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主不太冷+番外 by 初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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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金主不太冷+番外 by 初楼(3)
·常思微微抿唇:“恭喜晋级,之后可以松口气歇几天了·”·陈默:“嗯·”·常思把手机和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一起放到了桌子上:“下雪了,我看你穿得袜子都不及脚踝,这样下去会受寒,就去买了几双过膝的运动袜,导购推荐的是大面积撞色款式,放心,不会丑的,码数应该合适,你试一下。”
联想到常思在店内跟导购员交谈的画面,配上常思说的这些话,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本该是很好笑的,陈默怎样都笑不出来,心里像是被什么堵得满满的,而又沉甸甸。
“叮咚”,常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的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孙倩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陈默突然觉得屏幕上的光有些刺眼,闭上眼,只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的说着:“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常思想去拿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几个月以来,陈默都没有再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过话,导致他以为陈默已经默许了他的存在也开始依赖他的存在,或许长久不被触碰的伤口猝不及防地被揪扯起来,会让人无所适从,也会想让人躲避。
常思起身把购物袋放进了垃圾桶:“是我多管闲事了·”语气中同样听不出喜怒,只是明显不同于刚才··陈默视线先是投向垃圾桶最后没有焦距的定格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    第43章 来日方长 · ·裴昱澄原本想要告诉老常自己也晋级了的这个消息,准备好好庆祝下:“老常,我晋级了,我晋级了,我晋级了”·常思:“嗯,我刚才收到消息了,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裴昱澄连忙打着哈哈:“没事没事,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推开门的一瞬灵敏察觉到硝烟弥漫的气息,为了避免被战火波及匆匆说了这一喜讯就躲进了自己卧室,只中间又不怕死的出来解决了晚饭··坐在桌前的另外两个人全程零交流。
入了夜,常思去洗澡,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很明显是有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陈默冷笑,等常思吹完头发准备上床的时候,说了自下午之后的第一句话:“我要睡了,希望常总的微信提示音不要打扰到我。”
常思点头,开了睡眠模式,又把灯关上··陈默背对着常思,透过时明时暗的墙壁知道他依然是在那里接受消息又或者回复消息··陈默很久之前为了强制自己最晚也要在凌晨1点前睡觉,所以设置了手机在一点自动关机,后来忘记了取消,“叮”的一声,是熟悉的关机音,而另一端的常思依旧没有放下手机的打算。
陈默坐起身,声音中带着夜里特有的沙哑和鲜少见的怒意,吼道:“你究竟打算聊到几点”·常思蹙眉,陈默善于管理情绪,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自下午的不欢而散之后,常思颇为识趣的没有再去惹陈默不快,按理说没有生气的理由··猜测今晚是因为自己影响到他睡眠了,才导致这人火气这么大:“抱歉,我听你呼吸平稳,以为你睡着了,你先睡,我去客厅。”
吼完之后,陈默自己也愣住了,不舒服,怎样都不舒服,想到孙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就不舒服,听到常思的回答更不舒服,仿佛松鼠积攒了一冬天果仁的树洞,塞了满满的榛子却突然被人惦记上了一样。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大脑短暂的空白过后,原先的怒意散去,只剩胸口那股近乎疯狂的感觉,除了酸就是涩,喧嚣着叫嚷着,翻江倒海、不可化解··“不许出去,不许回她消息。”
在这种感觉的支配下,无端生出一股蛮力,陈默将快要走到门前的常思一把抵在了一侧的墙壁上··常思抬眸,意识到事情可能跟自己猜想的不一样:“嗯你以为我是在给谁回消息”·陈默紧抿着唇,显然不打算说。
常思把手机举在他面前,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偏过头没绷住,忍不住笑了出来,声音中带着清晰可辨的笑意:“先前的秘书休产假去了,新来的临时秘书对很多业务和流程都不熟悉,我只是连夜在对他进行培训。”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啊,意识回笼,陈默脑中血液轰然往上涌,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顺着常思的话想要转移话题:“我记得你的秘书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去休产假”·常思:“我们公司有一条成文规定,妻子在临盆期前,每个男- xing -职工也都可以申请一个月的产假去看护妻儿,为了避免有人趁机偷懒,回来的时候要递交一份心得体会,可以是记录片的形式也可以是文字形式,同时会有专人不定时上门实地考察。”
陈默:“你们公司还真是人- xing -化,如果有很多人同时休产假,难道不会影响公司的运行效率吗”·常思:“不会,恩威并施,奖罚并行,公司的口碑很好,待遇也比其他公司优渥,竞争压力自然不小,这样一来反而会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 xing -,基本上在产假之前,就会把他们当期任务做完收尾,而且大多数员工回来会更乐意在公司里,至于是因为想要更多的担负起肩上的责任,还是觉得看护孩子更累这就因人而异了。”
陈默:“常总还真是老谋深算、深谙用人之道啊·”·常思看着他,淡墨的眸子里熠熠生辉:“可是对你我用不了什么计谋·”因为太在意,所以除了苦肉计别的都不舍得。
陈默脚挪向一边时刻准备往床上走去:“不打扰常总工作了·”·常思轻轻巧巧地就拉住了他,将人拉近,在陈默耳边吐气如兰:“你已经打扰了。”
陈默下意识想往后退,碍于被常思环住腰,不得不直视他··常思低下头鼻尖贴近陈默的鼻尖,脸颊厮磨着他的脸颊轻轻蹭拭,似是用鼻音哼出的语句绵长甜腻:“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气什么了吗”·末了,低声一句:“我想听。”
如琴键上别具一格的低音键,低沉喑哑··撒娇一般的亲昵,乍然间水墨一般在陈默心头晕染开来··陈默像是被蛊惑一样,全盘托出:“孙倩。”
常思的样子看起来是思索了会才想起这个人是谁:“哦,是下午跟你一起演对手戏的那个女演员啊,昱澄还是她的粉丝·”·陈默低下头:“她下午加你微信了。”
常思凝神想了想:“好像是·”·想了想,又把手机举到陈默面前,点进去跟孙倩的聊天记录··孙倩:“发了好几次申请你总算同意了,好开心。”
孙倩:“举手,我是下午跟你家艺人同台参赛的女演员·”·常思:“你是喊陈默的那个人”·孙倩:“嗯呢。”
孙倩:“我真得没有见过谁的眼睛比你的更好看了,有种会不自觉让人沉沦的魔力,虽然可能这么说有点唐突……”·陈默猜到孙倩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常思的回答让她没有说出口。
常思:“嗯·”·一个“嗯”字单方面终结了话题··孙倩:“.…..”·陈默:“你看不出她的意图”·常思状似不解地摇摇头。
陈默:“她对你有意思·”·常思松开陈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带着引诱的心思:“可是你为什么要生气呢”·陈默:“我……”·险些脱口而出的几个字,在肠子里绕了几个弯儿,在胸口跌倒好几回,等到好不容易爬到喉咙里又开始胆怯。
最后陈默只是说:“我困了·”·常思微微颔首:“睡吧·”·没必要急于一时,终归他和陈默来日方长··“陈默。”
常思将要掩上卧室门的时候,又停在了门前··陈默回眸:“怎么了”·常思:“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做·”·陈默:“等明天再做吧,很晚了,你不睡觉,你的员工也要......”·还没说完常思已经从门前走到了陈默面前,将陈默余下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光线被挡住,在陈默的脸上投下- yin -影,额上被一片柔软所覆盖,夜里冰凉的额头与温软的唇相触,陈默的睫毛似乎随之动了一下··停留了许久,常思的唇缓缓从陈默额上离开,脸上带着歉疚的笑却没有半分诚意:“对不起,没办法等到明天了。”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风也在不留心间止住了喧嚣,四周都很静很静,陈默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人,心也跟着沉着、沉着、静谧却又安然··凌晨两点的时候,朋友圈沉寂了几个月的常思适时地发了一条疑似秀恩爱的动态“今天惹某人生气了,要改。”
·    ·    第44章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 ·这一条动态第二天早上在他被职员屏蔽掉的群里炸开了锅,虽然参与热烈讨论的基本上都是女职员。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职员甲:“快告诉我这还是不是我们不近女色不亲男色像个- xing -冷淡的常总”·职员乙:“很像他说话的风格,老干部的作派,是本人无疑了。”
职员丁:“我好像可以想象常总喊某人的时候那副宠溺的表情,啊啊啊啊啊,血槽要空·”·职员丙:“嘤嘤嘤,你不要债说了,听见我心碎的声音了吗,八成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难怪最近都没有见到他,心痛,心痛到无法呼吸,常总抱抱也起不来了。”
职员乙:“你心痛什么,你男神就是你男神,真男人,你们不明白他这条朋友圈的意思吗”·众人:“求解”·职员乙:“我是有主的人了,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大概说的就是你们整天对他犯花痴的这些人了·”·于是,一不小心说出了真相的职员乙已被移出该群··陈默早上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接起电话,夏黎黎- yin -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啊呀,陈某人醒了看来昨晚很累啊,这都十点了才醒吗”·夏黎黎的语气让陈默不自觉想到古代怡红楼里总是一脸□□喊着“姑娘们,出来接客了”的老鸨。
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抖了抖:“怎么了”·夏黎黎见陈默一无所知的模样,顿时失了打趣他的兴致,只道:“没什么,只是想说常思真的是个好男人。”
陈默:“嗯”·夏黎黎:“在这个时代人人都喜欢装单身,不愿意公开自己在谈恋爱,因为诱惑太多,不愿意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被诱惑的机会,所以现在的人都揣着一身的自私,为自己留了十几条后路。
之前我就想如果哪天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公开了某个人,那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他是断了所有后路,只为换共度余生的另一个人,而常思这么做了·”·陈默静静听完,眯着眼有些出神,视线越过窗外的积雪,有清扫工人正在打扫,垃圾筒里的东西被抛掷到清理车,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呈现出一种并不多见的情绪,扔下手机,只穿着睡衣就要向外跑去。
在客厅的常思看着他的动作,只当陈默还在梦中,不敢贸然喊醒他,只上前将人抱在怀里,企图制止他··陈默挣扎了两下,声音中是浓浓的急切:“袜子。”
常思手腕一颤,跟着人往陈默颈窝间靠近,陈默现在无心跟他温存,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要用手拨开常思的脸··这么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还不如袜子吸引力大,常思哭笑不得,示意陈默注意脚下。
陈默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一双绒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在了自己脚上,因为太过柔顺温暖、所以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无法察觉··陈默脸腾的红了,在心中暗骂自己只用不到两天的时间却将前二十年不曾做过的蠢事统统做了一遍。
而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真的在梦游的裴昱澄径直走到了暗流涌动的两个人之间,像只猴子一样,整个人盘着腿伸出胳膊挂在了常思脖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我是一棵树。”
常思幽幽道:“你好,我是伐木机·”·裴昱澄在梦中脑子依旧不够灵光,好久没有反应,突然“啊”了一声,惊呼着松开手,怎么来的又怎么走回了卧室,只是有些顺拐。
陈默忍俊不禁,原先心里的那几分局促就这么被裴昱澄瞎搅一通消失殆尽了··常思在一旁看着他笑,眼底是最柔软的笑意·这间小小的屋子,承载了他在人界最留恋的念想:“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第二场比赛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人,而距离半决赛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比赛内容通知还没有下,确实可以不用那么急,可一闲下来,却又像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了。
陈默试图回想自己之前没有戏拍又没有事情做的时候都在做什么,想了想,好像之前就只是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或是看着电视出神,或是在窗台看日出到日落,似乎看起来现在跟此前无数的日子并无区别。
这么想着,屋子里弥漫起可可的香气,是常思煮了咖啡,陈默看向厨房,又看了看脚上的袜子,对着空气喃喃道:“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常思把咖啡递给陈默,陈默端起来小嘬了一口,香、苦、醇厚,甜味十分耐人寻味,细品过后有巧克力味,以最独特的苦表现它最独特的甜,是很纯正的曼特宁。
喝得出来常思煮咖啡的火候把握得很到位,不过像陈默这种去星巴克只会点咖啡星冰乐的人,有些享受不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常思轻笑··陈默偏头看他:“你好像懂得很多,会得也很多。”
常思坦然,没有欺瞒:“活得久了见得多了也就会了·”·陈默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懊恼:“我除了演戏,别的都不擅长·”他不知道这种懊恼从何而来,像是参杂了几分自愧不如的自卑。
常思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其实每杯咖啡都有自己的特色,曼特宁的迷人之处就在于他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不爱他的人就是不爱,但喜欢他的人就会无法接受其他的咖啡,就算再好。”
不知是不是有意借物喻人,目光炯炯地看着陈默··陈默不再作声,常见状收回视线起身走到衣架旁穿好衣服,戴上口罩:“没食材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超市”·常思内穿一件双排扣西服马甲、外搭驼色长款羊毛风衣,更衬得他整个人颀长挺拔、长身玉立,挡去了大半的脸上看不清五官,高挺的鼻梁之上只剩一双眼睛摄人心魄。
陈默想到孙倩和常思的聊天记录:“好·”·起身翻出了一幅墨镜,在常思出门前塞给了他,神色自若教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下雪之后,冰雪反- she -的强烈光线会伤害眼睛,戴上墨镜出去吧。”
常思没有多想,接过墨镜戴上,陈默看了他一眼,背对着常思的嘴角微微勾起··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    ·    第45章 路滑,牵一牵 · ·外面的天依然昏昏沉沉,这座北方的城市在冬天总是会格外安静,明明已经近了黄昏,却像早晨,太阳曲折在地平线之下,让人以为它会忍不住对世间的留恋再度升起。
这时候,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起来,细小冰晶在云层中汇集,凝结成雪,继而扩散成鹅毛一般大小,被北风携裹着不带一丝犹豫地从天际落下,落在了地下,等着下一次日出消融不见,升腾落下再融化,如此折腾、周而复始。
陈默看着、想着,心中蓦然升起几分不知名的怅惘,正在暗自嘲讽自己又不是黛玉妹妹,怎么会多了这些千愁百绪的时候,手被人攥住了··常思冲他眨了下眼,极为正经地说:“路滑,我怕摔,借你牵一牵。”
被风雪堵在了家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像他们两个闲人一样冒雪再出来,本就没有几人的街上,当下更是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就算偶尔有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顾不上看别人的,常思这才借着蹩脚的借口毫无顾忌地伸过了手。
陈默看穿了他的本意,也并不把手抽回,只是心惊于常思手上的凉意,又看了看他穿的衣服,心头一阵不快··常思攥得并不很紧,给了陈默可以选择的余地,他要是不想,常思也不会紧逼着。
两人相牵着走了几步,陈默抽出手,在常思识趣地想要把手收回去的改被动为主动,用自己的手攥上了他的手,温热的手心覆盖在常思满是凉意的五指上,裹得紧紧的··常思原先有一瞬被落寞占据,垂下去的眼帘瞬间又抬了起来,浑身上下充盈的是像溺水之人被捞上岸,呼吸到第一口空气时的那种存活感。
之后的路程常思藏在口罩后面的脸上,布着心满意足地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就这么被陈默牵着走到了超市··进了超市里面,人多了起来,常思主动松开陈默,去推了购物车。
在陈默看来,超市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但是又是他很陌生的地方·神奇是因为他能在这里一次- xing -买到想要的各种东西;陌生是因为他之前总是在去超市之前想好要买的东西,然后直奔主题,去想去的货区拿上想要的商品,例行公事一样,从未有“逛超市”这一说法。
