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主不太冷+番外 by 初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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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金主不太冷+番外 by 初楼(6)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常先生·”·常思:“分内之事·”·陈默怎么也没想到,他认认真真地说得正正经经的指教都被常思故意曲解成了床上运动,而常思也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身体力行。
婚期定在8.28,选在以风花雪月著称的“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大理··“风是穿山过水拂面而来花是零落成泥常开不败雪是日出消融檐上落白月是咫尺天涯千秋万载。”
九、十月份的泸沽湖依然是俊俏的,尽管有时天晴有时雨的模式随意切换,遥远的天空下湛蓝色的湖面,晨霭中荡着的小舟依然美不胜收··而在河畔,一对新人正带着亲朋好友的祝福,宣誓彼此所属。
牧师:“在这个神圣的时刻这两位可以结合·如果任何人知道有什么理由使得这次婚姻不能成立,就请说出来,或永远保持缄默·”·常思站在台前,陈默慢慢走向他,两人皆着一身白色礼服,注视着彼此,脉脉含情。
白,纯粹无暇,象征世间最不染尘埃的爱情··牧师:“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要记住任何人的结合如果不符合上帝的话语,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神父:“常思先生,你愿意陈默先生成为你终身的伴侣吗”·常思:“我愿意·”·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常思:“是的,我愿意。”
神父转向陈默··神父:“陈默先生,你愿意接受常思先生成为你一生的挚爱吗”·陈默:“是的,我愿意·”·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陈默:“是的,我愿意。”
·神父:“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两人成为忠于彼此属于彼此的伴侣,现在你们可以亲吻自己的爱人·”·夏黎黎吹了个流氓哨:“噢哟,陈默,亲啊,快亲啊,别输给常思”·陈默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微笑,常思靠近陈默,一脸严肃,手却抚上了陈默额前的碎发,严肃的表情和浪漫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反差。
感受停在他发端的指尖,陈默忍不住一笑,笑到常思都吻不住,带点骄傲,带点惊讶,又甜甜的能融化,大概是只有被真心相爱的人吻了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常思吻上后,两人微微闭眼带笑,陈默微微耸了下肩,就是很自然的举动,却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正在用力吻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吻着他所有的眷念和痴缠。
结婚的视频和早前拍的结婚照放到网上立即引起了轰动··田MAN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吻怎么可以这么甜,我是作了什么孽,大半夜不睡觉给我看这个。
一个求而不得的老受,两个人这一波狗粮噎得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了·”·此情深处有园来:“祝福·另外陈默太小气了吧,都不舍得多放几张他家男人的正面照,小气吧啦的[捂嘴笑]”·养小小星不铲屎:“卧槽两个人都太帅了吧要不要这么般配这么虐狗难道这世界上好看的小哥哥真得都有他们的男朋友”·夕夕夕阳无限好:“看别人都在闹就只有陈默他男人在认认真真的摆弄,好实在阿这种稳重的气质太棒了。”
隔壁的泰山:“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嚎,但我的媳妇儿呢,但我的媳妇儿呢·「哭泣」”·我看着你的时候:“楼上,一楼你媳妇儿不用谢「狗头」「狗头」”·就算是两个男人的婚礼,很多步骤能省已省,加上双方的亲人也没有几个,本以为会轻松得多,没想到一天下来也是忙得团团转,顾不上吃饭,等到送走宾客,已经入了夜。
陈默和常思依偎着坐在栈桥的小屋前··陈默枕在常思肩膀上,抻了抻懒腰:“结婚原来这么累啊·”·常思:“所以说,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只结一次婚还是有道理的。”
陈默:“.……”合着就是怕麻烦啊··常思抬头,眼中是漫天星辰:“当然,如果是你,想嫁多少次我都愿意娶·”·陈默埋进常思怀里,在他下巴上画着圈:“也不知道是去哪学的,越来越油腔滑调,请问常老先生知道油腻两个字怎么写吗”·常思不语,只摇晃着身子笑。
夜晚的泸沽湖带上了迷人的面纱,萤火虫点亮了整个湖面,静谧而安然,两个人相依相偎,看着天边的星子,遥想它们越过了多少光年··空气中传来冷冽的气息,带着冰封千里的严寒,常思环上陈默的肩膀,用自己的体温替他驱寒。
陈默看着逐渐走近的来人,一袭黑衣,一头如瀑的长发,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衣着打扮·之前跨年夜和白芷一起来家中吃饭的男子:冥界的王,掌管着忘川数以万计亡魂的主人,寂尘。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早在常思把七仔带到他们家来的时候,陈默就问过白芷去了哪里,常思只是摇头,避而不谈··等到寂尘靠近,陈默暗自心惊,距离上次见面不足一年,这个人的头发竟然全白了。
寂尘的声音依然冷清,陈默却听出了一丝希冀、一丝小心翼翼:“他临走之前说过什么吗”·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白芷··常思这会像是不近人情的刽子手:“没有。”
寂尘:“好·”·常思:“他养的宠物托付给了我,你如果想带走可以前去,只是冥界的煞气太重,怕是活不了多久·”·寂尘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讪讪收回了手:“劳烦你多加看护。”
“我找不到他了·”寂尘喃喃··初见时的凌厉气势被无助替代,冥界的王此时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原因陈默想他是知道的,看着寂尘,忍不住拉住了常思的手,这个人当年的情形恐怕并不会比寂尘好多少。
常思回握住他的手,安抚一般攥了攥··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件,把散发着淡淡浅蓝色的光芒的物什交到了寂尘手里··寂尘怔然:“结识灯”是百年前寂尘给与常思寻找陈默的信物。
常思颔首:“这里面有他的一魂一魄,古法有云,万物生生不息,只要精魄根本仍在,修为高深者辅以灵力,就有还复来的可能·”·当日白芷召来业火意在弑神,本是逆天而为,自然要祭出魂魄作为代价,常思护住了他的一魂一魄,并且保存在这随身携带的结识灯中,而他自己也因为遭到了反噬化回原身陷入了昏睡,修养过后才再次苏醒过来。
寂尘又怎么会不知道常思做了什么,接过那盏承载着他所有念想的灯,捧在手心一阵失神,对常思道:“谢谢·”·常思:“一报还一报罢了·”常思还得是白芷在爆炸前把他救了出去的恩情。
“况且千万年来归于虚无者甚多,却未有见谁重现于世,可见此法的真实- xing -值得推究,成与不成皆在造化,是他的造化也是你的造化·”·寂尘顿了顿又冲常思恭恭敬敬作了一揖,转身往远处走去,水天一色下映衬辽阔的一片,形影相吊,分外凄凉。
陈默牵住常思的手,常思在同一时刻回眸凝视着他,两两相望,千言万语尽在无言中··他们也曾辗转反侧,也曾遍寻而未果,也曾身心割裂·好在,他们再也不会弄丢彼此。
·    ·    第98章 故人不散 · ·一对璧人刚从云南度假回来,李谋艺就找上了陈默,表达自己的意向,希望陈默可以出演他电影《故人辞》的男主一角。
《故人辞》讲述的是清朝末年政局动荡,民生凋敝·光绪帝在位期间虽未有实权却想着要变法图强,多次派遣有志之士前往西欧等地,以求师夷长技以制夷··男主裴尚倾怀着一腔热血搭载上了回国的轮渡,渴望救国于危难、民于困厄,然而当他踏上了故土,看到的是奢华腐败的清政府以及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洋务运动的失败让他勘破了症结所在:政体不变则国难安。
男主角出身优渥、家境富裕,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作为独醒人的他,回国之后不慕仕途爱经商,凭着祖荫在朝中谋了个七品芝麻官,暗地里努力发展实业,做着和洋人的交易,赚着他们的血汗钱。
·父母同他恩断义绝,兄长因他而死,搬出大宅门住在偏僻的街舍,邻人甚至有在路上偶遇之际因为误会裴尚倾是洋人走狗,轻则恶语相加、重则冲他吐口水。
每每这时裴尚倾便一笑而过,因为在他脚下是烽火山河,在他肩上是浩浩苍生··1898年,那个云谲波诡、充满变数的年份,经营数年的裴尚倾用金钱和人脉打点关系,倾尽所有支持着戊戌变法。
世人皆知戊戌六公子,却不知还有无数仁人义士奔波在黑夜中,以求最后的黎明,裴尚倾便是其中之一··然而受着众人唾弃的裴尚倾却因为和光绪来往密切,被慈禧太后看作了眼中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戊戌政变后,裴尚倾建立的纱厂、盐场一一被清政府查封,数百名员工被收监,最后,为了保住众人,裴尚倾在指控他卖国求荣的状书上签字画押,并被当场处决··裴尚倾的一生为国为民未曾快活过,却总是在笑。
面对长兄的死,他没有哭,而在长眠之前,他也依然在笑,只是在那笑里,他看到了城墙破开,一片烟火海,终于也看到了此生唯一的那点私心,缓缓向他走来··该剧没有女主,如果说裴尚倾生命中有能算得上暧昧的人,就只有他身边来路不明的男子,唤作折耳。
于私,折耳是裴尚倾的知音,共同抚琴;于公,折耳是他的谋士,出谋划策·两人终日相对,同床共枕同塌而眠·但是却没有逾礼之举,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位多半是“断袖”。
