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大师是网红+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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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大师是网红+番外 by 醉又何妨(下)(6)
·赤穷族的人一起跑过来,其中还有不少晚上跟夏羡宁一起吃饭的熟悉面孔,打头的赵伯一脸诧异,不由问道:“夏、夏先生,你这是……”·他岁数大了,有些事看的也透,早就觉得祝采薇心术不正,只可惜族长一直护着他,赵伯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现在看见夏羡宁这样的行为,他的惊讶更多于不满··但赤穷族中同样也有不少祝采薇的忠实拥护者,有人大喊起来:“你要干什么人族是不是想挑衅还是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可以打得过我们整个赤穷族”·夏羡宁没有回答这些问题,淡淡问道:“你们呢,又为什么来到这里”·他这样一问,其他人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有人想冲着夏羡宁叫嚷,被赵伯给拦住了。
赵伯道:“我们族长召集大家今天夜里开会,但是我们去了族长家中,发现没有人……”·荪达但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派人通知了村子里的各户代表,让他们半夜两点钟去族长家中开会,这种奇怪的要求虽然让人们感到很惊讶,但想到突然到来的夏羡宁和那些没办法回到灭蒙之丘的兄弟们,大家还是按照时间赶到了族长家里。
但是去了之后,他们却发现不光是族长和族长夫人都没有在家,甚至连荪达但的两个孩子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这些人觉得有点不对,问来问去,总算从邻居口中听到了一些线索。
据邻居所说,是在大约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他们听见外面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邻居担心是进了小偷,悄悄走到窗口一看,却发现是族长夫人站在院子里··他便出去问祝采薇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祝采薇说族长晚上十点左右出去了,说是一会就回来,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音讯,她要出去找一找。
赤穷族的人听到这个说法,就一路寻找祝采薇·他们这里没有狗,但有种叫做押延的动物鼻子非常灵敏,祝采薇又喜欢化妆,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特别的香气,所以这些人很顺利地找了过来,却正好看见了夏羡宁用剑架住祝采薇脖子这一幕。
夏羡宁看着祝采薇一眼,他这个师姐的心眼确实很多,自己一个字都没说,就已经把族人们成功地引到了这里··这样一来,假如夏羡宁从一开始就没有跟着她,她就可以直接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荪达但——毕竟那个假族长确实是没有到这里来,即使有可以闻味识人的动物也根本没用。
而现在夏羡宁不但来了,还被这些人亲眼看见跟祝采薇动手,接下来他几乎可以推测,祝采薇根本就是想给他安上一个杀害族长的罪名——假冒的荪达但多半已经凶多吉少,至于山洞里面真的那一个……·哼。
赵伯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夏羡宁的脸色,他可以不在乎祝采薇和夏羡宁的过往恩怨,但是自家族长的死活可不能不管·毕竟在赤穷族大多数的人看来,荪达但对祝采薇非常好,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很有可能为了她跟夏羡宁起冲突。
赵伯把整件事讲完之后,又说:“所以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为了找族长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话还没说完,祝采薇突然尖声喊了一句:“族长已经被他给杀了”·她果然还是这样说了。