而眼前,看着常思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慢悠悠地逛,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又或者询问陈默想要吃什么,说着等会要做什么菜,两人挨着脑袋凑在一起挑挑选选,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
路上碰到一对年轻情侣,看起来是住在拍摄基地的居民,他们站在糖果色的小水桶前,远远地看到他们一边在张望着,一边相互的嬉笑,突然女生把小水桶盖头上了,男生很配合的立刻用手机拍了照,赶紧把小水桶放回去,不过几秒的时间,被两个人看在了眼里。
见到有人在看他们,一对小情侣红了脸,女生冲陈默吐了吐舌头,陈默和常思为了不让他们两个尴尬,踱步走开了··又或者是有老太太们见常思在那里挑水果,上前来多嘱咐了两句,走的时候还夸奖说会买菜做饭的男人肯定是特别知道疼人的。
一路走着,即使是来到收银台前结账,发现每条队伍都很长,也不觉得烦躁·即使是常思的话其实并不很多,可跟他站在一起,哪怕两个人不说话,也并不会觉得沉闷,一切都很有趣。
“常总·”·有人从身后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点欣喜,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陈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比常思还要早的看到了声音的主人,脑海中浮现出孙倩喊自己时常思先看过去的场景,有什么豁然开朗。
常思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确定自己不认识他,问道:“你好,请问你是”·陈默倒是认得这个人,蔺元,TAU双人组合的另外一个成员。
蔺元眼中有失落稍纵即逝:“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大学的时候我在餐厅做兼职,被客人灌酒,险些酒精中毒,是您当时救了我·”·常思摇摇头,表示毫无印象:“抱歉,可能事情过去挺久了,我想不起来了。”
蔺元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应该感谢您·”其实也不过三年的时间··蔺元看了看在他身旁的陈默,忍不住问道:“常总怎么会在这里”·在蔺元看自己的时候,陈默也在打量他,想着是怎么长久堆积的情感才能单凭背影就把全副武装的常思认出来,最后在心底冷哼一声,常总还真是喜欢乐于助人。
常思一指陈默,语气极为自然:“他在这里啊·”·没有说两人的关系,也不用再说两人的关系了··蔺元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脸上依然带着笑,重复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快走进了超市,只是背影有些蹒跚··付完帐常思把东西拎了起来,自蔺元出现就一直没有说话的陈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顾自攥起了常思没有拎东西的另一只手,力气过大了,常思皱了下眉,手有些疼。
在陈默和常思付款后蔺元尾随在他们后面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里隐藏的仰慕爱慕烧成一团火,只剩最原始的嫉妒和愤怒··一人走到了他面前,带着口罩看不清脸。
蔺元侧过身想避让,那人却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你看了三年、想了他三年、惦记了他三年,他却不知道你的存在,真是可悲·”·蔺元警惕道:“你怎么知道,你是谁”·“我是能帮你的人。”
蔺元冷笑··“看着自己在背后默默仰望了数年的人被别人占了去是什么滋味看着自己努力追赶他步伐、想要配得上的人被别人捷足先登不好受吧凭什么你终其一生追求的,别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个人继续说:“羡慕吗,为什么常思可以把另一个人视若珍宝,却不能属于你呢你就真得只想在背后看着却不想得到他吗难道偷偷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人就要被抢走了,彻彻底底的属于别人,你就真的无所谓吗”·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我可以让他属于你,只属于你。”
有雪簌簌不停的落下,走在前面的常思突然顺着相牵的手把陈默拽进了怀里,用大衣裹着,极尽呵护之意,蔺元眼中的恨意在一瞬到达了极致,连带着声音都开始颤抖:“怎么做”·那人把一包东西交给了蔺元,又在他耳边絮絮几句就离开了。
白茫茫的天地间就剩蔺元一个人,望着早已完全看不见人影的方向反复说着:“我的,我的……”··    ·    第46章 咱俩就这么定下了 · ·白芷生前最喜欢的就是雪天,没想到死后成了鬼,还是那么喜欢。
好像他的喜好一直没变,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人不还是惦记的那一个么·白芷坐在楼梯间的窗户前,手中揽着昏昏欲睡的狗哥“七仔”,万籁俱寂的天地间,一切都变得像回声一样飘忽,脑中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出种种片段。
懵懂无知的垂髫小儿,总是不拘泥于身份和家世,又或者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什么人都敢招惹、什么人都敢打··衡安73年,时年七岁的白芷随着自家老爹白圣安返回京畿入宫觐见,皇帝和老将或谈他们的家国大事、或寒暄叙旧,白芷则被奶娘抱着去了御花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奶娘碎碎念的塞北白白小霸王,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去。
躲躲藏藏往里走,绕过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穿梭在山石点缀的甬道中间,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自家花园气派了不知多少倍的住处,花团锦簇、假山溪水,各色琉璃剔透玲珑。
眼前不知是桃还是杏子,反正那时节满树都是粉色的花,一阵浓烈的甜腻香气袭来,白芷被熏得打了个喷嚏,随着他的一声响,有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豆丁从树后面走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裹得活像个粽子,又因为漏在外面的小脸生得白白嫩嫩,更像个糯米团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软软糯糯地问道:“你是什么人”·白芷自出生就跟随父母驻守边关,吃在军营长在军营,守着数以万计真- xing -情的大老粗,耳濡目染的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又或者“婆娘小子热炕头,等回去就找个媳妇”诸如此类的说辞。
默默先是默默翻了个白眼,仔细看了看又觉得这人长得还不赖,跟他之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咧嘴一笑,露出无害的小虎牙,学着话本里学到的话:“你的人·”·小豆丁像是不解,眉头皱成了一团,白芷心里的那点轻蔑更明显了,连这都听不懂,这么小就是个小古板了,不过倒真是个好看的小古板,皱眉也是好看的。
边想边向他走了过去,等走近了,伸出两根手指,径直捏上了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脸颊,而捏起来也确实是这样,又软又滑、细皮嫩肉的,白芷爱不释手··小豆丁吃痛,仍在试图跟他讲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让他放手,黑漆漆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
白芷顺着往前走,嗤笑道:“来来你捏我,我肯定乐意·”·小豆丁:“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他这副模样白芷看在眼里更喜欢了,顿了顿又说:“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又这么傻以后肯定很多人欺负你,要不做我媳妇吧,等我把你娶回去就不欺负你了,也不让别人欺负你。”
当时他纯属顺嘴胡诌,显然忽视了两个男人能不能成亲这种问题··小豆丁的眼睛里已经有泪珠在打滚,只是一直倔强着不肯落下来,人不肯跟白芷求饶,也不答应白芷提出的建议。
白小霸王感觉到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打击,手上却有点舍不得再用力,只气愤地逼问道,有点恼羞成怒后逼良为娼的意味在里面了:“你到底嫁不嫁给我”·两人越退越往后,小豆丁一个没留神,跌进了身后没有护栏的玉藻池塘,本能的上下扑棱,越挣扎沉得越快。
白芷手中突然就空了,眼睛睁到最大,挥舞着的拳头都抡圆了,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媳妇儿啊·”整个人紧跟着也跳了进去··好在有惊无险,白芷一沉了水就划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慢慢往自己这边带,两个人被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的太监宫女们捞上来的时候,白芷怀里抱着缩成一团的小豆丁,冲旁边吐了一口水,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还不依不饶贱兮兮地喊:“媳妇,媳妇,媳妇。”
小豆丁低下了头,脸红得要滴出血··白芷更加得意忘形,掏出自己的长命锁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收了我的东西,咱俩这就定下了·”·将将给人系在了脖子上,一个死扣还没打完就被闻讯赶来的自家老爹拎着一只腿提溜了起来,小豆丁则跪在了一边:“儿臣给父皇请安,政泽见过白将军。”
白芷眨了眨眼,原来他媳妇是太子啊,老皇帝在一旁见了自己骨肉的窘态不仅不怒反而哈哈大笑,只吩咐宫女带太子回去换身衣服··而白圣安那个老家伙却不依不饶,当场对白芷拳脚相向,把别人弄红了眼的人自己这会却哭了,怀了多大冤屈似的:仰天长啸,声震雷霆。
听到哭声被人抱着往回走的政泽又回过头来,脸上是一阵惊慌:“白将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看着他那副傻样,白芷挨着打哭着哭着没忍住,又笑了。
这是七岁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最后以白芷一路嚎啕着被打回家不了了之,而不久之后边关告急,白家一行人再次踏上了不知壮士几时归的塞北之路··塞北的狂沙漫天,塞北的风太大,风一吹就什么都忘了,而那些少不更事的诳语,本以为只是年少无知时的童言无忌,也就随着风去了。
谁知道白芷偏偏总是在做梦的时候撞见合欢树下明明眼泪都打着转但是就是不肯松口求饶的小奶包,没心没肺惯了的小人儿突然像是有了心事,自己还想再见他··作者有话要说:这接下来的两三章都是白芷那对的 不会很多 应该就三章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至于攻受我还没分清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毕竟冥主没有白芷那么好欺负 ·那就互相是彼此的媳妇儿吧·    ·    第47章 纵九死其尤不悔 · ·而他也真的在几年后的冬狩场上又见到了,回想起来,当时的静安城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雪,那时候围猎也并不像现在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非要单单选个风和日丽的秋日,春搜、夏苗、秋、冬狩,一年四季都可以去,只是叫法各有不同。
衡安国的开国皇帝是通过武力夺取天下的,血雨腥风的磨砺,使统治集团的核心人物个个武艺高强,英勇善战·而到了政泽父皇建业帝这一代更是把仲冬季节举行的田猎作为国家一项重要的活动被纳入军礼之中。
建业帝未曾纳妃一生只有一妻,为已经逝世的娴德皇后,而膝下也只有政泽一子,再无旁的子嗣··本是恩爱有加一双人,却未能如愿一生一世,娴德皇后因为早产而逝,早早地就去了,享年二十有一。
政泽身体孱弱,一年四季里约莫有三个季节的光景是待在寝殿内被草药喂养的,建业帝是个仁君,在军队训练上却不会放松一丝一毫,更是以身作则,对自己、对将士皆要求严苛,而唯独对自己的独子懈怠得多,只求他能安然无恙地长大,舞刀动枪之事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本来这种隆冬烈风的天气里建业帝是不会有心带政泽出来的,而小皇子之前对这些也并没有表示出多少兴趣,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却执意要来··刚刚随老将军一起班师回朝的白芷骑着他的邬驹,跟着众将士一起,浩浩荡荡的军队追随在帝王的华辇之后,旗帜招展,骏马奔腾,沿途是白皑皑的一片。
定睛一看,最前面踏着轻骑一身明黄装束的人不就是当朝皇帝吗,那龙辇里面的又是谁·脑中模模糊糊闪过一个人的影像,毕竟一晃过了几年,有些想不太真切了。
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驱使,白芷一夹马肚,顷刻间已经到了马车旁边,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车轩上停留,而里面的人也福灵心至一般,在他视线投来之际,将遮挡的帷裳拉往了一边,似是无意又像有心,透过雪幕,正看着白芷。
四目相对,原先脑中零零星星的残影一寸寸织了起来··端坐在里面的人,眉如墨画,目若秋波,转盼多情,全在眉梢·印象中小豆丁七年前尚有些圆润的脸颊,已经变得削瘦,越发显得整个人出尘,罩了一件大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手中揣着一只锡质扁形瓶,眼中的情绪白芷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藏了下去,最后只是对着他浅笑颔首。
·置身冰天雪地,白芷却觉得自己也仿佛感受到了政泽手中“汤捂子”的热度,手心无端发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芷突然出声,抱住了一只胳膊,漆黑的眼珠上下转了转:“哎哟,哎哟,我胳膊抽筋了,没法骑马了,要是有轿子坐坐就好了。”
大声嚷嚷着往政泽那边看,像是怕他听不见看不见是的··政泽脸上闪过几分犹豫,最后对着外面低声道:“白小将军快请进来吧·”·白芷等的就是这句话,一等马车停了下来,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得逞笑意,两个闪身就钻进了轿子里面。
一进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盯着政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够本··政泽“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像是掩饰,想要开口,就被白芷伸手捂住了嘴唇。
白芷身体随之靠近:“我想听你叫我重山,轻舟已过万重山的重山,是我的字,不然总觉得生分·”·政泽睫毛翕动,没有追究他以下犯上的举动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本来就不看重这些。
只轻轻点了下头··细长而浓密的睫毛随他的动作,扑闪着··像是有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了白芷心头,有些痒··“有刺客”·急促的示警声响彻云霄,白芷掀帘,这才发现两人所处的马车落在了大部队的后面只有几个人护卫,外面一直传来兵刃相接的动静,在车上并不是长久之计。
白芷横出一条手臂将政泽护在了身后,从靴中掏出一把小刀,眼神冷峻而肃杀,可对着政泽说出来的话又是没有正形:“瞧瞧,这就要带你私奔了,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政泽脸色微红,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不知究竟是害怕还是别的··白芷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政泽的脸扭向自己:“我其实也挺好看的,你多看几眼,省得说我占你便宜。”
在政泽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手起刀落,一个黑衣人仰面往后躺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临死前的呻丶吟··总觉得这些东西是不该给他看的,就算终究免不了,也要能拖几年是几年。
抱着这么一种想法,在白芷不着四六的调戏声中,又有几个人被一击毙命,皇帝的坐骑在事发之前早已经看不见影子,眼下不知那边情况如何,黑衣人越来越多,白芷只能带着政泽往山林深处跑。
刚刚下过雪的地面,任何痕迹都无所遁形,两人的脚印留了一地,而冰雪覆盖之下,就算有累累白骨、千沟万壑也是看不清的··为了混淆追踪者,白芷背着政泽,在雪地上倒退着而行,间或腾空越在枝桠疾行,同时给白圣安做只有两个人能看得懂的暗号。
突然眼中有重影叠叠,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白芷极目看去,依然看不清楚,动作迟缓下来暗骂了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政泽似是觉察到了异常,出声问道:“你怎么了”·白芷压低声线,一股子纨绔做派:“没事,是你太轻了,背着也感觉不出来,你多跟我说说话,比如前面是什么,周围有什么,让我眼里耳里心里都知道你在。”
政泽直觉到不对劲,看不清他的脸更让人心里无端张皇,挣扎着想从白芷背上下来:“到底出什么事了”·白芷正琢磨怎么能编个理由把政泽骗走,好自己去引开那些人,失了视力的人分了心神,对周遭情况感知有误,等听见政泽的提醒时已经一脚踩在了被积雪掩盖的断崖上,整个人以不可避免的势态往后跌了下去。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风云际会间,白芷将政泽从背上换到了怀中,又竭力把他往上一抛,以自己为助力确保他能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做完这些,已经再没有任何力气了,索- xing -想任由失重感将自己侵蚀,手突然被人死死地抓住了。
白芷害了雪盲的眼睛这会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如果政泽不说话,他便连他的方向都分辨不出,更不用说看清政泽的另一只手臂正以一种怎样弯曲的状态在支撑两人的重量。
只听政泽声嘶力竭:“抓住我,不要松手·”·声音中带着颤,又像是咬紧牙关才能勉强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白芷听得心惊,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试探- xing -地晃动了下脚,企图找到可以借力的诸如石壁之类,几次试探无果之后心蓦地沉了,没有,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悬空吊起一般,而唯一让他跟地面有牵连的就是两个人相握的手。