陈默看完剧本之后心里五味杂陈,沉默良久之后问李导演有没有“折耳”这一角色的候选者··李谋艺:“还没有定下·”·陈默:“我倒是有一人选。”
李谋艺:“谁啊”·陈默:“常思·”·李谋艺显得有些为难:“恐怕不妥,我知道这题材比较敏感,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选一个毫无经验的圈外人来担任如此重要的配角。”
陈默恳切道:“李老稍安勿躁,并不是因为常思是我先生才推荐他,而是我敢保证,再没有任何人会比他更适合出演这个角色,您可以让他来试戏看一下效果,如果不成,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本尊就在这,还有谁能比常思更合适呢··陈默回到家中,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煮饭的常思,问道:“你什么时候还get到写剧本的技能了”·常思心里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坦承道:“不是我。”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陈默挑眉:“怎么可能”·常思揽上他的腰:“你做过那么多,不是只有我记得你·”为民者,终有民铭记。
陈默心中动容,唇无意识地半张,眼神显出不常见的迷茫··常思见状把之前出锅的素烧魔芋夹了一筷子递到陈默嘴边:“好吃吗”·陈默试探- xing -地嚼了两下,常思欺身过去,用唇攫住魔芋的另外一端,一点点吞入腹中。
又亲又啃地占尽便宜之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陈默:“.……”或许常思祖上真的和狐狸精有什么亲缘关系··被常思这么一折腾,陈默心里那点属于裴尚倾的怅惘也都一扫而光,罢了,昨日事昨日歌昨日烟云尽空散。
常思去试镜的结果让李谋艺导演满意,常思仔细看过剧本倒是变得局促,生怕陈默要跟他秋后算账··忐忑道:“我之前对你这么不好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本就内疚不已,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更是忍不住自责。
陈默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停下来手边的动作:“你是现在才知道”·好不好的,自己心里没有点acd数吗·赶在常思说抱歉之前,陈默捏上了他的脸,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呀,所以呢,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要抱歉,而是要抱我。”
不需要他说,常思自然是抱得紧紧的,陈默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我们之间,谁也不用对谁再感到抱歉,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现在来寻找我的你,我很满足,你也不许再说扫兴的话。”
常思:“好·”·《故人辞》拍摄完成后,于暑期档播出,本来是冲着陈默和常思这对现实恋人首度合作而去的粉丝,却哭着从影院里出来,为了裴尚倾个人又或者是为了不能相守的两个人。
以悲剧收尾的故事获得了认可,在一系列的安利下,甚至原本不看好这部剧的人也忍不住好奇买了一张票··《故人辞》播出后,网上好评如潮,刷新了票房纪录,陈默凭借该戏入围第52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并且一举夺筹,成为金像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而颁奖典礼上,一改往年传统,由年轻企业家代表常思作为颁奖嘉宾出席··主持人揭晓男主角得主后,卖了个关子:“今年呢,我们邀请到了一位特别的朋友作为颁奖嘉宾,这个人啊,也参演了这部电影,而且,咳咳……”·说完之后笑看着陈默:“要不要猜一下。”
“常思,常思,常思……”·台下观众一个劲的起哄、鼓掌喊着常思的名字··陈默事先不知道,听主持人这么说,想保持严肃的表情发表获奖感言,抿唇掩笑,爱意却从笑得弯弯的眉眼间跑了出来。
陈默迎过去:“你怎么会来啊·”·常思学着他的语气:“我怎么不能来啊·”·颁奖台上眉目传情的两人活脱脱把典礼变成了大型虐狗现场。
同年,上届的影帝谢长安因为个人原因宣布息影,退出影视圈,消失在公众视线里··总是如此,有人走就有人来·有的人想着全身而退,也依然不妨碍源源不断的新人挤破头想要进入这个圈子,他们或是为了自己的表演梦,或是为了名与利,又或者只是为了在荧幕前歌尽青春,呈现一桩桩悲欢离合。
年轻人,路还长呢,而陈默和常思的故事,也依然在上演着,如这世间所有恩爱而平凡的情侣,如你,如我……·正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路陪伴下来的兄dei们,比心。
上一世发生在我一直跃跃欲试的近代,但是凭借我现在的笔力可能撑不起那么恢弘的背景,就简单的概括了下·所以,等我变强大了,一定要写一部发生在那个年代的喜怒哀乐、- yin -晴圆缺,又或者是生死相随。
·    ·    第99章 番外之盛夏有橙 · ·嘟嘟一周岁的时候,夏黎黎留学结束正式回国,没成想冤家路窄,在去自己小侄子周岁宴的路上见到了不请自来的邵明琛。
或许是为了表达对曾经逝去感情的遗憾,邵明琛看着夏黎黎,目光深沉:“每次见到你,我都觉得似曾相识,跟你在一起时也是如此·”·不过在夏黎黎看来旧情人的示好,就只有恶熏:“哦,是亲切吗,大概因为我是你爸爸。”
邵明琛额头青筋崩出,夏黎黎耸耸肩无所谓道:“怎么,玩笑都开不起了,我记得你之前没有这么气量狭小的啊·”·邵明琛:“我也记得你没有这么不可理喻。”
夏黎黎直直看向他:“其实我一直如此,野蛮又不讲理,不过因为可能当时太喜欢你了,所以就算对别人再不耐烦,对你,我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和温柔,但是呢,很多东西,一旦给出一次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了。”
邵明琛眼里闪过看不清的情绪,最后一点点低下头去:“抱歉·”·夏黎黎摆了摆手:“都过去了,如你所言,感情对于有的人并不是代表着全部,我们的选择不同,三观不一样我不怪你,所以呢,以后我也不会再记得你。”
邵明琛拳头紧攥,慢慢抬起头来,手环上夏黎黎的肩膀:“如果我说我有苦衷呢”·夏黎黎表情漠然:“你当时没说,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她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她不想知道邵明琛有什么苦衷,她只知道,邵明琛放弃她是事实,而她直到两年前,都在期待着邵明琛会给她一个解释,但是他没有。
两年后的今天,就算他想说,是不是也得问问夏黎黎还想不想听了·“不要碰她·”·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夏黎黎看着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裴昱澄,不明状况地眨了眨眼。
邵明琛讪讪收手··裴昱澄:“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说完拉着夏黎黎的手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话不投机半句多,夏黎黎本来就不想再跟邵明琛聊下去,就由着裴昱澄牵着自己,看着他的侧脸一阵恍惚,真的两年了啊,原本青涩憨傻的少年,脸部轮廓变得棱角分明,整个人也添了男子气概,或许是因为健身的缘故,就算穿着长裤长衫依然挡不住散发出来的男- xing -荷尔蒙。
尽管如此,夏黎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扫兴的话,抬起两个人相牵的手:“你最近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演太多了吗”·裴昱澄听完夏黎黎说的,脸上一瞬间变得发热,耳垂都染上了绯红,忙松开她的手。
夏黎黎:“.…..”好歹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的人了,要不要还是这么纯情害羞好脸红··裴昱澄最后把夏黎黎带到了一家茶餐厅,两个人相对而坐,裴昱澄给夏黎黎点了一份蛋糕,就坐在一旁玩起了手机,让夏黎黎摸不着头脑。
裴昱澄:“好吃吗”·夏黎黎点点头:“嗯·”·裴昱澄笑:“好吃你就多吃点·”·夏黎黎:“.…..”这满满的“好吃点”广告感觉是怎么回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着··人无趣归无趣,好在蛋糕还是好吃的,不过等夏黎黎吃完了,裴昱澄还是时不时在摆弄手机··夏黎黎喊了他两声:“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裴昱澄显得有些慌张:“没,没有。”
夏黎黎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拿起包准备走:“谢谢你的蛋糕,就当给我接风了,下次黎哥请你吃大餐·”·裴昱澄额头上急出了汗,一把拉住夏黎黎:“请再等一下,我正在搜怎么找话题和心仪的女孩子聊天。”
夏黎黎因为惊愕睁大了双眼··裴昱澄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不过,有的话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倒不如和盘托出·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黎黎,我喜欢你。
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姐姐和弟弟那种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那种,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是想跟你共度余生的那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讨你喜欢,但是这两年里,我去过很多地方演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寻找当地特色食物,我想有机会跟你一起去吃。”
