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大师是网红+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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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大师是网红+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5)
·凭他的散碎记忆与本能直觉,洛映白的重生这件事里面一定有着某种内情,而且他的重生并不是第一回,以前似乎也经历过了一些失败的尝试··夏羡宁的手搁在床边,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眼前闪现过一幕幕梦中看到的场景。
所有冥冥之中的安排,不管能不能改变,都一定要改变,这失败的代价他承担不起,也绝对不容许这样的可能- xing -发生··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地扣了一下,夏羡宁看了床上的洛映白一眼,帮他掖了下被子,起身走到门外,外面站着的是家中的一个帮佣。
夏羡宁:“嗯”·对方知道他家小少爷的- xing -格,低声道:“老先生请您下去一趟·”·这个时候是凌晨四点左右,夏羡宁有点意外,下楼去了祖父的书房,夏老爷子正坐在桌子后面等他。
夏羡宁道:“爷爷,您起的这么早”·夏老爷子道:“累了大半夜,先坐下,把奶喝了·”·夏羡宁拿起杯子,一口口喝着刚刚送过来的热奶,夏老爷子这才回答了他刚才问的问题:“昨天白天睡多了,刚才醒得早,听见你回来。
桂嫂说你是带着映白一起回来的,人呢受伤了”·夏羡宁想起洛映白就焦心,眉头蹙了蹙,说道:“还好,没什么大碍,现在正在我房间里休息。”
·夏老爷子道:“这回要不是你师兄,小致和小霓就危险了,你是该好好照顾他·回来这么半天了,连衣服都没换·”·夏羡宁本来有点晃神,听到这句话之后,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自己的祖父:“爷爷,您要说什么”·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老爷子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说道:“到这个份上,窗户纸也没什么用了,捅破了就是一句话的事。”
夏羡宁微怔,过了片刻,突然笑了··他摇了摇头,说道:“爷爷,我就是喜欢师兄,我们在一起了·”·即使心里有数,夏老爷子也要气笑了:“你这个臭小子,瞎话编的可真不错啊”·夏羡宁道:“本来也没想着能瞒您太久,之前的话除了没说名字之外也都是实情。
爷爷·这件事是我先开始的,师兄……很不容易才答应我,您先别跟他说,不要吓到他·”·夏老爷子听了这番话,都忍不住想瞪他:“听你这把人宝贝的,师兄比爷爷还要重要”·夏羡宁机智反问:“那么在爷爷心里,是我更重要还是奶奶更重要”·夏老爷子语塞,过了一会才嘀咕道:“我看你三叔那个臭德行,还以为咱们夏家出不来情圣呢。
你倒是厉害,自己会变异·”·夏羡宁笑了笑,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反对,也就没再说其他多余的话··不得不说他之前的铺垫十分奏效,夏老爷子对于夏羡宁讲述的事实接受非常良好,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欣慰——他之前把网红想象的太可怕了。
唯一需要忧虑的一点就是,人家洛映白也不是普通人,就算他同意了,另一头的态度可还难说呢·洛钊那关想想也不容易过,好在如今江语佳醒了,只要她不反对,洛钊的态度想必迟早也会松动。
夏老爷子问道:“你肯定也没跟你老师说这件事吧”·夏羡宁摇了摇头:“我本来想探探口风,可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时机。”
夏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说道:“映白这回帮了咱们家很大的忙,要不是为了小致和小霓,他也不会受伤,过两天,我会亲自上门道谢·”·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打算亲自帮夏羡宁去探洛钊的口风,夏羡宁敢作敢当,自己倒也不是开不了口,但话由夏老爷子说出来,显然更加有诚意和分量。
这真是一件好事情,可惜喜悦终究被复杂的心情冲淡了些许,逝者逝矣,时间却从来不会停滞不前,即使再舍不得曾经的人事,裹杂在洪流中的人们也不得不被推搡着走向未知的前方。
夏羡宁轻声道:“爷爷,谢谢您·”· · ·第145章 出柜·玄霄真火烧过的地方, 尽化飞灰,彭旋说没有面目留下全尸, 也果然烧的尸骨无存。
洛钊知道这件事之后亲自去了一趟那片废墟,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而另一头,多年前的一桩谋杀案也终于告破··朱琳雅因为二十多年前蓄意杀人,如今又绑架夏家的两个孩子, 被判了死刑,夏征和程光晨也以最快的速度办了离婚证。
这件事一直牵扯到多年前悬而未决的旧案, 这桩案子在当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真相会是以这种形式揭穿,这让所以的知情人几乎都是大吃一惊·好在因为涉及到夏家, 媒体不敢报道,传播的范围不大。
比起这件事, 夏羡宁更意外的是夏长为竟然会主动找过来, 向他表示想看看朱琳雅··朱琳雅并不是被关在特侦处,但都是一个系统的, 有夏羡宁带着更加方便一些,叔侄两个人很顺利地见到了被人押送出来的杀人凶手。
朱琳雅看见夏长为, 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当场就哭了出来··夏羡宁跟监狱的人打了声招呼,走出探视间, 让两人单独见面··夏长为上下打量着对方, 心情也颇为复杂。
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寂寞空虚时的情人, 后来又成为了对他毫无吸引力的妻子,虽然从来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但夏长为也确实没想到,这与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竟会是一个杀人犯。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论年轻还是现在,朱琳雅都一向习惯于在夏长为的面前保持光彩照人的外形,因为她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这是她唯一能够讨好对方的东西。
此时看到对方脸色有点不好,还一直紧盯着自己不放,朱琳雅慌忙地整了整头发,赔笑道:“是不是有点乱”·夏长为看了看她,说道:“还好。”
其实何止是头发乱了,朱琳雅在监狱里住了这几天,穿着囚服,肤色暗黄,鬓角已经花白,脂粉不施,看上去又狼狈又邋遢,就好像转瞬之间由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变成了一个老太太。
这女人从里到外,都好像他从来没认识过似的,夏长为不大适应,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没想到当年那件事里面,居然还有你和胡伟朝的掺和。”
他看着朱琳雅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当中,我的因素能够有多大的影响,反正你也快要死了,以前那些事也不必再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这两个月你在里面……”·夏长为本来想说“好好过吧”,转念一想这样实在没什么好的,顿两个月大牢就要枪毙了,便转口道:“你看缺了什么就跟狱警说,光晨看你的时候会带来。”
这几天朱琳雅简直都快要疯了,她才刚刚在夏家享福还不到一年,就东窗事发住进了监狱,这里- yin -冷潮- shi -,肮脏不堪,无论是粗鄙凶残的犯人还是难以下咽的饭菜,都让她发狂一样的想要出去。
她盼着有人来,却没想到会是夏长为亲自来,绝处逢生的狂喜中,她还以为自己得救了,却没想到对方说了这么几句干巴巴的话竟然就要走,好像半点没有救她的意思··“长为”·朱琳雅快要急疯了,尖声叫住夏长为,夏长为一转头,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夏长为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朱琳雅眼中含泪,哀求道:“长为,我好歹也跟了你一场,我骗了你是我不好,就算夏征不是你的孩子,可是光晨也是你的孩子。
求求你,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长为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这个微表情使他脸上多了几丝嘲讽。
朱琳雅想起自己刚刚被关进监狱,就被同屋的女人一连打了好几个耳光,简直痛不欲生,一边哭一边说:“你能来看我,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旧情的·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你的妻子啊长为,你不要扔下我不管,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已经知道了以前都是因为我太爱你,太怕你怪我才会一时昏了头脑,你不要那么狠心好不好”·她抬起头来,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夏长为,想要博得他的同情。
以前的夏长为最喜欢她这副模样,而他这一次来探监,也给了朱琳雅一点信心··但让她意外的是,自己这么一说,夏长为刚才那点怅惘怜悯的神色反倒彻底不见了。
他背着手,看着朱琳雅这幅样子微微一哂··朱琳雅忐忑地看着他··夏长为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来看你一下,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了”·朱琳雅怔住,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连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长为道:“杀人抵命,天经地义,却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罪该赎·我是有这个本事把你弄出去,可是我凭什么把你弄出去”·朱琳雅急道:“我都是为了你,我这么多年都搭在了你身上……”·夏长为做了个手势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打住。
我夏长为爱玩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但也轮不到你利用这一点就想让我愧疚——装的一往情深的,你跟了我的时候,难道是冲着我这个人吗”·朱琳雅道:“我……”·她为了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夏长为这么一问,朱琳雅还真的不好回答了。
夏长为微带冷笑:“所以说,你玩我,我玩你,不过是互相找乐子,最后你还弄到了一笔钱,怎么看,都是你更赚·现在这一副亏了老本的表情,还是想讹我怎地”·他甩开朱琳雅:“我来看你是我的情分,你却没资格要求我做更多。
归根结底,杀人绑架的都是你,难道还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不成”·朱琳雅被他呛的没话可说,但生死大事,她犹不死心,哀求道:“我错了……”·夏长为摇了摇头:“你并不知道错了,你要是知道错了就应该明白,死刑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应该去坦然地迎接。”
朱琳雅:“……”·这番话完全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夏长为起身出门,朱琳雅在他身后嚎啕大哭··她边哭边骂:“你他妈的不是人难怪一辈子也没个人愿意陪你到老……”·夏长为站在门口,稍稍给了自己一个停顿的时间。
他这一生确实很糟糕,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只给予了他无尽的空虚·最后填满整颗心脏的,偏偏是一个从未得到过的人··但人生在世,谁不是凑合着过呢不迁就的能有多少人,不迁就,也真的能实现心愿的,又有几个人·夏长为像个孩子一样耸了耸肩膀,径直走了。
外面等着的狱警看看夏羡宁,问道:“夏处长,您看这……”·夏羡宁并不打算进去慰问哭号的朱琳雅,说道:“把她带回去吧,按规矩处理就好,麻烦两位兄弟了。”
经过一轮忙碌之后,特侦处总算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洛映白养伤的这几天,夏羡宁不放心他,都是下了班就去洛家打卡探病··这回他正好从监狱出来直接开车过去,洛钊和江语佳没在家,夏羡宁走进洛映白房间的时候,发现太阳仿佛从西边出来了——这人竟然在房间里举哑铃。
看见夏羡宁推门进来,洛映白把手里的哑铃朝门口一扔,笑道:“今天挺早,看来你最近很清闲啊·”·夏羡宁扬手接住,掂了掂分量,把哑铃放到一边,走过去道:“你今天怎么还想起锻炼身体了”·洛映白道:“伤好了,几天没出门,闲的长毛。
羡宁,一会咱们出去练练”·夏羡宁扯过几张纸巾给洛映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好了,今天气色也不错·”·洛映白笑道:“我已经百病全消了。
还有,这几天夏爷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天都往我们家送好多的补品,我家里都快装不下了,用不用这么客气啊·”·夏羡宁心不在焉地配合他弯了一下嘴唇,心里想着要不要跟洛映白说夏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他这边还没琢磨好,洛映白的思路已经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对了,夏征他们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夏羡宁道:“朱琳雅被判了死刑,三叔去看过她一回。
夏征和程光晨已经办了离婚证……”·洛映白道:“三叔还是老脾气,不过以朱琳雅的- xing -格,他们这最后一面未必见的舒心·倒是夏征和程光晨,他们两个分开的可真痛快,我以为夏征不愿意离婚的。”
夏羡宁言简意赅:“不离也得离,三叔的意思是让程光晨出国读书,她自己也愿意·”·夏长为这个人虽然花心滥情,但是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在,最讲究个你情我愿,皆大欢喜,如果这当中出了什么岔子,他也不会推卸责任。
这件事全程都是由他在处理,夏征不愿意离婚,是因为离婚之后他就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程光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 xing -格大变,却是不愿意跟夏征一起过了·夏长为也就尊重了她的意思。
按照血缘来看,程光晨是夏羡宁的妹妹,整件事情当中,她也算不上犯了什么大错,但这个女孩从小由朱琳雅带大,- xing -格实在和夏家的人相去甚远··再加上她的母亲朱琳雅绑架了她大姐的两个孩子,这也让程光晨很难立足。
洛映白道:“也是,对于她来说,出国读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过夏征大概不会甘心这么轻易地就离开夏家吧……他好歹叫过三叔几声爸,也不知道三叔会不会念这个旧情。”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羡宁摇了摇头:“你别忘了,这件事里面夏征可不是无辜的·他在一次偶然中被朱琳雅遇上,朱琳雅发现他长得跟夏家人有几分相似,同时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才和夏征商量了冒充计划。
他们两个人配合着撒谎,三叔通常对女人留几分情面,对夏征可不会·”·他说到这里,看了洛映白一眼,说道:“跟你一样·”·洛映白立刻道:“瞎说”·一夕之间,由一个穷小子变成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以前高不可攀的人物都不得不在他面前俯首低耳,这种急剧的膨胀感不但让夏征欲罢不能,甚至还令他错觉自己只要努把力,就可以得到更多。
于是夏征开始试图笨拙地同夏羡宁展开一场所谓的“竞争”,他实在想不到,最后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空··正如夏羡宁所说,夏长为不追求夏征的欺骗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了,夏征哀求未果,有几次上门纠缠,最后被敬畏赶了出去。
他眼看这件事没有了指望,只能试着自力更生,可惜夏征学历不高,又没有足够的工作经验,只能从最底层的体力劳动做起,他心理落差太大,不愿劳累又愤愤不平,不到一年就因为盗窃罪被抓了起来,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的事在寥寥几句交谈中轻轻揭过,夏羡宁拿出手机想看时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他问洛映白:“几点了老师和师母要是不回来的话,咱们去外面吃饭吧,也算透透风。
我有话要和你商量·”·洛映白眨了眨眼睛道:“他们是说今晚要在外面吃……去多了就没意思了·”·夏羡宁会意:“你想吃什么”·洛映白推着他去厨房,把别人都打发走了,让夏羡宁任意发挥。
夏羡宁本来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结果大学的最后一年被扔到军队,一进去后先到炊事班里混了三个月,从此点亮了当大厨的技能·他找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打算先烤个蛋糕。
洛映白就当成玩了,兴致勃勃地凑在他身边,一面碍手碍脚地打着下手,一面道:“你刚才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夏羡宁沾了一手的面粉,闻言侧头看了洛映白一眼,说道:“师兄,你知道前几天路师兄接任了掌门的事吧”·“路珩……”·洛映白沉吟道:“我有印象,谢师叔说是游历的时候发现了好几座仙山,想要在山中参悟大道,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他了。
前几天我好像收到过路师弟寄过来的典册,已经签字之后寄回去了·”·按辈分来算,虽然洛映白的年纪比长流派少掌门路珩要小,但他父亲就是师父,入门却是除了祝采薇以外其他弟子中最早的,只是因为洛家这一脉已进入世,所以才不适合再管理本门事务。
