器灵泉,但凡成群恶兽所到之处,都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片瓦不留。
它们的食物也包括饱含灵力的修士··“恶兽的大规模爆发正是在你参加元婴大比的时候, 也是因为这件事,你和裴易的秘境比斗才在没有决出最终胜负的情况下被迫中止。”
司寒说··所以云子宿不记得他和裴易那唯一一次正面交锋的胜负——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决出最终结果··“那之后呢”云子宿问,他隐约记得一些琐碎的片段,却无法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
“恶兽被解决了吗”·司寒却摇头:“没有·”·非但没有,形势还变得愈发严峻··“恶兽应当是从北部大陆的某处入侵而来, 它们来势凶猛,因为难以斩杀,没有天敌,让整个修灵界都措手不及。
不到一年的时间,东部大陆和北部大陆就全数沦陷·”·云子宿一愣,他实在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东部大陆还好,那里是魔修的地盘之一,不过因为条件实在太过恶劣,连魔修也没有人真正多少定居在那里,沦陷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北部大陆不同,那里可是正道修士的聚居地之一,单是一品仙宗就有两个,二品和三品更是枝繁叶茂··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恶兽就侵占了修灵界一半的领土。
“那北部大陆的修士呢”·“三分之一的修士战死,四分之三的凡人死亡,剩下的人都匆忙搬到了南部大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北部大陆被攻占,仅剩的南部大陆成为修士集中地。
如此严峻地情况之下,争斗了近万年的魔修和正道修士不得不进行了第一次的联手合作··“……魔修真的有诚意合作吗”·就算知道师父后来成为了魔尊,云子宿也没忍住这么问了出来。
并非他敏感多疑,正道修士和魔修的恩怨纠葛绝不是一代人就能轻易解开的问题··“形势所迫,”司寒言简意赅,“两方大能达成了共识,各自出面约束了自家的修士。”
既然是大佬开口,下面的人也不得不听·两方很快达成一致,开始共同抵御恶兽··“西部大陆是恶兽的下一个目标,为了防止出现南部大陆孤立无援的结局,再加上缓和南部大陆的人口压力,正道修士和魔修不再分别聚居,转而开始共同御敌。”
不过因为长久的积怨,魔修与正道修士并不会驻守同一城池,所以在云子宿的记忆中,才会出现了归属魔修和正统修士的不同地盘··“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云子宿皱眉,“为什么两边的关系还会那么紧张”·他可是被魔修暗算的。
“两方关系的再度僵化,是因为恶兽的另一个特- xing -,”司寒说,“一旦被恶兽所伤,修士就会被感染成人形的恶兽同类,甚至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这种感染无法逆转,而且在七日之内必死无疑·北部大陆会这么快沦陷,也和感染这件事有关·”·这种感染给恶兽的进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除了成群进攻,它们还可以让被感染的修士成为它们最好的帮手。
正道修士生- xing -好洁,对这种感染比直接战死还要深恶痛绝··“不过和只要被伤到就会感染的正道修士不同,魔修被感染的几率非常低·魔修数量虽少,却只有一些少数灵力低微的魔修会死亡。”
和被感染愁到焦头烂额的正道相比,两者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云子宿隐约察觉了什么:“那……”·司寒继续:“除此之外,还有人偶然发现,正道修士在与魔修双修过后,若是被恶兽所伤,感染死亡几率也大大下降。”
“这个消息一传开,就有人私下主动去与魔修双修,想提高自己的生存几率·”·云子宿收紧了手指··在他的记忆里,魔修和正道修士就算不是你死我活,也差不多是老死不相往来,之前魔修被痛恨谴责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没少用双修祸害正道修士。
现在倒好,有人主动送上门去……就不怕羊入虎口么·果然,司寒说:“合作只是局势所迫,正道和魔修之间的恩怨还没有肃清。
双修可以降低感染死亡率的消息一出,就有不少送上门去的修士被魔修当成炉鼎·”·一时之间,关乎双修之事的争论不断·尽管有大能压制,双方明面上不会撕破脸,但魔修生- xing -肆意,指望着他们变成助人为乐循规蹈矩的好人也绝无可能。
正道修士无法约束魔修,以防腹背受敌,只能对此事下了禁令·但这都是明面上的规矩,暗地里究竟有多少变化,乱世之中,就不再是上位者能够全权把控的局面了。
·“除了正道修士,这件事在魔修内部也引发了关注,有人想趁机取用炉鼎提高修为,所以才会有摧毁正道修士修为的秘药出现·”·云子宿抿唇。
他中的正是秘药··据师父所说,他是因为一次御敌争斗中战斗太久,脱力受伤,才会不慎落入魔修手中,被魔修当成讨好魔尊的礼物,送给了司寒··他犹豫了一下,问:“师父为什么会成为魔尊”·“因为- yin -印。”
司寒说,“阳印归裴易,- yin -印属我,它的力量本就属于邪灵之类·因为清除恶兽耗力太多,我无法继续同之前那样压制体内的能量,才会被邪灵反噬,无法保持清醒,从而入魔。”
除了会摧毁正道修士的修为,那种秘药本身对于魔修也会有蛊惑神智、激怒发狂的效果·因为魔修本就肆意妄为,这些负面作用对他们来说反倒会更加尽兴,所以魔修才会没经过司寒的同意,就擅作主张将下了秘药的云子宿送给了他。
司寒垂眼:“我受秘药影响,才会连累裴易失控·”·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过了许久,云子宿才慢慢缓过神来,他不想太过沉溺于过去。
“那……”他清了清嗓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司寒摇头:“我察觉伤了你之后就失了理智,之后的事情也不清楚了。”
眼见气氛再度陷入沉默,他说:“不过,我在凡俗界也发现了恶兽·”·云子宿一愣:“在哪”·司寒说:“我搜过靳单的魂,他之所以能从三百年前的秘境中幸存,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同意了恶兽条件的人。”
修士全军覆没,唯有叛徒苟活··“靳单负责帮恶兽提供灵气,这也是他截杀灵力精粹的年轻修士的原因之一·”·“那现在……”·“现在靳单已死,恶兽不知何时会发现,虽然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但他们之前都是定时联系,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除了秘境呢”云子宿问,“恶兽在这边出现过吗”·司寒点头:“有·”·云子宿皱眉。
“之前去羌塘时便出现过,不过在其他地方暂时还没有露面·”·司寒说:“而且,这里的恶兽也无法感染魔修·”·云子宿疑惑:“师父怎么知道”·“韩弈在临城那个山洞秘境中,遇见的就是恶兽。
他受了伤,但没有被感染·”·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韩弈在生死之际觉醒,所以出来后的反应才会如此异常·当时靳单笃定韩弈无法存活,却没想到被直接反杀。
魔修的确可以降低感染率,但除了司寒,凡俗界并没有第二个魔修,连正统宗都是靳单搞出来的·如果真的被凶兽攻略……·云子宿忍不住担心:“连修灵界都没办法抵挡恶兽,那凡俗界岂不是更……凶多吉少”·他说着,却发现师父正在看他。
“怎么了”·司寒沉默了一会,才问:“你和韩弈新婚那晚,是不是没有双修过”·听见双修这个词,云子宿猛地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
“那你现在,用这里的话说,就是还没有抗体·”·夜色深沉,同居一室,云子宿却发现,师父把话说得很认真··就像之前讲恶兽大战一样认真。
“这样太危险了·”· · ·第86章 ·云子宿被噎了一下, 半晌才说:“……没有这么严重吧”·他扒了下自己的头发, 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出的烦躁:“这里也没出现过恶兽的消息啊, 要真的大规模攻占,这边肯定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凡俗界消息的传播速度可比修灵界快多了··“玄门存在了那么久,普通人也不知道修士的事情·”司寒说, “等消息真的传开,就来不及了。”