祝采薇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大惊失色,其中那些信服祝采薇的族人甚至连半分怀疑都没有,直接向着夏羡宁就冲了过去,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杀我们族长我跟你拼了”·夏羡宁唇边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他将剑一撤,竟然轻易地把祝采薇给放了,紧接着横剑一扫,几个向着他扑上来的族人顿时被掀飞在地。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羡宁下手还不算重,那些人没有受伤,但也在地上摔的灰头土脸,一时没敢再骂··夏羡宁收回剑,往自己面前的泥土里一插,说道:“证据呢”·一个人冷冷地说:“还要什么证据我们这里的人都不是瞎子,亲眼看见你把剑都架到我们的族长夫人脖子上了还敢说族长不是你杀的那么如果他不是你杀的,他人又跑到哪里去了”·祝采薇一被夏羡宁放开,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赤穷族的族人当中,这才说道:“族长的尸体被他扔到刚才那边的山洞里了,我刚才想阻止,却也差点死在他手上。”
她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看起来的确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这正是祝采薇刚才给荪达但剪头发和做清洁的原因,过去她让假的荪达但冒充了真的荪达但,配合她将整个赤穷一族变成了利用的工具。
而现在,她已经要离开这里了,在离开之前,为了拖夏羡宁下水,真的荪达但自然又可以被当成假荪达但的尸体··祝采薇知道夏羡宁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躲在一帮无知的赤穷族人后面,什么瞎话都敢扯,大家互相看看,一部分人将夏羡宁围在了中间,另外几个人匆匆忙忙向着山洞里面跑去,果然在当中发现了荪达但的尸体。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哭声,祝采薇唇角一勾,随即用袖子挡住脸,眼泪也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刚刚,真正的荪达但已经被她给杀了,而假的荪达但也早在几个小时所谓的“出门时刻”同样死在了祝采薇的手里,没有任何人证。
毕竟不管怎样,赤穷族的人都知道族长对她很好,她害死族长有害无利,所以不会有人怀疑祝采薇,夏羡宁说什么都洗不清这个嫌疑了··祝采薇并不是认为凭着这种方法就能对夏羡宁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这一点她颇有自知之明。
她所求的只是夏羡宁能暂时麻烦缠身,这样就腾不出手来干涉她最后的计划··祝采薇这样想着,忽然听见夏羡宁在一片的哭泣和叫骂声中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谁说荪达但死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这冷淡的声音传进祝采薇的耳中之后,却瞬间打断了她伪装出来的哭泣,让她浑身一阵战栗。
——是哪里出了错·祝采薇掩在袖子后面的面容变得异常难看,她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心里暗暗盘算夏羡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但现在似乎还是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夏羡宁吸引,一时没人顾得上她,祝采薇猛地放下手,向着前方看去··只见夏羡宁弯腰,晃了晃荪达但的肩膀,道:“醒醒·”·祝采薇:“……”·然后荪达但就醒了。
当看见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祝采薇内心的惊恐无以言表·就算刚刚她在山洞里摆布荪达但的时候,夏羡宁也跟来了,但是他只是在远处藏身,自己可就站在荪达但身边·祝采薇是亲自用诅咒术把荪达但咒死的,夏羡宁不可能有机会下手救他·祝采薇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夏羡宁的记忆和功力正在逐渐恢复,运用起来也愈加的得心应手。
当时在山洞中的时候,夏羡宁虽然没有彻底猜出祝采薇的计划,但是能够察觉出对方正在使用咒术,荪达但是个关键人物,不管怎样,夏羡宁都不能让他死在自己面前··他心念既生,法印已成,心中陡然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甚至不用念出口诀,手中气劲已经随意念而动,倏忽- she -出,无声无息,恰好消解了祝采薇的诅咒。
荪达但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偏偏那个时候又赶上地面震动,祝采薇一来生怕葛盼明发现自己杀了荪达但产生怀疑,二来也是没有想到还有人能在她手边把人救下来,于是匆匆走出山洞,也没来得及检查。