为表尊重,路珩特意将接任的登记册寄过来,给洛钊和洛映白签字·洛映白跟他关系很好,也没有多做犹豫,签完后立刻寄了回去··夏羡宁点了点头,说道:“路师兄接任掌门之后,就被谢师叔带去山里,说是要最后传授一门法术,现在长流派应该是由林星师弟暂代。
这与彭旋……”·夏羡宁说完了这两个字之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与彭旋说的半个月之后会有异族进攻长流派,掌门新换,不在门派,统统都对的上。”
他们两人目光一对,洛映白道:“现在就算能联系的上路师弟,他也来不及赶回来了·”·夏羡宁道:“没错·门派有变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我想回山上去看看,你说呢”·洛映白道:“我当然和你一起。”
夏羡宁笑了笑,用裱花袋往蛋糕上挤着奶油,洛映白看了两眼他的图案走向,不由笑道:“我还以为你要画颗爱心什么的,这可不像啊·”·夏羡宁道:“画个你。”
然后他在洛映白期待的目光下画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猪头··洛映白大笑,搡了夏羡宁一把·他家厨房外侧是一扇透明玻璃的推拉门,夕阳金色的余晖透窗而入,随着他的笑容轻浅跃动,有那么一瞬间,夏羡宁甚至感到有些晃眼。
他不由亦是含笑··洛映白用手指在猪脸上写了个“宁”字,跟着把指尖沾到的奶油往夏羡宁脸上抹去,夏羡宁一仰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洛映白觉得有点痒,就笑着向后躲开,夏羡宁顺势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个吻还带着一点奶油的香甜,让他不由想要加深。
然后……·厨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洛钊站在外面··洛映白:“爸……爸”·厨房是透明玻璃的落地窗,窗户正好对着院子,洛钊是在外面看见两人拥吻,这才直接闯进来的。
他指着两人,一时连话都没说出来,洛映白吓得松开了夏羡宁向后退了好几步,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和羡宁……”·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的脑子差点当机,面对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本能地否认,但洛映白的话说到一半,余光忽然瞥见夏羡宁独自站在那个蛋糕的旁边,正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很柔和,似乎是为了告诉洛映白自己尊重他一切的选择,然而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的轮廓,却让洛映白恍惚间读出了些许忧伤的味道··既然决定在一起了,该面对的问题就不应该再逃避。
于是那话到了嘴边忽然拐了个弯,变成了:“我和羡宁在一起了·”·这可实在是典型的不打自招,这小子少有的实诚,洛钊还没问,他把什么都给说了。
洛钊瞪着自己的徒弟和儿子,几乎整个人都是蒙圈的··他摸爬滚打混了这么多年,军队、警局、甚至匪徒阵营里的卧底都当过,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事不仅了解,还亲眼见过许多,但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洛钊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他本来就是脾气冲动耿直的人,凡事行动先于冷静,这一瞬间热血上头,除了暴揍两个臭小子,没有任何其他想法··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羡宁一把将洛映白拉到自己的身后,说道:“老师,这件事是我开的头。
请您……”·夏羡宁说话的时候,洛映白被他护在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洛钊颤巍巍在旁边摸了一圈,大概是没找到趁手的揍人工具……他拔剑了·洛映白推开夏羡宁,英勇地飞扑过去,一把抱住洛钊,连声道:“爸、爸……你冷静,别动手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啊听我解释……妈妈妈救命啊杀人啦我爸要揍我啊”·夏羡宁:“……”·明明很紧张的气氛,被洛映白这么一抱一嚎,突然好像变了画风,洛钊猝不及防被儿子一个熊抱,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甩开洛映白,怒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 ·第146章 可怜的老爹·洛钊话是那么说, 但是洛映白从小到大,他老爹无数次放狠话要“打死他”、“杀了他”,却没有一次实现的。
洛钊要是一言不发,洛映白或许还要礼节- xing -地慌乱一下,眼下这样叫骂起来,他反倒不是很害怕了,只不过洛钊现在手里拿着剑, 实在算得上一个超级危险品, 洛映白主要是怕他盛怒之下不小心挥到谁。
他用力抱着洛钊, 觉得就要撑不住了, 偏偏大救星妈妈迟迟也不过来, 洛映白急道:“羡宁,你愣着干嘛, 快把剑给抢过去”·洛钊:“混蛋, 你敢”·夏羡宁:“……”·他面对敌人的时候一向都冲在最前面, 不愿意让洛映白冒半分危险, 现在不是不敢动手, 而是不愿意得罪洛钊——那可是岳父啊·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师兄,你先放手吧……”·洛映白感到洛钊就要挣开了, 情急之下把他抱了起来, 向后拖了两步。
这时洛钊的个子已经要比自己的儿子稍稍矮上一些了, 他威风了一辈子,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被人抱着双脚离地的一天, 不说夏羡宁愣住,连他自己都有点气傻了··整个厨房里只有洛映白气急败坏的声音:“不能放啊,我放开我爸他拿剑扎我怎么办,羡宁你你你——”·最后一个“你”字话音没落,夏羡宁冲过去就英勇地抢下了洛钊的剑,洛映白同时放手,被他拽着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洛钊指着夏羡宁,手直抖,夏羡宁连忙把剑放下,和洛映白一起紧张地看着洛钊··形势危急,一触即发,正在此时,身后传来江语佳的声音——·“夏叔叔,您怎么了”·洛钊等三个人同时冲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江语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扶着夏老爷子走了进来。
她把夏老爷子搀到了大厅中的沙发上坐下,对方闭着眼睛,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喘气··夏羡宁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洛钊夫妻说是要出去吃饭,半路上又折回来了,夏老爷子是选了今天要来洛家拜访,这之前爷爷肯定也不是没有通知他,但他的手机已经没电很长时间了·现在倒好,不用他老人家试探,洛钊自己就逮着了。
洛钊见到夏老这样,心中也是一惊,生怕是因为这两个兔崽子的事把老头给气坏了,连忙也赶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夏羡宁趁机一把拉住洛映白,跳窗户就跑了··洛映白:“哎哎哎哎哎——”·“羡宁,你不管你爷爷了”·夏羡宁迅速在外面找到自己的车,把他塞进去,发动车子,这才说道:“没事,他是装的。
咱们两个的事我爷爷全都知道了·”·洛映白:“……”·夏羡宁刚才看见老爷子虽然人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却一直冲着自己的方向摆动,知道夏老爷子这病是装的,所以才放心带着洛映白逃跑。
以他们师兄弟对于洛钊的了解,他的暴脾气会在一个星期之后逐渐减退··正好夏羡宁和洛映白可以趁这个机会解决了长流派的问题,立上一功,再回来讨好洛钊··洛钊知道那两个混蛋跑了,但刚才因为夏老爷子的情况,他一时没顾得上去追,直到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表示夏老身体各项状况良好,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他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夏羡宁笑着去亲洛映白的样子。
——简直匪夷所思·愤怒与震惊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洛钊满脑子都是不可能,不可以,世界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但至于为什么不可以,而他又该怎么阻止,却一点章法都没有。
其实他也觉得洛映白和夏羡宁跑了是正确的,正好能给他一点冷静的时间,不然洛钊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上去揍死这两个胆大妄为的臭小子··直到一只手轻轻拍在了洛钊的肩膀上,洛钊一转头,刚刚跟着夏老上楼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正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如梦方醒,压下去满腔的怒火,反倒有些担心江语佳被气坏了,连忙道:“刚才……”·江语佳道:“羡宁和小宝在谈恋爱吗”·洛钊听见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太阳- xue -都在突突跳动,牙疼似的吸口气,说道:“是啊。”
他一顿,又安慰道:“你别着急,小孩子胡闹,算不上什么大事,他俩回来我就让他们分手·”·江语佳道:“我倒是不大着急……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分手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洛钊:“”·即使面对的是他一向言听计从的爱妻,洛钊都差点没控制住音量了:“你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顺其自然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江语佳比起洛钊要淡定很多,关键的一点在于在她平时的感觉当中,就觉得夏羡宁和洛映白有点腻歪的过分了,特别是上一回夏羡宁过来跟她谈话,提起洛映白的时候满眼都是温柔。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两个孩子从小关系就好,当时江语佳也没想太多,结果这回看到他们在一起了,立刻就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她比洛钊更加明白,夏羡宁和洛映白肯定不是在闹着玩。
她说道:“关键是咱们是否在乎都没有用,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羡宁和小宝他们两个能听你的话吗”·洛钊默然,不说夏羡宁是个百折不挠的脾气,就是洛映白也是外柔内刚,看着随和,其实倔的很,他要是硬压,造成什么结果还真的难说。
他郁闷地说:“你总不能还让我祝他们百年好合吧你这个反应也太冷静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得统一战线,要不然这俩孩子我就彻底管不了了。”
江语佳笑了,顺手给丈夫理了下领子,指了指楼上:“夏叔叔醒了,你去看看他,就知道我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了——我被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
夏老爷子分明也是被夏羡宁和洛映白给气晕的,洛钊却觉得听江语佳话里这意思有点不对,他满头雾水地上楼,本想先安抚一下,别让老爷子气坏了身体,结果上去之后一看,夏老爷子正看着报纸喝着茶,气色看上去比他还要好上几分。
·洛钊:“……夏叔,您没事了”·夏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让你们两个费心了·刚才也没什么,怕你打孩子,就装着难受了一下。
小洛,是我对不住你啊·”·洛钊:“……”·徒弟、儿子、老婆,现在又加上一个世交长辈,这些人今天一个比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现在他不但猜不出夏老爷子要说什么,连自己应该回答点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钊眼看老爷子竟然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扶住:“您言重了,我知道夏叔也是好意,怕我冲动·”·夏老爷子诚恳地说:“不是这件事对不住你,是两个孩子在一起的事,之前羡宁已经跟我说过了,也是他先开的头,追求映白。
我没教育好那个混小子,给你添麻烦了·”·洛钊:“……”·他扶着另一张椅子,先坐下,喝口水,才说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夏羡宁一向循规蹈矩,是出了名的省心乖孩子,洛钊现在又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夏老爷子如果想在他面前抢占制高点,完全可以把两个在一起的责任往洛映白身上多推一些,让洛钊先行理亏,到时候说话也好说。
但是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夏老爷子不能跟亲近的人玩这种伎俩,也就只能选择尽量诚恳地实话实说了··他把夏羡宁跟他摊牌的过程以及说过的话都跟洛钊讲述了一遍,说道:“一开始羡宁跟我说了这些,我也是觉得那小子不像话,狠狠地训了他一顿。
但不管怎样,两个孩子在一块,也是双方都愿意的·我这一阵看着,他们过的也挺好……”·洛钊实在忍不住了,说道:“一时过得好,是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社会的残酷,等以后出现了什么问题,他们会后悔的”·夏老爷子道:“他们如果不后悔,你顾虑的事情就等于是不存在,他们如果后悔了就会分开,肯定比你强制分手还要痛快坚决,不就正和你意了”·洛钊:“这……”·夏老爷子又道:“你说社会的残酷,无非是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但是以你我两家的地位,还有两个孩子的能力,就算有人心里敢想,又有谁敢当面来说呢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只会说他们天作之合。
你们从学了法术起,就不是普通人,也就别用普通人的眼光看待问题了·”·洛钊绝望地听着对方说了一大堆,竟然无言以对·刚刚看见洛映白和夏羡宁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天都裂了,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全世界都和自己一样,会对这件事不能接受,匪夷所思。
结果现在洛钊发现,最起码在亲友身边,人家反倒都个个觉得自己这个激烈的态度很奇怪··——怎么说来说去,都好像成了他不对了·什么世道·但面对夏老,洛钊却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夏洛两家从他的祖父辈起,关系就一直不错,原本江语佳是和夏家订婚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有心人想要拿这件事做文章,挑拨两家的关系,但无论是夏老爷子,还是先后跟江语佳有过牵扯的夏家兄弟,都在婚礼上对他们表示了祝福,给足了面子。
虽说洛钊自认为问心无愧,没有对不起谁,但是他们的理解也可以说是十分难得——最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让他去祝福夏羡宁和洛映白,有点难度··想来想去,心中到底还是开始动摇,洛钊长叹一声,说道:“您让我想想。”
送走了夏老爷子,洛钊洗漱过后在书房坐了一阵,又带着深深的忧郁回到了卧室,江语佳已经躺下了,床头为他留着灯··洛钊忧郁地给妻子掖了掖被子,忧郁地躺在了她的旁边,想想也不知道儿子去了哪里,心里又有些担心。
过了好半天,他翻了个身,突然发现自己手机上面的小灯一闪一闪,应该是有未读消息··他拿起手机,发现是几条未读微信,其中有两条是洛映白发过来的,洛钊点开了:·“爸爸,现在我和羡宁要去办案子,已经不在T市了,我知道你虽然嘴上说要揍我,其实心里一定很担心我,所以给你报个平安。
是不是想我想的睡不着觉啊那你看完我的微信可以睡了,我现在吃好喝好,这边夜景也不错,明天给你发照片··还有,你可千万别太纠结我的终身大事问题,嘿嘿嘿,毕竟你纠结也是没有用的,我和羡宁分不开了。
不过你和我妈可以想开点,看看别人家婆媳翁婿的矛盾,亲家之间的矛盾,那处理不好都是大纠纷啊看看咱,虽然找了个男媳妇,但是很讨你喜欢是不是·好了,那就没别的事了,祝没有我碍眼的日子老爸你开开心心,身体健康,等我们回来,争取抛弃不满,热烈欢迎。
爱你的  儿砸”·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这条消息的下面,那个小兔崽子还发过来了几条链接,洛钊点开一看,都是什么“婆媳矛盾惹大祸”、“翁婿为争一瓶酒,竟大打出手”、“天价彩礼现象需政府干预”等乱七八糟的社会新闻。
——他简直都要气笑了··夏羡宁也发了消息过来,他向来没有洛映白那样能说会道,结果那条消息被洛钊点开之后字数却足足是洛映白的五六倍,倒是把洛钊吓了一跳。
夏羡宁几乎是长篇大论地介绍了他喜欢上洛映白的过程,决定表白的挣扎,以及对洛钊的歉意和会对洛映白好的决心,文辞严谨,通篇下来连个错别字都没有,检讨深刻,绝不悔改。
洛钊也一直都很疼爱夏羡宁,这还是从小到大除了他替洛映白写检查以外,头一次见夏羡宁写了这么多的话,这孩子一向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他想起夏羡宁在厨房里冲着洛映白露出的笑容,心头微微一软,叹了口气。
江语佳忽然在旁边问道:“你在看什么”·洛钊放下手机,扭过头去,歉疚地说:“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江语佳道:“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也睡不着啊。”
洛钊气哼哼地道:“不用担心,刚才发了消息,人家两个人好吃好喝,过的比咱们好多了·”·江语佳立刻道:“给我看看你手机·”·洛钊刚要给她,转念一想,又不给了:“算了,你现在跟我不是站在一边的,情报不给看。”
江语佳笑了,拧了下丈夫的耳朵:“你怎么挺大岁数的人还闹上小孩子脾气了心软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看见妻子一笑,洛钊也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后又重新板起了脸,抓着江语佳的手塞进被子里,道:“胡说,睡觉,不许闹了。”