白芷心知政泽坚持不了多久,声音中带着笑:“你读的书中难道没有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吗为今之计应该放开我逃命去,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且你现在可还没进我们白家门,我又不会怪你。”
政泽没有回应,风吹过空气中弥漫来一阵熟悉的味道,是白芷接触最多也最麻木的血腥,白芷脸上的笑敛了下去,又连着唤了几声:“政泽,政泽·”·“咳咳咳……”·一阵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的动静过后,白芷才听到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隐隐含着什么决心似的:“不放。”
置身于九死一生的险境里,白芷听着他语气中的执拗,突然笑了:“好·”·两个人一人在崖边一人在崖下,谁也没有松手,谁也没有再说没用的话,保留着一点点流逝的体力,半个时辰后,白将军率众赶到,将已经快冻成雪人的政泽和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芷救了下来。
而白芷也是在修养半月之后才知道,为了支撑两人,政泽将一只手卡在崖面上的缝隙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不是旁的,正是来自他被坚棱划伤碾磨变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伤势严重加之在冰天雪地里失血过多,政泽的左手险些没有保住。
那么好欺负的一个人,一旦倔强起来又带上了书生墨客特有的气节:“纵九死其尤不悔·”·这年他们14,正是情窦初开,再见钟情的年龄,而就是这么一个人,最后白芷还是弄丢了,可见世事之无常,造化之弄人。
因着这世事无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说不上的奇怪,莫名其妙地就那么牵扯到了一起,毫无征兆地有的人就成了特别的人,然后又那么无能为力地只能各自安好···    ·    第48章 我很想他 · ·白芷灌了一口酒,自胸腔往上泛起丝丝辛辣。
有些可笑的想,或许当年长命锁的死结系好了,这人也就不会丢了··白芷醉了,看了看窗外,已是日落黄昏,即将消逝的夕阳,与再次落下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同彼此做一场盛大的告别,灰暗的车流在氤氲模糊的雾气中变得明亮起来。
怀中的“七仔”像是觉察到什么,在白芷手上踩了几下,不带一丝留恋地跳了下去,迈着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小窝··白芷咋舌,心疼进口狗粮买贵了,自己养的这小白眼狼恐怕真的不知道“护主”俩字怎么写。
空气里翩然传来某种异香,像是瑟瑟寒冬里傲然盛开的红梅,清幽而寂然··白芷神色变了变,看向毫无预兆出现在这里的人,目之所及的正是常年住在幽冥黄泉,却偏爱一身白衣的冥主寂尘,心想还是没有瞒过去。
清冽的声音传来,音线犹如三月从雪山山顶流下来的雪水一般干净而又冷清,不带丝毫感情:“犼出逃一事,你知情不报在先,怂恿众人欺瞒本主在后;其后更是私自盗取焚净令,你可知罪?”·白芷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神志殆尽,长久以来压抑的怒意和不甘翻涌了上来:“认罪啊,我认罪,大人想怎么罚怎么罚,不过你看再加一条如何……”·两人本就靠得极尽,白芷话还没说完,眼帘一抬,伸手扣住了寂尘的手腕,将人按在墙上,没有丝毫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每月十五,是冥主法力受限制之日,白芷也就只有在这一天才能同他打个平手··却也只是放纵了一瞬,白芷就被回过神来的寂尘一掌打在了肩上,人也跟着后退。
白芷被推开之后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随后念了几句咒,登时有火光在他周身环绕,火舌一点点将他吞噬,白芷浴火,脸色越来越惨白,形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
冥界九重业火,是对鬼差以及危害人界的死魂施加惩戒的一种刑罚,每一重都直接烧在了三魂七魄上,疼自然不用说,而对灵体的重创更是不可逆转,到了第九重则魂飞魄散,一切消弭。
寂尘在一旁看着,全程并未有阻挠之意,白芷心想不愧是无情无欲的冥主,脸上总是那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待火烧到了第七重,寂尘挥袖撤去了业火:“罪不至死。”
神识被火烧了一通,有些事也就越发的想清了,白芷灵体不稳,站立有些勉强,干脆伸长了两条腿坐在了地上,业火涤荡过后却仍留下来了一身酒气和寒意,那寒,像是来自最北端呼啸过凛冽雪原的朔风,冰冷刺骨。
他用了两百年的时间修习鬼道成为了阳冥使,企图长伴寂尘左右;却又用了八百年去认清现实:寂尘只是寂尘,不是他的政泽··再也不是那个随便一两声戏语就能羞得从耳朵红到脖颈的小古板了,也不会是在悬崖上紧紧拽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的小顽固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了··白芷忽而低头笑了,将一块令牌模样的物什从怀中掏出,半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扔向了寂尘:“我把阳冥使令还给你,你把政泽还给我好不好”·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不同于动作的轻忽,白芷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很轻:“我很想他。”
寂尘静默不语,只是看着白芷,数千年来,从他记事起就生活中幽冥境,路过黄泉旁偶尔会有早已失去记忆的魂灵来回梭形,麻木而又空洞,可当那些人在轮回境之前却又凭着本能,踟蹰不行,望眼欲穿,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只为圆几句“我愿与君共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头等三年”的承诺。
人类的感情他无法理解,那种向死而生、不问归路而又仿佛能时刻迸发出无穷无尽力量的感情·他们时而惶惶度日时而惊慌畏惧,他们拜天拜地、祭神请灵,欢天喜地得自欺欺人,寄希望于浩瀚九天,而有时甚至一场暴雨携滚泥石流而下,一个村庄便能在顷刻间覆灭,所以他以为人类都是脆弱的。
可当他们心里有了一个人,有了一个不可割舍的人,又会因着这份难以消弭的情愫做出让寂尘难以置信的举动··他的记忆中完整保留了政泽的生平,而寂尘只是像是一个过客,静静地看着少年君主从生到死、与另外一个人从最初的怦然心动到之后的形同陌路再到最后的生死同归。
万事万物皆分两极,爱极、痴极则恨极、嗔极,人间须臾几十年前尘过往,在寂尘看来,不过一枕黄粱,直到梦里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十里殿之前,隔着重重台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上面那么高,冷不冷啊,要不要我上去给你暖暖手呀。”
寂尘有些愣怔,然后,白芷真的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而上,对于没有修为的魂灵来说,十里殿前百丈阶无异于刀山火海,难于上青天,寂尘看着白芷一次次被刮过的罡风毫不留情地吹下,又看着他拍拍衣摆站起来继续往上走,吹落一次则再次站起来,不知疲倦、至死而已。
等他终于走了上来寂尘轻轻一挥,便又将他甩落下去,淡淡道:“转世去吧,本座不是政泽,你也不该再记得·”·换作平常亡魂入九幽、渡轮回,是不用来见他的,然而寂尘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思,让- yin -差将他带到了十里殿,一句话也不知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白芷只是站在台阶之下,看了看他,就真的往外走了··忘川旁的彼岸花开了谢、谢了又开,花开叶落生生不见却依然能一季一季生生不息···    ·    第49章 铁锅炖自己 · ·正常轮回不用多做处理,而若有人死于非命或心有不甘则需要有专人前去渡魂。
冥府内负责处理怨灵,痴魂的职位叫做阳冥使,因着这一职位的要求颇多,自他继任冥主起已经空了很久,又过了两百年老眼昏花的判官前来报捷,颤颤悠悠地跪在台阶下,眼中隐有试探之意:“大人,有鬼修从万鬼窟中存活了下来,自荐担任阳冥使一职。”
世有恶鬼穷凶极恶,先任冥主觉得处理他们麻烦,所以想了个法子让他们大的吞噬小的,小的互相厮杀,这便有了恶灵聚集之地,万鬼窟··寂尘眉头皱了皱,万鬼窟出来的恶鬼又怎么能当得起这阳冥使·一人走到了殿前,熟悉的面容上依然堆着轻佻的笑意:“现在我可是你的手下了,走不得了,走不得。”
万鬼窟如何险恶,一着不慎能被撕碎成齑粉,寂尘看着他周身萦绕的光,漆黑而蔽日,知道这人修了鬼道,人魂一旦堕入鬼道,便再也无法入轮回··寂尘看着他:“修习鬼道,你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白芷笑得毫不在意:“知道啊。”
说着一跃而起,轻轻巧巧地越过了百丈阶,顷刻间就来到了寂尘面前,凑近了看他,眉眼带笑:“果然,我还是喜欢离得你近一些·”·寂尘胸口有一团戾气,一挥袖,白芷依然毫无招架之力,再次落到了最下端的台阶前,好在这次比之前少了些狼狈,神情中有几分不虞,一开口懊恼的却是:“怎么还是打不过你,以后在床上怎么办。”
神识消损、魂飞魄散之类对他而言无关痛痒,这人到了这地步竟然还只是想着这档子事,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寂尘想不通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将阳冥使令交给了他。
此后,冥府中人总能看到他们冥主大人专属的十里殿内多了个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之徒,而素来喜欢清静又不喜多言的冥主,在屡次被登徒子言语上占尽便宜之后,多数情况下是选择将他从殿内扔了出来,而阳冥使约莫是脸皮太厚,被扔出来一次就孜孜不倦地寻求第二次被扔的机会,用人间的话来说大概是叫:“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这种鸡飞狗跳的闹剧一演就演了八百年,没有一天休止··寂尘自诩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白芷的所作所为,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想看看凡人的心思究竟能坚韧到什么地步。
然而他说不出为什么会一次次纵容白芷胡闹··殊不知,突如其来的大敌当前往往让人做出意想不到的防御效果,而习惯的可怕就在于它无声无息、潜移默化而让人无从招架,恰如温水煮青蛙,待察觉时已经避无可避,看戏人终成戏中人。
不过现在的寂尘是不曾知晓的,这便应了习惯的又一绝杀之技:让人深陷而不自知··那边白芷已经陷入昏睡,整个人保持着方才坐在地上的姿势,是他一惯不成体统的样子颇为放浪形骸,微微低着头,却像是被抽去控制丝线的木偶,再无生机。
寂尘走近周身光芒黯淡下去的白芷,轻轻敛眉,做出了不在自己意料之中的举动·矮下身,蹲在白芷面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伸出手在他支棱起的短发上先是轻轻按了按,试图让几根乱发变得熨帖。
而发梢叫嚣似的,在他手掌离开的同时再次“张牙舞爪”地竖立起来··相识千年白芷这个人一点没变,整日里没有正形,连带着发丝都是一副纨绔做派,生平之事能不用脑子就不用脑子,为数不多的计谋都用在生前带兵打仗和坑蒙拐骗楚政泽了,也不思量思量就算有焚净令在手,冥界业火是他说唤就能唤来的吗··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方才不过是寂尘在一旁使得障眼法。
老判官几句话泄了底,身上的焚净令不翼而飞,寂尘稍一思索就明白了白芷的意图,多半是想用自己做引,跟犼同归于尽が想到这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意,泄愤一般将白芷头发揉乱。·随着他的动作,白芷身体没有支撑后倾险些要跌倒在地,寂尘一时间连术法都忘了怎么使,只来得及本能一般护住他的后脑,人跟着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白芷被一阵天旋地转的震动惊醒,昏迷前他记得自己引来了业火,而当下周身灵力运转流畅,看起来魂魄并未受损,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投怀送抱的寂尘,越发分不清东西南北。
酒意散去神志恢复,白芷又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向寂尘不假思索道:“原来大人好这口,强丶制爱”·寂尘对上白芷的视线,想不通这人怎么就能突然醒了,像是被人“捉女干在床”一样,眼中又闪过几分不谙世事的迷茫,白芷见状睁大了双眼,依稀又看到了当年的政泽,不过只一瞬就再次没了意识,头一偏睡了过去。
怀中“砰砰”跳跃的东西,安分了下来,寂尘的手从白芷的额上拂过,看到从他脑中有零星金色光芒闪烁然后消失不见,手却没有抬起,反而沿着白芷的眉梢不自觉向下描摹,至略有些薄的唇反复摩挲。
指腹所及一片柔软,某种蠢蠢欲动之感燃烧着、喧嚣着,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寂尘倏尔收回手··白芷亲过来的时候,寂尘险些环住他,改拥为推才生生收住·他不知道自己的失态从何而来,他却知道由来已久了,根源就是身边的这个人,寂尘先前一直避如蛇蝎唯恐犯了忌讳,现在在自己都理不清的情况下不想被别人知晓。
历任冥主千年一劫,大劫将至,他本该在梦境中潜心修炼、闭目塞听不问世事·恍惚间有滴泪落在了他眼角,世间万物轮回有序、而若有魂飞魄散者,身陨形灭之际仍是归于冥府,化作冥主眼角的泪,千年来听说者多,真正沦落到此境地的却是少之又少。
像是想到了什么,寂尘原本闭着的双眸蓦然睁开,那个笑说着要给他暖手的人,有些时日没来了,身临百丈台,寂尘忽然觉得有些冷了··召来老判官,问了白芷的行踪。
弄清了来龙去脉,寂尘留下句“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转身已经来到了人界,之后便见到了在他心中掀起轩然大波的祸首正喝得像个醉鬼一样东倒西歪,奇怪的是一路上忽上忽下、不得安生的心却在刹那间有种尘埃落定之感,跟着沉了下来。
不过白芷接下来的行为,轻而易举地就让寂尘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恨不能掐死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这人将误以为的业火催动到了第七重,看起来发狠的人是真的打算来个火烧自己。
怎样也该给他个教训,本着这种想法,寂尘由着他折腾,让白芷有灼烧感却不会真的受伤·不过现下看来,因为他的一时疏忽,白芷方才的记忆已经不能留了,属于教训的那块自然也一并跟着抹去了。
寂尘不知道,他无意抹去的,恰好是白芷最不想面对的记忆,没有什么举动能比自己千般爱惜、万般珍摄之人看着自己濒死却无动于衷更伤人的了··伤筋动骨者最多不过修养百日,而一旦累及根本,则病去如抽丝,痊愈无期,更有甚者再难愈合。
正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轻巧也确实轻巧,可说沉重又真的能当得起沉重二字···    ·    第50章 得有个人样 · ·第二日清晨,外面暖黄色的路灯尚未熄灭,光线斑斑驳驳地透进屋子里,白芷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看到窗前明明暗暗的影像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调侃道:“大兄弟,鬼吓鬼,吓死鬼啊。”
·当来人完全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白芷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隐隐觉得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似乎有什么被他遗忘了··白芷:“什么时候来的”·看寂尘的样子不像刚到,反而像是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空气中都是他的气息,以至于白芷身处其中才没有察觉出来。
寂尘:“昨天傍晚·”·白芷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点印象也无,脑中距离现在最近的画面定格在他抱着“七仔”看雪,心知冥主不在冥府待着跑到人界来多半是为了犼一事,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了”·寂尘微微颔首,在白芷再次开口之前下达了对他的惩罚:“你怂恿冥府众人欺瞒本座并盗取焚净令,理当重罚,念你任阳冥使期间尽忠职守,准你戴罪立功,同本座将犼捉拿回冥川。”·知道又究竟知道了多少,白芷总觉得哪里有古怪,可看着寂尘那张千百年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也属实看不出什么,摇摇头:“定灵盘不起作用了。”
定灵盘是冥界为了防止恶灵潜逃至人间作恶而修炼出来追踪他们踪迹的法器,白芷说完从项间取出一挂链状的物什,念了几句咒,只见原本指甲大小的琉璃东西晶莹剔透,在他手中缓缓变大,直至充满整个手掌,呈现半径一寸左右的罗盘,周身流光溢彩,泛着蓝莹莹柔和的光。
寂尘看了一眼白芷随身携带的器件,淡淡道:“住在罗生门里的恶鬼,都因为害怕人- xing -的残忍而逃跑,利欲熏心的人类正是犼下手的目标,它极有可能利用这一点跟人类立下契约,藏入他们体内,与人类魂魄融为一体,所以定灵盘追踪不到。”·白芷的注意力则在另一点上:“这不靠谱的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怎么受限这么多,时灵时不灵的”·寂尘轻咳一声。
白芷眨了眨眼,暗暗咬了下舌头,颇为识趣地闭上了嘴,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贴身戴了这么些年的东西难道竟然是寂尘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会依旧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
沉默不能解决问题,大眼瞪小眼也不能,想了想,白芷又开始说了:“犼时刻想着复仇,而它需要力量,人类的力量没办法满足他的野心,他绝对会去找猫妖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手,为今之计,只有盯住老猫这条线索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寂尘点点头。
白芷见他没有打算走的意思,纳罕道:“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岂止是“不该做”三个字了得,看那架势颇像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后简直要当着冥主的面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自焚。
寂尘没有应下也没有否认,率先往外走去,回头冲白芷道:“走吧·”·白芷越发摸不清了:“去哪”·寂尘:“去找猫妖,犼善于蛊惑人心让人不胜其防,需多加小心。”·白芷疑虑顿生:“渡劫一事你打算怎么办”·寂尘脚步顿了顿:“结束了。”
白芷将信将疑,可以他的修为又无法看穿寂尘的修为到了哪一重,想了想寂尘也没有骗他的理由,只好先应下··白芷:“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不知你听没听说”·寂尘看向他:“此话何解”·白芷眯着眼笑:“猫妖曲线救国追媳妇儿,从助理做起,现在跟裴尚倾的转世住在一处,您老人家腾云驾雾地去,再加上这一身行头,嚯,倒是一阵火光带闪电的突然出现了,可别再把人给吓坏了,当心到时候人猫妖跟我们没完。”