修灵界都能在一年之内被攻陷,更不要说修士数量稀少、还都在金丹期以下的凡俗界··云子宿语塞··司寒却又开口:“我说这件事, 不是要你发愁拯救世界的事。”
他望着云子宿:“既然你还没有抗体, 答应我,不要离我太远·”·云子宿没有立刻回答, 却是问:“师父,你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其他两个会出去调查恶兽的事, 会有一个留在清易宗这边,”司寒问, “你想要师父留下吗”·云子宿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也好·”司寒说,“现在最合适·”·“什么合适”云子宿疑惑··“我是修为最高的一个, ”司寒说, “而且有魔修身份在,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司寒耐心解释:“魔修感染几率极低,是因为魔修的力量来源与恶兽相克,两者抵消可以降低伤害。
但正道修士的力量是纯粹的灵力,没有攻击- xing -, 所以才无法阻挡·”·他看了眼墙上钟表,已经是午夜时分,便朝云子宿伸出了手:“来·”·云子宿仍是一脸茫然。
“我给你传一些邪灵的力量·”司寒说,“可以暂时预防一段时间·”·“要……怎么传”云子宿向前走了一步,还没完全放下戒备。
他小心地把手放在了师父手掌中,然后就被人拉了过去··清淡的冷香在鼻端蔓延··“闭眼·”·司寒放低了声音,他周身常年泛着凉气,云子宿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热意。
“唔……”·前额相抵,唇间传来微凉的触感··“吸气,放松·”·师父的声音在极近处响起,只是他越说放松,云子宿却绷得越紧,最后甚至还小幅度地颤抖了起来。
一只手稳稳地圈住人后腰,耐心又轻缓地抚顺着男孩的后背··“别怕·”·云子宿却已经听不见耳边究竟在说什么了··师父的气息,师父的声音,还有再轻缓不过的亲昵相待。
云子宿的戒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温柔却比侵略更能让人丢盔弃甲··像是落入水中一般,他溺在完全被另一个人包裹的气息里··心口灵台上再度多出了一个光团。
不比上次略带紫色的雷系元婴,属于司寒的金色元婴光芒更胜·不过他和韩弈到底还是同一个人,一上来,便捧起了云子宿灵台上那团怯生生的光··“……”·恍惚之间,云子宿隐隐听见师父说,马上就好。
他也无从验证这句话的真假,就算金系不比雷系的攻击- xing -强,但对于能生水的金来说,它对云子宿的影响也更加直接··更不要说司寒的修为最高,他的元婴也是最为凝实的一个。
感觉到心口力量蔓延而出的下一秒,云子宿的意识就被斩断了··他做了一个悠长而温暖的梦··梦里,云子宿才只到师父的大腿高,师父伸出手来,他就把自己软乎乎的小手放了上去。
云子宿那时候大概还在换牙,上颚开了个缺口,说话都漏风··“丝乎~”·旁人都是该叫师尊的,这一点刚一进门就会有师兄教导,但司寒门下只有云子宿一个人,他直接这么叫了,司寒也从来没有纠正过。
草长莺飞,日升西落,云子宿和峰顶的冷松一起长大,师父一直站在树下望着他··十二岁那年生辰,师父带他去藏室挑选礼物,六年后成年之日,“银光云子宿”的名号一跃升至排行榜前三,惊才绝艳,名冠仙门。
他一路在万众瞩目下长成,身前险阻万千,身后非议慕羡,唯有师父一人在身边··五十年后,云子宿成为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之一,在整个南部大陆难逢敌手,那时候,师父告诉他,比起独孤求败,他该有一位共同成长的对手。
云子宿等到了那个存在··三天三夜的酣畅对战,那场大比的过程远比结果重要,所以对自己会记不起胜负这件事,云子宿也没有太过惊讶··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梦里也一样,他记得一招一式的应对,记得棋逢对手的畅快,记得他对裴易的欣赏和赞叹。
决斗中途中止,他们被匆匆从秘境召出,听解大变的局势之前,两人曾对视过一眼··他们神交已久,也的确将对方认作了挚友··再之后,便是漫无边际的长夜,凶狠恶兽遮天蔽日,入海浪般朝大陆侵蚀而来。
云子宿竭力应对,所幸他东侧为裴易镇守之城,西侧为化身魔尊的师父所在之地,三足相衬,已是幸运··然而后来……·周遭渐渐冷下来,云子宿站在原地,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想抬头去看。
只是在冰封之前,突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云子宿回头,便撞上了韩弈的视线··那双眼眸曾经雾气沉沉,望见他时才终于散开,韩弈伸手将他圈入怀中,男人体温偏冷,却在冰封的天地间替他抵挡了严寒。
他恍惚又听见了司仪的声音··“请问韩先生,您愿意与身边这位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是逆境……”·渐渐的,那抑扬顿挫的声音转化为沉稳老者的宣读。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再后来,便是灵契的繁复契词,此约既成,便是修士漫长的一生··悠远的声音渐渐从耳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低唤声。
“小宿……小宿”·云子宿昏昏沉沉醒来,睁眼便看见了司寒的脸··他猛地坐了起来,几乎要撞进师父怀里,等人要伸手将他扶稳时,却突然慌乱地向后躲了一下。
“……小宿”·云子宿用手背掩住了下半张脸··他怎么能……·面前是再清晰不过的司寒的容颜,云子宿脸颊的温度比元婴被碰触时还要烫。
他怎么能对师父生出那种念头……·司寒眸中光点微黯··看着慌乱躲开的云子宿,他轻声问:“之前的事,你还在怕么”·作者有话要说:云崽:我怎么能对师父有非分之想QAQ·某攻:崽总是害怕我的非分之想(叹气· · ·第87章 ·听见这句话, 云子宿微怔。
“没有……”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知道, 师父不会有意伤我·”·停顿片刻,云子宿又低声补了一句:“裴易也不会。”
司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这种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动作, 却让此时的云子宿有些紧张起来,他咳了一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以为自己才睡了一会,没想到师父却告诉他, 已经是中午了。
等云子宿拿出手机的时候, 屏幕上已经完全被消息提醒占领,而他去拿时才发现, 手机外围居然被人下了一个隔音结界··怪不得他一直没听见铃声……手机都直接被师父封住了。
打电话来的是沈秋晚,他们从堆满了宝物的中间大厅中费劲千辛万苦撬开了一个被层层包裹的宝箱, 却发现里面只放了一本书··还是一本里面文字完全看不懂的书。
书册被扫描发给了北城最顶级的古籍和古文字研究者,但目前仍未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云子宿赶到时,还有一堆老头正在开线上会议··他把聚灵阵蕴养了近千年的古籍接过来一看,就愣住了。
一旁的沈秋晚问:“前辈, 你能看得懂吗”·云子宿又多翻了几页, 把书递给了司寒··两人对视一眼,云子宿这才侧头回答了沈秋晚的问题。
“能·”·这书册就是用修灵界的古文字写成的,玄门找了那么多专家都一筹莫展,云子宿和司寒却能直接读下来··他们看完了才发现,这是一本史籍, 记载的正是凡俗界数千年前的事。
云子宿在课本上学过历史,但这本书却让他大吃一惊··书上说,数千年前,修灵界与凡俗界是相通的··凡俗界是修灵界的下世界,这里地域广阔,人口众多,虽比不上修灵界灵气充裕,却也有不少修士。
而这些修士自立门派,与修灵界仙宗相通,每隔十年,都会有一场全界选拔,通过考核的弟子就可以前往修灵界进修··怪不得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懂凡俗界的符箓,而修灵界的开启咒也可以直接施用,云子宿心想,原来两个世界的体系本就是一脉相承的。
他继续向后翻看,只见书册载录,五千年前,连接两界的通道突然生出异样,凡俗界进入修灵界的过程愈发困难·而与此同时,凡俗界内部宗门开始了争斗,一次选拔完成后传送去修灵界时,被选派的弟子中混入了高阶长老,想要在通道内截杀他派弟子,结果被同样潜伏的其他宗门的长老拦下,双方大打出手,原本摇摇欲坠的通道最后就这么被弄断了。