长流派本门总址和T市所在的地方隔着两个省,夏羡宁和洛映白是坐飞机过去的,洛映白看夏羡宁下了飞机就忙不迭地开机开流量,摇头笑道:“你急什么,我爸是不会回复咱们的消息的。”
夏羡宁固执地把所有的微信翻了一遍,果然没看见洛钊的消息,他皱了皱眉,对洛映白说:“没事,老师这么忙,说不定是没看见·”·洛映白笑道:“你跟我说没事干什么担心的是你又不是我。”
话虽如此,他其实明白夏羡宁是怎么想的,夏羡宁自己跟家里坦白都没这么紧张,现在无非是怕洛钊的态度强硬,让洛映白心里不痛快··洛映白把背包往身后一甩,腾出手来搂住夏羡宁的肩头,笑着说:“怎么了小师弟,你害怕我被你老师吓到,抛弃你啊”·夏羡宁故意叹了口气。
洛映白道:“你想多了,我爸就是那样的人,他要是铁了心不让咱们在一块,现在多半就派人来抓咱们两个回去了·他现在肯定心里也犹豫,所以才不给个准话,只要他犹豫了,一定会被说服的。”
夏羡宁本来想逗他,结果看洛映白解释的这么认真,心里又觉得他可爱,笑道:“要不是长流派这边的事,我就不跑了,每天在你家给老师端茶递水讨好他,一直把他哄高兴为止,不然这样我心里真不踏实。”
洛映白道:“咱们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到时候我在我们家院子里给你支个帐篷,满足你的心愿·”·夏羡宁道:“也不用太急,我在飞机上已经写好了三篇检查存下了,以后每天晚上给老师发一封,直到他愿意让咱俩在一起。”
洛映白:“……你简直是文曲星再世,司马相如投胎,佩服佩服·”·夏羡宁很谦虚:“没什么,熟能生巧·”·洛映白:“……”·他们两个打车到了长流派所在的塞垣山下,下车之后循路找到山门。
两人都是很久没有回山了,对于洛映白来说更是已经隔过了一世,此时看来风物依然,顿时觉得异常亲切··夏羡宁击掌三下,念道:“九曜顺行,七灵开散,为吾朝礼,队仗显形。”
他说完之后,两边花树枝叶摇动,落英缤纷如雨,像是在对两个人致意,顿时在前方铺出了一条花瓣堆成的小路··夏羡宁的脸上显出一抹诧异··这路虽然看着漂亮,但不过是欢迎两人回山的花哨而已,并无实际用处,他们要从外面进入门派是需要开启阵法的,此时夏羡宁所召唤的守山阵却没有显形。
洛映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让我看看·”·他没有再念法咒,气凝指尖,在半空中写出一个金色的“道”字,跟着并指向前一推,大字向前撞出,空气中传来闷响,眼前的景色丝毫未变。
夏羡宁皱眉道:“有人破坏了法阵”·洛映白说:“要是照彭旋所说的时间推算,这个时候距离事故发生应该还有五天……羡宁,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个时间提前了”·上一世,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彭旋已经死了,他之所以能够提醒两人,是因为从忘川河逆流而上之时,会见到后世发生的时光碎片,但既然是碎片,难免会有偏差。
夏羡宁把剑拔了出来:“不管了,硬闯吧,进去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里面情况不明,两人不敢打草惊蛇,夏羡宁用剑将面前的屏障撬开了一条小缝,和洛映白一起从法阵的缝隙进山。
从外面看起来,塞垣山空明澄净,一片安和,而两人真正进入长流派的地界之后,立刻感到了这平静之后的危机·· · ·第147章 碰瓷派·洛映白在草丛里捡起了几颗菩提子,在手中捻了捻, 并没有就此发表什么见解, 而是轻声道:“羡宁,我近来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夏羡宁道:“什么”·洛映白闭上眼睛, 慢慢地说:“我能感受到许多以前不能发觉的东西·现在我闭上的眼睛,眼前是黑暗,耳边有呼呼的风声, 除此之外,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然而当我试探着放开自己的神识,有仿佛不用依靠五感, 也能勾勒出一方天地……”·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未看花时花归寂”,正因为感官有一定的范围, 才会限制人们对于世界的探索和认知, 而如果突破了时间和空间无限延展,那么世间所有的一切将尽在掌握, 可称之为“神”。
此时洛映白正有这种感觉,他闭上眼睛,世界仅止步于眼前的一方天地,他放开神识,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太初混沌, 鸿蒙空渺之境地··夏羡宁这时已经明白过来, 隐藏在洛映白体内的神力也恢复了少许, 塞垣山是风水宝地, 灵气充沛, 更加帮助他有所进益。
他始终想不起来两人的前世最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来到人间,洛映白又为什么会死亡而后重生,这些失落的部分肯定藏着他们能够获得生机的关键··但夏羡宁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对于过去的记忆、以及自身神力的恢复都要比洛映白快,每一次他的回忆都是主动的,而洛映白则完全是需要外部环境的被动激发。
难得洛映白此刻有了了悟,夏羡宁退后几步以免造成对他的干扰··他低声道:“你的眼前并不是纯粹的黑暗,你仔细看,你的神识就在其中,正在慢慢的增强,延展,你能随之看到更多……”·洛映白顺着他的话默默凝神。
是的,他的神识像是一缕光,先是一线,又随之慢慢地扩大,与整座山,整片土地,整个世界融合在了一起··深深浅浅的黑暗,月落星移的轨迹,水流的奔涌,花瓣的颤抖……所有细微的信息不在舌尖,不在耳畔,不在眼前,不在鼻端,却已经尽收心底。
兵刃相交,言辞相对,代表着动荡与不安的信号从风中传来,愈发清晰··无限大的神识又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之内,洛映白霍然睁开眼睛,夏羡宁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看见洛映白安然无恙,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洛映白顾不得其他,抓住了夏羡宁的胳膊:“羡宁,我找到那些进犯的人了”·他们现在暂时无法得知那些闯入长流派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夏羡宁和洛映白都怀疑门派里出现了内女干——不光是刚才进山的时候护山法阵被外力破坏,还因为洛映白所感应到的进犯者分为两队,一队正在长流派练功场的外面跟门下弟子对峙,另一队则正从山后悄悄上山。
洛映白道:“我去练功场那边看看,你去跟着那些悄悄上山的人,看看是什么来头·”·夏羡宁点了点头,叮嘱他一句“小心”,就顺着另外一条小路走了。
他们两个这次来都没有带人,一来因为长流派其实并不缺乏人手,只是重要人物都不在,没有人主持大局而已,二来则是到了这个地步,两人前世的记忆和法力都在逐渐觉醒,也不太把这种程度的危机放在心上。
洛映白一个人向着练功场走去,长流派属于道门,立派几百年都是在塞垣山修炼,这里的建筑古色古香,全部修做道观的式样,此时却都空寂无人··彭旋所说的时间终究出现了一定的偏差,他和夏羡宁正好踩在了这场动乱的点子上。
洛映白远远看见练功场外围聚集着不少人,两边似乎没有动手,正在对峙,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这样兴师动众又是为了什么事··他站在一棵树后观望,正好看见几个师弟从练功场一侧的小观里面出来,走到树边的时候,洛映白抬手,扣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肩膀:“林星。”
林星的精神本来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被洛映白这么突然的一拍一喝,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手都按在了剑柄上,他旁边的另一个弟子则拦住林星,高兴道:“是洛师兄师兄你怎么来了”·洛映白笑着放开手,说道:“最近有空,回山看看。”
林星看见他先是一喜,紧接着却皱起了眉头,苦笑道:“洛师兄,你这可真的会挑时候回山啊·”·洛映白明知故问道:“怎么了”·林星道:“密玄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带着人混进了咱们山里,要跟长流派火拼”·这回洛映白可是真的惊讶了:“怎么是他们因为什么事”·密玄宗是佛家门派,附属于佛家第一大派意形门,其宗主冯远跟洛映白平辈,因为年少接任,个人能力又十分平庸,一向到处拉关系抱大腿,要说他有这个胆量和魄力,洛映白还确实不大相信。
他道:“我记得……冯远一直特别想把他妹妹嫁给路掌门当豪门太太吧他讨好咱们还来不及,怎么这就打上来了呢”·说到这里,洛映白看了林星一眼,突然想到了他的开柜属- xing -:“难道是咱们门中有别的师弟跟冯远示爱,冯远不喜欢男人,羞愤之下……”·林星也羞愤了:“哎呀,师兄”·洛映白笑道:“不是么好好好,你说吧。”
林星心里觉得两个门派之间的冲突,从起源到发生都是不明不白,这时仿佛见到了主心骨,也正好可以说给洛映白参详参详··他想了想,道:“是这样的,就在五天之前,密玄宗的一个弟子在塞垣山的山脚之下不远处被厉鬼掏心而死,长流派的人发现尸体之后,将害人的厉鬼捉了起来,然后派人通知了密玄宗……”·结果密玄宗的人赶到,得知了事情经过,认为是由于长流派对于本门周边的地区管理不力,才会导致在塞垣山下面就发生了厉鬼伤人的事件。
到了山脚之下,已经不属于长流派本门之内,虽然他们也时常巡视查看,但出现这种事,出手帮忙是情分,人死了也不能说是他们的责任,听到密玄宗的指控,长流派自然不认。
密玄宗不依不饶,又进一步调查出这名弟子曾经因为抢夺法器跟长流派门下发生过冲突,于是本来一件意外死亡的事件就又上升成为了借刀杀人的- yin -谋论··长流派掌门不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密玄宗的宗主也一直没有露面,两边连个做主的都没有,一时争执不下。
林星说着,周围的几个人都是满脸不满,显然觉得密玄宗的做法非常过分·洛映白倒没急着下结论,沉吟道:“那么塞垣山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厉鬼出没呢”·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林星道:“师兄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山上山下每天都安排了人巡逻,就算人有疏忽,法阵外围接触到- yin -气也会发出警报,又怎么可能出现能够杀死一名术士的厉鬼呢我一开始还没有多想这件事,直到看见密玄宗这个碰瓷似的态度,才开始怀疑了。
真是莫名其妙·”·洛映白道:“你不要说莫名其妙,任何的事情总有因果,了解动因之后行事才能更有把握·你刚才已经说了,密玄宗的态度很像是‘碰瓷’,那么碰瓷的人往往是因为什么目的呢是为了要人赔钱,不给钱,也得付出点其他什么代价。”
林星若有所思,说道:“掌门不在山上,我们一开始又觉得他们那边的人死的可怜,也说过要给些补偿,但是他们什么都没要,也没有提出其他要求·两边由于佛道之间的协定没有真正交锋,一直僵着。”
洛映白笑着摇头:“那他们做什么了”·林星道:“他们就是在这里纠缠不休,不肯离开……啊”·他终于明白了洛映白在启发自己什么,顺着这个思路说了下去:“他们在这里不肯离开,造成的后果是拖延了时间,那么拖延时间的好处是什么呢有可能是分散注意力,有可能是想借机留在长流派的地盘上获得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在等待什么”·洛映白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疑点,密玄宗那种小门派,作风谨慎,实力不强,这回他们一反常态,不但主动出击,而且还能够暂时跟长流派抗衡而不落下风,你就要想想,来的人会不会是冒名顶替,或是另有助力了。”
他一顿,又道:“知彼底细,相应擘划对策,才能事半功倍,你心里对情况的了解还是乱的,那样应对起来也就会跟着手忙脚乱,没有章法·”·林星和另外几人心悦诚服,同时说道:“谢谢师兄教导。”
洛映白道:“得了,我随口一说,你们也瞎听听就好——所以你们现在是打算干什么去”·他的另一个师弟露出了一点牙疼似的表情,痛苦地说:“接……乔广澜,不是,是乔少门主。”
·长流派掌门路珩和意形门的少门主乔广澜几个月之前已经在国外领证了,现在算起来应该说是合法的婚姻关系,但乔广澜这个名字在长流派,仍然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这两个人经历曲折,从小相看两厌,动辄互殴,众人的印象原本还停留在他们是势如水火的死对头上面,见面就打,不见面也要骂··结果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有一天月黑风高,路珩不声不响领着乔广澜回了门派,两个人就躺在一张床上睡了,第二天还被林星撞了个正着,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这事才逐渐传扬开来。
要接受这个事实,对于长流派和意形门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长期而痛苦的事实,这一次是因为找事的密玄宗属于意形门附属,再加上路珩不在,林星想询问乔广澜是否能够跟他联系上,才硬着头皮请动他出山。
他知道洛映白初高中都跟乔广澜是同学兼舍友,两个人的关系倒是不错,对洛映白道:“乔少门主收到消息后说是立刻就过来,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上山,我们觉得有点不放心,下去迎迎。”
如果掌门夫人有个好歹,掌门回来会杀了他们的··洛映白道:“我去接他吧,这位兄弟比较暴力,多半是在什么地方跟人打起来了·你们先回去。”
他和乔广澜不愧是同一个宿舍睡过的,对乔广澜有可能干出来的事相当了解,把林星打发走之后,再次放开神识感知,很快察觉后山有遥远的打斗声··洛映白有点担心乔广澜,快步向那个方向赶去,只见山后的空地上面,竟赫然围着一群猛兽·洛映白在塞垣山这么多年,温顺可爱的灵物见过不少,却头一次见到体型这样庞大的异兽触摸,它们头生独角,目若铜铃,四只利爪锋锐如刀,口中还会喷火,外形有点像长了犄角的老虎,体型却远远要比老虎庞大。
而就在这样一群猛兽中间,竟然包围着一个赤手空拳的年轻男人,虽然打斗中看不清楚面容,但登高远眺此人的招式路数,正是洛映白要寻找的意形门少掌门乔广澜··他的情况乍看危急,实则从容,只见一只猛兽大声咆哮,口中牙齿闪出利芒,猛地向乔广澜扑了过去,眼看爪子就要拍上他的肩头。
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乔广澜倏然转身,以掌为刀,闪电般地朝着猛兽的爪子一劈,骨骼破碎声中,已经把它的一条腿硬生生劈断了··与此同时,身后一股烈火已经冲乔广澜后背喷出,乔广澜顺势把住刚才被他砍断了腿的那只猛兽,头也不回地给这只庞然大物来了个过肩摔,正好挡住了那簇火焰。
敌手如此凶残,连猛兽们都吓坏了,它们围着乔广澜兜了几个圈子,试试探探,一时都不敢攻击了··只是它们有这份耐心,乔广澜可没有··他本来在自己的门派中窝着,接到林星的通知之后想办法联系了路珩,自己先走一步匆匆赶来,一路上共遭遇了三次伏击,也不知道目前长流派究竟是什么情况。
“真当自己的旋转木马了这次进攻长流派的不会是游乐园吧”·乔广澜脾气较急,眼看着几只猛兽头尾相接,也不攻击,只是绕着自己转圈,也是忍无可忍:“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人话,抓紧的,要打打,不打滚”·最后一个“滚”字出口,他身形一闪,飞速朝着两只空隙较大的猛兽之间突袭而去,竟是不顾危险就要硬闯。
而正在此刻,不远处的树荫花影之间突然晶华四- she -,幽光一闪,一股剑气直劈而来,瞬间将乔广澜身后两只想要偷袭的猛兽掀飞·乔广澜心中一动,正好回头,已经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哇,小乔哥哥好久不见”·乔广澜:“……滚”·援军刚到,先起内讧,乔广澜向后肘击,抱着他的洛映白顺势松手,向后飞退的同时,顺便一掌把离他最近的猛兽拍倒在地。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而乔广澜已经察觉出,自己的手中多了一把剑··他起手捏诀,剑芒暴起,一时如同冰流横天,竟把几束喷过来的烈火冻在了半空,洛映白同时翻手结印,配合乔广澜,寒气飞散,其势涛涛,两个高手几乎眨眼之间就把周围的猛兽解决了。
乔广澜收了剑转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把我的剑拿过来了法阵怎么办”·洛映白拍了下他的肩,笑道:“多谢费心啦,我把苍灵卡在那了,没事。”
乔广澜之所以落到手无寸铁的份上,是因为刚才来到后山的时候,发现长流派后山的法阵同样被人给打开了,他知道这边肯定也有人已经进来,为了防止后续再来其他敌人,就把自己的剑卡在了那里,暂时封住法阵。
洛映白刚才向这边过来的时候认出了他的兵器,就帮乔广澜带了过来,同时把自己的佩刀留在了那里··乔广澜这才放心:“那就好·”·洛映白故意说:“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
大老远赶来长流派辛苦了,放心吧,传说中的厉鬼我还没见到呢·”·乔广澜呵呵:“想多了·我比较担心见到你的鬼,它还好吗”·洛映白道:“我正在想要不要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那么一点点。”
乔广澜一顿,笑容微敛:“洛小白,你不会真的以为动手的是密玄宗吧”·这次闯山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打着密玄宗的旗号行事——这一点刚才洛映白已经跟林星说过了,但他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此刻听乔广澜似乎也有这个意思,洛映白便问道:“为什么这样说”·乔广澜道:“你知不知道地上这些是什么东西”·洛映白道:“你考我啊乍一看像是旄虎,但是皮毛的纹路又不太一样,而且旄虎虽然长得可怕,本身的- xing -情却应该是和我一样温顺的,它们刚才攻击人的时候,却和你一样凶,好像是被人- cao -纵了。”
乔广澜:“……”·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最近吃素,我先不杀你·”·洛映白噗嗤一笑,随即正色道:“好了好了,刚才只是活跃一下气氛。
不闹你了,咱说正事·”·乔广澜道:“本身的旄虎体型大,能喷火,像我一样能干,但是却像你一样懒,不喜欢打斗·因此十年之前有人研究出使它与其他种类的异兽杂交,培养出来这么一种东西,用符咒来驱使。”
洛映白道:“听你的意思还挺盛行的,我倒是没见过·”· · ·第148章 赤穷·乔广澜道:“你没见过就对了,因为当时的密玄宗掌门, 冯远的父亲冯帅正是因此- cao -纵不当, 被旄虎反噬而死,人们意识到了这个东西的危险- xing -, 所以那股役兽的劲头很快就消了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我说密玄宗绝对不会再使用这种猛兽攻击他人·”·洛映白表示了解, 他随便朝身边的一只猛兽上踢了一脚, 把它庞大的身躯踢翻过来,说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么说冯远可能还是真冤。