每次白芷眯着眼睛扮赖皮的时候,光是听着他侃侃而谈,寂尘就觉得心里像是有极为柔软的羽毛轻轻擦过,不轻不重地挠了又挠··虽然白芷常年混迹在人间,说的话寂尘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可还是忍不住想听他多说几句,问道:“依你之见应该如何”·白芷:“在人间嘛就要有个人样。”
掐了个决,转瞬间寂尘的衣着打扮已经跟常人无异,如果说非要找出区别,就是他的脸比别人还要白了一些,还要更好看了一些··“这样就行了·”·两个人来到了公交站牌,白芷:“辛苦大人跟我一起挤公交了,我穷,在人间买不起车,当然,房子也是租的。”
寂尘颔首,表示并不在意··电车一来,两人都不用主动迈腿,就被上班的人潮推搡了进去,小小的空间里人满为患,摩肩接踵,一人的脚尖挨着另一人的脚跟,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无缝隙连接”。
白芷寻了处角落,支起手臂把寂尘圈在臂弯下,给他留出可以不被人推搡的空间,而自己则承受着后面人的拥挤··两个人贴的很近,视线也没有别处可以安放,只好四目相视,两人鼻梁顶着鼻梁,眼睛望着眼睛,白芷看着寂尘忽然抿唇笑了。
白芷在人间待久了,也曾希冀有一天可以同寂尘做这世间普通情侣所作之事,晨起或暮憩,身旁皆是最爱之人·与他共进早餐与他一起挤着熙熙攘攘的电车外出,在日落之后与他披星戴月而归,在一天的最后再一同相拥入眠。
眼下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真的同寂尘一起挤公交··车一停一停,车上的人跟着一晃又一晃,白芷并不刻意撑住身体,反而借着人群倾倒的方向一下一下地靠近寂尘,借用惯- xing -这一不可抗力,在寂尘的唇畔有意无意地蜻蜓点水一般轻轻掠过。
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能耐你咬我啊··不过很快白芷就察觉到了异样,每次他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凑过去的时候,刚刚好能碰到寂尘的唇,像是早早就预料好了他对准的方向,并且精准的等在了那里。
白芷疑惑地又看向寂尘,却听他问:“有意思吗”·声音里是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面上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地也无风雨也无晴··白芷只当自己想多了,反正现在的每一天,有一天算一天,都是不会再有的。
摇了摇头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意思,当然有意思,亲你这件事,千千万万遍都有意思·”·他眼中的情绪转换被人尽收眼底,寂尘眸光收紧,目光锁在白芷脸上。
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是真的不想活了·”·恐怕白芷现在还是打着想跟犼同归于尽的主意。·白芷心想这人果然都知道了,面上故作惶恐,刻意曲解着他的意思:“哎,大人这是说什么我不过就亲你几下,再说哪有什么活不活的,我本来就是个鬼。”
说完,只笑眯眯地看着寂尘不再作声,像是一只做了坏事还要在人前露出一脸无辜相的狐狸··明明你知我知,彼此心知肚明,却偏偏就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承认,尤其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做派,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绪上涌、意气难平。
寂尘重重哼了一声,用肩膀撞开白芷的禁锢,等车门一开,率先走了下去··他那一声自鼻腔间发出来的“哼”,似嗔似怒似撒娇,千百年难遇,顿时搅得白芷心神动荡,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才想起冲车下的寂尘大喊:“下错站了,我们不在这里下。”
寂尘应了声,表情十分淡然,看不出一点羞赧··白芷:“……”·在寂尘想要从下去的门再上来的时候,车上安保拦住他:“先生,您不能从这里进。”
寂尘本身为冥界之主,去人间历练的时候又是一国之君,所以数千年来还没有被谁阻拦过的体验,当下不禁道:“放肆·”·他这两个字一出口顿时承包了众人的笑点,车上的人都用看猴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白芷幸灾乐祸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热闹,最终良心发现,在越来越多围观群众投来越来越热烈的视线中,上前攫住寂尘的手带着往车下走,边走边指了指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家这位这里有点问题,怪我一时没看住。”
“多俊俏的一个人啊,可惜脑子不太正常·”·身后车上的人议论纷纷,两人耳力自然比凡人要强上百倍,絮絮碎语顺着风传到了白芷耳朵里,故意使坏的人听完之后更加乐不可支。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寂尘视线在白芷牵着他的手上停留,当众被取笑了,现在任由罪魁祸首笑得前仰后合却也并不恼··作者有话要说:好了  陈默和常思正在赶来的路上·    ·    第51章 甘之如饴 · ··在《偶像与演技》提供的宿舍内,听到门铃被按响,陈默正想起身,裴昱澄就伸出两条手臂拦在了他面前。
一脸马上就要扬眉吐气的期待表情,使他整个人都更加生动好笑:“大哥,我来”·陈默有些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常思在桌前摆放餐具,抬起头跟他解释道:“他那次被拍了丑照,心里一直记着呢。”
·陈默轻笑,只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裴昱澄先是去洗刷间对着镜子打理了头发,又反复照了照才点了点头,最后给了自己一个perfect的微笑,这才跑到了门前。
门刚被打开,白芷那张笑得宛如春风骀荡的脸就出现在三个人面前,露出一口贝齿,冲着陈默和裴昱澄:“嗨~,祝贺你们晋级·”·裴昱澄被不在预料中出现的人给吓到了,短暂的愣神后,依旧是那副乖乖模范生的样子,时刻想着不能在老常朋友面前给他丢了脸面,忙低下头弯腰90度鞠躬:“谢谢白先生。”
常思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几人跟前:“你来这里做什么”·白芷故作委屈地抿抿唇:“嘤嘤嘤,好久不见怎么能对人家这么冷淡”·“咳咳咳......”几声音色各异的咳嗽声响了起来,不过多半人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别胡闹了,正事要紧·”·自白芷身后有道极为冷清的声音传来,还想要接着演下去的人这才正色道,撇撇嘴:“其实是有人想见你·”·只见白芷往一侧站了站,有人从他身后迈着四方步缓缓走了出来,线条硬朗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尤其是与正笑得灿烂的白芷一对比,更加鲜明,像是尘世中古井无波的修行者,没有爱憎没有喜怒。
连声音都冷冷清清:“打扰了·”·裴昱澄甚至怀疑他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嘴角也都是一条直线没有弧度,同样是说“打扰了”却怎么也让他联系不到那句表情包一样的存在。
常思见到寂尘,推测是因为犼一事,想到犼最会利用人的弱点,下意识地看向陈默,恰巧陈默也刚好在看着他,两人视线隔着三四米左右的距离不期而遇,在空中交汇。·常思先弯起嘴角,冲陈默微微一笑,目光柔和但又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念蕴含在里面:弱点就弱点吧,他的弱点他自己护在手里··陈默被常思看得多少有些不自然,正想移开视线就听常思嘱咐裴昱澄:“昱澄,看着陈默别让他不吃早饭·”·又回过头来对陈默柔声道:“桌子上的粥要趁热喝,我出去下,你们先吃早饭。”
陈默在他的注视中慢慢低下头:“我知道了·”·在常思看来陈默其实像只刺猬,满是荆棘的防备下,恰恰是最干净而又柔软的内里··见他这副乖顺模样,常思忍不住上前将陈默搂进自己怀里,低下头贴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又附在陈默耳边恋恋不舍道:“我很快就回来。”
陈默没有反抗,只点了点头,犹豫再三的那句“自己小心”始终没有说出口··几个人离开后陈默先是坐在了桌子旁,看着常思早已经摆好的饭,回忆着他方才端碗的姿势,端起面前的氤氲着驱寒热气的汤碗,手不自觉与刚才常思手放的地方重合。
今天早上常思做得是疙瘩汤,早在葱花和西红柿片入锅翻炒的时候,就从厨房弥漫出一阵刺激人味蕾的香气,裴昱澄在半个小时之前就暗戳戳的等着吃饭了··本就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当下被食物诱惑自然更是察觉不到陈默的这点小心思,只顾着埋头大快朵颐,转眼间几碗汤已经被他解决了大半。
裴昱澄眼里泛着晶亮的光,伸出“罪恶之手”向着最后一碗汤袭去,眼见着在距离碗壁还有不到两厘米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手的汤被人端走放在了另一边··裴昱澄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看着陈默,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以眼神询问道:“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陈默不用抬头就能想到裴昱澄的表情:“常思没有吃饭·”·陈默的声音跟平时如出一辙,语气也听不出波澜,不过裴昱澄就是感受到了有种危险在靠近,总觉得如果他把这最后一碗汤喝了,极有可能晚饭就是铁锅炖裴昱澄了。
·嘴唇张开又闭上,最终选择乖乖地去把碗给刷了,其实他真的很想哭诉:“老常因为不喜欢吃番茄,所以其实也不喜欢喝疙瘩汤的啊,这顿饭明明就是做来给他们两个人吃的啊”·鉴于裴又怂只敢自己在心里翻江倒海,所以陈默是无从得知的,不明就里的陈默把汤端进厨房,放在了保温箱内。
抬起头的时候,不经意看见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忍不住呢喃:“早些回来吧·”·亮堂堂的玻璃折- she -出室内的一切:陈列摆设,甚至包括陈默低头敛眉,眼中神情可以用“痴迷”两个字来形容的景象。
陈默与窗户上的自己对视,看清自己眼中神情的时候瞬间愣在了原地,那眼神太熟悉可又太久远了··久远到一时没有想起来,是了,幼年时的他曾经无数次在赵媛眼中看到过,在赵媛等着那个男人来与她短暂相守的时光里,她也是这样的。
联想到自己最近总是反常的举动,陈默脑中思绪翻涌,最后想的是他恐怕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了··无声地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奈··无奈真的是一种让人犹如百爪挠心却偏偏无从阻拦的糟糕体验,可说糟糕,心头那一丝丝的喜悦又从何而来,那么无奈又是不是可以说其实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甘之如饴呢·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    ·    第52章 这不公平 · ·共处一室有些日子了,尤其是陈默膝盖受伤的那段时间,常思和他算得上形影不离,不过只有极少数的时候,常思会陪陈默一起看电视,在此期间偶尔说一两句对剧中演员演技的看法。
大多数情况下,往往是常思在一旁忙着自己的工作,陈默在另一边看着各大影片中的经典桥段,揣摩想要表达的人物心理··两人互不干涉、各行其是同时又能怡然自得。
所以陈默之前并没有预料到,常思突然离开会让他这么不习惯··陈默如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飘忽不定,排解注意力一样的在想,好像自己每天都过得挺无趣:有戏拍的时候就去拍戏,没戏拍的时候窝在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看电影,再就是打打游戏、健健身,要不就是看杂志,最多就是去刷会微博。
原先没有多少粉丝的时候,连微博都很少刷,因为没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的回复··常思走后一个小时,“叮咚”门铃响了起来,陈默眼中有期盼和喜悦迅速占据了整个眸子,攥了攥拳又变得不露声色,确保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之后,才走过去把门打开。
“这大下雪天的,风又大,路又滑,也就只有像我这样认真负责又敬业的助理,才会冒着生命危险从暖洋洋的被窝里爬出来找你们了·” ·来人是夏黎黎,陈默眼中有一瞬的失落,稍纵即逝。
把人带进房间,看着裹得像个北极熊一样的夏黎黎,打趣道:“冬天穿的都多,这样你就不怕自己多出来的肉被人发现了·”·夏黎黎被他戏弄了,反而不气,只抿着嘴偷笑,故意嗲嗲地摇晃着陈默的胳膊:“陈默,你家常哥哥呢看看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你心里现在是不是这么一种状态” ·没等陈默退去恶寒,夏黎黎就已经边说边捂住自己的胸口往一边倒去,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的演了起来:“啊,常哥哥不在,好想他,要倒了要倒了,常哥哥快来抱抱。”
陈默挑眉,伸手拉住夏黎黎,把她的外套挂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两下手:“这位朋友请让我为你点一首梦醒时分·”·夏黎黎不满地哼了声:“刚才我的线人裴昱澄可都在微信上跟我说了,你在常思面前怎么就一副乖巧可人、好□□的模样,在你黎哥面前就这样这不公平”·夏黎黎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数月前还在庆贺翻身农奴把歌唱,同时表达一下对常思无下限支持的人是谁。
陈默不置可否,知道夏黎黎不会只是为了来调侃他,从厨房端出来一杯热水,放到夏黎黎面前,询问她的来意:“怎么了”·夏黎黎摊了摊手,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他:“这是半决赛的比赛形式以及内容,我帮你们复印出来了。”
陈默接过,抽出文件看了一眼,半决赛采取20进8制,表演形式是再现影片中的桥段,由导师现场给予评分,评分为前八名的直接进入总角色,其余十二名则进入复活赛。
复活赛中前两名可以进入决赛,同之前的八个人进行最后角逐·半决赛里每个人将要演绎的片段和角色都已经确定了,有一星期的准备时间,还算充裕··长久以来,在电影史上能成为“警匪片”代名词的却是只有一部《无间道》,其是一部划时代的影片,该片讲述的是两个身份混乱的男人分别为警方和黑社会的卧底,经过一场激烈的角斗,他们决心要寻回自己的故事。
陈默决赛里需要还原的戏份是其中的经典场景:天台上得知彼此身份的陈永仁和刘建明相见··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陈默和裴昱澄演对手戏,陈默饰演黑帮卧底刘建明,裴昱澄则扮演警方的卧底陈永仁。
该影片原本的主角是陈永仁,不过在陈默看来,黑帮卧底刘建明,一个想做好人的坏警察,其实挑战- xing -更大,心中隐隐有跃跃欲试之感··夏黎黎一见陈默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翻了个白眼,去敲了敲另一间卧室的门,等到夏黎黎都快把门给踹下来,门内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夏黎黎推了推门走进去,发现裴昱澄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偷偷走到他身后··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双手,裴昱澄手中的手机瞬间被他扔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就华丽丽的落在了地上。
人也吓得大喊大叫,连连后退,不多时就到了墙角,无路可退,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挥,紧闭着眼,嘴里喊着“老常,老常,老常......”嗓子都有些破音··看来是真吓到了,夏黎黎讪讪收手,瞄了眼地上的手机,画面上是近期上映的恐怖片《昆池岩》,又看了看断断续续地在喊着老常的人,心想这人大白天的看恐怖片也不知道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裴昱澄睫毛颤巍巍地晃动,在脸上投下一片- yin -影,夏黎黎颇有闲心地想:裴昱澄颜值确实挺高,尤其这睫毛,比她去嫁接的还要长··裴昱澄五官中以眉眼最为出彩,睁着眼睛看你的时候,一派天真无邪、潋滟生辉,闭上眼的时候则又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番。
·夏黎黎又看了看裴昱澄那副一脸我很好欺负、各位大爷求放过的表情,使坏心思作祟,诡笑着往他靠近:“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裴昱澄定了定心神,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才敢睁开眼,看清是夏黎黎之后,浑身失去力气一样,顺着墙角滑坐在了地上,面上惊魂甫定,却是什么都没说。
夏黎黎见状也有些愧疚,清了下嗓子:“不好意思啊,兄弟,我还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是背着你常霸霸看小黄片呢,谁知道你在看这个·”·裴昱澄撑着两条长腿从地上站起来,摆了摆手,冲她咧嘴笑了笑:“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太胆小了。”
夏黎黎这人吧,如果别人对她耍横,那么不好意思,她会比人更混,当然对陈默除外;但是如果碰到的是裴昱澄这种老好人,她又不小心对人做了坏事,对方还一个劲的把错往自己身上揽,那她就真的只能不好意思下去了。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双重歉疚下夏黎黎脱口而出,还特别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要不这样吧,作为补偿,我把我百度云里的资源给你,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我都有。”
裴昱澄迷惑道:“啊”·“噗·”·被一声声撕心累肺喊“老常”的声音惊扰,闻声赶来的陈默颇为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陈默倚在门框上,斜睨了夏黎黎一眼:“老阿姨,收手吧,他还小·”·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陈默对裴昱澄的脾气秉- xing -也有了解:在常思的种种保护下,这人就是一个有着大人外表的小孩而已,单纯又通透。
连没有刻意关注的陈默都能对他了若指掌,裴昱澄不知道这种事也在意料之中··夏黎黎转眼也想明白了,不再对裴昱澄说什么资源分享的话,反而凑近了陈默,脸上带着姨母笑:“你呢,没经验吧,我可有你需要的哦。”
夏黎黎就是笃定陈默对床上的事一知半解,黎哥就是这么有自信··“你需要的”几个字刻意加重,眼神微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陈默:“……”·在陈默这里成功扳回一局的夏某人,把资料放进裴昱澄手中,长发一甩,迈着傲娇的猫步施施然往外走,走到门前又转过身,带着得意的笑:“拜拜啦,陈默,黎哥的资源永远向你敞开哦,各种姿势教你如何,一天三次不重样的欢快为爱鼓掌。”