之后,凡俗界想尽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能重新开启通道,修灵界也渐渐成了一个传说··看完这些,云子宿稍稍有些消化不良·按理来说,能连通两界这么久的通道必定非常稳固,怎么会因为几个修士的打斗而断裂这又不是绳梯,说断就断了。
他把疑惑说给了师父,司寒却说,通道断裂的根源应该在修灵界··五千年前,正是正魔大战的时间,修灵界战火连绵,生灵涂炭,正位于四座大陆中心的通道才会受到波及了。
后来大战结束,正魔两败俱伤,双方各自占领两座大陆,互相提防·而通道正处于极易动手脚的中央地带,若是再度开启,很容易会被掺入卧底·双方忙着休养生息,都没有修复通道的心思和余力,而凡俗界的事也被正魔大战掩盖去了,以至于五千年后,已经很少有人知晓这两个世界曾经连通过。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不过这两个世界肯定还是可以相通的,毕竟,恶兽已经在这两处同时出现了··借着翻译藏书,云子宿把恶兽的消息告诉了玄门的人,几位宗主听闻,立刻派人去仔细检测临城和羌塘的情况。
意外的是,这件事比想象中进展更快·没过多久,羌塘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有通体漆黑、凶神恶煞的四蹄猛兽开始向人类活动区域靠近··而在搜过靳单魂魄的司寒检测下,临城那边的秘境也同样传来了动静,玄门立刻做出反应,集结了官方力量,暂时将东郊公园整个封锁了起来,不少精英都被抽调去临城严阵以待,云子宿和司寒也过去了。
两人回到临城时,这里的天空已经连续多日灰沉一片,不见阳光·临城多面环山,- shi -气充足,即使是夏天,空气污染依旧非常严峻,几日以来,空气状况都濒临爆表。
就连近郊的夜晚,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东郊公园,安静的矮丛中,一点红光突然亮起··周围悄无声息,却有无数双视线犀利的眼睛盯紧了地下广场·通讯器中传来监察队长的声音,灵力波动出现了。
不远处,云子宿也听见了身旁司寒的传音··‘来了·’·空旷的地下广场内,一道黑色光圈倏然出现,很快,光圈扩大成可供两人出入的大小,内里的状况也慢慢显露出来。
云子宿皱眉··‘怎么不是山洞’·‘秘境是恶兽从另一端开启的,它们可以决定通道的模样·’·司寒解释完,黑圈内已经出现了响动。
红外线探测仪中,数只体型壮硕如成年猩猩的恶兽鱼贯而出,它们体型壮硕,动作却异常灵巧·那身漆黑的外皮油光水滑,被叮嘱过要点的众人却清楚,这外壳可是要比盔甲还坚硬。
此次行动,监察队精英集结,还出动了官方防暴队伍·他们接到了命令,就算炸平整个东郊公园,也不能让这些怪兽逃出去·恶兽总共出现了十一只,全数钻出后,黑圈在原地消失。
为首的恶兽仰头看去,随后纵身向上,一跃而起··“轰隆”·恶兽弹跳力惊人,它们轻而易举冲破了头顶水泥,眨眼之间就来到地面。
这得是多硬的外壳,才能直接撞烂如此牢固的地面·观察的特警暗道不好,玄门人士心中更觉不妙··他们发现,这些恶兽一到地面,脸上两个硕大的孔洞就突然开始明显张合,它们努力呼吸起来,被吸入的不只有空气,还有周遭散布的灵气。
灵气的汇聚非常明显,不说探测仪,连修为高一点的修士都能直接感觉到··这些恶兽居然能能够不借助外力直接汇聚吸收灵力·凡俗界的灵气本就稀少,如果恶兽真的大举来袭,再将所剩无几的灵气瓜分,对于整个玄门来说,那就是又一次的雪上加霜。
眼看肆意吸收完灵气的恶兽开始舒展身体,准备朝四周散开,负责指挥的郑长老眉心紧皱,手中法器握得死紧··三步,两步……·就在恶兽即将踩上布置好的陷阱时,这群狰狞凶狠的异种突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它们就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一样,接二连三地纷纷栽倒在了地上··周围一片死寂,潜伏的人以为这是恶兽的新花招,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这些恶兽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郑长老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随着灵力传入耳中··“它们死了·”·郑长老一惊:“什么”·他谨慎地派出了一支小队上前去查,队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然后他们就发现,这些恶兽真的没了气息。
布控蹲守了一天一夜,紧绷了许久的众人面面相觑··是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又如此轻而易举地消灭了这些恶兽·正在众人惊诧不已的时候,两个没穿制服的人走进了那些恶兽。
一见到这两人,监察队的两人就表示出了极大的尊敬,一旁特警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阻拦他们··郑长老上前,郑重询问:“二位前辈提前出手,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云子宿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动的手。”
郑长老不解··“真的不是·”云子宿语气笃定,“但它们的确死透了,我们也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些恶兽身上毫无外伤,除了之前被它们自己吸过来的灵力,云子宿两人也没有察觉明显的灵力波动……·等等,被吸过来的灵力·云子宿皱眉,低头看向了恶兽的脸。
恶兽面容可怖,脸上两个孔洞尤为丑陋·而现在,那两个洞已经从原本的柔软- shi -腻变成了完全的僵硬··提前待命的实验人员已经赶到现场,玄门原本对留下完整恶兽来研究的事没报多少希望,现在却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近十只恶兽的尸体被抬走,郑长老又和司寒确认了一遍秘境另一端暂时没有后续动静之后,才开始吩咐人来收拾被恶兽破坏掉的水泥地面··云子宿和司寒站在一旁,他看着实验人员忙忙碌碌地把恶兽装车,忍不住侧头问:“师父,你觉得恶兽为什么会死”·这种凶猛的异兽咋修灵界可是大杀四方,虽然来凡俗界的这几只品级很低,但也不是一群炼气修士和防暴队伍能轻易拿下的。
“或许这里有什么力量和它们本体力量相冲·”司寒说,“就像魔修的力量可以抵消感染的力量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云子宿颔首,“说不定就是它们刚来时吸收的那些灵力的缘故。”
凡俗界的玄门修炼程度不高,但高科技能力水平要比修灵界先进许多,他们也没有多做猜测,打算等那些实验人员借助更精准的技术去探查··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不过,云子宿想了想,又问:“这次秘境是由恶兽在另一端开启的”·经过师父提醒,他也注意到了为首那只恶兽出来时手里甩开的一个废弃法印。
“嗯·”·“那它们为什么直接把法印扔掉”云子宿问,“不是可以重复用吗”·“开启秘境的法印分为两种,一种是可以重复使用,另一种只能使用一次。”
司寒解释,“第二种情况又分为两类,一是低级秘境,这种秘境无需特定法印,随意找来一个低阶法印就可以开启,不过法印用过后就会失去灵力·”·“第二类呢”云子宿边听边猜,“高级秘境”·“准确的说,是顶级秘境,”司寒说,“顶级秘境的通道必须用特定法印开启,但开启次数受限,法印被使用之后,也会因为失去所有力量而销毁。”
云子宿点了点头,所以,被靳单私藏的那些法印都是中高级秘境,也只有中高级秘境的法印才可以反复使用··提起法印,他又想起了最特殊的那个··“师父,那我体内那个无字印……就是裴易的法器,”云子宿问,“这个法印也是某个秘境的钥匙吗”·说实话,他一直对自己体内这个神秘的高阶法器抱着极大的疑惑,能容纳灵体,还能因为结婴而升级,这种法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凡品。
这不会就是师父刚刚所说那种,专门用来开启顶级秘境的法印吧·云子宿这么问了,却没有像刚刚那样立刻得到回答··“……师父”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 ·第88章 ·夜空灰沉, 看不见月亮的影子·东郊公园内的路灯孤零零亮着, 只有地下广场这边才有人影活动·一旁的监察队和防暴队仍在忙碌, 他们手中的强光手电偶尔还会扫到这边来。