你看, 它身上也没有符咒·”·乔广澜大概对冯远有什么意见,闻言冷笑道:“哼,人善被人欺是没错,可马善不善都是要被人骑的, 天- xing -如此而已。”
洛映白眨了眨眼睛, 凑近打量他,乔广澜用一根手指嫌弃地顶着他的脑门, 把洛映白推远了一些, 警惕道:“离我远一点, 你又要说什么”·洛映白笑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对冯远这么大的意见……我知道, 肯定不是因为他妹妹总是惦记着当我们掌门夫人。”
乔广澜道:“那什么, 再见啊·你这么爱聊天还是去找siri吧·”·说完之后, 两人一起笑了,洛映白道:“我上山看看去,你是要去找路掌门吗”·乔广澜道:“我已经想办法把这事通知路珩了,估算一下时间他也差不多能赶回来,几处大阵被封,我接他一下。”
洛映白道:“好·”·乔广澜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扬声道:“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就拖延时间,我尽快回来·”·洛映白用他笑着挥了挥手,向练功场折返。
刚才他和乔广澜确认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来袭的既然不是密玄宗,洛映白对于他们的身份也有了几分其他猜测·而在此时练功场旁边的道观中,两边人交涉不下,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林星离开洛映白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敌方一个打头的人说道:“总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于是走到最前面,接口道:“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密玄宗的弟子死在长流派,都是我们的失误,这样吧,贵派需要什么补偿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办到,一定满足。”
他这么一说,好几个人都急了,“林师兄,不行”“明明是他们胡搅蛮缠,凭什么啊”·林星摆了摆手,看着对方道:“机妙道长,赔偿过后咱们两清,你们立刻下山,不要扰乱塞垣山的清净,双方各让一步,这样总可以了吧”·这些人打上长流派,本来就是打着要赔偿讨说法的旗号,一来掌门路珩不在,二来长流派任人欺压的无名小派,自然不肯轻易答应,两边才会僵持不下。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林星现在松口了,他们反倒犹豫了··密玄宗的宗主冯远一直没有出现,负责交涉的是他的师叔,道号机妙,他一怔,说道:“这……这不行,我要的你给不起。”
林星道:“我们给不起的东西我还没见过,冯宗主不要客气,尽管说吧·”·机妙:“……”·到了这个地步,长流派其他的人也看出不对来,有个人狐疑道:“机妙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赔偿的是你,我们说了赔东西,你又吞吞如如,别是另有计谋吧”·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机妙转了转眼睛,一时却也没想到好的说辞:“这……”·林星把握机会,大声道:“这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动手”·风水门派中的佛道之争早前非常严重,最近几年矛盾弱化,双方订下不私自冲突的盟约,逐渐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长流派地位远超于密玄宗,之前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在于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不好打破这个平衡点,现在仁至义尽,可不能怪他们了··林星这么一说,憋了很久的长流弟子立刻抄家伙上了,两边打成一片。
机妙大声道:“木光、水盘、火关、土时你们四个先把他抓住”·林星听着这四个名字,心里一顿,正觉着这不像是正常的人名,就眼看着四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瘦高个子应声而出,手里拿着不一样的兵器,向着自己围了过来。
林星心里喊了一声“我靠”,拿出自己的法鞭迎了上去,这几个人只把他当成目标,力气大的出奇,幸好旁边两个师弟围过来帮忙,林星倒也没有落下风··可是就在其中那个赤手空拳的水盘一掌向着林星拍过来的时候,他脚下突然一绊,就没挡住对方的攻击。
林星心底一凉,眼看那掌就要落在他的头上··然而就在此时,风声劲急,横空一物如同流星飞坠,向着水盘的手掌直击而去·水盘顺手就是一抓,手中捞到了一只形状朴拙的刀鞘。
他非常不屑,顺手就要把刀鞘扔掉··但就在此时,水盘忽然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道从刀鞘上反击出来,他脸上的冷笑还没有成型就变成了错愕,胸口处如遭重锤,手指一松,那刀鞘铮然落地。
水盘被这股力道激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鲜血顺着嘴流了下来——到现在为止,他连刀鞘是从哪里来的都没看见··他抬眼寻找,忽然发现林星面前竟然无声无息多了一个异常俊美的年轻人。
他手中还提着一把无鞘的弯刀,正是刚刚跟乔广澜分开的洛映白··这个时候,木光、火关和土时三个人也正在同时围攻林星,洛映白将林星一把推开,这些招式便全成了冲着他过去的。
木光长刀霍霍,迎头砍来,火关手持长剑,从后袭击,还有一个土时,手里拿着鞭子,从地上横扫而过··林星惊道:“师兄”·洛映白不慌不忙,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他单手上架,苍灵与木光的刀势一撞,同时已经向后飞起一脚,足尖正好踢中了火关持剑的手腕,火关只觉自己腕骨“喀”的一响,剧痛之下,长剑剑尖向下落地。
洛映白一笑,本来打算用鞭子绊他的土时已经大声惨叫了起来——落地的长剑正好刺中了他的手··洛映白一脚抬起,照着剑柄一踩,长剑将土时的手钉在了地上,同时他刀交左手,向着木光腰间横扫而去,右手屈指一弹,正中火关眉心。
他出招精准,反应敏捷,几招下来,四人的包围圈已破,洛映白却没停手,陡然急退,身移影幻之际,他头也不回地将刀向后一指,正好架在了机妙的脖子上··他这一出手,四下都是怂然动容,过了片刻之后长流派这边才有人兴高采烈地叫起来:“是洛师兄”·洛映白笑道:“没错是我,还不喝彩”·长流派鼓掌:“Ouuuuuuuu!!!!”·洛映白:“哈哈哈”·机妙:“……”·他吸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是想给门下弟子讨个公道而已,贵派却仗势欺人,以多取胜,做事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路掌门- xing -格宽厚,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作风,洛少,你根本就不能算是长流派的人了,趁路掌门不在擅自做主,这样合适吗”·这人还挺会挑拨离间的,一看形势不对,就反过来把矛盾的根源推到刚刚露面的洛映白身上,可惜别人都不吃他那套。
林星立刻道:“你说洛师兄不算长流派的人,他就不是了你算老几”·“就是,长流派上下一心,我们尊敬掌门,也敬重师兄”·机妙道:“你们——”·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脖子上传来疼痛之感,又惊又怒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洛映白:“你居然真的下手”·洛映白道:“别激动啊道长,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还能长上,但如果你再废话,我可就不知道脑袋掉了会不会长出新头了。”
机妙咬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洛映白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冒充冯宗主的名义闹到长流派来,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又想怎么样”·机妙一顿,洛映白手上的刀就是一紧,机妙即使对他并不熟悉,此刻也明白了眼前的青年并不好惹,稍作犹豫之间,后方忽然飞来一道白光,冲着他的眉心打来。
洛映白挥刀一挑,白光砸到了他的刀身上,竟然一下子弹到半空中炸开,人群中传出一声高吼:“时间到了,结罗汉阵”·机妙被洛映白松开了,见到这一幕一时间也忘了逃跑,怒吼道:“你居然不顾我的死活”·洛映白知道叫嚷借阵的人肯定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了,只是一片人群当中,也不知道刚才他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他身后那些长流派的弟子倒是训练有素,一听对方要结阵,不慌不忙,纷纷做好了同样列队迎战的准备··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发令的人也有点意外了,一道烟花再次冲天而起,吼声传出:“时间到了,列阵”·这次洛映白注意到了,发声的并不是一个人,声音缥缈变幻,让人无法确定位置,他本来想把烟花截下来,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气劲扫来,刚刚在半空中炸开的烟花顿时熄灭。
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沃野之土,方外之地,凤舞鸾歌,百兽相与群居,异花尽展其华,是为灭蒙之丘·”·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听见这个声音就放心了,他转头一看,发现听见“灭蒙之丘”的时候,机妙道长的脸色明显变了。
“什么人为什么阵法没有发动”·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一排打造成类似禅杖形状的武器破空飞来,成环形钉在地上,正好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男人围在中间。
“其间有赤穷一族,寿考,- xing -灵,可做人形,少于外界往来·”·话音一落,说话的人也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淡淡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们的真正身份,就是赤穷族的族民。”
洛映白高兴道:“羡宁”·来的人正是夏羡宁,他神情冰冷,气质刚硬,随口揭破的又是一个重要的讯息,刚刚被他用禅杖围在中间的黄衣男人看着夏羡宁,喉咙发堵,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点什么。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周围一扫,才猛地反应过来,惊道:“你把我们的族民弄到哪里去了”·“族民”·洛映白想到夏羡宁刚才的话,挑了挑眉,说道:“看来羡宁说的没错,你们确实是赤穷一族了,躲在密玄宗的旗号之下,上我长流派来找事,这是为了什么这么想不开呀”·关于赤穷一族的记载,洛映白也在相关典籍中读过。
书中对于他们的形容很像陶渊明在《桃花源记》里写过的与世隔绝的遗民·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族的人寿命较长,刚开始生下来是兽形,大约修炼二十年左右有了灵力,才能逐渐长成与人类相同的外貌。
传说中他们所住的地方正是刚才夏羡宁所说的灭蒙之丘,但在此之前,洛映白没有听说有谁去过那个地方··赤穷以金色为尊,黄色次之,这样也正可以解释为什么刚才围攻那四个人的名字里有“木水火土”,唯独缺金——他们的身份恐怕还配不上。
洛映白博览群书,这样提一个头,立刻想到很多线索出来,看了看黄衣人身上的花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就是赤穷族族长的副手,你叫纵担·”·纵担被他认出来,索- xing -也豁出去了,将脖子一梗:“那又怎么样长流派卑鄙无耻,夺走我们族长夫人的法器,我们有资格拿回去”·洛映白:“什么法器”·纵担道:“反正你也不给,问什么”·“啧啧啧。”
洛映白道,“羡宁,这小子还挺凶的,你看他嚷我·”·夏羡宁拔剑道:“那杀了他·”·洛映白:“呃……”·一个人轻笑着接口道:“道门见血,太残忍了。
咱们还是把他饿死吧·”·林星大喜道:“掌门路师兄你回来啦”·洛映白转身,只见长流派的掌门路珩和乔广澜并肩走了上来。
路珩相貌俊雅,气质清贵,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乍一看倒真的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感觉——前提是他刚才没有说出那句“饿死”的话··洛映白笑道:“掌门好主意,怪不得刚才这位机妙道长还称赞你- xing -格温厚呢。
果然名如其人·”·路珩跟他和夏羡宁打了招呼,惋惜道:“是吗那他眼光倒是挺好的,可惜得罪了洛师兄,这人我也不能饶·”·洛映白笑道:“你真是太会说话了。”
路珩一笑,又跟夏羡宁打了个招呼,这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路珩若有所思,乔广澜道:“你想什么呢”·路珩搂了搂他的肩,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道:“我就是有点奇怪……他们干嘛不用手机呢要动手的时候建个微信群,发一下‘兄弟们上’,很简单吧。
也就不会被夏师弟这么快就逮到了·”·乔广澜道:“没听见吗人家是‘赤穷’族,穷啊·”·他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唯独夏羡宁面色平静地站在旁边,完全hlod住各种笑点,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洛映白推了他一把:“羡宁你笑笑啊,你不笑我们别人笑着很不尽兴的·”·夏羡宁这才反应过来还要笑的:“哈哈·”·乔广澜:“……那个,没关系的,不用勉强。”
洛映白哈哈一笑,冲路珩解释道:“灭蒙之丘与世隔绝,很少跟外界打交道,赤穷一族的族人恐怕都没有听说过‘手机’两个字·另外,他们口中的‘族长夫人’应该指的就是赤穷族现任族长荪达但的妻子,这些部落制的民族,对族长都奉若神明,崇拜之心很重的。”
路珩道:“这么说,看来他们不会说实话了·洛师兄,夏师弟,二位有什么想法没有”·他的意思其实是在问这件事特侦处是否插手。
不过赤穷不属于人族,在场还有一些少数密玄宗的人,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私下的门派纠纷,在没闹出人命的情况下,术士之间的事政府部门是不管的··夏羡宁道:“听你的。”
路珩点了点头,又向乔广澜笑道:“掌门夫人……哎哎哎呦,掌门夫君,你又是否需要发表什么高见”·机妙道长本来是密玄宗的人,因为收了好处同赤穷族勾结,眼下看到这一切,心中不由后悔,趁着他们商量的时候蹭过来抓住了乔广澜的衣袖,小声道:“少门主,密玄宗附属意形门,算来我也是您的半个手下,请少门主为我向路掌门求求情吧咱们佛门败在道门手下,你也面上无光啊”·他这话说的厚颜无耻,乔广澜倒也干脆,一下甩开机妙,言简意赅道:“滚,早干什么去了。”
路珩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把乔广澜拉到自己身边,淡淡道:“我不认出身哪门哪派,只知道打上我们长流派的就是敌人·林星,这些人全都给关起来,从明天早上四点开始,让他们都去干活,什么时候把山上被毁的地方修好了,什么时候走人。”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林星顿时有点不愿意了,犹豫道:“这……还得管饭”·路珩道:“一天一个馒头,能活着就行。”
林星顺口道:“那菜呢”·路珩没想到他这么有人道主义情怀,还考虑到饭菜的搭配问题,倒真是被问住了,稍稍迟疑··乔广澜在他身边接口:“你这边山上不是有草吗想吃什么揪什么呗。”
路珩万分赞赏:“对对对,阿澜真会过日子·”· · ·第149章 上门讨债·路珩和乔广澜说话的时候,洛映白在旁边无意中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突然发现两人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一怔, 仔细看去,原来那是一根细线, 两端分别套在他们各自的手腕上,细线的中间仿佛还打了八个结, 上面隐散出淡淡的红光··洛映白打量乔广澜和路珩的表情, 发现他们好像都没有察觉。
他心生好奇,掐指一算,天机顿时稍露端倪, 得出判诗一首:·——“少年得意登神位,情染仙骨著寒灰·红尘九世劫方尽,倚看风光向自归·”·看来冥冥之中自有缘法生灭, 红尘故人亦有可能是仙道旧友,洛映白会心一笑, 夏羡宁在旁边低声道:“怎么了”·洛映白笑道:“九生九世的红尘劫,只差几十年就要彻底圆满了,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夏羡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发现路珩和乔广澜身上同样结有仙缘, 不过跟他和洛映白不同, 这两个人应该是主动历劫,九生九世,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世, 只消阳寿尽了, 自然而然就能重回天上。
他微微一哂,道:“的确很巧·”·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路珩已经雷厉风行地将大体事务做了简单处理,他走过来,对洛映白和夏羡宁道:“师兄,师弟,我回来的晚了,多谢你们帮忙。”
洛映白道:“都是长流门下,客气话省下·”·路珩笑道:“那你们也不要掌门长掌门短了,听着别扭……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我怀疑祝采薇现在就藏身在赤穷族。”
随着洛映白的重生,前世的遗憾一步步得到解决,母亲复活,彭旋被抓,葛盼明也逐渐露出了真实的面目,唯一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的就是他的师姐祝采薇··跟彭旋不同,洛映白等人和祝采薇的感情并不算太深厚。
祝采薇不是洛钊的弟子,她的父亲是长流门下,早年病逝之后,长流派的其他叔伯觉得她可怜,经常照顾祝家的母女,接济钱物,指点功夫··也正是因为如此,祝采薇才能随便出入洛家的藏书室,并对毫无防备的洛映白偷袭成功。
根据夏羡宁的调查,她会这样做是因为喜欢葛盼明·出于葛盼明的授意,祝采薇想要偷取藏书室的书籍和洛映白的护身符,被发现之后便不知所踪·他们倒没想到今天会从路珩嘴里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洛映白有些诧异,夏羡宁倒是猜到了一些,问道:“路师兄,你有线索”·路珩道:“我也是这才想起来的·刚刚我和阿澜一起上山,顺便检查了一下周围有没有受到什么损害,然后发现好几个布下阵眼的位置,那里的泥土都有被挖过的痕迹。”