话说得磕磕巴巴,脸也涨得通红:“请问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夏黎黎愣在原地,她没有想过会被小自己四岁的男生喜欢,更别说是表白了。
对,是男生,裴昱澄在他眼里不过是弟弟一样的存在,以她现在的年纪来一段姐弟恋吗怎么可能··夏黎黎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去:“还是继续叫我黎黎姐吧,爱情是一种年轻人才能玩得起的游戏,我老了。”
物极必反,一个邵明琛耗尽了她所有在爱里的勇气,看不清未来的路,她再也不想走了··裴昱澄神色认真,盯着眼前的人··夏黎黎以为他会说什么“你不老”之类的话,没想到她太低估裴昱澄的耿直了。
就听裴昱澄一板一眼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夏黎黎嘴角抽了抽,为了避免伤害到纯情小处男,还是耐着- xing -子,说着自己想好的说辞:“我大你四岁,我们不合适。”
裴昱澄:“有句俗话,女大四抱金砖,意思是说如果结婚的两个人,女方比男方大四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夏黎黎赶在裴昱澄说出更让她火大的话之前,伸手堵住了他的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裴昱澄拿下夏黎黎挡在自己唇上的手,试探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想见我呀”·夏黎黎:“……”谁能通知常思让他把这混小子赶紧带走,哪来的回哪去不好吗·说到最后,裴昱澄和夏黎黎谁都没有说服谁,夏黎黎被裴昱澄的谬论气得牙痒痒,掉头就走,偏偏裴昱澄还一无察觉,亦步亦趋地跟在夏黎黎身后,一直到了她家楼下被保镖拦了下来。
夏得朔凶巴巴地看着楼下的裴昱澄:“黎黎,这小子长得俊俏,但是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哪经得起你折腾,更别说保护你了,我看不行·”·夏黎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夏,我.乌拉那拉氏.黎黎,是绝对不会为美色所迷惑的,你就放心吧。”
从裴昱澄跟着夏黎黎回来之后,每天早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夏家大门外,捧着自己做的早餐·中午则戴着大框墨迹拎着便当出现在夏黎黎公司门前,眼巴巴的,似乎下一瞬就要化作望夫石。
夏黎黎从落地窗前看着他,心里想的是:“整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不把他当可疑人物吗”·六个月来,风雨无阻,总是如此··夏黎黎骂也骂过,无视也无视过,甚至当着裴昱澄的面把他送的东西扔过,然而裴昱澄只是又捡起来小心翼翼拂去上面的尘土,满眼通红地抱在怀里不言不语。
但是第二天又会按班按点的出现,比那些上班的员工还要准时,夏黎黎公司的保安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为了追他们的经理,恐怕得把裴昱澄当成图谋不轨的罪犯,早就给他个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夏黎黎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比裴昱澄还要固执,在对裴昱澄视而不见和冷言相向的第200天,走到楼下,站在裴昱澄面前:“你一天到晚就这么闲吗”·裴昱澄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挠着头发:“也不是啊,但是太想见你了,就忍不住。”
夏黎黎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他手里蛮横地夺过便当,打开看了看:“这次我收下了,看起来就不好吃,你以后不要再送了,回去吧·”·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裴昱澄眼里有失落闪过,机械- xing -地点了点头,挪着沉重的步子慢慢离开。
夏黎黎有些不落忍,张了张唇,最后垂了手,什么都没有说··两个人都没有留意到,在他们不远处,隔着喷泉水池的阻挡,一台摄像机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夏黎黎的脸。
第二天,裴昱澄真得没有来了··夏黎黎伏在办公桌前,签着文件的手却不自觉停下来,人也跟着抬头看向窗外··对心里那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黎黎这么宽慰:自己原先跟棵小白杨一样杵在那的人,一下子不见了,怎么可能不去注意。
知道内情的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见夏黎黎魂不守舍的样子,贴心地提醒道:“裴昱澄昨天晚上的飞机去了潮汕,他的团队很久之前就发出通告了·”·夏黎黎不自然地勾了勾鼻子:“我又没问他去哪。”
咳嗽了两声,眼观鼻,鼻观心:“他去那干什么”·秘书笑了笑:“开演唱会吧,好像这个时间正在现场直播中·”·夏黎黎拿起早前搁下的笔:“哦。”
秘书笑着摇了摇头:“那我就先出去了·”·等到秘书关上门离开后,夏黎黎拿出手机,犹豫再三后还是找到了正在直播中的频道··舞台上的裴昱澄有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张力和感染力,台风稳得一批,炫酷的街舞动作更是帅到让粉丝一阵接一阵的尖叫。
夏黎黎把手机放在远处,又微微转头偷偷地看,一边看还一边吐槽:“这人是有多闷骚,平时看起来正正经经的,纯情得要命,到了台上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骚就一个字,都不用解释。”
“我很喜欢闷骚的人,因为他会对全世界都高冷,但就对你一个人逗逼,你就像是那个有着唯一一张入场券的人·  ”·夏黎黎脑子里突然升起了这么一句话。
  ·演唱会一直到最后,全场的气氛都热到不行··到最后下台的时候却出了一个插曲,有个八卦记者拿着裴昱澄给夏黎黎送盒饭的照片问裴昱澄:“这是您的女朋友吗请问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恋情。”
夏黎黎含住下唇,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安保人员迅速冲过来把那个狗仔带走,他被拖出去之前仍然不死心地问:“不说是因为心虚吗”·现场的粉丝喊着心碎,像是把自家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捉女干在床。
裴昱澄调试了一下麦,脸上红了起来:“他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夏黎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刚才的一瞬期待了什么,不然怎么现在就又失望了起来。
自嘲地笑了笑:“夏黎黎阿夏黎黎,你是想让他在公众面前承认你吗就因为他热脸贴了半年的冷屁股,你就以为邵明琛不敢做的,他就会做了吗,你阿,快三十的人了,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别再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现在是我在追她,我很喜欢她啊,不过她不喜欢我·”·夏黎黎手中的笔跌落在桌子上,又沿着桌面滚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是滚过心上最柔软的部分。
镜头前的裴昱澄表情苦恼:“你们有什么办法让她也喜欢我吗”·“傻x”·夏黎黎爆了句粗口,心里却像是打翻了醋瓶,五味杂陈。
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一个被保护起来的小孩子·这个小孩代表的是与外漏人格完全相反的一面··夏黎黎无论平时表现得多像个“大哥”,但是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有一份软弱和不安被紧紧藏了起来,她想要的是被自己爱的人无条件肯定和坚定选择。
她曾经在邵明琛身上渴望的,并且不敢再去肖想的,七年后居然在裴昱澄身上得到了圆满,夏黎黎分不清心上那份悸动是因为感激、感谢又或者是感情··下班的时候,夏黎黎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裴昱澄出现在她面前,显然是从潮汕刚回来。
裴昱澄把怀里抱着的饭盒递给夏黎黎,献宝一样,像个手舞足蹈的孩子:“这里面的是糕粿和鸭母捻,白皮饼,都是潮汕的特色美食·哇,糕粿真得特别好吃,制作过程中先把糕粿切成均匀小块,等到煎成金黄色了,再淋上红甜豉油调匀,香味就跑了出来……”·夏黎黎打断他:“还有别的想说的吗”·裴昱澄愣了一下,看着她,皱了一下眉头,试图很用力地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对,最后的工序是淋上蛋液煎炒。”
夏黎黎:“.…..”这忒么到底是哪里来的睿智,常思真的只管养不管教吗!·趁着自己没有改变决心之前,夏黎黎踮起脚,拽过裴昱澄衣领,吻上了他似是要说个没完的唇。
裴昱澄不明状况的眨着眼睛,睫毛扑簌,划过夏黎黎的脸颊,带起阵阵痒意··夏黎黎把目眩神迷的裴昱澄松开,喘了口气:“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跟他一起欺负你。”
夏黎黎终于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尽管裴昱澄的“直男”属- xing -一度被夏黎黎不齿,但是一直以为不可能存在的人,就那么出现了,她没有资格不勇敢。
又或者因为对方是裴昱澄,所以她还有蒙住双眼的勇气去信赖一个人··“试试吧”,内心深处有这么一种声音萦绕不去,夏黎黎想:“试试就试试,怎么看,她都不亏。”
裴昱澄捂着自己的唇,不敢置信却又惊喜地抬起头看了看夏黎黎,又低下头去摸自己的嘴巴,一脸娇羞,活脱脱一个刚被登徒子调戏完的小媳妇样··夏黎黎:“……”不亏是不亏,不过她怎么现在就开始后悔了。