陈默:“.…..”·得意忘形的夏黎黎出了电梯才发现忘了带背包,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手机、钱包、钥匙都在包里,不得不屈服在寒风- yín -威下的夏黎黎按了电梯,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承受陈某人的反击。
“叮”的一声,下行的电梯到了,电梯门一开,夏黎黎就窜了进去,随意看了下电梯里的人,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还不出去,只一眼,百无聊赖的表情在一瞬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多少有些僵硬。
    ·    第53章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 ·旧爱重逢,放得下的人总是坦然,比如此时比起夏黎黎的局促张皇,邵明琛则显得落落大方。
邵明琛先开口打招呼:“好久不见·”·夏黎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嗯·”·邵明琛:“现在这么高冷了我记得你之前特别喜欢说话。”
夏黎黎干脆实话实说道:“没有,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邵明琛看了夏黎黎一会,最终开口道:“我之前比赛唱的歌你有听吗”·夏黎黎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过去。
邵明琛:“我记得《see you again》是你喜欢的吧,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能陪你去看《速度与激情7》,转眼速8都已经播出快两年了,对于缺席的那些年我很抱歉。”
夏黎黎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般,身体微微颤抖··邵明琛盯着夏黎黎的眼睛:“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吧·”·被邵明琛这么看着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自己被他深爱的错觉,但也仅仅是错觉。
夏黎黎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在娱乐圈里待了三年,加上她虽然迟钝,但是对熟悉的人总有种近乎奇迹的认知,往往精准无疑·比如三年前的邵明琛,比如三年后的陈默。
早在分手前,大概是在第一次陪邵明琛出席活动的时候,那时候他刚刚有名气,夏黎黎就预料到了两人之后的结局··随着邵明琛一起走出电梯,两人一前一后,夏黎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走起路来不带一丝犹豫,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留。
夏黎黎在原地不动了,近乎贪婪的看了许久··邵明琛回过头,问道:“怎么了”·夏黎黎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句“再见”,之后才迎上他的视线:“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眼睛里的野心其实从来都没有遮掩过”·邵明琛:“没有,除了你。”
夏黎黎无动于衷:“难为你精心布局演了一场戏,现在可以说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了吧·”·邵明琛直视着她,觉得装不下去了,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而后淡淡道:“你现在是Ciao的助理,那么你也应该知道陈默身边的另一位助理是什么人吧,唐唐常氏集团总裁甘于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的助理,两个人还真是关系匪浅。”
夏黎黎不无悲哀地想,如果可以,偶尔猜错一次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还能自欺欺人,不至于把所有付出一并抹杀,同样以讽刺的口吻回应他:“我不知道你还有八卦这一爱好,难道是因为被粉丝扒久了,所以也打算扒别人了”·邵明琛耸了耸肩。
夏黎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惊怒交加,质问道:“Tua那两个人跟你走得很近,陈默之前在台上受伤是不是你们故意设计”·邵明琛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以问句回应:“你连我跟谁走得近都一清二楚吗”言下之意就是问夏黎黎对他的近况都密切关注·夏黎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怎么可能会不关注,怎么可能会不想去了解他的近况,毕竟在今天之前,邵明琛还承载着夏黎黎整个青涩时期最美好的念想,无关得失、只关情长。
不过今后再也不会了··拳头紧紧攥起又松开,复又攥起,最终似乎忍无可忍··夏黎黎走后陈默来到客厅,看到桌子上的女士背包,看了两眼之后,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穿了件外套,拿起夏黎黎的包准备往外走。
恰巧裴昱澄也换好了衣服正要出门:“大哥,黎黎姐把包落在我们家了吗,手机屏碎了,我去换一个,你把包给我吧,我下去的时候一块拿给她·”·陈默想到这个人整日里跟夏黎黎一样迷糊,不知怎么心里涌起某种想要照顾他的念头,像另个人会做的一样。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顾自来到玄关,低头穿上鞋子:“我跟你一起·”·裴昱澄听着、看着,有些不敢相信,裴昱澄单纯归单纯,但也不是真的傻,印象中他虽然发自内心地对陈默热情,但是陈默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是不咸不淡的。
当下明白陈默是在为他着想,情不自禁地抱住了陈默胳膊,摇晃着:“大哥,我好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陈默看着裴昱澄澄澈又有些热切的目光,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据说当一个人受到惊吓时喊出的名字,就是那个人最珍视的人,当然,像夏黎黎这种只会喊“卧槽”的人是个例外,所以裴昱澄是如何看待常思的,已经不用多说了。
显然的是,裴昱澄对常思而言同样是很重要的存在··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说不清楚,原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嘱托、或者隐秘原因朝夕相处,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自此有了类似血缘般的羁绊,再难割舍。
陈默随意揉了下头发,有些不甚清楚地想,这两个人羁绊就羁绊吧,自己跟着掺和什么·两个人到了一楼,自拐角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夏黎黎··陈默皱了皱眉,自己最近被迫听人墙角的次数好像挺多的,正琢磨着是要带裴昱澄回避一下的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断交谈不欢的两个人。
裴昱澄看着他,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如何处理,一脸在等他做决定的表情··裴昱澄面上尽是茫然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活像一只苦瓜,陈默看了看裴昱澄的脸,不合时宜地笑了,想不明白常思那么一个人,是怎么把裴昱澄带成跟他自己截然相反的。
陈默用唇形对裴昱澄说:“走吧,等会再来·”·裴昱澄点点头,两个人正要离开,只听夏黎黎说了句:“无所谓了,之前那些年我对你的感情就当喂了狗,不过,我想了想总觉得亏,怎么样我都得讨回来一些。”
紧接着就听邵明琛吃痛地嘶了一声··裴昱澄和陈默的脚步双双停了下来,裴昱澄一指里面,问陈默:“怎么办”·陈默知道邵明琛对夏黎黎而言意味着什么,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只能是心冷成灰,想明前因后果,陈默神色凛然,对裴昱澄说:“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靠近,就给夏黎黎示警。”
裴昱澄不解地眨了眨眼:“啊不需要进去帮忙吗也不需要拉架吗黎黎吃亏怎么办,邵明琛报警怎么办”·陈默:“夏黎黎是跆拳道黑带,邵明琛也不一定会真的跟她动手,她不会吃亏,至于第二种假设,邵明琛不会报警。”
邵明琛出道之时对外宣程没有女朋友,这些年来粉丝群体以女友粉居多·如果报警事情一旦闹大,肯定会有粉丝去人肉夏黎黎,到时候扒出两个人是曾经的情侣,被人得知是邵明琛辜负了她在先,欺骗粉丝在后,岂不是得不偿失,以邵明琛的为人是不会去做这种事的。
而且恐怕邵明琛更清楚夏黎黎的- xing -格,知道只要让她出完气,夏黎黎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去引导公众舆论的··如陈默所想,邵明琛任由夏黎黎拳打脚踢,除去最开始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整个被殴打的过程都一声不吭。
等到夏黎黎打累了,才截住她的手:“够了吧”·“我爱过你,不过到现在我也不认为三年前跟你分手这件事是错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毕竟当时的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当然现在也是一样。”
说完之后邵明琛转身往夏黎黎所在相反的方向离去,几次欲回头,最终仍然是走远了,心想,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么一个人,夏黎黎就像悬挂于九天的烈日,她的热情和真诚从不掩饰。
高中的时候,以不屈不挠的姿态挟持着一腔深情,她是侵略目的明确的强势入侵者,她的目标坚定而又专一,能被她喜欢是一种幸运,不过邵明琛不配··在他的世界里,爱情在现实面前苍白而无力,他有自己的野心,有自己的规划,同样的,他有很多东西可以去取代感情。
分手的时候不是没有感情波动,也不是毫不犹豫,只是该舍弃的时候,壮士断腕都是轻的··邵明琛用拇指拭去嘴角的血迹,他想从夏黎黎这里打听陈默和常思的关系是真,想利用夏黎黎是真,可是对夏黎黎的歉疚也是真,包括想给她唱《see you again 》同样是真,可那又什么是假呢·邵明琛自嘲地弯了弯唇,嘴角扯动带起几分疼,心想,谁知道呢,或许戏演多了,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直到邵明琛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夏黎黎才蹲在地上,肩膀轻微耸动··有些人的伤口其实并不想扒开血淋淋的结痂给别人展示,陈默看了几分钟,想着夏黎黎该哭够了,才压低声音,显得像是从远处传来:“老阿姨去哪了,怎么一路过来都没有碰见她。”
说完对裴昱澄使了个眼色··难得裴昱澄没有掉链子,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声音:“对啊,该不会跟我们错开了吧,又或者已经打车离开了·”·陈默一直注意着那边夏黎黎的动静,看着她站起身反复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示意裴昱澄走了出来。
裴昱澄一偏头,装作刚看到夏黎黎的样子:“黎黎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喏,你的包·”·夏黎黎接过,笑得若无其事:“谢谢了,我正准备回去拿,走得慢了些。”
陈默懒洋洋地看着她,全然不知情一样:“老阿姨,我跟裴昱澄正准备去吃火锅,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陈默嘴角带着明媚又无害的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夏黎黎想打人:“不过冬天脂肪的合成速度比平时快2至4倍,你得好好考虑清楚啊。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    第54章 是常思阿 · ·夏黎黎生平有一句奉为真理的话叫做:“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当然,这也是她为什么能跳能动,但是体重一直下不了100斤的原因··在陈默半是怂恿、半是蛊惑的语气下,夏黎黎:“走,今朝有肉今朝乐,脂肪来了明日忧,吃就是了,谁怕谁”·三个人驱车准备前往微博上推荐的必尝火锅店,已经将近正午,陈默在车上看着手机,手指多次翻到了通讯录那一页,最后只是按下home键返回到了主菜单。
裴昱澄犹豫了一会,问陈默借手机:“大哥,我手机现在没办法按键,可以用你手机给老常打个电话吗我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陈默把手机递给他,常思的电话总是接通的很快。
裴昱澄刚拨完就被接了起来,常思的声音从那端传来··裴昱澄:“老常是我,我手机屏幕摔坏了··“嗯嗯,没事没事,换个屏还能接着用,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要跟大哥去吃火锅啦,你要不要一起来”·陈默听不清常思说了什么,只觉得他似乎有所停顿。
之后听裴昱澄对着手机说了句“好吧”就还给了陈默··裴昱澄:“大哥,老常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可能要到晚上才会回来·”·陈默倚在座椅上,微微颔首,教人看不出情绪。
三人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是一家颇有古典气息的火锅店,名字叫做“绿蚁新醅·”·店内火锅涮捞的器皿是很应景的铜炉,富有年代感的桌椅摆设,不由让人联想到那首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几个人选了地方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不出所料的,夏黎黎全部点了肉类:腊肉、牛肉、里脊肉,虾饺、鱼丸、黄辣丁……·裴昱澄看了看,默默地点了素毛肚和豆皮。
炉上烫着店家自酿的米酒,正往外沸着汩汩波流,屋外寒风凛冽,西岭千秋雪正盛,屋内则炉火正旺,酒香带着醇温通过鼻息,纠缠在人心底··毕竟痴缠了近乎十年,人生能有几次心不设防、奋不顾身的喜欢呢,等到菜品上完,夏黎黎才发现自己对着一桌子肉第一次有了无从下口的感受,食物的诱惑首次在她这里被削弱到了极致。
裴昱澄察觉到她的异样,像是火锅店请来的托一样,开始了他的商业吹捧:“真好吃啊,真好吃,果然啊,在冬天就应该和亲人朋友一起吃火锅·”·“黎黎姐你吃这个,你再尝尝这个,都很好吃,哈哈哈哈哈……”·不知内情的夏黎黎看着一边帮人夹菜,一边不忘给他自己加戏的裴昱澄,脑中只有“白痴”两个字充斥其中。
眼睛随处看了看,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米酒上,用专门的杯具盛了一小碗,先是轻轻抿了口,不像平时喝的白酒那般辛辣,入口带着几分甘甜,细品之下还有几分酸藏在其后,掩盖住了原有的酒味。
夏黎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招呼陈默和裴昱澄:“来来来,人就应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来啊,不要压抑自己的天- xing -。”
还有句没说出来的是“好好活着不行吗,非得去惦记别人,劳心又劳神,伤心更伤肺·”·陈默听着夏黎黎的话,若有所悟,只是这世界上并不是谁都可以无所顾忌,可他顾忌的到底是什么,却是自己都说不清。
陈默此前在拍戏的剧组中也会有应酬的场合,不过无论旁人如何劝酒,他从来都有办法让自己不会喝醉·一来是因为他不清楚自己醉酒后是不是会失态,二来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怕自己醉了,没人会来带他回家。
当下却生出一种想要大醉一场的想法,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这种想法被无限放大,那个人或许是会来接他的吧·见夏黎黎喝了一杯又要喝一杯,裴昱澄求助一般冲陈默挤了下眼睛,没想到陈默视若无睹,反而给自己也倒满了一杯,陪着夏黎黎喝了起来。
裴昱澄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他们两个人推杯换盏,将最后一点的希望寄托在米酒度数低,应该不会醉人上去··三个人又要了几瓶米酒,在店里从中午坐到了晚上,期间店家多次进来,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声气,又走了出去。
喝得尽兴的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察觉,裴昱澄脸上有点烧,结账的时候多付了一倍的钱··等他结完账回到包间,发现自己的希望彻底落空了,只剩夏黎黎一个人踩在凳子上,开始了自己的个人专属演唱秀:“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我对你爱爱爱不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幽幽的白云蓝天花正开·乌云乌云快走开”·裴昱澄:“……”·夏黎黎唱到“乌云”的时候,做出要去推裴昱澄的姿势,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裴昱澄手忙脚乱地去接,反而被夏黎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在裴昱澄腰上的夏黎黎依然歌声嘹亮:“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左手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边唱边在裴昱澄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裴昱澄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又羞又急,叫苦不迭,还好适时从卫生间回来的陈默搭了把手,将两个人拉了起来。
裴昱澄扶着夏黎黎站好,看陈默神色依旧,举止也没有反常,松了一口气,心想希望还不算真的完全破灭,至少大哥还是没有被喝倒的··不过希望这种东西,或许从它发生的那一刻就注定要被打破。
陈默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常思”两个字跳跃个不停··陈默看了看并不接,只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常思啊,是常思啊,嗯对,是常思。”
语气由疑惑到自我解疑再到确信,依次转换··裴昱澄的心情像是坐着过山车,刚登到最高点又来了一个猛冲坠落··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闭了闭眼仿佛看到老常已经举着大刀在向自己挥手,认命似的接起电话,告诉了他现在的“战况”如何。