此刻,眼见荪达但竟然活的好好的,一旦赤穷族人洞悉自己的作为,势必反水,那么将再没有人能成为她在夏羡宁面前的挡箭牌·荪达但到底怎么活的不是重点,重点是绝对不能让他说话,不论付出任何的代价·祝采薇的手指已经攥住了她上一回在长流派想要用来偷袭夏羡宁的银色小箭,想要偷偷瞄准荪达但,然而这个时候,原本背对着她的夏羡宁就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突然回头,冷冷地瞥了祝采薇一眼。
祝采薇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寒意·而现在从她的角度来看,夏羡宁所站的位置正好把荪达但所有的要害部位都给挡住了,她就算冒这个险,也根本就没办法得手··祝采薇恨的牙痒痒,行动却半点都不迟疑,眼看不少人顺着夏羡宁的目光向她看过来,她立刻露出来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脸上还挂着泪珠:“你醒了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她从人群中跑出来,一直冲到荪达但的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在别人看来,这是欣喜若狂的表现,实际上则是祝采薇为了在夏羡宁对她下手的时候方便把荪达但当成人质,才选择了这样的姿势··即使她唱作俱佳,反应演技都是一流,但整个事件发生的太过古怪,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怀疑。
赵伯问道:“你不是说族长被杀了吗”·祝采薇含泪道:“是啊,我当时明明看见的,没想到居然能逃过一劫,这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吧”·她转向荪达但:“夏羡宁不是对你用了诅咒术吗,你是怎么躲过去的你故意装死瞒过他的是不是你这人,怎么连我也骗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家里的孩子还那么小。”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倒是帮着荪达但把“死而复生”的理由都想好了,再加上提起来荪达但的两个孩子来威胁他,荪达但即将说出的真相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有愧,看了看夏羡宁,但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年轻人似乎并不着急洗脱自己的冤屈,只是默不作声地抱臂站在旁边看祝采薇,像是在等待什么。
荪达但浑身发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仇恨,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一脸情真意切,他简直觉得自己想吐·祝采薇放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就像是两条趴在那里的毒蛇,冰冷、黏腻,令人作呕。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知道祝采薇的狠辣,顾忌着儿子不敢当场揭发她,一时又实在做不到顺着祝采薇的意思接话,双方一时僵持住了··荪达但的沉默逐渐引起了其他人的怀疑,有人忍不住在旁边问道:“族长,你为什么不说话呀”·祝采薇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肩膀,手指几乎陷进了荪达但的肉里:“对啊,你说话啊”·夏羡宁漠然地看着她,见证了祝采薇的表现由游刃有余到现在逐渐乱了阵脚。
他刚才没有打断,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后悔··夏羡宁在心里想,祝采薇当初决心要偷袭洛映白来讨好葛盼明的时候,她用刀捅了洛映白又逃走之后,是否也会想如今这样,感到慌乱和害怕呢她混到这一步,究竟有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愧疚·这种人,不会有吧·但是她所欠的那些,也都该还了。
夏羡宁看着祝采薇演够了,这才淡淡道:“他不说话是他不敢·因为要杀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千里迢迢追到灭蒙之丘找你,更是有三个理由,你想遮掩,那就我来说吧。”
他终于开口了,祝采薇听到这个冷淡的嗓音,就觉得浑身一阵发凉,还没有反驳,就从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战栗感··夏羡宁略提了下声音:“你本来是长流派弟子,自幼丧父,本门上下对你一向厚待,各位师叔伯视你如同亲生,但是你恩将仇报,偷袭同门师弟之后叛出门派,这是一。