夏羡宁若有所思,路珩道:“你们也知道,塞垣山的几处出入口都布有阵法,阵法的中心是需要有灵- xing -的法器作为支撑的·一共四样东西,分别是道德经原本、先天道长圣骨、清虚太极伞和问道- yin -阳钵中的阳钵。”
洛映白神色一动:“只有阳钵”·路珩看着他,正色道:“对,因为- yin -钵正是在祝采薇手上,她离开门派的时候就偷偷带走了。”
问道- yin -阳钵算起来应该说是一对法器,- yin -钵收鬼,阳钵练气,分开可以单独使用,合在一起则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有控制人心,重塑骨肉的奇效··这虽然珍贵,但也算不上什么非要得到不可的法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心心念念惦记着阳钵,恐怕就是只有一只- yin -钵的祝采薇了。
夏羡宁问道:“她得手了吗”·路珩笑了笑:“自然不会,我布阵的时候都留有后手,东西不可能轻易被外人找到·但是知道法阵的位置,熟悉地形,又想要阳钵,除了祝采薇之外,我一时也想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其实我更怀疑的是,她很有可能就是那个赤穷人口中的族长夫人·”·洛映白道:“有道理,不过我记得羡宁说过……她好像喜欢葛盼明”·乔广澜道:“葛盼明肯定看不上她。”
路珩“噗嗤”一笑,夏羡宁在旁边说道:“我想去灭蒙之丘看看·”·他拿出两支银色的小箭托在手心,给在场的几个人看:“我觉得路师兄的推测十有八九就是事实。
刚刚我跟着埋伏在暗处的另一队上山,动手的时候遇到了袭击……”·洛映白道:“你受伤了吗”·夏羡宁一直表情严肃,直到这时才笑了一下,说道:“没有。”
他解释道:“对方偷袭,我没看清楚动手的人是谁,但是接到了这两枚箭,箭头有毒,本来是赤穷族打猎野兽时用的东西,不过使用它们的手劲很像是咱们本门的手法。”
洛映白道:“你是说祝采薇这回也来了有道理,如果不是她亲自过来,那些人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破坏阵法,来到塞桓山上·”·夏羡宁道:“她多半是在暗处看到了我,生怕我发现她的藏身之处,索- xing -先下手为强。”
夏羡宁这样说来,连乔广澜都听不下去了:“恕我直言,这女的也忒毒了·”·洛映白叹气道:“当初为了个单恋对象就能拿刀把我捅个对穿的人,能不毒么她欠的账也该结了,我和羡宁去灭蒙之丘走一趟吧。
对了,路师弟,咱们山上有本关于赤穷一族的书,名字好像就叫《灭蒙外世》,你借我看看·”·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路珩点头,低声吩咐一名弟子帮洛映白拿书,乔广澜问道:“要陪同吗”·洛映白笑道:“赤穷族本族的人- xing -情温和,倒算不上多厉害,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你们看山吧·”·他接过书挥了挥手:“走了哈,回见·”·灭蒙之丘不染红尘,自成一界,虽然封闭落后,不与外界接轨,但不得不说,这里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地方。
洛映白一踏上这片土地,顿时就能感觉到充沛的灵气拂面而来,周围的空气也是半透明的淡淡银色,随风脉脉流动,给此处所有的风物都增添了一层柔和的滤镜,看起来清冷空灵,不似凡间。
这里的植物葱茏,花叶繁茂,无一不是冷淡的色调,各种可爱的小兽在丛间穿梭往来,来去轻盈,毫无声息,这样的安静让洛映白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这个地方的风景真漂亮啊。”
夏羡宁伸手在洛映白的头发上拿下了什么东西,摊开手的时候,掌心有两朵并蒂而开的宝蓝色小花,他往洛映白面前一递,洛映白顺手接了过去··夏羡宁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不远处:“你如果喜欢这里,以后我也在盖一间小木屋给你住。”
洛映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草丛里有两只长得像兔子一样的小动物,它们比起普通的兔子来,背后还多了两只毛茸茸的翅膀,正是传说中的灵兽绒啾··其中一只绒啾的三瓣嘴上衔了一根树枝,一蹦一蹦地跳到它将近完工的小窝前放下,又重新叼了朵花蹦到另一只同伴身边,把花放在它的面前,似在讨好求偶。
洛映白见两个小东西长得可爱,就多看了一会,收到花的绒啾看起来非常满意,紧接着就任由搭窝讨好的那只叠在了它的身上··洛映白看看手里的花:“……”·夏羡宁倒也不是故意的,看到洛映白的表情,不由在一边轻笑出声,洛映白气笑了,把花往自己的衣兜里一抄,推了夏羡宁一把:“真讨厌走了啊,看什么看”·一条浅金色的小溪一路蜿蜒流淌,两人顺着水流向前走出一阵,渐渐能隐约听到一些人声,这里已经接近赤穷族居住的地方了。
两人是先坐飞机,再换了船后才折腾过来的,一路上洛映白已经看完了那本《灭蒙外世》,他惊讶地发现,灭蒙之丘这块土地,正是当年鬼极大帝从天庭下到地府的路上歇脚的一片孤岛。
赤穷一族本是兽类,祖先经过鬼极大帝的点化,方才得以在成年之后化成人形,因此他们所供奉神明正是鬼极大帝的原身——一把戟··更加巧合的是,这里也同样是当年鬼极大帝与明琅元君的同归于尽的最终战场。
其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洛映白也差不多可以肯定,葛盼明很有可能就是鬼极大帝·或许他此刻,就正在等待着夏羡宁和洛映白一步步接近灭蒙之丘,让这个地方再次成为最终的战场。
洛映白正想着,前面的夏羡宁已经停住了脚步,他回头问道:“咱们要不要乔装一下,不然会被祝采薇直接认出来·”·洛映白想了想,道:“如果当初偷袭你的人真的是她,那么她心里肯定也在暗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与其遮遮掩掩,你还不如光明正大地以长流派来访者的身份出现。
祝采薇以为她在暗你在明,就不会想着逃跑了·”·夏羡宁会意:“实际上是你在暗她在明吗”·洛映白打了个响指:“嗯哼,我打算假装成赤穷族的人混进去,然后跟你里应外合。
所以我伪装一下就可以了,你不用·”·“唔……很周全,是个好主意·”夏羡宁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洛映白,“但是你要怎么伪装呢”·洛映白:“……听你的语气,有什么特别的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之前已经提及,赤穷一族的人,大概是因为族名里有个“穷”字,住的地方又过分的空灵出尘了,导致他们形成了独特的审美观——这里的人特别喜欢金光闪闪或者花里胡哨的东西。
尤其是较为年轻的少年人,这个特- xing -由内心一直体现到外表··从长流派出来的时候,富商人家的儿子路珩特意给他的师兄弟们准备了一袋金币,用来收买赤穷族的人,打听情报,不过他没有考虑到洛映白的表演欲。
·“这……我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洛映白看着坐在草地上认真编花环的夏羡宁,喃喃地说道,“不然咱们还是杀进去吧。”
夏羡宁心灵手巧,很快就编好了一个大花环,一抬手戴在了洛映白的头上,手指顺势向下,在他面颊上轻轻一划,眼中流出浅浅笑意:“你扮都扮了,也不差这一回,害羞什么。”
洛映白不自在地摸了摸脑袋上的花环:“可是男人戴花,还戴这么多,我觉得很别扭啊·羡宁,我现在像不像媒婆”·夏羡宁本来想揶揄他几句,可是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玩笑话就没有说出口。
洛映白的皮肤一直很好,细腻白皙的就像被牛奶浸过一样,他的五官和面部线条长得漂亮,气质举止却并不女气,此刻带着这花环,鲜艳的花朵与白色的皮肤搭配合宜,非但不怪,反倒更加显得气质清透中透出几分柔美,说不出的干净好看。
夏羡宁低声道:“不……你这样,很好看·”·洛映白给了他一个怀疑的眼神,绕过山丘,蹚过小溪,一路小心翼翼地接近,悄悄混进了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中间。
赤穷族并非人类,生来兽形,二十岁成年之后,拥有了一定灵力,会在特定的地点进行修炼,化成人类的模样··现在这些年轻人脚边个个都堆着不同颜色的绒毛,显然是刚刚化形完成,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伙伴们人形的容貌,彼此之间也不一定认识,洛映白混进这帮人中间,难度不大。
他选择了一群看起来很好骗的少年,低调地蹭过去,也不凑到人堆里说话,就静静托腮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姿势乖巧··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男孩正一脸陶醉地摸着自己胳膊上的皮肤:“啊,原来长了滑溜溜没有毛的皮是这种感觉呀好舒服啊好好摸。”
“荪惠,小心把你自己的皮给摸掉了·掉毛不疼,掉皮可疼了”·说话的圆脸姑娘噘着嘴,一脸不高兴:“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变成人,变成人好奇怪,没有毛怪冷的。”
荪惠道:“可是长了毛的话夏天可是很热啊,冷了可以多穿衣服,热了又不能把毛拔光·我还是喜欢变成人·”·他身边坐着一个男孩子,一边揪着旁边的花往自己的头发上戴,一边头也不抬地嘲笑道:“行了行了,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变成人了,毕竟你足足变了三年嘛。
荪惠,我看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不然没准过几天又变回毛绒绒的样子,到时候可不是一般的丢人·”·洛映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这里围着的年轻人中,无论男女都是头戴鲜花,并以花多花艳为美,只是真正能驾驭的住的人就不多了,说话的男孩肤色黝黑,眼小鼻塌,此时插了满头的花,简直说不出的好笑。
不过他的话虽然不好听,里面的好意还是有的,明显是对荪惠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洛映白知道部分资质不好或是修炼不够的赤穷族人,如果到了二十岁还没有积蓄足够的灵力,身上是会出现化形延迟的现象,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说起来也很丢人。
荪惠显然没有以此为耻,笑嘻嘻地说:“过一天说一天吧,想那么多也没用·”·他这幅不上进的样子让其他的同伴也忍不了了,圆脸少女说:“怎么能这样你和荪图可都是族长的儿子,应该比我们都厉害才对族长夫人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但是也一直很用心地照顾你们呀。
听到你的话她和族长会伤心的·”·“族长夫人”和“族长的儿子”两个词吸引了洛映白的注意,他神情一动,仔细地打量起了荪惠,这一看之下,发现他的脚边还趴着一直毛绒绒的小兽。
这小兽大约有刚出生的小狗大小,外形似猫,毛色浅灰,大概就是少女口中荪惠的弟弟荪图·听几个人说话的意思,荪图本来也到了能够变成人的年纪,却和他哥哥一样,因为灵力不足耽误了。
他们……会是祝采薇的继子吗·荪惠撸了一把自己弟弟身上的毛,嘿嘿笑道:“你们不说,他们就听不到,早变晚变,反正总有一天能变就行了嘛。”
他说完之后,生怕小伙伴们再批评自己不上进,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冲着洛映白说道:“咦,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呀”·洛映白不慌不忙,抬起头来从容一笑,说道:“我叫明琅,化形化的有点慢,变成人之后一起来的几个兄弟都找不到了,就来跟各位同族凑凑。
不打扰吧”·他们族人很多,兽形的时候又到处乱跑,互相之间不认识也很正常,一群少年人听洛映白这样说都没有怀疑,反倒因为他的笑容而同时安静了一下。
因为夏羡宁的障眼法,在这些赤穷族人看起来,洛映白的容貌不像他原本生的那样精致,但他的肤色细腻白皙,优雅从容的气质更是出众,这种吸引力不是简单一句“长得好看”就能散发出来的。
他伴着鲜花的简单笑容格外风流动人,小眼睛男孩手中的花枝一下子落到了地上··荪惠用刚才夸奖自己光滑皮肤那样的惊叹语调说道:“你真好看·”·洛映白傻白甜的不成样子,笑着说:“你也很好看啊”·荪惠很高兴,圆脸少女嫉妒地凑过去,让洛映白看她的脸:“那我呢”·洛映白刚要说话,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男孩,高声道:“现在所有的人都变好了,咱们一起回族里去吧要走三天呢,不抓紧点时间,带来的饭都要吃光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洛映白也跟上,百忙之中还没忘了也夸几句圆脸少女漂亮··他哄小姑娘最有一套,几句话就把圆脸少女说的十分高兴,说道:“你要是找不到同伴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都是回族里……不过你的家人不会担心吗”·洛映白忧郁道:“唉,哪还有时间担心我啊,我阿爸前几天被派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消息。
他人傻乎乎的,脾气也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圆脸少女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是被族长夫人派出去找东西的吗”·洛映白道:“是吗好像是吧,阿爸走之前说过两句,我没有听清楚。”
圆脸少女道:“那肯定就是了·族长夫人从小就被她的那些家人欺负虐待,好不容易逃出来,恶毒的同门还霸占了她的东西·族长早就说过要帮她抢回来,要不是正赶上我阿妈生弟弟,这次动手阿爸本来还想一起跟上的。”
·洛映白道:“欺负虐待她倒是可怜·”·祝采薇的父亲虽然早逝,但并不是为门派而牺牲,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又酷爱赌博,有一次带病豪赌,在赌场输了巨款,结果气急攻心而亡。
这个死法很不光彩,而且和长流派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如此,洛钊等长辈念及过去的同门之情,这么多年来给祝采薇母女送钱送物,照顾备至,就算因为关系不亲近没有经常探望,最起码物质上的资助是从来没有短缺的。
祝采薇为了个男人不惜向洛映白动手,现在又反咬一口把她自己说成了受害者,洛映白就算是个菩萨,听到这样的话也没有不生气的道理··他心里有气,语气中也就带出来了一点微妙的嘲讽,好在赤穷族的人少与外界接触,大多心- xing -单纯,圆脸少女并未听出来什么异样,反倒给洛映白讲起了祝采薇的事情。
“……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很好听很和气,是人族的……会做好吃的饭菜和漂亮衣服,不藏私,教给族中的女人,从她来了之后大家的日子都变好了……对荪惠和荪图也很好,不嫌他们笨……总之,除了族里的大祭司,大家都很喜欢她。”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想着祝采薇过去的事,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圆脸少女的话断断续续传进他的耳朵里,一直听到最后,洛映白才是一愣,问道:“大祭司”·他问完之后,又找补了一句:“我也觉得挺奇怪,族长夫人这么好,大祭司居然不喜欢她。”
圆脸少女说道:“是呀,族长夫人和大祭司都是人族,她每次见到大祭司都要凑过去说话,还经常给他送东西,可是大祭司喜怒无常,一会高兴一会生气,很少给别人好脸色。”
她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形容几乎是让洛映白立刻就想起了葛盼明,他试探着说道:“我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大祭司的名字,如果他跟族长夫人是一个姓氏,说不定两个人是亲戚呢。”
圆脸少女笑道:“那可就不知道了,大祭司和族长夫人的姓氏,又怎么可能告诉外人·”·洛映白微笑道:“是啊,我也只是突发奇想·”· · ·第150章 拒绝睡粉·话到这个份上, 即使没能得到最终的确认, 在赤穷族的这两个人多半也就是洛映白要找的葛盼明和祝采薇两个人。
而为什么祝采薇甘愿嫁给有了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的赤穷族族长,又为什么神秘莫测的葛盼明会成为这里的祭祀或许一切的秘密, 都将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得到解答。
洛映白趁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极快地转头冲身后扫了一圈,原地美景如旧, 却不知道夏羡宁藏到哪里去了··他有些无聊,微微一叹··赤穷族所住的地方是一片靠近水源的竹楼, 跟他们变成人形的地点之间还有不短的距离,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交通工具, 只能靠走, 过了一天多之后, 他们这队人已经完全落在最后面了。
“荪惠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大家纷纷埋怨拖了后腿的罪魁祸首:“你就不能走快一点吗”·赤穷族的人大多身体健壮, 敏捷如兽,洛映白却是好几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累的想上吊, 一看队伍停下来,立刻找了片柔软的草地躺下来, 顾不得再搭理这帮精力过剩的同伴们吵吵。
荪惠一路上一会要吃, 一会要喝, 天刚黑必须休息, 太阳高照才会起床, 不时还要跑到什么地方转悠一圈玩一玩, 要不是他好歹也是族长的儿子,恐怕大家早就把这个混球扔到半路上自己走了。
他现在被一帮愤怒的少年围在一起指责,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好好好,我错了,一会走快点还不行吗……遭了”·荪惠脸色突然一变,把听着他说话的人都吓了一跳,圆脸少女嗔怪道:“你又怎么了真麻烦。”
荪惠这次却不是在闹着玩,他慌乱地站起来,大声道:“不是,我弟弟呢我弟弟找不到了”·他的弟弟荪图这一次化成人形失败,也被荪惠一起带着回到族里,荪惠有时候抱着他,有时候把他放到地上,让他跟着自己跑,大家都习惯了队伍里有个小家伙绕来绕去,竟然没有人知道荪图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正在躺尸的洛映白从地上坐了起来,他四下看了看,神色微动,好像无意一样提了句:“是不是跑到那边的山后玩去了”·荪惠满脸焦急,听洛映白这么一说,立刻朝着旁边的小山丘跑去,其他少年少女们刚才嘴上嫌弃他,这会也都担心起来,纷纷帮着他寻找。
洛映白犹豫了一下,就近掰了一根树枝,也跟了过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荪图果然在后山,坏消息是后山除了荪图,还有点其他品种的……生物。