老远地看到常思的车,裴昱澄立马背起夏黎黎,一等常思进了火锅店,就跟离弦的箭一样,没有片刻停留地发- she -了出去:“大哥在里面,黎黎姐醉的厉害,我先送她回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裴昱澄背上的夏黎黎还暂时停下了唱得正欢的歌,对迎面的常思挥挥手:“嘿嘿嘿·”·常思:“.…..”·裴昱澄在电话里只说陈默喝醉了,可醉成什么样却是没有说。
所以当常思看着眼神清明的陈默时,也跟裴昱澄产生了同样的错觉··“昱澄送夏小姐回家了,我们也该走了·”·常思自然而然地拿过陈默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到陈默身边想要给他穿上,陈默不怎么配合,跟没有平衡的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地往他身上撞。
常思一只手支撑着陈默,一只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刮,笑道:“难道只是看起来没事你啊你没事喝这么多干什么,米酒虽然度数低但是后劲大。”
陈默看了看常思,点点头,继续不遗余力地往他身上撞··不像是失去平衡后的重心不稳,反而更像是刻意而为,察觉到陈默的不对劲,常思有些无奈地想,看来是真醉了。
陈默突然毫无预兆地张开手臂··常思不解:“怎么了吗”·陈默:“抱·”·醉酒的人类似于撒娇的鼻音,配上陈默此时没有一丝防备的表情,带着几分对信任之人特有的亲昵。
常思宛若被石化一般,脑中一片空白,或许喝醉的不是陈默,是他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    第55章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 ··陈默怕他没听见,又对着常思连连重复了几声“抱。”
他每说一次,常思的意识就游离几分,以至于愣在陈默面前··常思迟迟没有回应,陈默眼中失落尽显,低下头,慢慢想要抽回手··回过神来的常思匆忙揽着他的胳膊把人带进怀里,手掌放在陈默的头发上,抱得紧紧的。
贴近陈默耳畔,轻声道:“还想我做什么”·陈默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拉开一段距离,侧着头看常思,气鼓鼓地说了句:“骗人。”
两世为人,裴尚倾从来没有过这种作态,常思心里又是喜欢又是新奇,情不自禁下再度抱紧了他,指腹摩挲着陈默的眼角:“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陈默挣了几下:“你说了很快回来。”
常思没有想到是因为这,毫无诚意地道歉,轻轻笑着:“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陈默赌气一般别过脸去,种种行为,像极了不谙世事的稚童。
常思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态度显得诚恳:“我真错了·”·陈默点点头,俨然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做派,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常思想到了古时候背着手的教书先生,怎么看陈默怎么像是小孩穿了大人衣服假扮的教书先生。
常思的嘴角自刚才就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陈默:“好·”·说是这么说,陈默却没有表现出要走的趋势,视线停留在常思的肩膀之上,常思想自己脖子上应该没有什么需要留意的,问他:“怎么了吗”·陈默摇摇头,绕到常思身后:“背着。”
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商量的意味,像是认定不管自己说什么,常思都会照做一样,单方面的发号施令··在这种看起来恃宠而骄的认定背后,是不留后路的信任,不用害怕会被拒绝,因为了解那个人对自己的纵容,长久以来的不安都得到了圆满,被人收藏起来,妥帖安放、悉心保存。
常思一颗心都巴不得捧上,自然是对陈默有求必应,照单全收··微微矮下身,用手圈起陈默的腿弯,陈默则早早地就环住了常思的脖颈,顺势把脸颊贴在了常思背上。
冬日的路灯在傍晚5点左右就亮了起来,翻飞的雪花映衬着橙黄的光景,美的不像人间景色·站立不动的路灯下,有两人相依相偎,一人背着另一人步伐稳健地往家的方向走去,摇曳的影子被拖拽拉长,仿佛没有尽头。
常思问陈默:“冷吗”·背上的人摇了摇头,贴着常思的脸颊,两人鬓发一阵厮磨··陈默的手从脖颈缓缓上移,在常思的发顶停了下来,以保护的姿势伸开五指覆盖着,嘴里念念有词:“下雪了,我要帮你挡雪。”
常思忍俊不禁:“我不冷·”·陈默埋头在常思背上:“只有你·”·常思边走边问:“什么只有我”·陈默声音越来越低:“只有你背过我,他们都不想要我。”
“他不喜欢我,她也不想要我,他们都不要我·”·他的话没有什么逻辑关系,常思却是听懂了··早在一开始,常思就派人调查过陈默的身世,当下听他提起来,心上仿佛被谁用钝涩的刀慢慢割着,陈默每说一句,那把刀带起的疼痛就多一分,没有解脱又不得痛快。
陈默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想到什么说什么,看起来好像并不需要常思的回应·可恰恰是像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常常眼眶都发红了也要强忍着,回到家中才嚎啕大哭一样。
陈默在常思面前正是如此,只有对他才会想去吐露··陈默扁了扁嘴,脸偏向一侧,声音里都是委屈:“肥团被保姆摔死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常思感觉到脖颈上有温热划过,像是看到了6、7岁的陈默抱着死去的宠物,无助地瑟缩在角落,心口的钝痛感在一瞬到达了极致。
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问:“肥团是什么”·陈默:“是一只柯基·”·停顿了一会又补充道:“她给我买的。”
这个她,常思推测是指陈默的生母··陈默现在的心智恐怕只保持在6、7岁的水平,想明白这点,常思尽量转移话题,哄着小朋友一样的语气:“为什么叫肥团”·果然,陈默在常思背上抡圆了手,夸张的描绘着:“因为它真的超级能吃啊,肚子一天到晚都是圆鼓鼓的。”
常思声音中带着笑意:“还想再养一只吗”·陈默哼着鼻音回应:“想啊·”·常思:“好·”·常思继续转移着陈默的注意力,从品种到品相,询问陈默的喜好,说着说着陈默睡着了,听着背上的轻微呼吸,怕陈默着凉,常思没有带他回剧组的宿舍,而是就近回到了陈默家中。
刚一把陈默放下,原先还睡得好好的人又把眼睛睁开了··因为陈默醉酒时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所以四目相对,常思有些拿不准陈默是不是醒酒了··见陈默揉着肚子,常思:“等我一会。”
起身去厨房冲了杯柠檬水,端出来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到,手中的杯子没有拿稳,径直跌在了地上··不过是冲了个柠檬水的时间,陈默已经把自己脱了个□□,大片风景一览无余,听到动静正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常思。
常思没有心思处理地上的玻璃杯,急步上前脱下外套把陈默从上到下裹了起来,声音低沉:“谁让你脱衣服的·”·陈默想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人突然变了脸色,颇为无辜地指了指地上的一堆衣服:“臭。”
在火锅店待了一下午能没有味道吗··陈默说着把脸贴近常思的颈窝,轻轻蹭了蹭:“你,好闻·”·随着陈默的靠近,常思身体自下而上升起一股灼热感,并且愈演愈烈,陈默的举动更无异于火上浇油。
常思呼吸沉重,眸光变得幽深,指甲掐进手心才生生忍住推开陈默的想法··将人打横抱起塞进浴室,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去洗澡·”·门关上之后,看不见陈默,常思的理智总算找回半分,守在浴室外面。
过了十几分钟,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常思不放心,喊了几声:“陈默……”·依然没有回应,心悬到了嗓子眼,常思推门而入,发现陈默就立在浴室门前看着他,常思挪开视线,走过去放好热水,将洗漱用品都摆在他面前,这才又看了下陈默。
谁知道陈默依然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姿势,刚才是怎么被常思放进来的,现在就怎么站着,只是没有外力掩盖的衣摆空荡荡的,露出里面的好光景··常思不是柳下惠,全凭残余的理智不让自己去碰陈默,理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陈默浇熄,偏偏陈默还浑然不觉,见他这副样子常思忍不住也有了几分羞恼:“你想做什么”·陈默无端被吼了,不自觉缩了下肩膀,像是有些吓到。
常思当即后悔不已,责备自己跟他置什么气··没料到被吼的人反而先来安慰他了,陈默伸出两根食指,一左一右地放在常思紧抿的唇上,微微用力使他的嘴角往上翘,撅着嘴巴看着常思:“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常思整颗心顿时像是泡在了水里,软得不成样子,又没得着落,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情绪。
将陈默的手攥进自己手里,放在胸前,又把人箍在怀里,放软了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想怎么样啊”·语气里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只怕是陈默想怎么样他都会照做。
陈默指了指常思又指了指自己:“洗澡·”·常思脸上精彩非常,不确定地问:“你是让我帮你洗澡”·陈默连连点头,脸上一派纯良又懵懂。
许是爱之深则恨之切,那些温存念想又化成了恨不能掐死陈默的冲动,常思咬了咬牙:“好·”·作者有话要说:常思:我看你陈默就是为难我胖虎·    ·    第56章 像我对你一样 · ·给陈默把不能蔽体的大衣系好,带到花洒下,试过水温,常思仔细地帮陈默冲水,涂洗发液,陈默坐在一旁,由着他动作。
怕会滴到眼睛里,常思嘱咐陈默:“闭上眼睛·”·陈默本来坐得好好的,听到常思这么说反而抬起头看他··浴室内水雾弥漫,陈默眼睛都- shi -漉漉的,眼角氤氲着淡淡桃花色,有水珠顺着发丝缓缓滑落,从发梢至脸侧、而后,最后在锁骨处短暂停留,继续往下滚落,之后没入衣领不见踪迹。
常思原先压制下去的血气再次翻涌了上来,动作不复一开始的细致,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潦草地给陈默包上浴巾,就把人抱进了卧室放在沙发上,拿过睡衣给他放在一旁,转身要往外走:“先换衣服,一会再吹头发。”
陈默扯住常思的袖子,较真地问:“明明还没有洗完啊·”·常思回过头:“我怕我会欺负你·”·陈默偏着头想了想,有些好奇:“怎么欺负”·常思:“你真想知道”·陈默睫毛张张合合,嘴唇翕动:“嗯。”
有时候对待好奇心太强的小孩,得适当给点教训,这么想着,蜻蜓点水一般在陈默的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放··两片唇瓣分离之际,常思拉开稍许距离,看着陈默:“怕了吗”·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陈默茫然地看着常思,轻轻舔了下嘴唇,本是无意之举却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常思眼睛里一直有团火在跳跃,起先只是一点火苗,顿时呈燎原之势,燃尽了最后一丝理智··一只手抱住陈默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颊,再度向陈默靠近··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陈默的眼睛上,依次往下再到唇边。
常思微微张唇,轻轻压在陈默唇上,头稍微侧着,夹住陈默的下唇,再松开夹住他的上唇,辗转反复··陈默有些无法呼吸,本能地觉察到危险,试图推开常思,却被攥住了两只手腕。
常思看了陈默一眼,然后用舌尖翘开他的牙关,先是有耐心地描绘里面形状,然后不给陈默逃离机会一样,步步紧逼··陈默眼睛半眯半开,神情微醺,胸膛微微起伏。
小腹里面像是被谁挠着,一下一下的撩拨,泛起丝丝痒意,不由自主地呜咽出声,在常思怀里发着颤,颇为难耐的弓起身子,手胡乱地推着常思:“难受·”·常思眼睛早就发红,可在听到陈默求饶一样的轻哼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扯过睡衣给他盖在身上,声音喑哑:“换衣服。”
说完自己进了浴室,用冷水冲了几次才算平复下来··出来之后发现陈默已经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睡衣,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常思拿过吹风机走到陈默身边,俯下身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几下:“知道难受了,现在怕了吧”·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喜欢常思啊,我不怕常思。”
常思在之前从不知道一句“喜欢”的威力能有这么强,仿佛融噬万物的岩浆滚滚而来,以遮天蔽日的趋势,撞在了冰封千年的高山,顷刻间激起了万丈烟尘。
常思的喉咙变得滞涩,像是失声多年的哑儿突然获得了说话的能力,欣喜若狂,又不敢相信:“你说……你喜欢我”·陈默毫不吝啬地重复了几次,眸中是最澄澈又带着坚定的情绪:“是啊,喜欢常思,喜欢啊,喜欢,陈默很喜欢常思。”
常思说不出话来,只把人抱进怀里,低声道:“常思更喜欢陈默·”·常思想他不能趁人之危对陈默做什么,可如果讨个承诺也不算太过吧·人都想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常思亦不能免俗,蛊惑道:“那陈默愿不愿意一直跟常思在一起”·陈默眼睛里闪烁着喜悦,却突然不说话了,最后只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
他在顾忌什么、抗拒什么,又或者说是惧怕什么,常思其实早有猜测··陈默长久以来都没有安全感,展现在外的慢热淡漠,恰恰是他的保护伞·从他偶尔在夏黎黎面前的皮可以看出,陈默跟裴昱澄一样,骨子里有着少年人的心- xing -,只是长时间的自我保护,让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更倾向于将内里包裹起来。
常思把手放在陈默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没关系,我等多久都可以·”·陈默咬了咬唇,抬眸上下打量着常思··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常思把陈默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吻了下陈默的额头:“好了,该睡觉了。”
陈默在常思离开之际,又攥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乌黑明亮··常思试图以陈默现在的思维去设想,最后皱着眉头问:“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吧”·陈默忙不迭点头,眸中闪烁生辉。
常思有些拎不清了,陈默的喜欢到底是不是他想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坐到了陈默旁边:“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收养了一个小和尚,后来小和尚成了老和尚,老和尚又收……”·陈默不满地捏上常思的脸:“你在讲什么啊”·常思把陈默作乱的手揽进怀里,想了想说:“你知道为什么月亮看上去总是毫无变化吗”·陈默睁大眼睛看他,表情严肃地像是在怀疑常思的视力是不是有问题:“不是会变圆、变窄、变弯吗”·常思失笑:“我的意思是只能看到月亮的正面,看不到背面。”
陈默:“哦,为什么啊”·常思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陈默的鼻尖:“因为潮汐锁定,潮汐锁定是地球对月球的锁定,使得它一直以同一个面朝向人类,不管多少年都不会变,哪怕沧海桑田、星辰更替。”
又贴在陈默耳廓,声音低沉:“像我对你一样·”·耳朵上有风吹过,痒痒的、酥酥麻麻,陈默不知道为什么心“咚咚咚”的跳得厉害,脸上有些发热,拨开常思的脸:“痒。”
常思不逗陈默了,看了眼时间,正式讲他的睡前故事,像是中学课堂上的物理老师,拖着长长的音调:“6000系列和7000系列铝合金都属于可‘时效硬化’的铝合金材料。
当将它们加热到一定温度时,其内部结构会发生变化,产生细致析出物·藉此种析出物强化材料的现象叫析出硬化或时效硬化……”·没等他说完,陈默就已经偏过头,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陈默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常思轻笑,又回想起白天的场景··白日里常思跟寂尘他们两个人离开,白芷说“无女干不商”,提议想找利欲熏心的人要从女干商开始,方法当然是利用常思在人间的人脉,一个个寻过去,一天下来却并无所获。
其实想想也是枉然,常言道:“人心隔肚皮·”·纵使有滔天欲念,纵使有为非作歹之念,可在皮囊掩盖下,在光鲜体面的衣着遮挡下,又怎么会是被轻易看穿的·傍晚三人作别之际,寂尘唤住常思:“六界中各行其道,你在人间一天,你的法力本座便不能还给你,倘若不慎被犼得手,你极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就算这样也不回妖界吗?”·常思觉得他问得好笑:“我留恋这世间的烟火气息,就算人界有很多被其他五界诟病的地方,我仍然希冀可以同陈默在这世间,像万千寻常夫妻一样,相偎相伴、白头偕老。”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比如今天早上坐在客厅里,听到浴室里传来玻璃杯和盥洗台碰撞的声音·想象着他在里面的动作,想着他用的是哪根牙刷,想着他是不是因为薄荷味太明显而皱了眉,明明是很稀疏平常的清晨,却无比餍足。
恍若我此前的两千年不过一枕黄粱,有了他才开始变得生动·”·常思望着陈默,灯光下可以看见陈默脸上软软的绒毛,手指忍不住攀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这么一个人,怎么能割舍得了自然是舍不得,不能舍,不愿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我文的小读者们  ·希望有人问你们粥可温  有人跟你们立黄昏  ·睡不着的时候也会有人给你们讲故事听·    ·    第57章 楚楚可怜欠调丶教 · ·时钟一圈又一圈地在墙上转过,东方拂晓,启明星的光芒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暗沉沉的蓝色光辉,揭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陈默睫毛微微颤动,意识随之恢复,慢慢睁开眼皮,回想着醉酒之后的事,有的人醉酒醒来往往记忆会出现断层,偏偏陈默把所有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连细节都没有丝毫遗漏,包括他是怎么被常思撩拨到七荤八素的。
想到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想到常思说的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常思··同样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常思的还有裴昱澄··夏黎黎看着紧裹着被子坐在床头,活像失贞少女一样的裴昱澄,烦得一个头比两个大,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升。