利用本门法器改人面貌,李代桃僵,囚禁真正族长,更意图害其- xing -命,这是二·”·“至于三……”他手握剑柄,侧过身直视祝采薇,冷冷地说,“蒙骗赤穷族人,利用他们的愚蠢做为你遮挡罪行的工具,妄想阻止我的行动。
真是机关算尽·”·“可惜你弄错了一件事,夏羡宁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无论多少阻碍,我都不会放过你·”·他这番话说下来,气势逼人,声音清朗,周围竟然一时没有人发出声音。
这些真相太过匪夷所思,大家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惊愕··祝采薇的手顺着荪达但的肩膀滑落下来,她按着地,慢慢站直了自己的身体,就是这一直腿,一挺腰的动作之间,她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慌乱变成了平静。
“夏师弟·”·祝采薇用前所未有的冷淡声音说道,“说话要讲凭证,因为我们长流派之间的私人恩怨,挑拨我和我的丈夫,我夫家族人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你所谓的正派为人吗”·夏羡宁道:“证据当然有。”
祝采薇道:“你要不就拿出来,要不然就不要说话”·夏羡宁淡淡一笑,却望向了不远处,另外一个声音接道:“好呀,这就给你看。”
洛映白带着一身月色,笑吟吟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上山来·抱着弟弟的荪惠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泪痕··此时洛映白换了件米色的长风衣,也恢复了原本的相貌。
他本来就个头高挑,这样一来,更显得身形修长,气质明澈,被此时昏黄的光线映着,树影花色在他身上游离浮动,就好像仙人一样··最让人在意的是,他说他有证据·祝采薇心中慌乱至极,急切中却再也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办法。
她把自己的目光由夏羡宁转到了洛映白身上,看到昔日害过的人风采照人翩翩如玉,自己却是一身狼狈地站在他的面前,这让她顿时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屈辱,仿佛已经被对方狠狠地嘲笑羞辱了一样。
·其实洛映白才仅说了一句话而已,是祝采薇本身就狭隘- yin -暗,偏生又格外多心好胜·她小的时候别人帮她,她认为是怜悯施舍,别人不捧着她,她又觉得是因为自身没有靠山就不被重视。
这样的- xing -格,早就注定了她永远都不会感恩和满足·· · ·第154章 报应·洛映白此时的本来模样风神迥绝, 俊美异常, 赤穷族人们都盯着他看, 一时无法发出声音。
祝采薇几乎不想跟他说话, 可是到了这个份上,又不能不说话,她只觉得嗓子发堵,喉咙滞涩, 过了片刻,才道:“洛师弟·”·洛映白一哂,并没有正眼看她:“咱们之间,刀光血光都见过了, 可以直接叫名字,别客气。
现在……”·“洛映白”·祝采薇突然异常凄厉地叫了一声, 打断了他的话··她急切说道:“我知道, 是我错了, 是我以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洛映白,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问什么, 咱们找个地方, 我都告诉你你平常为人最大方最不爱计较了, 我是你师姐, 咱们之间总还有点情分在吧啊,我求你了”·她这一连串话说的又快又急,简直状若癫狂,和印象中的那个人一点都不一样。
洛映白怔了怔, 夏羡宁道:“别理她·”·他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荪达但,冲着洛映白身边的荪惠和荪图说道:“你们的父亲在这里·”·荪惠傻眼了,片刻之后才突然尖叫起来,他一边大喊一边哭,向着真正的荪达但跑了过去。
那个冒牌荪达但的尸体是他发现的,当时荪惠还以为自己的父亲真的已经过世了··再比目前的时间稍早一点的时候,夏羡宁离开去跟踪祝采薇,洛映白将被扣在筐里面的荪图放了出来。
荪图跑出来之后就发疯一样地在房间里撞来撞去,不时用爪子挠墙,似乎要蹦到窗台上面去··洛映白本来困得要命,被他折腾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无奈地起身推开窗户一看,发现荪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外面魂不守舍地乱转悠。
荪图见窗户打开,一下子蹦到了外面,冲进荪惠的怀里··洛映白见他眼睛又红又肿,浑身上下泥土,神情与平常迥异,于是也慢吞吞扶着老腰翻出了窗户:“荪惠,你怎么了”··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荪惠见到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没什么。”