“谁人曾照顾过我的感受/待我温柔吻过我伤口/能得到的安慰是失恋者得救后很感激忠诚的狗/谁人曾介意我也不好受为我出头……”·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时已深秋,稀稀疏疏的枫叶在秋风中瑟瑟凋零,在空中转一个圈,依然又落到了地上,沿街的商店正放着《七友》。
两人并排而行,迎着歌声,夏黎黎听见身边的人支支吾吾道:“我,我可以牵你的手吗”语气里是因为太在意导致的小心翼翼··夏黎黎:“不可以。”
裴昱澄伸出来的手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啊,好·”·夏黎黎叹了一口气,拉住他局促不安的手:“以后呢,这种事不要再问我·”·好半天,裴昱澄才回过神来,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迅速用大手包住夏黎黎的手,放进自己风衣的口袋里:“知道啦。”
夏黎黎偏过头望进裴昱澄双眸,星河眉眼间是温柔笑意,风在一瞬止住喧嚣,整个世界都变得安定了··她想,还是要相信有那么一个人吧,那些别人在上面划了又划的痕迹,他轻轻一抹,就平了,会让你在心底重新生长出爱情。
·    ·    第100章 番外篇之普渡 · ·番外之普渡(王秉川x谢长安)·“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萨嘎月十五,漫天的雪花落在喇荣山谷,海拔4000米的雪域,远离尘世的一角,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巴在起伏连绵的雪山中若隐若现。
车沿着喇荣山谷间的盘曲公路缓缓行驶着,王秉川看向窗外,在蔚蓝苍穹之下,银岭黄草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赫红色的小木屋,又因为这雪,覆上了不染尘埃的无暇。
蓝天、白云、转动的经幡,王秉川闭上眼,应着喇嘛山谷里低回浅唱的梵音,感受悠悠岁月在转经中悄然无息地逝去,日月的轮回在转经中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藏历的每年四月份,被称为萨迦月,又名萨噶月,佛吉祥日。
是一极不平凡而又神圣的日子,王秉川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此,似乎笃定所有困厄于心的业障都可以被涤荡,只是明镜非台,早已惹尘埃,谁又能说得清是非清明··佛说:\"堪破,放下,自在。
\"但是他既看不破也放不下,更是求不得自在··暗暗嘲笑自己实在没出息得很,世人求佛,或是求灾病离身,或是愿工作顺利,或是祈职位高升,而他却是盼着无论死生都不要再和谢长安有交集。
《One Day》里安妮海瑟薇阐述过这么一种情愫:“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你的难以忘怀,可是我关于你的一切已经再也没有了期待·”·谢长安在离开C市之前来找过他,王秉川记得自己当时也是那么回复的。
心与心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尽管谢长安仍然是扎在心底的一根刺,但是哪里又能轻轻巧巧地重新来过··不敢要却也没办法舍,就只能寄托再无重逢之日··车在鳞次栉比的木屋群前停了下来,一间小红木屋的窗外,生长着一簇蓬蓬郁郁的黄色小花,灿烂如繁星点点。
王秉川走过去,那是他在这芸芸众生界内的家··隔壁新建的木屋去年来的时候还没有,眼下就剩个窗子尚未完工,半掩的门内不时传来“乒乒乓乓”榔头撞击的声音,想必是房子的主人正在修缮。
住在这里的人,多数是想修个清净,因此即使比邻也未必要有交集,王秉川这么想着,走到了自家门前,旁边的屋子里传来木门转动的声响,王秉川透过余光,留意到他新来的邻居似乎是立在原地盯着他看。
对方的视线太过炽热,逼得王秉川不得不转身,四目相对的时候,手里的钥匙落在了地上,心脏陡然被人捏紧,“砰砰”跳得厉害··或许是他不够虔诚,神灵没有听到他的祈愿,不仅祈祷的没有如愿,谢长安更是就那么毫无意料地出现在了他眼前,避无可避。
“秉川·”本就低沉的嗓音因为与世隔绝,长时间没有同人说过话而又染上了几分沙哑,带着清晰可辨的颤抖··王秉川看着谢长安,恍若隔世,小麦色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手上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则露出晦暗的红,眼神空蒙却又贪婪的凝视着他。
王秉川胸口闷滞:“你·”他想问谢长安怎么会在这里··没等他说完,谢长安就已经欺身压上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王秉川想要推开,谢长安把他的手腕攥得死死的,语气却软了下来:“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之前也经常见到你,但是一想靠近就再也找不到了。”
王秉川蓦地被什么击中,力气卸了下来,手也慢慢滑了下去,垂在冲锋衣的两侧··由着他的动作,王秉川不无悲哀地想:自己实在是没用··一片片的雪飘落下来,洒在了两人肩头、发上,像是轻易的就能相携白首。
“够了吧·”王秉川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带着和这苍茫雪域一样的冷然··谢长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王秉川捡起钥匙,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当他背靠在木门上后,心里满是苦涩。
惹不起为什么偏偏还躲不起,他曾最想靠近的人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天色已经晚了,他错过了下山的最后一班车·就算再想逃离,也只能等到明天早上。
一扇门,隔两人,门里门外俱是无言,只有山风挟裹着雪呼啸而过··王秉川失力一般,从门上一点点往下滑,跌坐在地上,抱着双臂蜷缩在小小的一角··屋外风势越盛,雪也越来越大,万籁俱静的房子内,王秉川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伴着欲裂的头疼,喘息越来越艰难。
紧接着四周开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没了意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谢长安站在风雪中,几次想伸手敲门,可在将要碰到门边的时候又收回了手··他无法准确描述再次见到王秉川时心里的复杂感受,是如愿以偿的狂喜,是昼夜连绵的相思得以慰藉的满足,也是明知再无可能还是忍不住靠近的枉然。
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得到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等到失去了又想找回,王秉川不要他了,不想见他,也不愿意跟他走·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他选择自己离开,来到这与世隔绝的雪域,可是当看到门外的邻人正是朝思暮想的王秉川时,所有的魂梦纠缠、所有的午夜梦回在一瞬涌来,要他如何能再克制。
听到房子内传来“咚”的一声,谢长安几欲离开的步子迅速迈了回来:“秉川,秉川,你怎么了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你不想见我没关系,只要你开口我马上离开。”
门内没有人回应他··谢长安用力拍打木门,但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心被恐惧包围,谢长安的脑海中涌上数种不好的念头··门被里面的木栓堵上了,任谢长安把门晃的哐啷作响,就是没办法打开。
绕到窗子旁,透过窗柩的缝隙看到了蜷曲在地上、双目涣散正在无意识大口喘息的王秉川··“秉川……”·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谢长安用另一只手攥住,这种时候他不能乱了心神,王秉川的症状看起来像是急- xing -高原反应。
这种病可大可小,轻则降低至平地后,即可不药而愈;重则有生命危险··“秉川,你等我·”谢长安勉力稳住心神,助跑翻上窗台的台沿,借力破开了窗子,随着一地木椽滚落到了屋子里,无暇顾及身上的擦伤。
迅速起身跑到王秉川身边,把腿垫在王秉川脖子上,让他平躺在地上··考虑到以王秉川的- xing -格不会不做任何准备就来到海拔4000米的地带,谢长安把注意力放在了他携带的登山包上,在里面翻找起来,但是没有找到吸氧设备。
只好先取出葡萄糖口服液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喂完之后又打横把人抱了起来··药店里的工作人员初步诊断王秉川是急- xing -高原肺水肿,需要吸氧并且尽快送去就近的医院治疗。
氧气袋药店可以提供,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通往医院的车辆了,而一场雪覆盖之后,可以联系到用来出租的越野车也停止了对外租借··王秉川在谢长安的呼喊中几度清明,意识浮浮沉沉,却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容乐观。
喇荣山谷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么激烈的高原反应倒是第一次·颇为没心没肺地想,大概,他上辈子真的是亏欠谢长安的·又想,如果就在这里长眠不醒,也算了结所有恩恩怨怨,圆了再无交集的念头。
见他无端在笑,谢长安心里的恐惧更甚,把人抱紧像是要融进骨血,看着茫茫雪山,赌誓一般:“是生是死我都陪你·”·抱着王秉川走上了山,这是去医院最近的途径,不用怕在黑暗中会迷失方向,因为只有一条料峭通道,路的尽头就是王秉川活下去的希望。
本就崎岖的山路,被积雪掩盖结成了薄薄的冰层,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手电筒的光只能够照亮眼前,再加上背负另一个人的全部重量,谢长安步履维艰,跌跌撞撞··记不清是第几次摔倒了,谢长安只是本能地护着王秉川,确保他不会受伤,咬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传来铁锈的血腥味,王秉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谢长安脸上的伤口,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想要触碰又黯然收手,心疼之余是挥散不去的委屈,整日里的淡然散去,用尽气力嘶吼道:“现在这些算什么,你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对我好”·谢长安脚步顿了顿:“对不起。”