裴昱澄抬起头来看她,仿佛下一秒就会咬着被子哭得梨花带雨:“我们睡了·”·夏黎黎睡觉不安分,又喜欢抱着东西,昨天晚上裴昱澄把她送回家,打算给她盖上被子,却被撒酒疯的夏黎黎一把拉住按在床上,长手长脚的搭在裴昱澄身上,强制- xing -的压着他睡了一晚。
·夏黎黎攥了攥拳,才忍住揍他的冲动:“你是沙雕吗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就只是单纯地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你听懂了吗听懂了没有”·裴昱澄一脸的失魂落魄,对夏黎黎说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自己在那重复着:“我们睡了。”
夏黎黎琢磨了一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颜悦色:“你该不会没有谈过恋爱吧”·裴昱澄脸上染了一层绯红··看样子就是了,夏黎黎啧了啧舌,搞不懂常思是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个极品奇葩,裴昱澄这“病娇体质易推倒,楚楚可怜欠调丶教”的,长到21岁了,居然没有谈过恋爱,就算没有女朋友也该有男朋友吧·夏黎黎上前踢了踢他,两只手在前面交叠,做了一个“×”的手势,一字一句道:“咱俩,你和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说完把他撂在卧室,自己去客厅倒了杯水,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见裴昱澄走了出来,宣誓一样,神情之严肃,脸上之庄严:“我会对你负责的·”·“噗”的一声,夏黎黎来不及喝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尽数落在了裴昱澄脸上。
夏黎黎边咳嗽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卫生间在那边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不过你能不能别在人喝水的时候搞笑”·裴昱澄什么都没有说,帮夏黎黎拍了拍背,一脸凝重地往外走。
夏黎黎看着裴昱澄的背影,发自内心的劝解道:“有病得吃药,没病就多看点生理知识的书,视频也可以啊”·又对自己点了点头,对,是这样。
陈默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看着天花板,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弯弯绕绕··像是自动播放的幻灯片,一帧帧一页页浮现而过:有常思背着他的影像;有常思吻他的影像;还有自己对常思说喜欢的影像;以及常思凝望着他,说自己也一样的影像。
常思是如何看他、待他的,陈默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被某种渴望所占据··不过那些画面很快便支离破碎,换成了赵媛躺在床上,周身冰冷、再没有一点温度的场景。
画面一转,又成了赵媛的追悼会,陈默混在人群中,装作是现场的工作人员··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旁的,他没想过自己要以这种方式才能来参加自己母亲的送别会。
陈默麻木地看着捧着花圈前来祭奠的人,看着他们人前面容严肃,不过一个转身就已经喜笑颜开··陈默觉得有些可笑,而更可笑的是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原来早就厌烦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了。
可是在相爱的最初,他也曾经把赵媛当成心头好,细心妥帖、关怀备至·只怪最善变就是人心,总有新人替旧人··常思敲了下门,走了进来,手里是沏好的蜂蜜柠檬水:“醒了,胃里有没有不舒服你昨天喝了很多酒,先把这个喝了解解酒,再去吃早饭,9点我们得回剧组。”
陈默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就掩下去了满腹心思:“昨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我喝断片儿了·”·拿捏得当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不出一分破绽,常思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
陈默看着常思眼中的雀跃一瞬间变成落寞,心中不无讽刺地想,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卑鄙,卑鄙到随意挥霍别人对自己的好··两个人依然是之前的相处模式,仿佛昨晚或是吐露心迹、或是情动失控的种种,都不过只是浩瀚江面上投入的一颗细小石子,翻不起涟漪,更别说兴风作浪了。
收拾东西回到《偶像与演技》剧组,远远地就看见裴昱澄在门前,不肯开门进去,嘴里似乎在排演着什么··陈默发现他身上还是昨天的一身衣服,不禁眯了眯眼睛。
常思:“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怎么不进去”·裴昱澄闻声转过身,有点不太敢跟常思对视:“我……”·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常思见他这副样子,几步迈过去:“怎么了”·裴昱澄狠了狠心,争取坦白从宽:“我跟黎黎姐睡了,老常,初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不能随便和人睡一张床,睡了就得负责,我想跟她结婚。”
陈默清楚夏黎黎的脾气,如果她不想做的事别人逼不来,不过夏黎黎也不是会乱来的人,总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先进去再说·”·等到听裴昱澄说完事情经过,陈默已经觉得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裴昱澄了。
常思咳了一声:“婚姻是大事,需要得到夏小姐的同意,而且你现在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去换身衣服吧·”·裴昱澄走后,陈默似笑非笑地看着常思。
常思:“昱澄初中的时候有女生都追到家里来给他送东西了,他也常常跟我提起班上的哪个女生,有段时间还总是晚归,刚进入青春期,我怕他做什么不该做的,但是又羞于启齿,就那么笼统地说了一句。”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是我想多了,过不了几天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名字就会换一个,而他提起的那些女生,他确实是惦记,不过惦记的是她们家里厨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小饼干。”
陈默忍不住哈哈大笑··常思继续说:“昱澄没有住过校,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每次上网都是在搜各地美食·”·青春期的男生接触- xing -知识,最常见的途径无非是宿舍里几个人凑到一起,讨论几句哪个女生的腿长、哪个女生的腰细,又或者就资源共享一下,约上个时间躲在没有家长的房间,一起看得热血沸腾;再就是依托万能的度娘。
很显然,裴昱澄的几条路都被堵上了··难怪裴昱澄一无所知了,陈默:“那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吗”·常思:“或许是开窍比较晚,留学的时候,他们同学之间经常开party,之前有女生想邀请他跳舞,结果他拒绝了人家,理由是披萨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默捧腹,看着常思皱起的眉头,忍不住想说俏皮话:“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开窍晚,他也是有真爱的,你看他对吃的不就格外热切又从一而终从幼年到青年,从国内到国外。”
常思看着陈默逗乐,想一直看着他笑,由着他闹··笑够了陈默才问:“那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这件事,要不给他请个生理老师,传道解惑一番”·常思:“嗯。”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交谈像极了为子女- cao -心的寻常父母,更不知道他们正经讨论得出的解决办法,还不如夏黎黎的一张动图来得快、准、狠,一击制敌。
夏黎黎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图文结合的力量··点开微信上夏黎黎发来的表情包,“来啊,快活啊”几个大字映入眼帘,还有赤身裸体的做着某种动作的一男一女,大冬天的裴昱澄手心里渗出了热汗。
夏黎黎又发过来一句话:“看清楚了吗这才是需要负责的睡觉”·而效果也确实不同凡响,裴昱澄果然再没有提起什么要负责的话。
·    ·    第58章 兄dei,给个机会 · ·训练室内,陈默和裴昱澄正在对着台词··刘建明(陈默饰):挺利索的· ·陈永仁(裴昱澄饰):我也读过警校。
 ·刘建明:你们这些卧底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见面· ·陈永仁: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 ·陈永仁:我要的东西呢 ·刘建明:我要的你都未必带来。
 ·陈永仁:哼,什么意思,你上来晒太阳的啊· ·刘建明:给我个机会· ·陈永仁:怎么给你机会· ·刘建明: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陈永仁: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刘建明:那就是要我死· ·陈永仁:对不起,我是警察· ·刘建明:谁知道·助理夏黎黎则在一旁吃吃喝喝好不惬意,时不时动动手指,指点江山:“哎哎哎,裴昱澄你这里的语气不对,我看过那电影,陈永仁在另一个卧底出场之前,和刘建明的对峙过程中都算是处于掌控地位,没有这么低落深沉。”
裴昱澄视线往她那边看过去,又匆匆移开··自“睡了事件”之后,没等常思请来生理老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裴昱澄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不过见到夏黎黎总是会莫名脸红。
表演指导在一旁说:“这部电影里阿仁笑的次数很多,不过他其实一直都是笑得很伤心·”·主角陈永仁想当警察但是因为身世原因被迫做了卧底,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憔悴疲惫的中年人,作为一个在黑白交汇地带行走的他没有选择,心中渴望被社会认可却无人知晓的痛苦,足足体会了近十年。
这么一个角色,对裴昱澄而言确实难度太大了,而他展现出来的痛苦总是流于表面··裴昱澄在和陈默对戏的过程中,频频出错··裴昱澄抓了一把头发,愧疚道:“对不起,大哥。”
陈默看了看他,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试一下,不过再好的计策第二次用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没到最后的要紧关头,陈默不打算尝试,只是摆了摆手:“没事。”
很快到了半决赛的那天,裴昱澄依然把握不好人物情绪,临上台前,对着镜子反复深呼吸了几次··后台只有他们两个人,陈默走过去:“明明科班出身却只会给我拖后腿,也不知道常思是怎么容忍你这么多年。”
裴昱澄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变得僵直,眼中情绪交错杂乱··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陈默回过头看他,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现在又要被私人感情左右,连上台表演都做不到了吗”·裴昱澄一言不发,跟着他走到台上。
影片前情是铲除了黑帮老大之后,陈永仁来到警局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份,却发现刘建明原来是黑帮潜伏在警方的卧底,陈永仁匆忙离去,约刘建明去天台谈判··刘建明(陈默饰)来到天台,环顾四周之迹,腰上被抵上了一把枪,偏过头看着陈永仁倒出子弹,又从自己身上翻出手铐,说了声:挺利索的。
 ·陈永仁(裴昱澄饰)无动于衷:“我也读过警校·”·被铐上手铐之后,两个人对视,刘建明:“给我一个机会·”·陈永仁眼中在一瞬间有情绪涌过:“好啊。”
停了一会,补充道:“去跟法官说·”·……·全程下来,两个人的对手戏让导师拍手叫绝··两个人并排站着,陈默用只有裴昱澄能听到的声音:“演得很好,抱歉,刚才只是激将法。”
裴昱澄闻言恍然大悟,听到陈默说那些话之后的悲愤、痛苦和犹豫全都消弭,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感激··尹明玉:“陈永仁这个人物,在黑帮打拼,自然带着一种长期在该环境下熏陶侵染的暴躁和直率,他的焦灼尽在他的言语和脾气中充分展现。
与之相比,刘建明是混警局的,而且是有颇高政治觉悟的,所以,他不像陈永仁那样有机会直白的表现焦虑,但是,表明的镇定,内鬼的身份与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幸福触手可得的对比下,本身就表现了他的处境尴尬。
你俩的这场片段,虽然演员年纪较小,但是很能抓到精髓·尤其是裴昱澄眼中的痛苦还有隐隐压抑着的情绪像是自然流露,拿捏十分到位·”·林岳中:“《无间道》开篇就对‘无间地狱’做了讨论。
‘受身无间者永生不死,寿长乃无尽地狱之大劫’·”·“陈刘两人一生都处在无间处境之中,困惑的同样是身份的问题,高潮处的一句“谁知道”,凸显了这种身份的不被认同- xing -。”
“所有人都说陈永仁是电影的主角,但是他的问题还只是想恢复自己的身份,刘建明的问题更复杂,他已经在犹豫做好人还是坏人,电影里通过女朋友的书,暗示他是‘有二十八种- xing -格,每天起床就跟自己演戏,演得他自己都分不清’。”
“戏中应该是刘建明被陈永仁抓到了证据,应该处于对峙的劣势位置,而在表演的节奏上,则是由陈默掌控,从请求陈永仁给他一个机会,再到看见陈永仁被打死时的内心震撼与挣扎,表演得丝丝入扣,裴昱澄完全跟着陈默的节奏。”
谢长安赞许地点头:“如果只看演技,谁能想要陈默只有20岁,演绎细腻、沉稳·两个人外形上少年感都很强,可以看到他们为了呈现出来的沧桑感不违和,加入了很多细节,这些细节,绝对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的。”
·李谋艺沉思了一会:“该说的都被你们说了,我老李就说点题外话了·打从上一次表演,我就注意到陈默这孩子,总觉得有些眼熟,就去查了查他的资料,才发现原来他早在三年前就在我拍的剧中演过很多跑龙套的小配角。
而能让我印象深刻是因为他不争不抢,就挺安静的·为什么有的人表演起来,我们一看就太夸张了,感觉表现欲特别强烈·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新人演员或者配角上格外能体会到,因为他们都想着在有限的时间内展现自我,出彩。”
“下面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主角,大部分人可能一辈子要甘于寂寞,甘于平庸·其实这个行业并不光鲜,演员几十万,走在第一线的不过千八百,它光鲜在最后和极少数人手里。
而现在是最好的时代,又是最坏的时代——流量时代·有时候,娱乐圈新人和巨星只差一轮微博热搜的距离·”·“不过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娱乐圈永远不缺光鲜亮丽的容颜,今天你上了热搜,明天就会有新的人上热搜。
身为演员,立足之地永远是作品、是演技·陈默,来日可期·”·“来日可期”这是李谋艺在《偶像与演技》上给出的最高评价了··陈默虽然无欲无求,可人都是会渴望被认可的,尤其是发自内心热爱的东西,演技得到专业导演的肯定,陈默胸口涌上汨汨温热:“谢谢各位导师。”
带着说不上缘由的期待,目光随意往台下看去,心有灵犀地瞬间就锁定在了常思身上,两个人不着痕迹地隔空对视,常思笑着冲陈默举起大拇指··那种期待又不知原因的得到了满足,陈默嘴角弯起,又很快移开视线。
突然,陈默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腾空了,是裴昱澄又把陈默抱了起来··对于喜欢,心- xing -单纯者总选择用最坦率的肢体接触来表达,喜欢你,就喜欢亲近你,这是一种本能。
两个人自参加这档节目以来就因为超高颜值备受关注,同时,陈默担任男二号的青春校园网剧《恋恋不忘,必有回响》正在热播··陈默饰演的学长顾思朝温柔内敛,深情专一,总在女主失落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又在男主出现的时候黯然退场,让剧迷心疼又心痛,直呼:“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高颜值加上精湛演技,使陈默成了热搜体质,不过这次讨论的话题是:裴昱澄又双叒叒叒抱陈默了!·粉丝喊话他们:“裴昱澄快放开那个蓝孩,让我来”·还有粉丝将两人参加节目最开始的时候,陈默一拉裴昱澄袖子,裴昱澄瞬间就乖乖坐好的视频截成了动图,长得好看的两个男的本来就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尤其是长得好看的两个男的关系还特别好,那就更让人无限遐想了。
“仔细看看,两个人眉眼间有点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像我去要不要这么配一脸”·“有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最后在舞台上向观众致谢,陈默嘴唇动了动”··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我猜陈默是说,演得不错,今晚给你加鸡腿 {doge}{doge}{doge}。”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你真相了,我看嘴型确实像有说演得不错·”·于是,越来越多的路人,成了两人的cp粉··“我站澄默阳光傻憨攻,冷清美人受完美~”·“醒醒,醒醒,明明是腹黑攻和呆萌受我不管,默澄大旗我能抗一百年”·“额(小声哔哔),我我我,难道没有人萌陈默和他身边的助理这不科学助理和明星什么的最有爱了好不好,我莫名觉得他俩才是一对。”
一直在窥屏粉丝评论的常某人,抬头看了看一旁的陈默,手指飞快地在这条回复点了赞,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只是没忍住嘴角上扬··原来被别人说跟自己心里的人是一对,也会觉得喜悦。
陈默见常思偷瞄自己,问他:“怎么了”·常思淡淡道:“没事啊·”·恰好陈默点开微博,看到好友消息中常思点赞的动态,又看看一手拿咖啡,一手拿杂志好像聚精会神的常思,忍住了笑,没有戳穿他。
常老人家,其实微博是会显示好友点赞的···    ·    第59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在陈默的“激将法”调动情绪下,裴昱澄“眼技”爆发,以第六名的成绩进入了总决赛,陈默自己则是第一名,同时进入角色的其他人还有tua组合的两个人,新晋小花孙倩,以及邵明琛,这意味着竞争更加激烈,不过Ciao的人气现在已经跟tua可以一较高下了。