洛映白微一挑眉,说道:“不管你是害怕祝采薇,想装疯卖傻地让她越不在意你越好,还是仇恨她,想把她从如今的位置上拉下来,我都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可以考虑告诉我·”·荪惠愣住了··赤穷族人寿命长,智力发育也就要比人族缓慢一些,他的二十岁,要比人类正常二十岁的青年显得单纯幼稚一些,荪惠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洛映白跟他其他同伴差不多,都是什么也不懂的人。
但对方此刻的语气神态,让荪惠突然觉得异常陌生,仿佛对方是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洞悉自己的一切心事,并有能力对此做出改变·而自己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单纯和弱小。
荪惠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提到的那个人是我阿姨,我为什么要、要仇恨她,或者害怕她”·洛映白摇了摇头,用手在他自己的脸上轻轻抹过,解除了幻术。
他的容貌恢复成本来的样子,荪惠顿时瞪大了眼睛··洛映白道:“我也是从人族过来找她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像你这个年纪,懂得韬光养晦保护自己的确是不错了,不过终归还是差了一点,你提起她的时候,脸上是笑,肢体语言却僵硬、慌乱、畏惧。”
荪惠本来就是勉强压抑着恨意,此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下狠心,咬牙道:“对我是怕她,我怕她怕的都快死了我和荪图没有成功变人,就是因为提防我们,不愿意让我们成年。
自从娶了她,我阿爸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只对她好,不管我们的死活,现在她还把我阿爸也给害死了我希望她也去死”·明明此刻夏羡宁应该正跟着祝采薇,她是什么时候对赤穷族的族长下手的呢更何况现在面对过去同门的责难,按理说正应该是祝采薇最需要支援的时候,她又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杀了荪达但·洛映白心中闪过无数种可能,问道:“你怎么知道带我去看看”·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好在夏羡宁离开之前,外面看守的人就已经不见了,他们出门很顺利。
据荪惠说,刚刚变成人形的年轻人们本来应该是在这里接受培训的,可是因为夏羡宁的到来,培训暂停,有不少人都回家了··荪惠想回去,又不愿意看到祝采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偷偷在外面观望一下,如果祝采薇不在家的话,最起码他还可以为自己和弟弟拿点衣服和用品。
结果他却看见了祝采薇将荪达但埋在了后院里··荪惠几乎用尽了平生的力气,才忍住了没有冲出去,眼看着祝采薇离开,他迅速将自己的父亲挖了出来,反复确认,却只能证明荪达但确实已经死透了。
荪惠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那个口蜜腹剑的狠毒继母有着本能的畏惧,一方面害怕说出真相之后反而也把自己和荪图搭进去,但另一方面又咽不下这口气,恍恍惚惚地到处乱转,连弟弟跑哪去了都不知道,结果就遇上了洛映白。
荪惠讲完了这一切,他们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洛映白一看,这孩子居然就把他爹给随便扔在了路上,简直哭笑不得··他用手按压着荪达但身上的几个部分,检查生气流动,荪惠在旁边一脸期待地问道:“还能救吗”·洛映白摇了摇头,目光却忽然一凝,他用力捏了捏荪达但的腕骨,而后又去捏他身上的其他部分,然后问荪惠道:“你爸今年多大”·这里的人发育和成婚都晚,荪惠说道:“七十五……”·但他手下的这个人却不会超过五十岁,洛映白露出奇异的表情,思考片刻,咬破手指,将鲜血涂抹在对方的额头上。
“荪达但”的外表突然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面目陌生的男人··荪惠惊愕道:“这、这是……胡二叔”·对方的伪装和洛映白可不一样,洛映白只是通过一种幻术,让他的脸看在别人的眼中显得不一样,可这个“胡二叔”却是完全改变了他自身的容貌。
·洛映白道:“你认识他”·“这是我们的族人啊可是他已经失踪了很长时间了,快要两年了”·洛映白盯着这具尸体看了一会,忽然笑了:“先别着急难过,这可能是好事。”