洛映白听见了惊叫声,拿着树枝赶过去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只壮硕如山的巨大老鼠,一只足有两米高,这样放大了体型来看,更是丑陋的让人不忍直视··洛映白:“……”·他本来以为这是灭蒙之丘的独有品种,结果周围的几个人同样都是又恶心又惊恐的表情,荪图小小的一只被耗子们围在中间,正仗着自己的体型灵活到处逃窜。
他后背上的一块皮毛已经被划破了,荪惠看见弟弟有危险,难得英勇,怒吼一声扑了过去,跟巨型老鼠进行了生死相搏··洛映白一来是不想暴露身份,二来是嫌对手长得太恶心,在旁边站着。
他本来还对这些赤穷族人抱有期待,结果片刻后发现目前这些同伴战斗力实在不行,叹了口气,万般不愿地提着树枝冲了过去··他手上的树枝架开耗子的巨爪,一脚将身后的荪惠踢开危险区域,随即侧身弯腰,探手一捞,已经把可怜巴巴的荪图抱进了怀里。
洛映白本来想救了人就走,结果几只耗子不依不饶,穷追不舍,洛映白刚刚躲过身后一只挠过来的爪子,前方的大耗子已经冲他张开了血盆大口,重重咬了下来··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如同秋水横波,锐气照眼,一时间仿佛连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洛映白已经被一个人搂进了怀里,几只巨鼠无一幸免,横尸山后。
洛映白松了一口气,脸上笑意一闪,随即隐去,夏羡宁把荪图从他怀里提起来,扔给焦急的荪惠,手还搁在洛映白的腰上没松开··他在洛映白耳边低问了一句:“没事”·洛映白道:“没事,你怎么会出现。”
夏羡宁松开手:“不放心,一直跟着你们·”·两人的声音都很低,语速极快地交谈这两句,丝毫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直到夏羡宁收剑转身,周围的少年少女们才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世间,竟有如此帅气不凡,英武潇洒的男子·他拔剑的姿势,修长的身形,俊美的面庞,清冷的气质,都是赤穷族人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识过的·这样一个谪仙般的男人,神奇地出现,救大家于危难之间……·啊啊啊啊啊啊,好喜欢为什么刚才被抱住的不是他们·夏羡宁莫名感到脸皮生疼,警惕地四下看看,好像没有在周围感到什么其他的危险,但为何他有一种如此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在场的人里面,唯一没有被他闪亮登场圈粉的人就是荪惠,他刚才被洛映白那情急之下一踹,摔了一跤,跟着夏羡宁就出现将荪图救了回来。
荪惠抱着弟弟,连起身都顾不上了,上下检查他是不是受了伤,简直快要哭出来:“小图,你吓死哥了乱跑什么”·荪图在他怀里不安地拱着,发出吱吱的叫声,荪惠道:“你说什么身体胀胀的”·话音刚落,荪图突然从他的怀里蹦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个少年·圆脸少女惊讶地叫道:“天呐,你怎么化形了”·荪惠震惊道:“这怎么可能”·洛映白跟着看了荪图一眼,但只是他这样一扭头一转眼的时间,刚刚拥有了人类形态的荪图又恢复成了小兽的样子,傻呆呆地蹲在原地,洛映白甚至根本没有看清楚他人形的模样。
唯有地上散乱的绒毛昭示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是大家出现幻觉··洛映白道:“掉了这么多毛,他都快秃了·”·荪惠愣愣地说:“我们毛长得挺快的……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圆脸少女接口道:“他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人,又一下子变回去的”·大家都看着荪图,荪图呆头呆脑地坐在地上发愣,脑袋上硕果仅存的绒毛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十分弱小无助。
过了片刻,他好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下子又变成了兽形的事实,急匆匆地一跃而起,飞奔到夏羡宁身边,开始用力蹭他的裤脚··夏羡宁一怔,转头看了洛映白一眼,见洛映白只是似笑非笑,师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夏羡宁突然反应过来,是刚才自己动手的时候激发出了灵气,而这灵气正是赤穷族由兽变人的关键·只是其他人变形都是靠本身修炼出来的灵气,刚才夏羡宁拔剑带出来的那一点,一来是不多,二来只是外在影响,荪图自己不争气,所以只是变了一下人形,灵气散去之后,他就恢复了。
此刻他蹭了夏羡宁一腿的绒毛,满心以为能够再借点灵气重新变成人,但让荪图绝望的是,除了自己变得更秃,这个举动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好处··夏羡宁面无表情地将他提起来,再次把荪图扔进了荪惠的怀里,荪图还趁着这个时候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洛映白:“噗——”·夏羡宁:“……”·他凉凉地给了洛映白一个代表“记仇”的眼神,淡声道:“我走了。”
荪惠连忙说:“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弟弟,请问你是哪一部的族人我好让我阿爸亲自上门致谢·”·夏羡宁道:“人族。
不必了,我来这里找族长的·”·他此言一出,刚刚犯了花痴病的一干人等总算有点清醒过来了,看着夏羡宁的眼神变得警惕,荪惠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陪笑道:“是、是吗原来是这样,那那那你去找去吧。
我我我我们跟族长不是很熟,也帮不了你了·”·夏羡宁转身就走了,他经过洛映白旁边的时候,剑柄好似无意,在他的衣服上轻轻划过,就像手指轻柔地抚摸。
洛映白微微一笑··一些人还对他恋恋不舍,但想到夏羡宁的身份和刚才的话,这些涉世未深的少年人都不太敢招惹,只好任由他走了··经过这个小插曲,他们这一队的人也已经完全落在了其他族人后面,大家加紧赶路,这一回荪惠表现良好,没再拖后腿,一直走到了天黑之后才停下来。
洛映白很少有这样在野外直接睡觉的机会,不过灭蒙之丘气温适宜,环境优美,不仅没有蚊虫叮咬,身下的草地还十分柔软厚实,他躺下之后看着深蓝色苍穹之上一颗颗如同宝石般的星星,惬意的几乎不想动弹。
也有几个像洛映白这样的人很快就睡着了,而大部分的赤穷族人都沉浸在白天见到小哥哥的喜悦之中,聚在一起谈论夏羡宁··“他长得真好看啊,我好想看看他笑的样子。”
“而且也很厉害呢,就那么一剑,大老鼠就全都死啦”·“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如果他是坏人的话,肯定不会跟咱们说他是人族的人了。”
“哎,哎,快看啊他就在那里呢”·说了一会话,其中一个少女无意中往旁边一看,立刻瞪圆了眼睛,兴奋地冲着周围的同伴小声叫了起来。
大家听见她这样说,纷纷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竟果然是夏羡宁,他后背靠着一棵大树盘膝坐在草地上,静默修炼,月华满身,眉目清俊,看上去如诗如画,不似凡人。
大家又是一阵抽气声··赤穷一族本来就是由兽化成,对于伦理观念和男女差异都并不敏感,夏羡宁的好看,不光是女人欣赏,男人看了也一样陶醉··一群迷弟迷妹兴奋地小声议论:“他怎么来了不是应该走在咱们前面吗”“不会是看上谁了吧”“哈哈哈,你这么说,肯定心里面特别希望被看上的那个人是你”·荪图又在荪惠的怀里折腾起来。
荪惠快要被这个比他自己还要烦人的小弟给逼疯了,皱眉道:“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炖掉吃了啊你就是过去蹭了灵气也没用,表面上蹭的很快就没了。
除非你去跟他睡一觉,吸收他的精血……你愿意吗”·荪图安静了一下,荪惠道:“不愿意就对了……”·荪图眼睛盯着夏羡宁的方向,突然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
荪惠:“……”·他没想到自家小弟这么不要脸,见到美色简直都昏了头,也不想想他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用手抓住弟弟的尾巴,然后一抬头,发现周围的同伴们都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荪惠:“你们……要干什么……”·“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前戴花的黝黑少年兴奋地揪住荪惠,“是说跟他睡觉还能增加灵力吗就是深入接触的那种”·荪惠:“……是啊。”
“那是不是对他不好”·“不是啊,就像一起修炼一样,两个人都能得到好处,都能增长灵力……”荪惠弱弱地问,“你们,不会真的想去试试吧我觉得那个漂亮大哥不会愿意的。”
“愿不愿意都可以试试啊要不让玲玲先去,她长得最好看要是玲玲成功了,咱们还可以一个一个的来”·灭蒙之丘空气清新,山灵水秀,夏羡宁呼吸吐纳,一点点理顺自己因为逐渐神力觉醒而有些紊乱的经脉,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
他向着不远处看了一眼,赤穷族很多人都围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可惜看不见洛映白··夏羡宁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有点寂寞,他微叹了口气,又要重新闭上眼睛。
葛盼明和祝采薇很有可能都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看不到人,但是在附近守着好歹也放心点··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很是娇羞地响了起来:“小哥哥。”
夏羡宁:“……”·他挡开了一只差点摸到自己脸上的手,那手趁机捏了一下他的手背,夏羡宁冷若冰霜,对方笑靥如花··面前的少女长得很漂亮,据夏羡宁目测,应该是这堆赤穷族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只是头上戴的花也确实多,香气直冲到他的鼻子里,人也快要扑到他的怀里。
夏羡宁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点吃亏,后背紧贴着大树站起来,用剑柄抵在对方的肩膀上,防止她扑上来··夏羡宁面无表情,几乎贴在了大树上:“干什么的。”
少女爽快道:“你白天救了我们,我是大家派出来以身相许,来跟你睡觉的·”·夏羡宁:“我已有爱人·”·少女道:“没关系,就睡一觉,不影响。”
夏羡宁无言,用剑柄轻轻一挑,把少女推出去几步,走了··少女在后面喊着追了一会,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她上下左右看看都没找到,怏怏回到了同伴之间。
大家纷纷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他不愿意吗”·少女不高兴地噘着嘴:“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可他明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呀,会不会是不喜欢你这样的,故意找了借口”·少女一想也有可能,犹豫道:“也许他喜欢男的或者黑一点的胖一点的”·……“再试试吧。
咱们去找找,说不定没跑远·”·洛映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被人叫起来赶路,发现身边不少的同伴都挂着黑眼圈,看上去很没有精神··洛映白奇道:“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都看上去好累的样子”·他问的是那个脑袋上戴花的黑皮肤少年,对方的状态看起来还稍微好一点,小声告诉洛映白:“昨天晚上那个人族的漂亮哥哥来啦,我们都在看他。”
洛映白:“”·他连忙试着感应了一下,没有发现夏羡宁的踪影:“那现在人呢”·戴花少年道:“我们要跟他睡觉,他不愿意,跑了。”
洛映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啊”·戴花少年便给他讲述了荪惠所说的跟夏羡宁睡觉的种种好处,又讲述了他们的计划。
洛映白越听,表情越是古怪,似乎有点像是憋笑,又有点像是庆幸:“然后呢”·戴花少年道:“然后他推开玲玲就不见了,但是后面半夜我们发现他其实没有走远,就在河另一边,好像守着什么一样。
我们觉得他可能是比较喜欢男的,就又换了个人过去,被他给扔回来了·大家又一起围过去,本来是想让他喜欢哪个挑哪个,结果好像彻底把人吓跑了·”·洛映白:“这……你们下次再碰见他就不会去了吧。”
戴花少年惊讶地说:“为什么不去最起码我要去,我还没试过呢·没准他就喜欢我这样的,脸圆,前两个去的人下巴都是尖的,就像你一样。”
洛映白:“……”·他低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会看相·”·戴花少年:“那怎么了”·洛映白想起了那个曾经拒绝调戏自己的女鬼,立刻有了主意,神神秘秘地说:“就你们都很相中的那个漂亮小哥哥,其实看脸就知道他……肾虚。”
他说完之后,眼看戴花少年还是一脸茫然,一咬牙豁出自己的老脸,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他可能阳痿你知道吗,所以你们那都是白费劲,甭去了·那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真的。”
戴花少年一脸错愕震惊不能置信理想破灭:“不会吧……”·洛映白一半是憋笑,一半也是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子都红了,还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摊了摊手:“信不信随你咯。”
少年忧郁的走了,剩下的一整天,小队中的气氛都丧丧的,洛映白努力忍笑,希望让自己的表情跟整体画风相符合··洛映白心里想着这件事,身边的少年们越是不高兴,他就越是想乐,实在忍不住了就找个地方偷偷笑一会再跟上去。
就这样过了一天,路上平安无事,夏羡宁也没再出现,估计他在暗处把队伍护送到了安全地点之后,应该是去见赤穷族的族长了··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有点遗憾——他还挺想告诉夏羡宁,体贴的师兄机智地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 · ·第151章 心机婊·赤穷族人居住的竹楼搭在一片峡谷中间, 两岸草木青翠, 地面上是用一种乳白色的石头铺成的小路,在阳光的映衬下, 银色的空气中有种水波般的质感, 仿佛流云乱絮, 悠然飘荡。
洛映白跟着走了进去,已经成功变成人形的年轻人要在这里统一接受为期两个月的“做人规范”,正好方便了他混在其中··他们这一批是回去的最晚的, 本来以为会受到训斥, 结果赶上整个族里不知道为什么乱哄哄的, 暂时没有人搭理这帮少年。
荪惠又恢复了活泼, 在人群中绕来绕去,抻头抻脑地到处找热闹看:“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说:“出大事了前几天被族长夫人派出去的人只回来了两三个, 而且还受了伤,其他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荪惠一惊, 连忙问道:“那族长夫人回来了吗”·两人的对话立刻引起了洛映白的关注, 向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人见荪惠着急, 安慰道:“放心吧, 她回来了,就在前面,不过现在正忙着, 一会你过去看看她。”
洛映白的目光从荪惠脸上一扫, 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收入眼底, 随即悄悄隐入人群,不动声色地向着“族长夫人”所在的地方走去··果然是祝采薇。
在看到她之前,洛映白心里还小小地好奇了一下祝采薇会不会也向其他赤穷族的人一样,戴上满头大花,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现在看到她如此正常,心中还略微失望··祝采薇的脸上带着亲切温柔的笑意,正在跟另外几个好不容易回来的人说话,洛映白听了一下,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安抚这几个人,对他们表示感谢,给予赔偿之后,又承诺一定想办法把另外那些人给弄回来。
要不是彭旋说了这件事,洛映白和夏羡宁提前去了,祝采薇这一次原本是可以成功的,对她而言,搭进去多少人都没有关系,能把东西弄回来就可以,结果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太好·祝采薇说话的口气一直很温柔,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是洛映白分明能看出,她始终跟其他的人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当一个伤者沾着血迹和泥土的手差点碰到祝采薇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对于这个人,洛映白的感情并不复杂,他面对葛盼明的时候是提防和不解,面对彭旋时有痛恨有惋惜,但到了祝采薇身上,洛映白对她的所作所为鄙薄之余,更多的是想要知道她来到这个地方是在耍什么手腕。
这样的态度让他能更加冷静和客观地观察着面前的一切··祝采薇差不多把赤穷族人的情绪安抚下去之后,荪惠走了过去,叫了声“祝阿姨”··其实他比祝采薇也没有小几岁,只不过辈分在那里摆着,祝采薇算是他的后妈,这声“阿姨”是不想叫也得叫了。
祝采薇回头看见他,笑道:“是小惠吗太好了,恭喜你今年终于成功变成了人形·小图呢他怎么样”·荪惠把荪图从自己怀里拎出来,给祝采薇看,笑着说道:“他可能随了我了,今年也没有化形成功,没准还要拖到明年去。”
祝采薇温柔地安慰道:“别着急,总有办法的,阿姨回去之后在让人给小图找点补品吃,或许就好了呢·”·荪惠看上去倒是真的丝毫都不担心,反而笑着说:“随便他吧,其实变晚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也不用学习,还能多玩两年呢”·祝采薇道:“那可不行,你们还得帮你们的父亲分忧呢。”
荪惠大大咧咧地说:“爱谁分谁分,我才不管……哎,对了,那个人族来的大哥找到我阿爸了吗”·祝采薇一怔,问道:“什么人族来的大哥”·荪惠便把碰到夏羡宁的事情讲了一遍,祝采薇听到他对于夏羡宁的形容,整张脸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若不是当初被夏羡宁逼的走投无路,祝采薇也不会隐居在这个地方不敢出去·对于这个- xing -情冰冷无情的师弟,她的畏惧超过了任何一个人··她颤声道:“他还没有找到我……”·荪惠道:“祝阿姨,你说什么”·“没什么。”