原先经纪人王秉川对他们的期望是避其锋芒,赚点人气就可以了,不过现在看来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或许可以放手一搏,争取最后的冠军··决赛跟半决赛一样的形式,选取各大影视剧或者电影里的经典片段进行演绎,不过这次除了要跟进入决赛的其他选手比拼演技,还要挑选一位导师同台pk,之后对两轮的分数进行计分,加总得出最后成绩。
为了增加决赛的难度,在上台前,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也无法确定要重现的是哪部影片中的哪一场景··只知道所给出的可供选择影片是《大话西游》、《英雄本色》、《倩女幽魂》。
常思则不想让陈默一夜成名,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也是懂得,一个人红得太快,难免不被人眼红,况且陈默才20岁,也不是童星出道·尽管现在流行“黑红”的说法,被黑的越多,就说明这个人越红。
但是他不想陈默被人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而他没办法堵住每个人的嘴,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在人前掩饰身份,他不想自己成为陈默被攻击的点,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的力量总是可怖,从古至今不曾变过。
而被人夸奖了演技的裴昱澄,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早上6点左右就等在陈默卧室的门前,然后缠着他开始一天的对戏··不过每次看到陈默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跟常思一起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想到他们两个总是睡在一起,继而联想到某种旖旎场景的裴昱澄忍不住面红耳赤,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对。
临近圣诞节,随处可见的是圣诞老人憨态可掬的贴纸,以及充斥着“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欢庆氛围··而在圣诞节的这天,《偶像与演技》也迎来了最终的决赛。
进入决赛的选手依次去摇取号码牌,主持人对应他们手中的号码,再告诉他们所对应的影视片段··陈默抽到的是《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而片段是至尊宝为了拿到月光宝盒欺骗紫霞。
很显然,这个片段不会是让他一个男的自说自话来完成,肯定会有另外一个搭档,而决赛选手中就只有孙倩人一个是女- xing -了··这么想着,往孙倩的方向看过去,孙倩恰好冲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却在他身后到处搜寻。
陈默当然知道她在找谁,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倩姐,不如我们去那边对戏”·孙倩张望了两下没有看到常思的身影,应和了声:“哦哦,好。”
换好衣服后距离上场还有一个小时,两个人先排练了起来··紫霞(孙倩饰):“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你给杀了”·至尊宝(陈默饰)“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呛啷”一声宝剑落地,紫霞感动得泪流满面·)紫霞:“那么,你怎么向你娘子交代呢”·至尊宝:“一定要交代所以我一定要拿回那个月光宝盒带你一起回去跟他们说清楚。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我也不怕后世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对我唾骂,我一个人承担下来·”·紫霞:“你不会骗我吧”·至尊宝:“但是,我痛恨我自己,没有本事拿回那个月光宝盒,我……”·紫霞:“我帮你”·至尊宝:“不用,太危险了。”
紫霞:“你不想”·至尊宝:“想……”·至尊宝此时的心情是:女人真傻,并且为之暗自得意。
两个人对戏到这里,孙倩突然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伤感:“其实,紫霞或许并没有完全相信至尊宝的话,只不过像她所说的那样·”·有的人拿这部电影当成了荒诞喜剧,有的人却从其中看到了自己,潸然泪下。
陈默其实并不懂《大话西游》泪点在哪里,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紫霞说过什么”·孙倩:”骗就骗吧,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会扑到火上,飞蛾就是这么傻。”
说完之后,孙倩抬起头:“最后紫霞的一滴泪,还是留在了至尊宝心里,她赢了·人生复杂多变,浮沉无依,爱恨交织,无穷无尽·其实人有时候顾虑多了反而没有了飞蛾的勇气。”
“陈默,不要像至尊宝一样,失去了才想说一万年·”·孙倩话里意有所指,陈默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孙倩梨涡浅笑,眼睛里澄澈又豁达:“我都知道啦,常思跟我说了,他心里有个人是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因为他喜欢男人就有所偏见,毕竟每种形式的感情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虽然遇见至尊宝很难,但是既然至尊宝心里有他的紫霞了,我就不要了,不过紫霞这次也该抓紧至尊宝才是吧·”·陈默愣在那里,不清楚自己是被孙倩的话震撼,还是被她的通透明媚震撼,勇敢但不强求。
孙倩一举胳膊,做了个“强壮”的动作,吐了吐舌头:“走吧,我也是有演技的,等会可不要指望我对你手下留情哦”·陈默笑了笑跟过去,现在才明白孙倩的超高人气,不是没有理由的。
一个人的外表生得楚楚可怜、娇小动人,偏偏- xing -格里腼腆呆萌却又带着点敢爱敢恨,怎么会不被圈粉··    ·    第60章 关心则乱 · ·陈默在台上演出,常思的目光就追随在他左右,有时候是在幕后,有时候是跟着观众一起在台下。
岁月有一种魔力,可以让热恋变沉静,让有趣变枯燥,可或许是常思活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两人中间隔了许久的空白,不管怎么看陈默,都觉得看不够··“你好,请问是陈默先生的助理吗”·听到有人喊自己,常思看过去,是剧组的杂物人员,常思有些印象。
常思:“你好,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来人将一个包裹的东西递给了他:“刚才有你们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小哥还被保安拦着,等着下面,大冬天的谁都不容易。”
常思心中生疑,想了想,签上了裴昱澄的名字:“麻烦你了·”·包裹里面的东西很轻,常思知道陈默最近并没有买过什么东西,更别说这种轻到像是空盒子的包装物了,那么只能是有人出于不知名的目的寄来的。
可是谁寄来的,意图又是什么·常思嘴角紧紧抿起,如果里面装的是违禁品,贸然带回恐怕不妥,这么想着,常思将东西带到了公共卫生间,想自己先确认过后再拿给陈默。
刚刚拆开外面的包装,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常思脸色大变,将东西扔了出去··不过为时已晚,猫薄荷内含有的荆芥内酯像是一种信息素,迅速与鼻腔内的受体结合,刺激与大脑相连的感觉神经元。
常思眼神迷离,腿不受控制的打着颤,整个人往前仰去··有人将常思扶好,手搭在他的腰上:“常总,你怎么了”·常思身上的气息将蔺元包围,蔺元揽着常思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近乎贪婪地看着常思,扶着他往外走,这是他肖想了两年的人,他在此之前从未跟常思靠得这么近。
欲望如深渊,欲壑难填··常思声音虚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蔺元没有说话··看来这快递的发件人是蔺元了,常思继续问:“这东西是谁给你的”·蔺元摇摇头:“常总,你不要再问了,无论如何我不会伤害你。”
常思顿了一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蔺元目光闪烁,孤注一掷道:“我知道,并且我不会后悔·”·常思肯定觉得自己疯了吧,又卑贱又下作,竟然鬼迷心窍的给他下药。
但是陷入一段感情的人就如赌徒,一旦投入了赌注,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空手而归·眼见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要被别人夺走,这时候出来一个人告诉你,他有办法让你赢到最后,蔺元真的没办法拒绝。
蔺元帮常思擦去额上的冷汗:“你先歇会儿,我背你下去·”去外面查看了下情况,蔺元为了掩人耳目准备走楼梯下去··常思看起来瘦,实际却并不怎么轻。
蔺元背着他有些吃力,只是整个下楼梯的过程中都小心翼翼,生怕常思碰到撞到··期间经过转角的时候,蔺元有些稳不住,一个趔趄,眼见常思就要撞到支棱起的木椽上,蔺元的手背往上移动,护住了常思的背部。
随着一声闷哼,空气中有铁锈的腥味弥漫开来,蔺元的手上鲜血如注··常思:“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年不会救你·”一切皆在因果,一切皆是因果。
如果不是曾有相欠,又怎么会再相见而常思不想跟陈默之外的人再有纠缠··蔺元应和道:“是啊,如果早知道求而不得这么痛苦,我也不会去那家餐厅,并且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求而不得”,常思想,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可以求仁得仁··蔺元喘着粗气:“常总,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也觉得自己肮脏如蝼蚁·但是几年来,每当我想起你时候的笑,又让我觉得自己是干净美好的。
我对你的喜欢,它也是干净的·”·而在蔺元走后,卫生间里的另外一扇门被人打开了,邵明琛看了眼蔺元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往舞台走去,陈默的那场戏已经落幕,两人在后台打了个照面。
经过他的身边时,邵明琛祝贺道:“陈默,演技确实挺好·”·陈默淡淡点头:“过奖·”·走出一段距离后,邵明琛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对了,你的助理情况好像不太好,我看他走路都没法走了。”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陈默从刚才就心神不宁,脚步一瞬间停住:“你说什么”·邵明琛努努嘴:“如果你现在坐电梯下去,或许能刚好碰到他,不过也不一定。”
没等他说完,陈默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邵明琛拨通了电话:“嗯,他已经进电梯了,抓住机会把他困在里面·”·陈默现在的成绩是第一名,毫无疑问将会是他最大的阻力,邵明琛原本都打算听天由命了,可有蔺元这种上赶着当垫脚石的,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就算东窗事发,又有什么证据证明电梯故障是人为,而不是陈默他自己倒霉·嘴角噱起一抹笑:“陈默,但愿你能赶得回来参加和导师的比赛。”
常思电话一直打不通,关心则乱,陈默全没了平日里的镇定,紧紧攥着手机疾步往电梯里走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阖上,却在门被关紧的刹那,“哄”地极速坠了下去,陈默迅速把每层的键都给按了一遍,往旁边移动,背部跟头部紧贴电梯内墙,呈直线。
下行的电梯停了下来,门却打不开,紧接着周遭是一片黑暗··手机信号丢失,陈默摸到电梯内的急救电话,但是处于占线中··猜测自己是被邵明琛算计了,可常思的事不会只是他无中生有。
电梯出现故障时有时候只是卡死在某一位置或是运行过程中出现了机械故障,这时候跺脚或重拍电梯门、电梯内壁,可能电梯重力震动,就有导致钢丝绳突然松脱,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然而想到常思情况未明,陈默不要命地拍着门大喊呼救,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求救··半个小时后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陈默靠着电梯内墙滑坐在地··漫无边际的黑暗将他吞噬,想起在认识的最初,常思也曾守在停电的浴室门外,呵护小孩子一样问他怕不怕黑。
像是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越来越多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在脑中浮现,走马观花一般··常思一直以来都是以保护者的身份出现在陈默身边,展现在陈默面前的常思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强大而又温柔,导致陈默忽视了常思也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陈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呵护,又为了自己那点拿不上台面的心思想要跟他划清界限··爱情总是在它产生的那刻就已经到达看巅峰,之后的之后都只是每况越下,消弭激情。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得到,不曾领略过它的好,就不会去痴嗔、作茧自缚;可如果沾上了,就会让人再也不想放手··陈默害怕自己会跟赵媛一样,害怕自己在打破城防接受常思后,落得和赵媛一样的下场。
孙倩可以坦然地承认喜欢一个人,也可以坦然地放弃一个人,如她所言,她可以去寻找另外的至尊宝,或许一个,或许两个··但是陈默没办法,血脉相连,陈默对待感情的态度和赵媛如出一辙,他们都赌不起,爱了一次,便是一生。
如果被他们认定的人跟他们抱有同样的想法,是同样的用情不渝,那么他们是幸运的,两相欢好、皆大欢喜;如果被他们认定的人跟他们不是同样的想法,那么他们是不幸的,只能准备好既定别离的到来,自我放逐。
可以感觉到常思对陈默有所隐瞒,但是常思不说,陈默也就不会去问··这种你不说我就不问的默契,并没有将两个人拉近,反而在陈默心里一直晕染着不安··像是因噎废食的痴儿,为了避免失去,所以陈默拒绝了开始。
但是他没有想过,常思会有危险,常思可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从他身边消失··常思现在有危险,而他却连从这里脱身都做不到,陈默狠狠地捶着紧闭的电梯门,一次一次,一遍一遍,手上血肉模糊,早已经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
向来气定神闲的人,此前从未说过一个“求”字,现在却像最原始的野蛮人撞着门,声嘶力竭·  ·作者有话要说:重新改了一遍·    ·    第61章 你要的全带走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电梯门被打开了,陈默在那一刻是等待宣判行刑的囚犯,将死之际听到了赶来的“刀下留人”,然而希望燃起,又很快落空,来的人不是常思。
电梯外面是维护人员和急救人员,是有人听到了电梯里的呼救和撞击声报了警··“不好意思,这位先生,问题出在我们这里……”·电话响了又响,陈默看了看,未接电话十几条,是夏黎黎和裴昱澄,还有王秉川,依旧没有常思。
常思电话依然没人接听,陈默的心反而静了下来,静到像是空了一样··看时间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陈默缺席,自然少了一轮的成绩与冠军无缘,给夏黎黎回了电话,让她通知王秉川做好公关。
心沉了下来,陈默也开始找回理智,整栋建筑内监控覆盖,第一件要做的,是调出监控,确定常思的情况,从而确定之后该怎么做··“对,要找常思……”陈默这么想着,无视任何向他靠近的人。
“陈默,你在找常思吗,跟我来·”·听到熟悉的名字被人提起,陈默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白芷··白芷脸上没了平时的调笑,反而多了几分肃穆,陈默心底无端升起一种恐惧。
白芷将陈默带到一间房门前:“进去吧,他在等你·”·陈默推开虚掩着的门,常思垂着头坐在里面,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异样,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他近乎惨白的脸色和嘴角血迹的话。
原来颜色的视觉对比可以给人这么大的冲击,触目惊心··陈默反应迟缓地朝前走了几步,感觉自己像是找不到氧气箱的宇航员,更像是正被扯入海底无底深渊的渔夫。
常思眼中依然是带着笑的,抬手覆在陈默的头顶上:“你来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一滴、两滴,越来越多的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陈默眼前视线变得模糊。
陈默慌乱想去擦,却被常思攥住手腕:“你的手怎么了”·陈默不语,目光凶狠地看着常思··声音中挟裹着愤怒,嗓音嘶哑:“你凭什么问我怎么了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恐惧,怕被旁人看穿,有的人会抢先竖起一道愤怒的屏障,陈默便是如此·此时他面临地正是最恐惧的事情,永远失去常思··在陈默眼中,常思脸色越来越苍白,仿佛能一点点看到他流逝的生机。
陈默想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仗着手劲,武力镇压裴昱澄的人,不到一天的时间却换了另一幅样子··常思将陈默揽进怀里:“抱歉·”·听到陈默埋头在自己胸前缓缓抽泣,并且竭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听见,这让常思心疼不已却不知所措。
陈默从常思怀中挣脱,试图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却越流越多,陈默由轻声呜咽终于放声大哭,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了,再也不会有了··看着陈默的动作,常思皱了皱眉,有些地方似乎出了差错,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陈默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动弹不得。
陈默手摸索到常思的唇角,随即唇跟着吻了上来··陈默用力咬着常思,自己反而像是被欺负的那个,带着哭腔,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语气近乎祈求:“我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早在电梯里就想明白了,陈默不想再自欺欺人,他爱慕常思,渴望跟常思在一起,哪怕朝生暮死、哪怕不得善终,他也想跟常思在一起··常思迷惑的是陈默态度的转变,见他哭得伤心,只安抚地回吻着他,辗转缠绵。
白芷听墙角正听得出神,寂尘蒙上了他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白芷:“……”冥主大人好像忘了还有一点叫做非礼勿动,还有好像你刚才看得也挺聚精会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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