他拍了拍荪惠的肩膀:“没准你老爹还续的住·”·在发现荪达但已经被人冒充了之后,洛映白在这附近找了一圈,又发现了白天被祝采薇杀死的那个“安大哥”的尸体,而后夏羡宁那一边的传音符也过来了,洛映白就带着两具尸体和荪惠荪图,来到了山上。
荪惠一着急,把弟弟都给忘记了,荪图跌跌撞撞地跟在哥哥后头跑,结果腿短追不上,直接摔了一跤··洛映白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荪图毛茸茸的脑袋,小兽顿时变成了少年。
荪图一脸震惊,坐在地上愣了片刻,直接给洛映白磕了个头,然后跑到了他真正的父亲身边··一家三口劫后余生,抱成一团,在即将痛哭流涕的时候,被夏羡宁给打断了。
夏羡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动:“一会再哭·荪达但,请问可以说出真相了吗”·洛映白道:“等等,我的证据还没上呢。”
他打个响指,两只长得像鹿一样的小动物灵巧地跑上来,跪下前腿,将背上背着的东西放在地面上··然后它们从洛映白的手中衔过两株小草,快乐地跳跃着,跑下了山。
洛映白微笑着用祝采薇比了一个“请”的动作,但实际在面对着对方的时候,他眼中是半点笑意都没有的··洛映白道:“你刚刚不是在跟羡宁嚷着要证据吗来吧,看看。”
他清冽而又冰冷的目光落在祝采薇的脸上,那双眼睛就像是古井秋波,乍看不起波澜,隐藏情绪万千,愈发凸显出那清冷俊秀的容貌···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祝采薇觉得自己就像整个人都浸在了一盆冰水中,全身上下又冷、又- shi -,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僵硬而麻木。
她艰难地把目光从洛映白脸上移开,看向地面,然后在赤穷族人们的惊呼和吸气声中,看见了躺在那里的假荪达但和安大哥的尸体··人群中有人忙不迭地冲出扑到两人尸体旁边,确认了真的是自己的亲人之后,哭声顿时响了起来。
赵伯愤怒地质问道:“祝采薇,这是怎么回事你……你居然敢杀害我们的族人”·祝采薇浑身颤了一下,而后立刻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尸体不是我带来的,你怎么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把我当成凶手,我……”·这次都没用洛映白说话,荪惠已经尖叫起来:“她就是凶手,我亲眼看见她杀人的”·荪达但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十分虚弱,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我会在那个山洞里,是因为这个女人把我囚禁起来了,并且找人冒充族长。
她刚刚还抽了我不少的血,不知道要做什么·”·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祝采薇索- xing -豁出去了,一顿之下冷笑道:“蠢货就是活着也没用,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活该”·死者的家属们抬起头来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恶毒,这么不知羞耻的女人。
他们之前对祝采薇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么憎恶她,眼看所有的真相昭然若揭,有的人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就要打祝采薇··洛映白一瞬间就洞悉了祝采薇的意图,大声道:“别靠近她,她故意激怒你们,要抓人质”·他身后就是大部分赤穷族的族人,洛映白说着话把他们挡了回去,与此同时,夏羡宁身形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祝采薇的面前。
祝采薇差一点就能将抓住人了,眼看功亏一篑,她连懊恼的时间都没有,不敢跟夏羡宁硬碰,调头就走··红光一闪,一片红线挥洒如霞,向着祝采薇卷去,挡住她的前路,后面夏羡宁剑气暴起,直追而至。
在两个人的围攻之下,祝采薇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脖子上长不稳了,她一咬牙,手中亮出一把匕首,拼尽力气面前的红线用力一划·连祝采薇都没有想到,她这拼劲全力的一下竟然把包围圈打出了一个缝隙,洛映白手下一滞,祝采薇趁机逃跑。
洛映白脸上却没有任何懊恼的表情,他收手之后冲夏羡宁一眨眼,笑道:“追呀”·夏羡宁略一点头,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祝采薇后面。
洛映白根本就是故意放水,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地方,祝采薇要是还想活命,唯一的帮手只能是葛盼明··————·月洒清辉,夜色如水,地上优昙成海徐徐绽放,花瓣却是艳红如血,香气盈满襟怀,花海中间正是一座庄严宝殿。