凄白的灯光落在司寒侧脸,给他原本就高挺的轮廓打出更深的- yin -影··看见这样的师父,云子宿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在下一秒, 司寒已经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是。”
“……啊”·“- yin -印与阳印结合一体,所成的完整法印,也是一枚钥匙·”·云子宿好奇:“那它会开启什么”·司寒声音沉缓:“一个最大的秘境世界。”
最大的秘境云子宿问:“那是顶级秘境吗”·“嗯·”·“那……”云子宿迟疑了一下, “那法印用完一次不就报废了”·司寒侧头看过来, 他背着光,脸上神色越发模糊不清。
云子宿微怔··不过很快, 他就听见了师父平静的声音:“对·”·那还是算了吧,云子宿心想, 毕竟是这么珍贵的法器,用来当一次- xing -钥匙也太浪费了。
之后, 地下广场的秘境就再没有出现过什么动静·监察队留了人看守,云子宿和司寒先回家修整了一躺··因为要回家,和云子宿一起的人也从司寒变成了韩弈。
只不过推门进家时, 看着男人熟悉的背影, 云子宿却还是有些没能适应··师父,韩弈,还有裴易……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云子宿想起贺空山和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请自己先不要把真相告诉沈秋晚。
云子宿也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沈秋晚和被突然告知了真相的自己, 究竟哪个会更轻松一点··玄门的研究进展倒是出奇地顺利,第二天中午,云子宿就接到了郑长老的消息。
和监察队以及特别监察组一样,特殊实验室也是由玄门和官方共同组建的·实验室的本部位于湖城,那里才是东部条件最好的城市,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本部的精英研究员基本都被抽调了过来,这次对恶兽的研究也是在临城进行的。
云子宿和韩弈抵达后,郑长老很快将他们带到了实验室负责人的办公室··“死亡原因已经查清楚了”云子宿好奇,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负责人点头,他把一份报告递了过来·云子宿接过翻了翻,里面各种数值指标繁复又庞杂,俨然像是一份医疗检查··云子宿翻了两下就不看了,看也看不懂。
负责人开始介绍:“它们死于急- xing -病变,按我们的归类来看,就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从而导致了突然死亡·”·“器官衰竭是怎么导致的”云子宿问。
“我们初步怀疑,是因为它们吸入了过多有毒物质·”·“有毒”云子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还没动用毒气吗”·“这种有毒物质不是人类所定义的毒物,”负责人说,“更确切来讲,它应该是恶兽的克星。”
克星云子宿问:“你们查明这东西是什么了吗”·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恶兽……老实说,虽然恶兽寿命很短,但它们繁殖能力极强,恶兽侵占了修灵界的一半领土,都没有遇上天敌。
它们无往不利,现在却有人说找到了恶兽的克星··云子宿对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抱有明显的怀疑··“我们连夜检查了全部尸体,并对其中三具进行解剖,尽量降低了意外因素,”负责人说,“这些恶兽的致死原因完全一致,它们吸入了过多的细颗粒物,身体在短时间内急- xing -病变,从而导致了死亡。
”·“……细颗粒物”云子宿吃惊,“可那种东西不是特别微小吗,它们连人类都难以伤害,怎么会对恶兽……”·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和恶兽本身的身体构造有关。”
负责人将一个临时赶制出来的恶兽模型摆到几人面前··“你们看,它脸部的其它器官占地很小,只有呼吸器官最为明显·而且它们体内的脏器也比人类简化很多,夸张点说,它们的整个身体就相当于一个肺。”
“因为这种构造,恶兽可以用相当于普通修士近百倍的速度吸收灵气,但与此同时,它们也吸收了同等程度的细颗粒物·”·负责人又在平板上调出了临城最近三天的天气情况。
“加上临城最近轻度污染的空气状况,我们合理推断,这就是恶兽的致死原因·”·云子宿听是听懂了,却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所以……这些暴力凶悍又难缠的异种,就这么被空气污染给熏死了·不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旁的郑长老则拿出了羌塘那边传来的资料:“羌塘特派队发来消息,恶兽在无人区活动自如,动作非常迅速,在特派队反应过来之前,它们已经闯到了人类聚居地。
但它们一进入聚居区,战斗力突然大幅削弱,最终被特派队制服·”·他轻咳了一声:“不过等被带出藏区时,恶兽就集体死亡了·”·云子宿:“……”·他不得不正视起了这个结论。
所以,恶兽会侵占修灵界,就是因为修灵界数千年来始终维持传统劳动模式,生产力低下,没有开展工业化进程,空气污染不够严重……才能让恶兽如此肆无忌惮·云子宿忍不住侧头看了韩弈一眼。
“那……这不就是说,恶兽的事已经不用担心了”·“这次出现的只是低级恶兽,暂时还不能掉以轻心·”韩弈说,“而且,如果它们真的大规模来袭,在死亡之前,恶兽群也会造成相当程度的破坏与威胁。”
云子宿点头,他想了想:“最彻底的解决方法,应该还是要打通修灵界和凡俗界之间的通道……这样,修灵界那边的恶兽潮可以得到遏制,这边如果真的出现高级恶兽,也能有人来斩杀。”
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是沈秋晚打来的,北城那边得知了临城的情况,又研究过古籍翻译之后的东西,他们的想法和云子宿刚刚说的一致,甚至比云子宿更加急切。
对于凡俗界来说,打开两界通道已经迫在眉睫··然而这件事说起来轻松,真要去摸索时,却是让人毫无头绪·通道断裂已久,过往记载寥寥无几,他们甚至不知道通道曾经的入口在哪里。
而且身为修灵界的下世界,凡俗界原本就属于从属一方·照理来说,就是真的要开启通道,也该是由修灵界那边来开启才对··玄门一筹莫展,只能先把希望寄托于那些剩余的秘境上。
或许这些秘境中有能够通往修灵界的道路也说不定··所以他们才会找上了云子宿和韩弈,想请两人帮忙来研究秘境··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玄门派人分头前去开启了剩余所有秘境,然而这十几个秘境除了山林便是遗留古迹,面积最大的也不过一座山头。
他们几乎把所有秘境的每一处角落都翻遍了,灵石法器倒是翻出来不少,有关修灵界的进展却始终非常缓慢··直到一次在一座古殿中翻出一本旧书册,上面记载了余塘十年盛会的事,玄门才把视线重新转回了临城。
余塘是临城的旧称,这里目前已知一处秘境,也正是所有秘境中最特殊的那个··半年来,东郊公园陆续出现过近十波恶兽,最多的一次,来袭的恶兽将近一百只。
不过,这些恶兽大多一接触空气就会丧失战斗力乃至死亡,即使是最多的那次,它们也没有越出东郊公园的界限··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袭的恶兽却越来越少。
甚至在最近一个月里,恶兽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忙于寻找通道入口和联系修灵界方式的玄门暂时松了一口气,然而等他们去仔细考虑这件事时,却实在没办法把它当做一件好事。
“恶兽不再来试探这里,恐怕不只是不适应空气污染的原因,”看完手里的分析表,云子宿就把报告还给了沈秋晚··“它们能派一百只过来,就能派一千、一万只过来……比数量,恶兽绝不会输。”
“它们现在之所以偃旗息鼓,”云子宿的神色并不算轻松,“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算算时间,修灵界那边已经战乱了将近二十年,看现在恶兽对凡俗界已经无暇顾及的状况……恐怕,那边的大战已经到了最后的决胜时刻。