祝采薇很快回过神来,摸了摸荪惠的头发,说道,“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你在这里安心住着,别委屈了自己,钱不够了再冲我要·”·荪惠笑着点头,祝采薇匆匆走远了。
她也知道去长流派挑衅这件事是冒险之举,但祝采薇有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将问道- yin -阳钵中的阳钵弄来·她特意算准了路珩不在山上,又好不容易买通了密玄宗的人,顶替他们的名义,实在没想到这都能被夏羡宁顺势摸过来。
祝采薇不由暗自埋怨自己手欠,当时在塞桓山上看见夏羡宁的时候,她应该立刻毫不犹豫地离开就对了,偏偏当时头脑一热,觉得可以趁夏羡宁没有防备的时候重创他,让长流派无暇他顾,结果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祝采薇一边想一边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赤穷族的族长荪达但正在和几个人商议事情,眼看祝采薇表情不太好地匆匆进门,大家都停住了话头··祝采薇心里是对夏羡宁非常忌惮的,进去之后连刚才勉强维持住的笑容都端不起来了,直接说道:“长流派的人找到这里来了。”
荪达但和另外几个族人相互看看,道:“我们正在说这件事·”·祝采薇一惊,不安地到处看看,然后把门窗都关了个严实,就好像生怕夏羡宁随时会从什么地方突然闯进来一样,她低声道:“你们怎么知道的”·荪达但冲她使了个眼色,道:“派出去的族人算上你只回来了五六个,大家都很不放心。
我派人去打听了,听说他们好像上了塞桓山就没有再下来·然后找上门的那个人好像叫什么……夏羡宁,是他自己找到我的·”·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祝采薇:“就他一个人”·刚刚扣了人家不少的同族,就敢单枪匹马地跑到敌方的地盘上,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在送人头,但因为这个人名叫夏羡宁,他的行为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可笑,反而带给了祝采薇很大的压力。
荪达但道:“就他一个人,我知道你不想见他,已经把他引到另一头去了·我说让他先休息一晚,我们明天集会,给他一个交代·”·祝采薇将荪达但拉开一点,低声道:“明天怎么行,那么快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荪达但苦笑道:“他太不好糊弄了,我实在……不敢在他面前推脱。
他那双眼睛只要一看我,我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冻住了·”·祝采薇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胸口被憋的生疼,她对荪达但的态度并不尊重,没好气地说:“那现在怎么办你把他留在这里,难道是想让他找到我吗他肯定是冲着我来的”·趁着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旁边那几个族人也在商议,跟荪达但一心向着祝采薇不同,他们在赤穷族生活多年,人脉广,辈分高,更怀念以前那样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
“族长,夫人·”商量过后,一个老者开口对荪达但和祝采薇说道,“我有一个建议,我希望二位亲自向人族那位年轻人道歉·”·祝采薇没有说话,荪达但道:“你说。”
老者斟酌着词句,说道:“其实咱们和长流派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夫人说小的时候因为父亲去世,被他们欺压为难,这一点我非常同情,不过这一来没给你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二来事情也过去很久了……夫人和族长现在的生活很美满,如果你能搁下过去的心结,好好的过日子,一定要比不依不饶地出气更加理智。”
他说的很中肯,但对于这些话,其实祝采薇想说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放屁”··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跟赤穷族人说的情况本身就是虚假的,祝采薇跟长流派之间不仅仅是有仇,重伤洛映白这件事恐怕还要算到深仇大恨的范畴里面去,夏羡宁人都已经到了灭蒙之丘,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现在大事未成,她不能离开,一旦实现了祝采薇留在赤穷族的目的,那么天底下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了·祝采薇想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吸了口气,语气缓和地跟那位老者说道:“赵伯,您说的话我都明白,您也是为了我好。
但是有点事我还有心结,一时过不去·这样吧,既然今天夏羡宁已经同意了在这里休息一晚,就先让别的人招待他吧·我也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她能够这么听劝已经很不容易了,几个族人都觉得挺满意,赵伯道:“那好,你千万要记得,咱们还有不少人扣在他们山上,不管怎么说,也得让我们的族人早点回到灭蒙之丘才好啊。”
祝采薇道:“我明白·”·她这次的举动过大,身为外来者,利用赤穷族的族人报私仇,最后还把人都给陷了进去,本来引起了很多族人的不满,但是现在祝采薇的明理让她留给众人的印象被挽回了一些,其他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陆续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荪达但和祝采薇两个人,祝采薇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用力掼到了地上,这才觉得自己心里的郁气随着那声脆响消减了一些··祝采薇自己的过去从来没有和这里的任何人说过实话,荪达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劝道:“反正你根本不在乎那些被扣住的人,说到底不就是长流派来了个人的事吗他在灭蒙之丘这片土地上,生死完全由咱们控制,根本就没必要这么慌。”
祝采薇眼中的不屑一闪而逝,淡淡地说:“你根本就没见过夏羡宁,就少说这样的风凉话·他的可怕你不会明白,你需要做的只是完成我交代的事,别枉费我的栽培。”
荪达但顿了一下,压下心底不满,说道:“我明白,那么你想怎么做呢”·祝采薇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总之你找人给我稳住夏羡宁,最起码保证这一晚上别出任何差错,美色、酒、宴席,什么都好,只要别让他来找我。”
荪达但刚刚说了句“好”,外面的门忽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祝采薇此刻异常敏感,一下子站了起来,荪达但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事刚才议事族人中的一员。
他道:“安大哥,你有什么事吗”·来人道:“我东西落这里了,过来拿·”·荪达但听他说话时的语调和神情都很正常,约莫是没听见之前的对话,心里松了口气。
他让开了路叫对方进来,那个安大哥拿起了桌上的东西,冲祝采薇点了点头,就要离开··荪达但就站在门口,手一直扶着门板,眼看他要离开,也做好了关门的准备。
而正在这时,祝采薇的手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一道银光擦着荪达但的脸飞过去,顿时贯穿了安大哥的后背·安大哥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一头栽倒,他的脑袋装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不动了。
就连荪达但的脸都被那道去势凌厉的银光擦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但比起些许疼痛来说,更多的还是心底的畏惧··他心脏急跳,浑身僵硬,直到祝采薇说了一句“还不把人弄进来”才回神,惊觉自己已是浑身冷汗。
荪达但来不及多想,抱着安大哥的尸体拖回了房间里,而后他慢慢直起腰来,看了祝采薇一眼··祝采薇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银色的小弩,安大哥身上的箭跟上次她偷袭夏羡宁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此刻,她正盯着地上的人,眼中带有杀气,嘴唇紧抿,仿佛在看什么跟自己之间有着滔天大恨的仇人··荪达但道:“你、你和他有仇”·祝采薇瞟了他一眼,缓缓收起了武器,噙着笑意道:“没有。”
她的容貌属于娇美可爱的类型,每次笑起来都很甜,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荪达但看来,总觉得这个表情有些冷酷··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他说道:“赤穷族的人从来都不杀害自己的同伴,既然没有仇,你为什么要杀安大哥他刚才分明没有听见咱们说话”·祝采薇道:“没有哼,你又不是他,你拿什么保证他没有他这个人健谈,进门之后却什么都没说,那么快就要离开,我看是心里有鬼。”
荪达但道:“那只是怀疑”·祝采薇起身,把那只小箭拔下来,擦掉上面的血迹收起,缓缓地说:“别人是死是活,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扫平一切障碍物,这样才能获得更好的人生。
他听见也好,没听见也罢,我既然觉得他的存在有可能影响到我,就会把他当成最痛恨的敌人那样对待·”·荪达但道:“你,你可真是……”·“我什么”祝采薇摊了摊手,她得双手白皙干净,这颜色甚至让荪达但感觉有些刺眼,“收起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不然你很可能被我划归到仇人一类——族长都冒充这么久了,还装什么同胞爱呢顺便提醒一句,现在手上沾了血的,是你不是我。”
荪达但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就像是恶鬼一样,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刚才搬运尸体的时候,手上确实沾染了血迹··荪达但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语调平静地问道:“尸体怎么处理他的行踪又怎么交代”·祝采薇缓缓翘起嘴唇,冷酷的语气变得温柔:“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你是族长,哪里用得着向别人交代你就随便说派他出去临时处理什么问题,到时候他要是不小心死在外面,尸骨无存……也不能怪你是不是”·荪达但顿了顿,淡淡道:“你说得对。”
夏羡宁正在吃饭··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不自在的一顿饭··正如之前跟洛映白商量过的那样,他会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是故意为之,以祝采薇的- xing -格,能在这个落后闭塞的方外之地住上这么久,肯定是有她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那么夏羡宁的出现,首先会使她慌乱,却碍于某种原因,无法离开··在这样的情况下,祝采薇一定会尽可能地抓紧时间,加快执行她要做的事情,夏羡宁和洛映白一明一暗,总有一个人能趁机了解到她的目的。
但是这个过程也太过痛苦了,赤穷族人,该死的热情·荪达但接到祝采薇的指示,安排了不少人接待夏羡宁·为了让夏羡宁距离族长和族长夫人住的地方远一点,他休息的地点正好就被安排在了那群刚刚化人的年轻人附近。
晚饭的时候,大家全体出动,为人族的贵客表演节目,陪他吃饭,并表示,如果他需要,还可以继续服务,陪他睡觉··之前,因为荪图受到灵气影响短暂变人,以及夏羡宁本身的过人美貌(……),他被众少年少女看成了必须一睡的对象,百般骚扰,所以这次接受了晚饭邀请之后,夏羡宁已经做好了“任你如何引诱,我自冷若冰霜”的应对准备。
但是这一回他却发现,对方竟然变招了··赤穷族年轻的男女唱歌跳舞,两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陪着夏羡宁吃饭聊天,不时有人过来敬酒··夏羡宁冷着一张脸,一律表示不喝,结果那些人也就真的没有在劝说,只是收回酒杯,恋恋不舍地在他脸上剜上几眼,然后走开。
他们聚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地打量着夏羡宁,偷偷地嘀咕,内容不详··夏羡宁:“……”·他可不知道是亲爱的师兄为了让他避免被其他人纠缠,“机智”地帮他解了围,只是觉得非常不自在。
这些年轻人天真地认为他们背地里说夏羡宁就听不到,但是这种被人神情古怪地偷偷嘀咕,又不知道大家在嘀咕什么的感觉,太不好了··夏羡宁吃不下去了,于是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来。
几个陪同的族人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说不吃就不吃,还以为把人得罪了,一个个也惊疑不定地站了起来··一开始劝说祝采薇的那个赵伯一直是力主跟人族搞好关系的,眼看夏羡宁这样的举动,心中十分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饭吃的不合口了,或者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客人你没吃多少东西,也没有喝酒,让我们心里很不安啊。”
夏羡宁道:“多虑了,我只是晚上不喜欢吃的太多而已·”·赵伯看他说的好像也不是托词,稍微放了点心,说道:“那就请你休息一晚,明天族长和族长夫人就会上门拜访了。”
夏羡宁道:“多谢,我也不想等的太久·”·赵伯道:“不会不会”·眼看他就要去休息,旁边忽然又凑上来一个年轻女人,拿着酒说:“在我们赤穷族,一起喝酒是建立友谊最好的方法,客人你既然不吃东西,就请好歹也喝一杯酒再走吧。”
夏羡宁挡开她:“不喝·”·赵伯怕他生气,连忙道:“那是咱们的规矩,不是人族的规矩,客人既然不喝,你就别耽误人家休息了·”·那个女人却有点不甘心,在原地踌躇着不肯离开。
她可不是那些刚刚化形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年,来纠缠夏羡宁不是为了他的脸或者灵气,而是受到了族长的吩咐,一定不能让客人独自休息··现在夏羡宁这样冷淡,灌不醉也不给睡,她的任务就完不成,实在为难。
夏羡宁也不是傻子,习惯- xing -地拒绝之后,很快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一晚上,他如果不找个人陪着,还不知道祝采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也从侧面说明,今晚祝采薇一定会有所行动·夏羡宁心中念头一转,又要开口时,忽然又有一个人靠过来,竟然直接胆大包天地搂住了他的胳膊,把满满一杯酒递到夏羡宁的面前,笑道:“宝贝,喝一杯嘛。”
夏羡宁:“……”·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他板脸的样子不怒自威,赵伯差点背过气去,连忙呵斥道:“你这小子……叫什么名字别胡闹”·但让他意外的是,刚才还面若寒霜的夏羡宁忽然笑了,虽然那个笑容也仅仅只是唯一抿唇,也已足够令人惊艳,然后他接过来那杯酒,一饮而尽。
四下哗然··夏羡宁将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只因为那是洛映白递给他的,此刻酒一入口,他就尝出来其实这只不过是一杯白水而已··一杯白水已经足够师兄弟两人相互会意,夏羡宁将喝光的酒杯递给洛映白,顺势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洛映白笑着说:“我叫明琅。”
夏羡宁目光一闪,道:“今天晚上,一起睡吧·”·洛映白笑道:“好啊·”·夏羡宁冲着赵伯一点头,领着洛映白就走了。
就这样,带走了·说好的不喝酒呢刚才的冷若冰霜呢·不光是被人工冷冻机冻了一晚上的赵伯,那些之前被拒绝的少年少女们内心也几乎是崩溃的——明琅这个心机婊,他可真够可以的·一边造谣说人家身体有缺陷,一边又又又又这样·但是冷静下来想想,这事似乎也不能怪洛映白,毕竟在人家放话之前,大家就已经试着去勾搭夏羡宁了,也确实没有成功。
“所以为什么呢”黑脸戴花的少年百思不得其解,“他不跟我们睡觉,难道是因为更喜欢别人管他叫宝贝”·一语点醒,众人恍然,随即扼腕。
 · ·第152章 假戏真做·赤穷族的人已经给夏羡宁准备了这里最好的房间, 精致的竹屋中有草木浅淡的香气,豪华大床干净柔软,夏羡宁一进门, 就把洛映白按在了床上,低头吻了下去。
后面的房门发出一点微弱的响声, 周围又安静下来··洛映白整个身体都陷在了床里, 伸手捏住夏羡宁的脸, 轻轻把他推开一点, 低声道:“刚才就给你灌了杯水而已, 别装醉。”
他一边说一边向着窗户的方向扫了一眼, 觉得窗外好像也有人,倒也没太过推拒··夏羡宁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衣扣,同样低声道:“祝采薇倒是把所有能用的招都用上了,派你过来引诱我, 那我可是不进这个圈套都不行了。”
洛映白哼了一声:“她也得用的起我·”·他说完之后, 按住夏羡宁滑到自己腰上的手,吐出一口气:“来真的”·说话间,两人的衣服已经落了下去, 洛映白身上的花还隐带暗香,纷纷散在浅色的被褥上。
夏羡宁的动作稍稍一停,俯身在洛映白的耳边说:“外面在听的人还没走啊·”·洛映白道:“啊,不怕,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阳痿……”·夏羡宁唇边的笑意凝固:“……”·——他顿时悟了那些人都满脸遗憾地在看着自己窃窃私语个什么。
洛映白:“咳咳, 师兄是怕他们骚扰你·”·“没事·”夏羡宁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从容托起洛映白的腰,将他按进怀里,自然而然地说道,“这样的谣言用行动澄清了就好,师兄你配合我一下。”
洛映白:“……”·夏羡宁怜爱地吻了吻他的唇,然后毫不怜爱地将他从衣服里彻底剥了出来,翻了个面··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月亮已经爬到了窗外最高的梢头,洛映白手撑着床,突然一抬身,夏羡宁正好向前撞了一下,洛映白顿时觉得自己眼冒金星,他呼吸急促,连声道:“你……先别动先别动,不行了我受不了了……羡宁”·夏羡宁安抚地亲吻他的后背,嗓音也微微发哑:“怎么”·洛映白道:“有人、好像有人进来了。”
夏羡宁其实也听到了那细微的声响,只是不想理会,此刻洛映白说了,他也不好再当不知道,微缓了一下,不满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隔着半透明的纱帘,一只猫咪大小的小兽僵在原地,战战兢兢,抖如筛糠——是荪图。