在王秉川离开他的第三年,谢长安开始正视这段感情:对王秉川的爱是真的,但是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对他造成的伤害也是真的··除了“对不起”,谢长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甚至于在醒悟后的最初,谢长安所求也只是让王秉川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得到他的原谅或者谅解,最好就互相折磨到白头,只要让人在自己身边,于是就这么清醒地自相矛盾着,纠缠他的同时作践自己。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息影前,因为抑郁症病情越发严重,服安眠药被抢救过来之后,谢长安突然想放过王秉川了,所以他只身一人来了这里,亲手建造起自己的小屋,等待下一次病发。
本以为就会这么无人知晓的离开,可是怎么兜兜转转,王秉川就来到了他的身边··眼见王秉川又要陷入昏迷,谢长安试图跟他交流:“你送我的鹦鹉,我给它找了一个伴,现在一家7口,四世同堂,叽叽喳喳的没完,还时不时的就有两只要表演场双簧,我交给了庄若若照管,等你痊愈以后可以去看它们。”
“当时在生日聚会上轻视过你的人,我后来,后来再也没有跟他们来往·”说到这里,谢长安的声音沉了下去,论起对王秉川的伤害,他其实最想断绝关系的人是自己。
“我得了躁郁症,之前出手伤你非我本意·”·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脚下的冻土突然松动起来,来不及再多做反应,用身体把王秉川护了起来,抱着他直直往下坠去。
鼻腔间充盈着血的味道,失去意识之前,谢长安听见王秉川微弱的声音在说:“如果都能活下去,我们从头来过·”·愣怔过后,谢长安嘴角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在心里回应道:“好。”
第二天,天空只是蒙蒙亮的时候,在经纶转动的梵音中,搜救队的人在山下发现了依然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这边,还有呼吸,快准备担架……”·片刻,雪地上就只剩下了纷沓的脚印,救护车呼啸着从盘山公路上驶过。
·尽管五彩经幡在雪中沉重地飘,但是乌云已经渐行渐远飘向了远方,太阳光越过蓝得摄人心魄的天空,洒在了连绵的地平线,瑞雪过后,周遭晶莹的如同清净甘露,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作者有话要说:注:现在喇荣山谷的医疗已经比较完善了,尤其是对游客的高原反应治疗··这里只是为了剧情,为了剧情··    ·    第101章 番外之青丝染白尘(一) · ··轮回境内黄泉路空无一人,三生桥畔忘川水湍湍作响、又逐渐变得和缓,一盏两盏,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荷花灯越来越多,光亮也越来越多,直至照亮了整个忘川。
寂尘在江边的垂下柳饮酒,手执酒壶醉眼微醺,看着浮起的莲灯,有片刻愣怔,险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那年的中元节,白芷也拉着还是政泽的自己去看河灯了吧。
寂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素来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思绪流转,回到了千年之前··衡安八十一年,距离冬猎被袭过去了大半年,整整十二个月,政泽的手臂才得以痊愈,说是痊愈也落下了受不得寒的病根。
这年他们十五岁,白芷护驾有功,皇帝见他二人年岁相近、脾气也算合得来,遂将白芷召进宫中当了政泽的伴读··两人朝夕相对,寒来暑往间,便是三年光景·当时,先皇尚未被人毒害,政泽不用即刻继任大统,白芷也不是他的少将军,两人没有身份的阻隔,没有国仇家恨的羁绊。
政泽生来体弱多病,整日里除了卧病在床,便是学帝王之术、读圣贤之书··平时最多只盼着少受疾病折磨,又哪里懂得寻欢,活得无欲无求又板正·唯有那三年,是他一生中最快意的时光。
衡安八十二年的七月十五日,这个时候的中元节还是与除夕、清明节、重阳节等三节,并列为传统节日里祭祖的四大节日的··朝廷上下休沐,祭祖过后,衡安帝也准白芷带政泽去民间游玩一番,只是要乔装打扮并且派暗卫跟随左右,以此保证他们的安全。
白芷在中元节的前一天回了家中,三年里也不是没有分开过,眼下不过一天不见,竟然胸口处挠心挠肺的疼,所以祭祀过后就早早地等在了和政泽约定的地点··抬头看着太阳还高悬在天际,又如百爪挠心,愤愤不已,这时辰怎么过得这么慢了,等到政泽的车撵出现在宫门前,远远地看见了,心才静下来了。
当然,这些都是政泽之后听白芷同他讲的··而此时的政泽,卷起车帘,只见白芷站在柳树下,长身玉立··阳光斑斑驳驳的从树叶缝间倾泻在他身上,前额碎发随风吹拂,见到自己出来,顿时嘴角勾着傻愣愣地冲着他笑,那笑像是从眼里跃入了人的心里,政泽脸上发烫,耳垂也跟着红了起来。
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怎么会不懂得这种“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感觉为何物··虽然有违纲常,但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发生在每个偷吻白芷唇角的夜里,发生在每个甫一睁眼就去寻他身影的清晨。
一日三餐,晨暮日常··政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份日渐蔓延的情愫,正如他不知道白芷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故而欣喜又忧虑··政泽心思千回百转之际,白芷已经跳上了车,一只手顾自贴在政泽额头上。
白芷眼里带着关切和担忧:“我才离开一晚就又害病了吗”·政泽的耳朵整个都红透了,不敢跟他对视,忙低下头去:“没有·”·白芷盯着他看了又看才放下心来,带着政泽的手腕把人拢进自己怀里,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脸这么烫,你可吓坏我了。”
殊不知,在他怀里的政泽脸上又热了几分,呼吸都刻意收敛,怕急促的喘息会暴露自己不为人知的心思,同时忍不住猜测白芷的举动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江横渡阔烟波晓,潮过金陵落叶秋。
嘹唳塞鸿经楚泽,浅深红树见扬州·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今日市朝风俗变,不须开口问迷楼·”·车撵驶至渡口,两人改乘画舫,白芷如寻常公子哥一样,手摇折扇附庸风雅,夜览夕市盛景。
白芷又怎么会满足于远远地看,自然是按捺不住心- xing -下了船,江边沿街叫卖者数不胜数,琳琅满目络绎不绝··“胭脂,上好的胭脂·”·两人并排着行经水粉胭脂的货架前,白芷被叫卖的妇人扯住了袖子:“这位俊俏官人,不如买一盒凝肤露给您的心上人或者娘子,老朽保证她喜笑颜开青春永驻并且肤如凝脂啊。”
白芷笑了笑,抽回手:“娘子没有,心上人倒是有,不过他也是不需的·”·说完闪身把凝神聆听的政泽让到了妇人面前:“喏·”·政泽原本支棱着耳朵想要听白芷说什么,冷不丁被推了出来,不知白芷这是何意,隐在袖中的手不安地搅动着。
倒是那老妪脸上神情变了几变,由片刻的诧异到了然,最后带上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从另外的匣子中取出一盒脂膏,掩了掩,手把手地交到了白芷手中:“那官人必然是需要此物的,可以让你的这位公子少受些苦楚。”
政泽有些不明所以,懵懂地看着两个人·白芷回眸打量了他一眼,眼里似乎有火焰跳动,同妇人耳语一番,只见那妇人带着暧昧的笑,递给了白芷另外的物什。
付完银两之后,两人相携离开··政泽不解道:“买这作甚”·白芷轻描淡写:“给你用·”·政泽:“做什么”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难以启齿。
白芷贴近政泽,在他耳边吐息:“你早晚会知道的·”·政泽身上顿时仿佛有千虫百蚁爬过,带起酥酥麻麻的痒意,下意识出手推开白芷··保持一定距离后,咬了咬唇,抬起头:“你说的心上人是指”·白芷还是第一次被政泽推开,有些回不过神,还未听清他问的是什么,天边骤然有烟花炸裂开来,紧接着喧嚣的人群熙熙攘攘而过把他们冲散开来。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白芷骤然伸出手却落空,只来得及看到政泽被人潮带着渐行渐远,以及他张皇失措的眼神···    ·    第102章 青丝染白尘(二) · ·待到四周静寂下来,身边也再没了那人的身影,政泽沿着来路左右张望,企图找到白芷。
有几个孩子从远处一路问过来,政泽清楚地听到了他们所言,当即向着街口疾步而去,看见白芷正站在灯火明堂处拉着过路人询问,脸上的急切一览无余··政泽一出现,白芷顿时三步并作两步,恨不能手脚并用地朝他飞奔而来。
将人抱进怀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找到你了·”·萦绕在鼻息间的是熟悉的气味,淡如林间松竹··政泽的心在一瞬抵达了归宿,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下来,慢慢抬起手也搭在了白芷背上,回抱着他。
在满是莲灯闪烁的曲水案边,白芷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掏出一个相思扣,三两下给政泽系在了束腰上··起身的时候,故意用嘴唇贴着政泽的鬓发而过,坏笑着看他脸越来越红,一语双关道:“这便系牢了。”
人我也系牢了··或许君心恰似我心··政泽低头不语,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抬眸,望着白芷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真是污人眼,光天化日之下,唐唐七尺男儿竟然毫无羞耻心......”·“可不是吗,也不知道可是尚有父母同另外一个男子,啧啧......”·或许是心里有愧,听到闲言碎语,政泽便以为在他背后评头论足的那些人,戳戳点点的对象正是他和白芷。