形势已经不容耽搁·所以云子宿才会从起初的只负责开启秘境,变成现在这样和玄门一同研究的状态··在监察队的办公室忙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云子宿才回了家。
还没进小区,等在门口的云吞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它形成怨灵时才刚刚满月,这半年来,它的体型也没有多大变化,还是毛绒绒金灿灿的一个小团子··把小家伙放在自己肩膀上,云子宿很快用钥匙刷开了房门。
他以为屋里没人,结果刚一进门,就被开放式厨房里那个修长的身影吓了一跳··“裴……”·云子宿眨了眨眼睛:“阿裴,怎么是你”·裴易不是去北城了吗·“任务提前结束。”
裴易声音低冷,手里却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鸡腿·“韩弈加班·”·师父的身体也在外地,所以云子宿本来以为家里没人··他朝那盘鸡腿上多看了两眼,就察觉裴易已经走到了身前。
云吞“喵”地一声从云子宿怀里跳了出去··视线被男人阻挡,耳畔响起一声微冷的低语··“今日,是婚成两百日纪念·”·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这么说是没错……云子宿皱了皱鼻子,但婚礼是他和韩弈结的。
似乎是察觉了面前男孩的心思,裴易眸中神色略有黯淡··云子宿叹了口气,伸手扶住裴易的肩膀,微微踮起了脚尖··算了,他连对着师父的脸都能大着胆子亲下去了。
腰后被手臂圈紧,一吻作罢,云子宿的脸和唇瓣已经红做了一团··“你们……你这三个样子来回折腾,就算我能说服自己,也总是感觉怪怪的。”
云子宿抓了抓头发··明明是对着同一个人,他却总有一种爬墙的错觉··裴易不语,只是把人带回了桌边吃饭··晚餐吃得差不多,云子宿也把今天有关秘境的情况都告诉了裴易。
“入口的事还是没什么进展,”云子宿吃着男人给准备的布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宗门现在怎么样了……”·裴易眼底暗流涌动,半晌,他抬手将云子宿杯中雪梨汁添满,才问:“小宿,你想回去吗”·“想啊。”
云子宿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那边现在肯定挺危险的·”·裴易没有作声··“但是所有法印都试遍了,五大宗门新搜集来的那些也都用过了……还是没有消息,我就算想也没办法。”
云子宿叹了口气··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半年··但云子宿没有想到,他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道··“不。”
“嗯”·“不是所有法印都试过·”· · ·第89章 ·得知通道开启有新进展之后, 沈秋晚就带着宗主的关注匆匆赶了过来, 然而, 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两人却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欣喜或是激动。
“我不知道这两个法印会和你牵扯这么深,”云子宿语速很急,“现在我知道了, 就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相比之下,裴易反倒是更冷静的那个:“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不相信”云子宿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半晌才努力把拔高的声调压下来, “一枚法印再怎么厉害, 也只是开启秘境的钥匙,怎么可能会直接连通两个世界打开通道的方式肯定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 可你现在呢连师父都还没到渡劫期,想凭一己之力完成这个任务, 怎么可能……”·他的斩钉截铁逐渐消失在了裴易的视线中。
裴易说:“天印为此而生·”·云子宿舌尖发苦,额角隐隐作痛, 他努力压下情绪,问:“什么意思”·“两界数千年未能相通,各自惩罚已领。
天道为挽救两界孕育转机, 天印由此而现·”裴易语气郑重低缓, “它本就是一枚钥匙·”·“那你呢”云子宿声音微微发颤,“为什么法印用过后报废,还会牵连到你”·裴易低低唤了一声:“小宿。”
对方未开口,云子宿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不只是声音,他连身子都忍不住颤了起来··不是猜不到, 只是不敢信··“修士的功法再如何奇特,也只能练出傀儡,不可能有同等身份的其他模样。
记得贺阁么他是鹤灵,所以才能一魂异体·”·裴易放低了声音··“我也一样·”·最后一层窗纸终于被彻底戳破。
“我是天印修成的人形,所以才会一分为二·- yin -印在南,阳印在北,分守两块大陆,等待合适契机,连通两界·”·云子宿怔愣未语··屋外传来敲门声,沈秋晚的声音顺着对讲机传进来。
“前辈,前辈在吗”·云子宿愣愣抬头··“人是我叫来的·”裴易说着,上前去打开了房门··“前辈”沈秋晚兴冲冲走进来,看见云子宿时却是明显一惊,“这是……”·回答他的人却不是失魂落魄的云子宿,而是一向寡言的另一位大佬。
裴易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念出了一串清单··沈秋晚把他说的东西记了下来,心中疑惑更甚,说实话,光是第一项的“上品五行灵石各千枚”,就不是一个清易宗能负担得起的了,这几乎是整个玄门的家底,还是在靳单扣押资源被发现之后的家底。
裴易言简意赅:“准备好这些,七日之后,封锁东郊公园及方圆两公里内地区·”·沈秋晚略有迟疑:“前辈,这些东西恐怕……”·七天能凑齐的可能- xing -很小。
裴易淡淡道:“这是开启通道的必需品·”·“开启通道”就算之前已经收到了短信,真的听说通道能直接开启时,沈秋晚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沈秋晚哪还能耽搁,匆匆记下就离开了··临走前,他还多问了云子宿一句,然而后者仍然有些魂不守舍,并未给出什么反应··直到房门关好,屋内重新归于沉寂,云子宿才慢慢地抬起了头。
“你从未和我提过天印的事·”他声音喑哑,像是声嘶力竭后的颓败··“半月之前,天道传音于我,告诉了我最终日期·”裴易低声说,“在此之前,我也未曾笃定最后的方式。”
云子宿定定望着他,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乌黑如同没有星点的夜幕··“你没有说,你就是那枚法印·”·裴易默然··“所以我们才能从修灵界过来……是吗因为你用阳印护住了我。”
云子宿声音越来越哑,“那些灰灵也是因为越过两界才产生的吧- yin -印整个都碎掉了,就算你用灵体重生,也摆脱不掉灰灵的困扰……”·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没有那么严重,小宿,”裴易说,“灰灵也是一种力量,- yin -印重塑时,它也起了不少作用。”
“可它本来就是因为最糟糕的事才会产生的”云子宿的音调蓦然拔高··“小宿……”·裴易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我有错在先,这是我心甘情愿,别哭·”·他上前几步,抱住了不停打颤的男孩··“你受了伤,我抱你去治,却不巧遇上偷袭的恶兽群潮。
阵线岌岌可危,我一人难敌,险些无力护你,才会在最后关头生出第二种选择·”·裴易终于把事情的全貌告诉了他··近千年前,云子宿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铸造师。
他天资禀赋,不只铸造成功率极高,经手之物皆非凡品,堪称一作难求··他一心痴迷造物,几近成痴,执意在技艺的巅峰时期闭关造物,打定主意要炼出一件惊世之作。
这一炼,就是百年··此器既成,天降异像,山海皆惊,而云子宿也因耗力过甚,不幸殒命··那个耗尽他所有心血的成品,正是- yin -阳相合的无字印。
无字印光芒太盛,引发各方势力相争·伏尸百万之后,天道亲自抹去其气息·后来为修补两界,又将它选做了天印··无字印本就不是凡品,再加上与天道的接触生出灵- xing -,之后不过百年,就修出了人形。
器灵罕见,人形更是独此一家·天道忌其锋芒,将它分埋两座大陆,却正巧让- yin -印遇上了转世的云子宿··“因为炼出天印本体,天道对你有所庇护。
你比前一世才华更盛,天资聪颖,进境极快,还有天赐的功法纯灵之体·”·云子宿却只听见了他想要的··“既然我能转世,那你……”·裴易极轻地摇了摇头。