他刚才看见夏羡宁居然把洛映白给带走了,就觉得很着急,别人想跟夏羡宁睡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又能顺便捞点灵气,皆大欢喜,可是他是真的很想变人啊他这才是刚需啊·荪图没有想过他这样一身毛茸茸的去跟人家睡觉是否有可- cao -作- xing -,又是怎么个睡法,只是满心念着的都是变人,咬着尾巴在原地苦思冥想了很久,隐约好像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夏羡宁所住的房间。
荪图抬起头,四下找找,没找到说话的人··他哥哥早就不知道浪道哪里去了,在荪图的眼中,所有变成人的同族都很高大,到处是乱走的长腿,也分不清是哪条长腿的主人在说话。
荪图想了想,就顺着那句话的指点,轻盈地窜进了夏羡宁的房间··他用头顶开门,悄悄溜进来,还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好看的、想睡的那个小哥哥探出头来盯上了。
夏羡宁的目光太冷,荪图一只前爪抬起来,哆哆嗦嗦地想后退,又觉得不甘心,试探着冲夏羡宁叫了一声··夏羡宁看见地上的这个小玩意,顿了顿,面无表情地又回到了帐子里,然后把手伸到床底下摸了摸。
洛映白:“……你干什么”·夏羡宁道:“我记得床下好像有个筐”·洛映白:“”·夏羡宁揽住他,摸到了筐,头也不回地向外一甩,另一只手把洛映白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荪图被扣进了筐里,他觉得眼前一黑,立刻慌了,用头去顶那个筐,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筐子居然顶不开··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荪图想想自己变人大计又一次失败,人家躺在床上,他被扣在筐里,眼前黑黑的,身下硬硬的,越想越委屈,啊呜一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伴随着夏羡宁的动作,居然很有节奏,洛映白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笑完之后就觉得不好了,抬头一看,果然对上了夏羡宁凉飕飕的眼神··夏羡宁:“你这都分心”·洛映白:“……我我我我错了。
嗯,羡宁,那个……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吧”·夏羡宁不紧不慢:“还没到,你专心点·”·荪图正哭得起劲,忽然从床的方向飞出来了一张符纸,啪地贴在筐子上。
他顿时感到一阵困意袭来,挣扎了一下,还是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正如夏羡宁和洛映白料想的那样,因为夏羡宁来的突然,留给祝采薇的时间不多,所以她不得不选择在这一晚上抓紧行动——即使明知道这个行为有些冒险。
过去在门派中的时候,祝采薇就一直对不苟言笑的夏羡宁心有忌惮,更何况在暗算了洛映白又出逃之后,那段日子夏羡宁更是有不依不饶追杀她到天涯海角的架势,给祝采薇造成了很大的- yin -影。
所以这一晚上她不能亲自出马,只能更加努力地严防死守,争取不让夏羡宁窥探到她的行踪··她找人陪夏羡宁喝酒,吃饭,就算夏羡宁进了房间之后,外面都有人时刻盯着,观察他是否真的在房间里。
至于夏羡宁居然会真的看上什么人,并将那人带走过夜,对于祝采薇来说就是更是难得的惊喜了··她本来还不敢置信,派了人过来查探究竟,却没想到,等对方真的确认了夏羡宁确实在屋子里享受美人并返回汇报之后,却已经被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夏羡宁偷偷摸摸地跟在了后面。
·洛映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恢复元气··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忽然依稀听见外面有荪惠的声音,仿佛在寻找他的弟弟,他这才想起来小可怜荪图还扣在框里,弹指消掉了夏羡宁的符咒,把他放了出来。
另一头,夏羡宁已经成功地跟在了祝采薇的后面··他生- xing -冷淡,过去在门派中的时候跟这个女人不熟,祝采薇对于他来说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同门,直到后来洛映白出了事,再想起她之后,所有的淡漠又全部都变成了厌恶愤怒。
时隔将近一年,夏羡宁再次看到祝采薇的背影时,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减轻·当年的那件事情当中,是她首先用刀捅了洛映白,才会造成后来彭旋的得手,夏羡宁绝对不会忘记,也绝对不可能原谅她。
他很想动手,只可惜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打草惊蛇··祝采薇并不是易与之辈,她入门比洛映白还要早,虽然生父早逝,但生- xing -聪慧狠毒,任何想做的事情都会不计代价完成。
洛钊等人看她自己勤奋,在指导她的时候也就不会藏私,年纪不大,修为不浅··夏羡宁在她身后跟踪的时候也是十分谨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跟在后面··祝采薇手里似乎拎着什么东西,夏羡宁看不清楚,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其间祝采薇回了好几次的头,夏羡宁几乎觉得她都已经发现了什么,祝采薇却又把头扭了回去,继续前行。
又过了一会,山路逐渐崎岖,祝采薇拐过了一个拐角,夏羡宁稍一犹豫,抄了近路,直接去拐角的另一边出口等她,过了几分钟却没有人过来··他想了想,又原路返回地退回去,向前赶了一阵,果然又在夜色中隐约看见了前方的女人背影——祝采薇为了防止别人跟踪,特意多绕了一个圈子才折返,要是夏羡宁刚才冒冒失失地跟过去,恐怕不是被发现,就是彻底找不到人。
祝采薇绕来绕去,总算在一个斜坡处停下来了··她拨开面前的杂草,草后较低的位置露出了一从天然形成的洞口,祝采薇弯腰进入··夏羡宁观望了一下,这山洞进去之后先是一段宽敞的直路,两边没有遮挡,不好隐藏。
到了这一步,他几乎是要以为对方是察觉了他的跟踪,故意把他引到这个地方来了··到了这一步,双方各自提防揣测,已经说不明白是谁在算计谁了,夏羡宁仅仅是稍一犹豫,便决定不管怎样都要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谨慎地掏出一张传音符攥在手里,又将剑柄调整至最容易够到的位置,悄悄地跟了进去··外面景色美丽,清风徐徐,可是一走进山洞之后,就好像陡然换了一个世界,地上铺着乱七八糟的碎骨和腐叶,大概是由于洞口长期被小心地遮掩着,空气凝滞不动,令人作呕的腥气散发出来。
祝采薇走到了一个地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夏羡宁也跟着她停下脚步,只见对方冲着一面墙说道:“荪达但,吃饭了·”·“荪达但”这个名字让夏羡宁意外了一下——按理说这人他白天刚刚见过。
夏羡宁回想对方的举止以及祝采薇的语气,忽然意识到,现在明面上那个赤穷族的族长多半不是真正的荪达但,而是被祝采薇找来的一个傀儡··问道- yin -阳钵- yin -阳循环,生死相续,其中孕出的生气可以短暂重塑一个人的面貌,但是如果只有- yin -钵没有阳钵,生气早晚都会枯竭,或许这就是祝采薇一定要得到这样法宝的原因。
夏羡宁向她说话的方向看去,辨认了半天才发现她对面的不是墙,而是一个砌在墙上的铁笼子,笼子里隐约有个模糊的人影,应该就是真正的荪达但··但是在祝采薇说完了话之后,对方一动不动,这让夏羡宁有些怀疑,其实他已经死了。
祝采薇不慌不忙,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但是你既然能在这里见到我,就应该明白代表着什么·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假如再不配合我,你的儿子就也要死了。”
半晌,荪达但的声音响起,竟和夏羡宁所听过的那个假族长声音一模一样:“六十年三月二十二天,现在还差整整七个月,你要干什么”·祝采薇幽幽地说:“这一阵我想来想去,决定换日子了。
四天之后就不错,现在找你也刚好赶得及·把手给我·”·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两人的对话没头没脑,听着依稀是祝采薇用荪惠和荪图两个孩子要挟了这个真正的族长什么事情,而她留在灭蒙之丘,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时机,现在她又打算改变这个已经定下来的日期了。
那么就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祝采薇在那个时间究竟要做什么事,第二个是,她为什么要改变时机呢·夏羡宁不认为那个原因会是自己突然的到来。
毕竟祝采薇等待了那么久都不肯离开这里,以她的- xing -格不可能仅因为夏羡宁来了就轻言放弃,更何况既然是一个固定的时间,按道理来讲也不是她想改就能随随便便改掉的。
夏羡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祝采薇的意图,一边观察着两人的情况,只见黑暗之中,祝采薇走到了荪达但身边,从她手中拎着的东西里面掏了一会,然后竟好像在给荪达但梳头。
夏羡宁意外之余,萌生了一个想法,不由暗自捏紧了手中的传音符··只见祝采薇在荪达但的头部和面部上摆弄了一会,其间荪达但好像几次试图挣扎,但是都没有成功,但紧接着,他很快就不动了,软软倒在了地上。
·夏羡宁神色一紧,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晃动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但不过短短几秒,地面的晃动就停了下来,祝采薇动作慌乱地站起来,匆匆向外面走去。
荪达但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夏羡宁稍作犹豫之后,也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看祝采薇的样子,似乎有点慌张·在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和洛映白,谁还能让她如此忌惮·夏羡宁想到了一个人。
他到了洞口就停下脚步,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其中那个男人脸正好对着夏羡宁的方向,容貌- yin -柔俊美,正是洛映白曾见过的葛盼明的真容··夏羡宁并没有见过他,心中也大致能猜出来几分,在旁边静静看着。
祝采薇的声音略带惊喜:“盼明,你来找我”·葛盼明目光眺望着远方,声音冷淡:“你来这里干什么”·祝采薇面不改色心不跳:“我看看荪达但。
今天夏羡宁居然找到了灭蒙之丘这里,我总是不太放心·你又嫌这个山洞污秽,从来都不愿意进去·”·葛盼明脸上露出一抹讥笑:“夏羡宁能找到这里,是因为你提前派了人去长流派。
我不爱与女人计较,这事你是对是错也这么着了·但是荪达但明面上已经摆了一个,你不来夏羡宁不会知道,你来了他反而有可能顺着摸过来,你这是担心害怕呢,还是通风报信呢”·他这话算是一语中的,语气不- yin -不阳,也听不大出来是在嘲讽祝采薇智商下线,还是真的怀疑她和夏羡宁有勾结。
不过目睹了刚才山洞里那一幕的夏羡宁倒是觉得,祝采薇并非想不到这个道理,她只是有事瞒着葛盼明,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两个人之间也并不是同心同德,葛盼明的语气神情中更是看不出来半点对祝采薇的喜欢。
祝采薇道:“你说气话可就没意思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连长流派都不会离开,现在夏羡宁来了,你和我是彼此唯一的盟友,我联络他又有什么好处我做这一切可完全都是为了你啊”·她说着话,走上前去抱住葛盼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葛盼明唇边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眺望着远方,既不把她推开,也没有抱回去的意思。
祝采薇觉得有些失望,无论面对任何人,葛盼明从来都是这样高高在上,他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也没有跟祝采薇柔声细语地说过哪怕任何一句话··但偏偏是这样,反倒让祝采薇更加地着迷,因为凭着葛盼明神秘莫测的身份和本领,他完全有资格这样傲慢。
祝采薇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毕竟葛盼明对她的态度还是不一样的,所以的人都对葛盼明谈之色变,极端畏惧,却只有她有资格陪伴在这个人身边··这是一件很让人骄傲的事情。
祝采薇也相信,葛盼明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而已,总有一天他能够为自己改变··夏羡宁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前整件事情的两个始作俑者祝采薇和葛盼明都在这里,如果能控制住他们,其实一切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他手中的剑锋出鞘半寸,最终还是被悄悄按了回去——葛盼明这人太狡猾了,他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依旧不是真身··而就在这时,夏羡宁忽然听见祝采薇幽幽地说了一句:“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办好的,你看,不是有人来了吗”·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夏羡宁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危险,他猛地拔剑而出,向前直劈,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正好和一把劈过来的长刀相撞。
夏羡宁的长剑不光将那把刀劈成了两截,余势未衰,连带着劈开了面前葛盼明的影像,葛盼明冷笑一声,恨恨地说了“夏羡宁”三个字,后面的话就随着他的身影消失无踪,把祝采薇一个人扔在了这里。
夏羡宁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索- xing -就坦然走了出去··祝采薇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而后她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站定脚步,坦然道:“夏师弟,好久不见,你好啊。”
其实刚才夏羡宁一路跟下来,脚步一直很轻,在葛盼明出现之前,祝采薇是真的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但也正如葛盼明所说,她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冒险,所以祝采薇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夏羡宁跟踪或者不跟踪两手准备,这种情形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即使已经留有后招,面对夏羡宁的时候,祝采薇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双手不自觉地发抖··她到底还是心虚,强撑笑意,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最后那句“你好啊”的尾音还没有落下,祝采薇面前忽然剑光一闪,半空之中竟起铿锵之声,一剑破空,当胸直刺·——夏羡宁竟是一言不发,直接就要杀她。
祝采薇心里一惊,顿时感到劲风逼面,杀气暴起·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 · ·第153章 祝采薇露馅·这一下凌厉非常, 又只在瞬间,祝采薇情急之下向后一倒,就地打了个滚,才狼狈不堪地将将逃过一劫,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胸口发凉, 还是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子。
生死悬线的瞬间, 死亡的恐惧急剧冲击心脏,祝采薇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她整个人脑子里都木了··夏羡宁竟然根本不跟她说话,上来直接就出杀招·而且他的功力,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祝采薇当然不甘心坐以待毙,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来一条法鞭,人还没从地上跳起来,鞭子已经就地一卷,扫向夏羡宁的脚踝。
事关- xing -命, 祝采薇这一出手拼尽全力,鞭梢呼呼生风, 居然好像卷起一阵小型的风暴, 一时间落叶四起, 疾风扑面, 杀气直扑向夏羡宁的面门··夏羡宁又是一剑,四周轰然一响, 风暴陡然偃旗息鼓, 长虹划空, 乍亮复沉,他的剑尖已经抵在了祝采薇的脖子上面。
虽然葛盼明的行踪还需要询问祝采薇才能知道,夏羡宁下手依旧留有余地,但他激起的罡风还是直接打在了祝采薇的胸口,将她撞出了一口血··祝采薇的脸上又是血又是泥,脖子还被刀架着,她先是惊惶,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在问出葛盼明的下落之前,夏羡宁是不会真的下手杀自己的——不然他刚才就可以动手实现了。
祝采薇定了定神,这时她和夏羡宁都能感觉到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喧嚣,这让祝采薇更加放心,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动手打女人·”·她努力想让自己显得从容一点,但是那满面冷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已经暴露了她的狼狈。
夏羡宁不理会她的各种作态,向着来人的方向极快地扫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了然,回道:“男女平等·”·那些人逐渐接近了,不是什么祝采薇的帮手,而只是普通的赤穷族族人。
夏羡宁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谁贱打谁·”·祝采薇:“……”·能说出这四个字,估计也是他的人生巅峰了··而更让她心里有些不安的是,这些赤穷族的人分明就是自己为了给夏羡宁下绊子安排到来的,但看见他们的时候,夏羡宁显然不怎么觉得慌,他的剑锋甚至还纹风不动地架在祝采薇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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