头又低了下去,白芷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政泽··两人这才看清,不远处走来十指紧扣的两位男子,形貌昳丽恍若仙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虞的青年,看起来和白芷差不多年纪。
青年冲黑衣男子凶巴巴地喊:“狗鹤尧,你能不能要点脸,不要动不动就想牵我师傅·”·叫做鹤尧男子被凶了,一脸无辜,显得委屈至极:“怎么是我想牵你师傅,明明是你师傅想让我牵他。”
话一说完,身旁的白衣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黑衣男子立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亲了一口:“是吧,相公·”·青年脸色铁青,却是又冲指指点点的人冷不丁吼了一嗓子:“闭上你们的狗嘴,关你们什么事。”
黑衣男子声音里带着调笑:“顾念阿顾念,怎么脾气这么大了,你说说以后谁家丫头小子的能治得住你”·“哼·”·“相公,你看你这徒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等到三人走远后,依然有人对着他们的背影说三道四,处于舆论漩涡的两人不为所动,倒一派自得之相,既不赧然也无窘态,闲庭信步一般··白芷笑了笑:“我看这些搬弄口舌之徒,是嫉妒人家生得皮囊好吧。”
政泽心事重重,勉力抿了抿唇角:“嗯·”·政泽不在乎别人会如何评说自己,但是他在意外人会如何说白芷·而且从刚才白芷松开他的举动来看,应当也是介意的吧。
剩下的路程白芷说了什么,政泽没有听清,又或者是心不在焉所以没有听见··而白芷其实也并没有说什么,向来聒噪的人似是突然懂得了沉默为何物··两人一路无话,路过沿街小巷时,白芷被扑鼻的酒香搅了心神,魂都像是被勾走一样,不由自主地寻着香气而去。
深巷幽静处,对坐有人家··和巷外的门可罗雀大相庭径,越往巷里走则越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等到了店家门前,“归来醉”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往里探去,看得是跑堂来回奔走的身影,听的是酒鬼们吆五喝六的大嗓门。
“古有刘更生,今有张更生,手中拿着金刚经,不知是胎生,是化生,还是卵生”·政泽和白芷在店内杂使的引路下往里面走着,途中经过正在行酒令的桌席。
见答令者面露难色,白芷随口道:“古有赵子里,今有李子里,手中拿着一本刑法志,不知是二千里,是二千五百里,还是三千里”·被解围的男子笑着请白芷和政泽落座,另外几个人也表示“酒友难再得”,对白芷盛情相邀。
白芷看着政泽,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政泽知道白芷好酒,稍加思索便点了点头··两人欣然落座,年纪稍长的男子给他们斟满酒杯,顿时就行起了酒令。
首令:“好好好,贾岛醉来非假倒· ”·答令:“行行行,刘伶饮尽不留零· ”·白芷凝神想了想:“漫漫漫,解结酒后全泻尽。”
塞北的风大,白芷自幼在军营中,常常同一帮粗枝大叶的军人煮酒驱寒,一来二往小小年纪就有了酒瘾,酒量也大得惊人,至于酒令更是个中高手··白芷敲着酒盅:“沈二哥,喝。”
男人之间的结识,简单得很,即是萍水相逢,围着一壶酒,便能侃侃而谈,你一杯我一杯,觥筹交错间,宛若多年故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不仅自报了家门,更是以兄弟相称。
被白芷叫做沈二哥的汉子也痛快,举杯一饮而尽··白芷赞道:“好酒量·”·对阵下来,几个人自知敌不过白芷,就把茅头对准了他身旁安安静静的政泽。
政泽见白芷趣味盎然,不想扫了他们的兴,只好硬着头皮接答,不过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政泽捧起酒杯,先是小抿了一口,酒香越胜,酒- xing -越烈,顿时从嗓子里升起火辣辣的一片灼热感,忍不住皱了下眉。
白芷原先全程旁观,既没有在酒令过程中提示政泽,看起来也没有替他解围的打算··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然这会眼神稍动,顾自攥上政泽的手腕,把酒杯送往自己唇边,就着这种姿势,尽数饮完,末了抬眼看着政泽,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
未等政泽有反应,白芷就松开他又连饮两杯,坐直了身子,对几人赔礼道:“内子不胜酒力,他输得算在我这里,他输一次,我罚三杯·”·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  鹤尧一家三口实力抢镜  233333333·狗鹤尧还是那个狗鹤尧·    ·    第103章 青丝染白尘(三) · ·空气有片刻的凝结,不过喝酒本就是图个痛快,所以那几个人心知白芷和政泽关系有异,也没有探究的意思,皆是神色如常,只道:“满上,满上。”
·政泽心跳如擂,周遭人声依然喧嚣,在他耳里却是万籁俱寂,只有眼前的白芷和心底“咚咚”的心脏跳动声,不绝如缕又挥之不去··酒不醉人人自醉,何况是以一抵三。
月上中天,已是深夜·和白芷对饮的三个人是附近住户,一个个东倒西歪,纷纷被前来寻人的妻子和儿女或是骂骂咧咧,或是拧着耳朵带回了家··白芷则由政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了二楼厢房。
推门的时候,白芷踏在了门槛上,被绊了一跤径直往里甩去,政泽防备不及也被他向里的趋势带着倒了下去,索- xing -抱住白芷护上他的后颈··在两人将落地之际,白芷手上用力,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拿自己当身上人的肉垫。
“咚”的一声,两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白芷身上,又齐齐砸在了地板上,慌乱间政泽一头撞进白芷怀里··听到声响,政泽什么都顾不上了,只下意识地想起身查看白芷的情形,腰上却被一只大手用力箍着,挣脱不得。
同时白芷大腿一勾,压制住政泽··两人之间躯体紧贴,毫无缝隙·白芷手心的温度透过单薄衣衫,传到了政泽身上,有些灼人··被一种莫名的压迫环绕,政泽抬起头低声喊:“重山。”
白芷没有应他,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抚上政泽的脸颊··从下巴起,一点点向上摩挲,在精致白皙的耳畔逗弄片刻,又绕到脑后,三两下扯去了发带,五指没入政泽发中,指尖停留在发梢,如瀑的青丝便四散开来。
“重山·”·这样的白芷让他陌生,政泽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白芷腿上发力,两人的位置再次颠倒过来,按住政泽的手腕将其举过头顶,同时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政泽,迎上他的视线,发问道:“政泽,你其实中意我吧”·政泽没料到会在这种情景下被人若无其事地戳穿了心事,双目大睁满是惊慌无措,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匆匆垂下头去,不肯再多说半句。
白芷也似乎没指望能听到他的回答,自言自语道:“方才饮酒的时候,我多想你主动向我示弱向我求助,又想干脆一狠心由着你喝醉,但是我做不到·”·长长的一声叹息后,白芷欺身过去,吻上了政泽因为吃惊而略微开阖的唇。
唇腔里被属于白芷的气息占据,带着浓郁的酒香,挑撩逗弄,灵活轻巧的舌叶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政泽忘记了抵抗忘记了挣扎,目眩神迷之际,只听得这么几个字:“我舍不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如千斤,让他丢盔弃甲,毫无反抗之力··白芷打横抱起政泽,将人放到了榻上,手摸索到碍眼的束腰上,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一扯,外衫便自肩头滑落下去。
之后便是中衣丶亵裤,一层层褪去,直至□□·政泽虽然一知半解,然而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缩后退,微微闭上眼··白芷环上政泽的腰,止住他的退后,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又伏在他耳边声声呢喃:“我想跟你享尽鱼水之欢,我想跟你做这世间相爱之人都会做的事。”
“我想同你欢好·”·“我只同你欢好·”·白芷目光炽热,声音低沉极具诱惑- xing -,政泽咬紧牙关,才得以保持最后残留的意志,说出了心中无法不去在意的症结:“你我都是男子。”
白芷作乱的手停了下来,醉眼迷蒙,嘴角的笑带上了几分嘲讽,倒是不知他嘲讽的是自己还是政泽:“你果然怕流言蜚语”·政泽被他脸上的神情刺痛,原来白芷竟是这么想自己的,素来温软的人这会被人碰到了逆鳞,不禁提高了音量:“我是怕你背负祸乱皇嗣的罪名。”
边说边拢起被扯开的衣服,头埋下去双手抱在膝上,坐在榻上角落里,蜷缩着发抖··政泽被他脸上的神情刺痛,原来白芷竟是这么想自己的,素来温软的人这会被人碰到了逆鳞,不禁提高了音量:“我是怕你背负祸乱皇嗣的罪名。”
边说边拢起被扯开的衣服,头埋下去双手抱在膝上,坐在榻上角落里,蜷缩着发抖··白芷还是头一次见政泽这般失态,那番愤怒的嘶吼听来更像是委屈控诉,手忙脚乱地抱上政泽:“是我不对,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我混账,我想跟你相携百年,想和你正大光明地走在人群中,想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人·我脸皮比城墙还厚,旁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可我知道你脸皮薄,所以很在意你的看法,生怕你忍受不了。”
政泽依然不肯看他,白芷又急又心疼道:“只要你肯和我在一起,什么罪名我都不怕,就是宫门三十二刑劫我也闯得·”·“你想继位我就守你高枕无忧;你想离开京城我就带你浪迹天涯。