“我是天道产物,生则不灭,灭无以继·”·云子宿颓然地听着裴易继续··此后百年,两人相依为生,再之后……便是那次失控。
云子宿受伤昏迷,天印带他离开,却遇上恶兽潮进攻·危难之际,天印的强烈异动引发空间波动,他才得以带着云子宿逃脱··只是两界之间,若无通道保护,四周便具是悍然攻击、汹涌猛流,所以即使有天印本体的保护,两人依旧肉身损毁,只余灵体。
云子宿没有猜错,为了护住他,天印不只把阳印分出,还将所有攻击引到自己身上,最后落得一个- yin -印碎裂,遍体灰灵的结局··他曾想过不少灰灵产生的缘由,唯独没有想到是为了自己。
天印乃开启两界通道的钥匙,它为天道所选,却也逃不脱用后报废的命运··- yin -阳两印本体毁灭,裴易与司寒自然不会继续存在,而器灵消失,借凡俗界躯体而成的韩弈也不会再醒来。
得知元婴溃散的确是最亲近之人所为时,云子宿曾经心如死灰,他却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更绝望的一天··——————·七天之后,正是天道所选之日。
临城东郊公园,五大宗门的宗主尽数到场,方圆三公里之内,已经被以军事演习的理由全方位戒严··装载灵石和法器的箱子打开时,冲天灵气让在场所有修士都心神为之震荡。
云子宿站在人群最后,身侧站着的便是揽着他的韩弈··他们十指相扣,这是第一次,云子宿的体温比韩弈更凉··天印现出原形,人群让开一条通道,最中间的位置,正是留给云子宿的。
偌大一个凡俗界,却再找不出一个能代他念开启咒的金丹修士,非要他自己上前,亲手将自己的恩师、挚友、爱人,送入两界之间的无边黑暗··众目睽睽之下,他连脆弱恸哭的理由都没有。
云子宿面色惨白,他站在明晃晃的大堆灵石之间,站在两界连通的入口,仰头望向了天空··咒语断断续续,却没能影响到任何进展·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空无一字的天印猛然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光芒直通天际,劈开了灰沉的云层。
雷声轰然炸开,暴雨倾泻而下,所有人都被兜头泼了个精- shi -,唯有法印旁的云子宿被光芒庇护,没有丁点风雨落在他身上··韩弈还站在他身侧,暴雨滂沱,天地变色,两人双手交握,像一对无法被任何事物分开的眷侣。
低沉的声音在倾盆大雨中清晰传来··“小宿,我欠你一声抱歉·”·风雨无法侵入光芒半分,云子宿却觉冷得厉害,他打着哆嗦听人说——·“器物无心,本该与世间了无牵挂。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馈赠·我却不知自己的归去,平白害你伤心·”·“我与天道有约,救两界于将倾,换天道认可·通道打开之后,天恩加身,此后你生生世世,无忧无愁,平安喜乐,泼天富贵也唾手可得。”
一双手紧紧地拥住了他,最后一句话已是从唇畔传来··“小宿,晚安·”·云子宿抱紧了身前的男人,话音落时,韩弈沉沉向他压了过来。
他抬头看过去,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韩弈面色沉静,毫无异常,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只有云子宿知道,他再也不会醒过来了··雨越下越大,埋葬了撕心裂肺的失声痛哭,天际光束仍在坚挺的亮着,从乌云之中留守住一条金灿灿的出路。
两个小时之后,暴雨才渐渐停了下来··四周仍是- yin -沉沉的,东郊公园的积水已经没过鞋底,然而没有人再去关心这个鬼天气,所有修士都密切注视着那条已经全然拓宽的金色通道,近乎欣喜若狂。
“是不是成了是不是”·“光是看这通道,就能想象那个世界该有多壮阔了”·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天啊,有生之年居然真的能看到飞升后的另一个世界,真的值了”·一片激动的兴高采烈之中,清易宗宗主轻咳一声,身旁立即有人示意大家安静。
“还差最后一步·”宗主说,“等那通道落到地面,便是真的大功告成·”·闻言,众人纷纷看向悬在半空的通道尽头,恨不能直接将通道入口拉到地面来。
人群嘈杂,只有最中央的位置一片寂静··一只金色豹纹的巨兽不知从何处而来,它的模样矫健又凶狠,此时却沉默地站着,宽阔的背脊上安安稳稳地架着一个人。
云子宿半跪在巨兽身边,用- shi -巾轻轻帮人擦拭着··直到男人一尘不染,他才慢慢收回了手··“……前辈·”·不远处响起沈秋晚的低唤,云子宿没有抬头,沈秋晚也没有追问,只低声道:“您的车已经开进来了,就在东南方向十米外的广场。”
“谢谢·”·沈秋晚似是还想再说什么,最后却也没有再开口··通道越降越低,金色的光芒也微微褪色,周围人仍在密切关注着落地的进展,众人的心情也从狂喜中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小声念叨了一句:“怎么觉得这光像是快没有了一样……它怎么还没落下来啊”·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半小时之后,这种担心已经完全扩散开来。
五位宗主聚在一起,其中两位已经开始催促,想让清易宗宗主去问问云子宿是怎么回事··清易宗宗主正沉思着,却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惊呼声··他们迅速回身,就见那原本无比耀眼的金色通道像是后继无力一样,突然开始了令人心悸的闪烁,看起来岌岌可危。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准备的灵石不够”·“这都是按吩咐准备的啊……·现场一阵慌乱,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打开的通道数千枚上品灵石,加上无数法器符箓,玄门的家底已经被掏光了,他们根本经不起再来一次的尝试。
众人慌忙看向正中的法阵,却见那里已经没有人影·反倒是在不远处,一个瘦削的男孩正抱着一个毫无反应的男人,他身边还跟了一只金色豹纹的巨兽,正朝一辆汽车走去。
男孩对身后的嘈杂并无关心,直到天空重新响起闷雷,他才皱眉抬起了头··乌云遮日,那条只有修士能看见的通道从原本的凝实变成若隐若现,看起来情况极为不妙。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一道闪电撕破天幕,直直朝人群落了下来·那电光并未伤人,只一秒就消失在正中的法阵上,随后,法阵周围残余的灵石和法器亮起了最后一阵光芒。
已经离开了法阵的人也一样··“前辈”·沈秋晚失声叫了出来,他跟在云子宿身后两步,闪电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云子宿怀中的韩弈逐渐从四肢开始化为透明。
云子宿背对着他,以至于沈秋晚至始至终,也没能看清这个太过年轻的前辈的表情··惊雷阵阵,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气的灵石和法器纷纷化作再无光泽的死物,而那原本岌岌可危的通道也终于落到了地面上,让众人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金光接触到地面的同时,耀眼的光芒猛地绽放开来·无论是炼气期的弟子还是筑基期的长老宗主,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充盈而磅礴的灵气··这是阔别千年的灵气,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跋涉千万光年而来。
不再是星星点点的涓涓细流,这灵气如同斑斓壮阔的海洋一般,带来了整个世界的希望与新生··欢呼与狂喜响彻在东郊公园的每一个角落,连花枝草木都为之一振,呈现出更加鲜亮的颜色。
安静的,仅剩那辆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的黑色汽车··车旁站着一个人,他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像是怀里还抱着最珍视的宝贝一样··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充盈灵气从通道中翻涌出来,包裹住他消瘦的身体,像是要还他一个拥抱。
那灵气里,有他从前再熟悉不过的清甜香气··法印的褪色和韩弈的消失都没能击溃这个男孩,这熟悉的清甜却像是重若千钧,一点一点地压弯了他的脊背··远处,天光大亮,雨过天晴。