你在哪,我去哪·政泽你信我,我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了,我再也不说了·”·白芷刚说完,暗夜里就响起清脆的巴掌声··政泽忙抬起头拉上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白芷看着政泽,一脸委屈:“这张嘴说了让政泽难受的话,政泽不理我了,它该打·”·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政泽神情犹豫,还是没忍住,心疼地摸上白芷已经有了五指印的脸:“疼吗”·白芷得寸进尺,将政泽抱坐到自己腿上,带着鼻音哼哼道:“疼。”
政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想下榻去给白芷取井水敷一下,就被人从背后再次抱住了··“傻瓜,骗你的·”·白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把政泽的身子扳过来,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尖贴着鼻尖。
白芷目光柔和又有些看不懂的情绪在里面:“政泽,我想要你·”·政泽不知这句话的另外深意,只当白芷在跟他诉衷肠··耳朵尖都热得烫人,窘迫地偏过头去,含混道:“阿,好。”
还没等“好”字收声,白芷的视线就变得幽暗,仿佛原先跳动的细小火焰成了燎原之势··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侵袭而来,随后的一切在白芷的诱导下也显得那么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仿佛他们本来就该如此这般,水乳- jiao -融··神志彻底溃散前,政泽听到白芷压抑的闷哼,带着赌咒一般的坚定响在耳边:“我绝不负你·”·政泽想说什么,却没有多余的气力。
·    ·    第104章 青丝染白尘(四) · · “兰麝细香闻喘息,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眉黛羞偏聚,朱唇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鸡声漫唱五更钟,一夜缠绵过后,政泽在白芷怀里悠悠转醒,脑袋无意间撞在了他的下颌上,后者显然还在会周公,睡容恬淡而安然,与昨晚鏖战的势态判若两人。
想到昨夜的颠鸾倒凤,政泽顿时又红了脸,带着某种隐秘而不愿为外人道的喜悦,又有几分羞涩··见白芷没有醒来的迹象,慢慢摸上白芷的下巴揉了揉,像是怕方才撞疼了他一样,又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吹。
门外有人敲门,是影卫:“陛下召太子即刻回宫,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影卫本意虽是为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过现下恐怕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禀报到了皇上那里。
政泽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本宫知道了·”·穿好衣衫离开之际,又回首在白芷额上烙下一吻,浅笑着呢喃:“重山,我也不负你·”·政泽生- xing -温吞,却也是勇敢的。
当时的政泽已经做好了抛弃所有,只为换得和白芷长相厮守的准备··只是处于睡梦中的白芷那时不知道,以后也没有能知道,乃至于在和寂尘纠缠的千年里依然无从知晓:他们曾经离白头偕老原来那么近。
自那晚白芷没有节制的索求过后,政泽回到宫中便起了高烧·又被禁足在东宫,与外界断了联系,期间不肯进食不肯用药,以自己的方式固执地同衡安帝对抗··不是不羞愧,“不忠不义不孝”,政泽自觉占了大半,就算遭人唾弃也是受得的。
政泽心里有朵莲,上面安安稳稳地藏着他的白重山·只要想到白芷,无论是何处境,政泽的嘴角总是能溢出笑来:他想和白芷在一起··终于衡安帝妥协了,政泽被解除禁足那天,见到了来看望他的父皇,向来乌黑的青丝不过几日就染上了花白,步伐不再稳健显得老态龙钟,政泽险些落泪,咬咬牙:“是儿臣不孝。”
衡安帝没有多言,挥了挥手:“去吧,白家小子在御花园等你·”·政泽又伏在地上三叩首,直到额角青红才起身··“泽儿,你肯将心照明月,明月又是否愿照沟渠”·离开之际,沉默良久的衡安帝突然发问,没有责难,有的只是世间父母怕子女受委屈的问询。
政泽脚步顿了顿,却也只是一瞬,接着迈出了殿门:“我信他·”·远远看着白芷在路的尽头张望,政泽苍白的脸上才有了血色,胡乱地用碎发遮住额上受伤的痕迹,匆匆迎了上去,稳阔的步子不自觉加快,带着藏不住的欣喜,等到了他面前,眼神又不自觉游离,嗫喏道:“你那晚说过的还作数吗”·白芷迎过去,表情由得以见面的转为茫然:“我说什么了”·政泽柔荑执着白芷双手,听他说完忽然愣在原地,相色惊愕,熠熠双眸滞住,启唇似有言语却久未发。
白芷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吊儿郎当道:“我这人啊,喝醉了就喜欢说些不着四六的话,你可别当真·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正是三伏天,政泽却顿时如坠冰窖,连眼前的一草一木都似乎结了霜。
良久,才从滞塞胸腔中挤出一句:“不要当真”·白芷点了点头,又见他举止异常,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政泽就大笑了起来,虽是在笑却撕心裂肺,笑着笑着有鲜红血液沿着嘴角滑落,洒在月白长衫晕染出狰狞纹络,人跟着趔趄往后仰去。
白芷慌忙想去扶他,却被政泽用尽气力推开··此时政泽意识已经不甚清明,却依旧咬牙切齿地念着那三个字:“白重山·”·白芷好酒,政泽是知道的;但是白芷没有在他面前喝醉过,所以政泽不知道白芷醉酒醒来后,会把此前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政泽不知道,寂尘也不知道·寂尘不知,所以他会在吻过醉酒的白芷后抹去他的记忆;政泽不知,只当那晚的真心相委不过是他白重山的戏言作弄··其后,政泽大病初愈因为疑虑,也曾私下去将军府寻过白芷,他想问白芷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他想听白芷在清醒的情况下回答。
却在白芷房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惊喘和秽语··“我只跟你欢好·”白芷那晚说过的话似乎言犹在耳,再想起来却字字诛心··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政泽笑着,一步步踏出白家府邸,眸子里的光亮渐渐黯淡下来,直至枯死成灰。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政泽不知,这是白芷特意给自家双亲准备的一场戏,为的是不再让他们提起娶妻之事·而在他走后,白芷命人把房里的小倌送了回去,还特意嘱托绕官路,鸣锣打鼓,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白芷也没有想过,他处心积虑、准备已久的大戏,看客却换成了政泽··你不知我苦心,我不识你真心··他们二人,左右总逃不过- yin -差阳错四字··可见这世上种种因缘际会,圆满者不过十之一二,无疾而终才是人生常态。
 ·    第105章 番外之婚后日常 · ·婚后一年,两个人收养了一个月大的嘟嘟,随着儿子的到来,陈默和常思起争执的次数逐渐上升··今天晚上临睡前两个人又因为一件事意见不合产生了争吵。
矛盾的焦点在于喂给嘟嘟的奶粉应该选国产的还是进口的··说是争吵也不见得,毕竟常思在陈默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中国和外国婴幼儿体质不同,各个国家的奶粉生产标准不同。”
陈默双手环胸:“你不要小题大做,欧洲国家的配方奶粉符合中国奶粉的生产标准,欧洲奶粉是符合嘟嘟营养需求的·”·常思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眼睛睁得大大、嘴巴里吐着泡泡的嘟嘟,还是选择坚持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底气地说:“就算这么说,国产的也没什么不好,吧。”
陈默哼了一声,亲了亲嘟嘟就回了卧室·对着常思则横眉立目,临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撞了常思一肘子··常思:“.…..”只好无辜地揉了揉自己胳膊。
认命一般抱起嘟嘟,一边摇晃一边仰天长叹:“哎·”·等他哄嘟嘟入睡后,发现陈默已经躺下了,远远的占着床的一端显然不想搭理自己。
常思于是挪到陈默身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躺了进去,盯着陈默的后脑勺想着哄他的方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早在常思开门进来的时候,陈默就察觉到了,只是后面没了动静有些可疑,这会听着身后平缓的呼吸声,陈默回过头才发现这没心没肺的人早睡沉了。
关了灯,在黑暗中,精神就会集中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上面,自己在这里生闷气,他倒是睡得香甜,陈默心里这叫一个怒啊·正想使坏凑到常思耳边,大喊一声“睡吧”·还没等他靠近,常思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替陈默掖着被角,紧接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就把他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我爱你。”
陈默心里的气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说不清原由,一时间,忘了原先为什么生气也忘了刚才要作弄常思,心里盛得满满当当,手慢慢环上常思的腰,顺势拿着脑袋蹭了蹭常思下巴,埋头在他胸口,一片寂静中传来一声喟叹。
时间总是过得太快,转眼到了嘟嘟学说话的年纪,小小的娃娃牙齿还只有一颗,嘴里却消停不下来,含混不清的也不知道咿咿呀呀在唱着什么··最近通告一个赶一个,往往从这个片场结束行程紧接着就要去拍另外一个代言的广告。
总算空出来喘口气,两人都珍惜这难得的闲暇周末,陈默好久没有陪嘟嘟玩,心里愧疚得很,这会亲自动手在厨房给他煮鸡蛋羹,常思抱着嘟嘟就踱了过来,把嘟嘟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抬手在陈默屁股上拍了一下,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对嘟嘟说:“来,嘟嘟跟爹爹念,翘臀。”
嘟嘟拍着手,一顿一顿地往前探着身子,看起来跃跃欲试:“敲,敲·”·陈默:“.…..”·“请问常总知道羞耻心是什么吗”·常思显得很是无辜,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没有啊,这是从育儿手册上新学到的,从生活四周的实物上教嘟嘟说话、识字,可以加深他对事物的认知和理解。”
陈默静默片刻,看着常思笑得格外灿烂:“实物教学是吧,听说培养宝宝对小动物的喜爱可以从小抓起·”·常思本能地觉得不妙,一边冲陈默微微一笑,一边推着嘟嘟就准备先走为敬。
“给我站住·”·几分钟后,嘟嘟眼睛大睁,抱着新得来的毛绒玩具手舞足蹈,揪一下小猫咪的腿又去扯一下它的胡须,粉嫩的脸颊红扑扑的,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软软糯糯地倚靠在小猫咪的背上,拿它的肚皮当枕头,玩得不亦乐乎。
“喵~”·陈默:“嘟嘟乖,这是尾巴不要用力拽,猫咪会疼的,这是肉垫,可以捏捏看·”·某猫敢怒不敢言,眼神幽怨地看着陈默··陈默笑了笑,安抚地摸了摸猫小常的背:“就委屈你一下吧,老常同志,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啊,请你忍耐,千万千万。”
冲常思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又低下头去用额头顶了顶嘟嘟的额头··“嘟嘟啊,让小黑陪你玩,爸爸继续去做饭了·”·常思:“.…..”·所以说,是谁给他的勇气去挑衅一家之主。
婚后三年,常思从一个不是很彻底的“妻管严”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妻管严”,至于这其中心酸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准是痛并快乐着。
毕竟感情里的事嘛,都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滴··作者有话要说:白芷和寂尘那对暂时有点卡 先把这俩更出来 ·这是陈默常思最后的番外了·谢谢一路支持·    ·    第106章 青丝染白尘(终) · ·政泽去将军府的那天,在宫里的衡安帝被女干细谋害了,政泽把衡安帝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悔恨万分,怨恨自己的同时也怨恨着白芷。
衡安帝下葬皇陵,举国缟素,政泽守着缓缓封闭的棺椁削发起誓:此生若再与白重山纠缠不清,愿死无葬身之地··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国不可一日无君,政泽作为皇太子,17岁便继了位,敌国来犯,白芷主动请缨率兵出征。
临行前,政泽在宫中设宴为重将士送行,席后,白芷去到御花园拦住了政泽,见他脸色苍白,同此前多次一样,想要携上他的手,却被政泽避开了··政泽:“今时不同往日,念白爱卿是初犯,朕不与你计较,以后休得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白芷当他是在同自己说笑,仍要上前,却被御林军拦下··看着明晃晃的剑刃对着自己,白芷嘴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良久,白芷屈起左膝半跪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神色却是恭敬:“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政泽同样疏离应对,只是垂在袖中的手因为指甲掐进手心而变得鲜血淋漓:“朕待将军凯旋而归·”·白芷起身:“好·”·两人背对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白芷踏着明月和秋露,一步步坚定不移,没有回头。
白芷知道他的意思,政泽要当他的皇帝了,那自己又去耽误他作甚么··他称呼他为陛下;他则称他为爱卿·一来二往便是五年,期间再无政泽饱含情谊唤得一声声“重山”。
三年后,白芷班师回朝,仗着先帝赐予的尚方宝剑,残杀朝中大臣,因为手段狠厉毒辣频频被人弹劾··于是政泽卸去了他的兵权,白芷赋闲在家,朝也不用上了,两人就更没有见面的理由,直到都城守卫军叛国,与细作里应外合,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直逼京畿。
白芷临危再次请缨,政泽仓皇出逃,两人在宫门前诀别·五年前在这里,政泽目送白芷出征;五年后,白芷目送政泽逃出生天··隔着山长水远,两人视线在空中撞到了一处,政泽唇角微动,白芷仿佛依稀听到了他喊的“重山。”
只是沧海桑田,他们回不去了啊··逃亡路上,政泽得知了白芷的死讯,南下的营帐内,政泽阖上守城军快马加鞭送来的密函,心想,白芷死了·那个时常以戏弄他为乐的白重山,那个跟着他一起跳进水塘的白重山,那个会在寒冬把自己的手拢进袖中的白重山,那个让他喜让他忧的白重山,竟然死了啊。
近乎痴傻地笑了笑,垂下手去,对着空气喃喃:“死了啊,也是,人都会死·”·年轻的帝王若无其事地把密函放在一边,抄起信纸,不知道在写着什么,表情寡淡,看不出悲伤或者其他情绪,从小伺候他的宫女浣纱,起先还怕政泽是在强忍着,要他宣泄出来,政泽只是摆摆手,照常吃饭照常用药,依旧奋笔疾书,仿佛白芷的死对他而言真的无关痛痒。
政泽一连几日都没有异常,转眼已经过了白芷的头七,浣纱又替他觉得不值,不无悲哀地想,或许正是应了那句“无情总是帝王家”··当天夜里,政泽秘密召白老将军等人进了军营,给了他们几封书信,并立皇叔十三王爷的长子为储君,众人不解其意。
浣纱替政泽送他们离开,回到营中,掀帘而入的瞬间,就见政泽颤颤巍巍地往后倒去,嘴角的笑却是带着喜悦和安然,怀中握着的是白芷幼时送他的长命锁,搂得紧紧的,像是再无分离。
政泽是恨白芷的:恨他的酒后失德,恨他的出尔反尔,恨他的放浪形骸,既然无心又何必来撩拨·可是恨之切是因为爱之深,政泽又是爱着白芷的,他瞒过了所有人,依然将白芷藏在了心里。
刮骨之痛尚可忍耐,可心被生生剜去,又叫他如何还能安然无恙政泽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无论是单纯懵懂的政泽或是肩抗重任的一国之君,都再也寻不到了,有的只是冥川内无情无欲的冥主。
酒壶从手中跌下又沿着桌案滚落,发出让人心惊的响·寂尘伏在案上,从梦中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回顾政泽和白芷的一生,想着想着又同此前多次一样醉了过去··目光平视眼前的忘川水,视线没有焦距,近乎茫然地睁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是谁都知道他在等什么人。
老判官从远处走来,见到寂尘这幅情形,不禁叹了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亲眼看着寂尘从最开始绕在老冥王夫妇面前撒娇耍赖的小豆丁,变成了冷若冰霜的冥川之主。
软软糯糯的小豆丁是在一夕之间长大的·寂尘的生母只是一个凡人,有生老病死有迟暮陌路··老冥王为了爱妻,不畏千难万险去更改轮回,却在轮回境内遭到了不测。
老冥王刚离开的时候,寂尘还会拉着判官的手抱怨说:“为什么爹爹和娘亲还不回来”又或者是在从鬼市上见到新鲜玩意后小心翼翼地用布帛包起,想着给娘亲看。
等的久了,也就不问了,只是默默地等·从白天等到晚上;从春天的风等过夏天的雨,又迎来隆冬的风·从一年等到另一年·在忘川桥上,翘首以盼,等着他的父亲带着娘亲回来,最终却看到了代表着老冥主真身的曼珠沙华一片片凋落。
目睹火红的花海变得灰暗,寂尘怀里抱着零落成泥的花瓣哭晕过去,等到醒来就是这样了,他再也没有问谁要过他的父母,也没有问过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变得寡言而冷清,无情亦无欲。
数万年来总是如此,身为冥主,六根清净、无甚挂碍是冥界之福,也是为了避免跟老冥王落得同样下场··直到寂尘千年前去凡间历劫,“求不得,爱别离,怨憎悔”的人世苦楚被他尽数尝尽。
回到冥川的寂尘变了,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了,但是老判官确实察觉到了·后来等那个叫做白芷的游魂来到冥界,他也就知道原因了··政泽和寂尘的一生有太多相似,或许正是如此,那个总是带着满满笑意的少年,一步步越过百丈台企图靠近寂尘的少年,是政泽的“求不得”,也是寂尘的心魔。
一番思量过后,道明了此次前来的原因:“冥主,结识灯亮了·”·寂尘半阖的眸子瞬间睁到极致,平淡无波的瞳仁里似乎有耀眼的光芒一点点聚集,踉跄着站起,身形不稳地往大殿中跑去,哑声道:“回,回来了。”
老判官看着寂尘摇摇晃晃的背影,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头顶,冥川的水近来越发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的水面下是说不清的暗涌··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破镜重圆·低下头去叹了口气:“一魂一魄,究竟是劫是缘,是喜是忧,谁又能说得清呢。”
那边寂尘已经两步并作三步,把面前的白芷抱在了怀里··看着两个人相拥的情形,老判官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劫如何,缘又如何;喜有何妨,忧又何妨。
人之所求,大抵不过两词:一词“值得”,一词“甘愿·”·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歌声:“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上穷碧落下黄泉,谁又能再去分离他们两个人呢·“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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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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