 · ·第90章 ·修灵界天亮得早, 云子宿清晨出门时才不过寅时, 天色就已经大亮了··云吞趴在他胸前口袋里, 只探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他们两个是中央小岛特批的唯二住客,出门没多久,就远远望见了那条金灿灿的通道。
云子宿迈步走近, 朝阳正从通道背后缓缓升起·初升的日光映在通道上,将这原本的就耀眼的光束染得更加明亮··今天不是凡俗界传送的日子,所以整个中央小岛都很安静。
一人一猫站在距离通道不远处的高台上, 安静地凝望着这绚丽又灿烂的日出··直到日头高照, 通道的光芒逐渐隐没在白日的光线中,云子宿才慢吞吞地带着云吞走了回去。
这样的日出, 他已经看了整十年··回到住处已经是辰时,更准确些说, 是八点零五·云子宿的腕表“滴”地响了一声,一条消息从腕表屏幕上跳了出来。
【大型虚拟现实网游《凡仙传》赛季末大战拉开序幕最终任务将于今晚20:00准时发布·仙魔之争, 等你来战】·云子宿扫了一眼就没再管它。
《凡仙传》是一款由三大仙宗共同出资设计运营的虚拟现实游戏,主策划是曾一手打造了凡俗界最热门网游、却在四十岁罹患癌症的游戏策划师,不过现在, 他已经到了修灵界, 癌症不癌症的完全没影响了。
《凡仙传》的用户人群极为庞大,毕竟服务器是用灵石堆出来的·而且这个游戏内玩家的立场对立非常鲜明,游戏里经常能看见一身仙气飘飘的正道和一身邪气四溢的邪道单挑乃至于群殴的场面。
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不过线上PK总比线下肉搏节省资源,对于清理完恶兽后亟待休养生息、再承受不住人丁损失的修灵界来说,这个游戏发挥了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游戏内测时, 就有人给云子宿送来了测试资格,不过和其他同道相比,云子宿上线的次数很少,他的更多时间还是花在了另一件事上·这次之所以会关注赛季末大战的事,也是因为游戏五周年所推出的一个大型线上挑战赛。
根据内部消息,这个线上赛的最终任务物品是一枚法印·而任务的流程也是依据现实改编,玩家需要组队完成一个个任务和挑战,获得进入凡俗秘境的资格·在凡俗秘境中最先寻到法印的队伍则会获得最终的冠军。
云子宿之前没怎么玩过游戏,现在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去和人组队,他至多只是看看资料片,要不是制作团队来找他特邀顾问,他也不会花心思去关心这个··线上的虚拟法印,再怎么也比不过线下的实物。
给小豹猫装好一碗甜虾,云子宿就自己去了工作间·云吞在客厅里狼吞虎咽地吃掉鲜虾,都没来得及吞完,就带着鼓鼓囊囊的脸颊跟了过去··工作间很宽敞,里面有一整套的铸造工具。
模具,铁锤,熔炉,应有尽有·云子宿端坐在熔炉前,把自己的灵力送进去,看着火苗从微弱至旺盛··他伸手要去拿铁钳,云吞已经拖着沉甸甸的长棍跑到了他手边。
云子宿把铁钳接过来,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从来这的第一年开始,云子宿就一手打造了这个工作间·他在这里度过了绝大部分的时间,像是每天去通道旁看日出一样,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只是有时候,成果和投入的时间并不一定能形成真正的正比··时间如流水飞逝,再睁眼时,屋外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云子宿望向面前炉火,看见炉中成型方印时,却连一点期待都罕见。
·模盒被取出,用灵力稍稍降温之后,就被铁钳打开,内里的方印露出来,已然是成了型··无论是炼丹或是炼器,越是高阶者,耗费时间就越长·像这种不足半日就成型的器物,自然不会是什么佳作。
云子宿的脸上已经连失望的情绪都看不到了,他把方印存到了一旁的储物袋里,那里面,已经攒了不知道多少失败品··他在炼器方面的才能,似乎一点都没能随着转世继承下来。
云子宿也隐约猜测过,是不是因为天印威力太甚,他才被天道剥夺了继续锻造的资格··然而即使有猜测,他也从未停止过铸造法印的尝试··从工作间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云子宿给云吞准备完晚饭,就抬头看了一眼日历。
随着通道开启,再加上以灵石作为动力的天然优势,修灵界的科技进展几乎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即使是在仅有两个常住客的中央小岛,这里的各类家居设备也一应俱全。
日历是智能的,不只时间,连温度- shi -度节庆纪念之类都会显示出来·而现在,在明晃晃的日期下面,就仔仔细细地标注了一行小字··【距两界通道开启十年纪念日仅剩七天。
】·十年了,云子宿想,他的视线下移,就望见了日历下面的一方玉台··玉台光泽温润,上面端放着三样物品,一柄六孔箫,一把无垠剑,和一枚男士戒指··玉台前方不远处还放着一碗冰淇淋,因为灵气的滋养保护,冰淇淋始终保持着刚刚被制作出来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融化。
那冰淇淋是云子宿从凡俗界带过来的,这是他从一家西餐厅买来的东西·他当时买了两杯,这家冰淇淋又贵又难吃,不过云子宿还是把另一杯完完整整地吃掉了··那家餐厅是他和韩弈因为相亲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云子宿望着玉台出神,然后怀里就突然一沉·吃完晚餐的小家伙自己跳到了云子宿怀里,还伸出粉嫩嫩的爪垫努力伸长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云子宿低头朝它笑了笑,就把人抱回了卧室。
夜晚是最漫长的,屋里有灯,也有足够的光源,但云子宿习惯了在天黑之前休息·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修灵界的原因,这里的白天总比凡俗界要长··金丹以上的修士可以辟谷,也可以放弃睡眠。
十年时间里,因为天赐恩泽,即使把大量时间用来炼器,云子宿依然从元婴初期升到了化神期,在整个修灵界,比他修为更高的人也不过百位··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放弃睡眠。
云子宿从不独自面对黑夜,就像他下雨天从来不会外出一样··幸好云吞也长大了,它慢慢恢复了真实的体温·不管是漆黑的深夜,还是雷鸣交加的雨天,变回原形的云吞就像一个安心又温暖的火炉,烘烤着潮- shi -的心。
一夜寒霜过,故人入梦中··第二天日出之后,云子宿带着云吞回来,这次他罕见地没有去工作间,而是拐去另一个房间,把那里认真打扫了一遍··云吞跟着他来屋里,上窜下跳地督促一团血水拖地擦墙,屋里很快被打扫干净,云吞也抬头望向了云子宿。
“我要闭关半个月,”云子宿一边把血水收回来,一边和云吞说话,“吃的东西我都分好类放在了冰箱,你每天自己过去拿,好不好”·云吞甩了甩尾巴,嫩嫩地“喵呜”了一声。
云子宿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后背··“我没事的,别担心,之前不也都过来了吗”·云吞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掌心··“你照顾好自己,乖。”
云子宿捏捏小家伙的耳朵尖,“等我闭关结束带你去吃海鲜大餐,嗯”·“咪呜”·“好,我保证,我也和你一起吃。”
一人一猫聊了好一会,云吞才恋恋不舍地走出了房间··房门从它面前关上,云吞低头转了一圈,又跑过去用头顶了顶门··门关好了,没能顶开。
尽管知道对方已经听不见,云吞还是低低地叫了几声··你要专心闭关修炼,不许再偷懒哭鼻子了呀···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云吞知道这半个月是什么日子,从七年前这个时间,云子宿就开始闭关了。
前三年的时候,他总熬不过记忆太过深刻的那一天,第二年失控时,还险些去破坏了那条金灿灿的通道··后来,它的饲主就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索- xing -去闭关修炼,意识抽离了,也就不会再撕心裂肺地疼。
云吞甩了甩尾巴,它独自留在客厅里,这个屋子很大,可是害怕空旷安静的却不是被留在门外的它··云吞想了想,它就地打了个滚,一只金色豹纹的猛兽凭空出现,看起来威风凛凛,矫健又漂亮。
猛兽留在了房间门前,它安静地趴在门口,帮人掠阵··又过了两天,就到了凡俗界一月一度的开启通道的日子,这次又有不少修士,还有一些只有一点点灵根,但是在基建或者科研方面大有研究的人,被一起传送了过来。
前者来是修炼,后者来是援建——自然,不是毫无回报的公益援建·修灵界多得是灵丹妙药,延年益寿、治病救人都是小事··也正是这种互通有无,修灵界和凡俗界才能在遭受过恶兽掳掠之后这么快地恢复过来。
每次通道开启,都能迎来一大批好奇又紧张的新人,比起他们,一月目睹一回的云吞早已处变不惊·不过这次,它却隐约察觉了一点不同··变回威风凛凛、足有半人高的原形,云吞没用几步就来到了通道的出口处,这里惯例有修士组织登记检查,他们早就认识了这只大猫,平时见它过来,也从未有过阻拦。
但云吞过来时,他们却似乎没在忙登记的事,而是围在了一起,不知在讨论些什么··就算恢复了原形,云吞的动作依然不受阻碍·它灵巧地从几人中间穿过去,然后一眼就看见了被包围的——·那居然是一个婴儿。
婴童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身下还睡着一个不只从哪找来的篮筐·一旁从通道那边过来的修士没见过云吞,见它凑过来,吓得连忙把婴儿连衣服带篮筐抱了起来。
云吞连眼神都不屑甩他·它才不吃小孩··等负责登记的修士解释完,抱着婴儿的新人才似信非信地把篮筐重新放了下来·云吞没理他,它听见几人讨论说,这小家伙是从通道里面被发现的,把第一个看见他的修士吓得不轻。
要知道,通道可不是电梯,它只有外围一圈保护膜,内里的路都是每次临时搭建的·那个小家伙没在路面上,而是躺在保护膜里,它背后就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无尽黑暗和万丈深渊,直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发现他之后,一群修士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小家伙捞上来,为此还耽搁了传送的时间·他们不知道这婴儿哪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它,就只能硬着头皮把它抱到了修灵界这边。
但是修灵界的修士也还没想好怎么办,婴儿太小,看不出有没有灵根,他们商量了好一会,也没决定好是把人送到普通人家养,还是带回宗门看一看··他们正讨论着的时候,原本似乎睡着了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刚出生的婴儿只能看见十几厘米范围内的东西,这个小家伙的眼睛也是雾沉沉的,让人分辨不出他在看些什么·一旁的修士见它醒了,刚想提醒大家,却见小家伙突然自己伸出了手——·然后直接握住了云吞那条毛绒绒的长尾巴·云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又疑惑又愤怒,但命运总是难以抗争,等一群人热火朝天地开始重新继续登记流程时,威风威武又威严的大猫却不得不叼着一个篮筐,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云吞没养过崽,更别说人类的崽——它自己都还是个崽崽·云吞感觉很委屈,它只能委屈地去翻冰箱,把留给自己的鲜奶分给别的小崽。
这个小崽子倒是还算听话,除了一直不肯松开它的尾巴·云吞忍气吞声,贡献完鲜奶还得贡献尾巴给人当被子盖··等小崽自己抱着鲜奶嘬的时候,云吞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还有十二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崽被云吞暂时安置在了客厅沙发里,不过每天清早天亮时,小家伙却总能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云吞自己也感觉很奇怪,它晚上习惯了受着云子宿护住他,即使对方在闭关,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一到晚上就去门口掠阵,为了不让小崽跟自己睡地板,才特意把婴儿放到了沙发上。
这种莫名的现象发展到第五天时,云吞终于没办法继续无视下去·它的尾巴差点都卷不动对方了——那个小崽不只每天晚上乱跑,还和吃了灵石一样蹭蹭蹭地长,才几天时间,就从婴儿变成了五六岁的模样。
难道自己的鲜奶里有增长剂可它喝了怎么没事·云吞百思不得其解,小崽又不喜欢说话,它只能等晚上天黑之后,难得一次没有守着云子宿,而是跟着这个奇奇怪怪的崽走了出去。
小崽走路已经非常稳当,他一个人来到了通道旁边,这个月的开启时间白天刚刚结束,通道也已经被关闭了,只剩一节金色光环与地面相连··所以云吞跟在后面,也没怎么心急——左右这小崽子跑不到哪儿去。
结果它根本没能想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崽居然走进光环内部,然后自己伸手撕开了通道封印,向前一步就迈了进去··云吞满头问号,它几步快跑过去,探头朝被撕开的通道口看了过去。
然后,它就看见了一场最为壮阔华美的景象··两界之间暗流涌动,无尽罡风咆哮撕扯,誓要将所有东西撕成粉碎·这无边暗境的攻击威力连云吞都不想招惹,然而那个看起来仅有五六岁大小的小崽,却在一片凶猛的激荡中肆意舒展着自己的躯体。
小崽近乎贪婪地吸收着两界之间无穷无尽的能量,他的躯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烈风化为所用,星海织作外衣,不过一个小时,他再转过头来时,已然变成了十七八岁的成年模样。
云吞被余波吹得晕头转向,已经稍稍往后退了不少,但即使如此,它依然清楚地看清了那个在广袤星空中自己发光的人··爽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灵异神怪·眉目英挺,眼眸深邃,他的身体是疾风骤雨捶打出的完美无瑕,他的面容是无尽黑暗中无法磨灭的耀眼英俊。
云吞不认识这张陌生的面孔,但它认识这个人··这场面如此奇妙又蔚为壮观,云吞却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它郁闷地想,怪不得这家伙眼睛都没睁开的时候就能捏它尾巴。
这一夜,正是通道被打开整十年的节点··之后又过了几天,十七八岁的男孩已经长成了二十几岁的成熟模样,云吞也再没分享过自己的鲜奶——这人吃的是天地精华,哪还用得上它那几盒零嘴。
它也没再跟人从夜里出去过,比起看男人怎么在广袤暗境中耍帅,云吞还是觉得守着云子宿更重要··从第十二天起,男人就不在夜里出去了,但是云吞倒是宁愿他出去——这人一不出门,竟然就开始和它争起了守门的活·最可气的是,它堂堂一只十岁的凶兽怨灵,居然被人伸手掐住后颈,就从威风凛凛的原形变回了巴掌大小的奶猫。
云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抢守门的活持续到第三天时,依然以单方面碾压的结局告终,云吞甚至开始怀疑,在男人眼里,自己的行为是在撒娇,而不是在争抢。
这人总是模仿着云子宿的模样揉揉它的肚皮拍拍它的后背,然后毫不手软地把云吞关进猫窝里··不过这招用第三次就不灵了,等男人一回到房门前,云吞就从之前留下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小心翼翼借着家具的遮挡跑回客厅,男人正站在修炼室的门前,一言不发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在如斯恐怖的无边暗境中都能来去自如的男人,此时却像是隐隐生出了一种无措。
云吞晃了晃小脑袋,肯定是它看错了··它不再耽搁,后退蓄力,打算趁其不备,撞开男人,夺回自己的位置··计划非常精妙,效果也堪称完美·唯一一点遗憾,就是云吞用的力气似乎太猛了。
它竟然一下子跳过了男人的肩膀,直直朝门板撞了过去··“喵呜”·幸运的是,在撞上房门之前,云吞看见了男人伸出的手——这个人类还算有点良心。
它这么想着却发现,在自己被接住之前,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云吞措手不及··它就这么直直摔进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最后一章还是爆字数了,么么大家~·感谢所有追文的姑娘,感谢所有留言,感谢所有鼓励和喜欢,这篇文写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困难,但是现在都可以翻页啦,谢谢那么多眼熟的名字,无以言说,唯有感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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