宝殿背靠一座悬崖建成,悬崖高耸入云,几乎一眼望不到顶,出现在这样的一片美景中,显得有些突兀··祝采薇先一步冲进了宝殿,夏羡宁停住了脚步,洛映白从他后面跑过来,差点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连忙刹车,一手按住夏羡宁的肩膀:“怎么了”·夏羡宁觉得太阳- xue -隐隐作痛,眼前那些红色的花朵恍惚间竟然像是血海一样,慢慢蜿蜒流淌,汇成一只巨大的魔爪,向着他的脚下抓来。
夏羡宁倏然而惊,第一反应是把洛映白推到了自己身后,而后挥手拔剑··剑刃一晃,映亮了他清俊的眉目,一时间仿佛霜雪扑面,洛映白按住他的手,沉声道:“羡宁”·夏羡宁一下子醒过神来,眼前的血色消失,重新变成了艳丽花海,他扭过头,洛映白熟悉的面容上带着担忧之色,正关切地看着他。
夏羡宁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悄悄松了口气,就像是什么一直以为丢失的珍贵宝物,几经寻找之后,发现这宝贝就稳稳躺在自己的怀里··他松开剑,反握住洛映白的手,闭上眼睛,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静了片刻,而后才道:“没事。
你小心点,这片花香可能会引起人的幻觉·”·洛映白莫名其妙,小声道:“我怎么没有啊……”·夏羡宁一怔,问道:“你没感觉吗”·洛映白神色一凛,没回答他的问题,迅速推开了夏羡宁的手:“小心”·利刃破空之声迎面而来。
夏羡宁被洛映白推开,一转眼,正看见宝殿紧闭的大门訇然中开,一只银色长戟带着震耳的呼啸,横掠长空,笔直地向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刺来·夏羡宁的剑本来就在手边,他来不及多想,身体一侧挡在洛映白前方,挥剑疾劈长戟与剑刃摩擦,火花一乍,激响锐起,夏羡宁手腕发麻,而那长戟剧烈颤动,竟然扭身倒飞了回去。
刹那之间,殿门重新关闭··夏羡宁本来就有些心浮气躁,面对这样的挑衅,眉宇之间更是带上了震怒之色,眼见殿门关闭,他反倒扬手翻腕,将自己的长剑刺了出去。
这一刺威力竟然远胜从前,只见半空中无数金色芒星,伴随着长剑曜曜生辉,在无边夜色中划出一道明美光带,直劈开了宝殿大门·两片大门轰然落下,烟尘散尽之后,内里灯火通明,依稀可见当中似乎有个供台。
洛映白道:“羡宁,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情绪很……”·话到一半,他猛然回头,发现身边的夏羡宁不见了··洛映白震惊道:“羡宁”·他的声音在山中回响,却没有人回应,在短暂的慌乱之后,洛映白又很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夏羡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更何况刚才他失踪的时候,洛映白自己也正在旁边杵着,就算是夏羡宁一时疏忽被偷袭,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所以现在之后两种可能,不是遇上了幻境,就是遇上了异空间,总之应该不会有危险。
毕竟葛盼明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栖身,肯定有他的道理··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葛盼明作为自己的兵器,要布局要对付应该也都是冲着自己,或许夏羡宁不在身边更好。
洛映白想通了这个道理,当下缓步走进了敞开的大殿,而刚刚夏羡宁撞开殿门的那把剑也不见了踪影··大殿中间供奉的正是刚才从里面飞出之后又被夏羡宁劈回去的那把银色长戟,也应该是葛盼明的本体了。
赤穷一族受到鬼极大帝恩惠,将他奉为守护神,也是是因为葛盼明能够和这把长戟产生感应,才会接纳他成为祭祀··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个人真实的身份就是当年那位拯救过本族的神明——人们大概以为,神都应该是永远高高在上的,不会受伤,也不会痛苦。
郁积的愤怒随着彭旋的死和祝采薇的失败消失了很多,再看到这把戟的时候,洛映白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在供台上轻轻一按,翻身跃上去,近距离打量那根长戟,心生异样。
现在葛盼明的身份,他们之间恩怨,甚至上一世和夏羡宁之间的感情,洛映白基本上也全都知道了·但是关于其中种种,他总是没有夏羡宁那样深的代入感,这种“知道”仅仅也只是“知道”而已,却并非发自内心深处的情感。
洛映白的手指在靠上的位置轻轻抚过,感受到了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长霄定阙,五都威服·昊光永在,虹贯靡如·”·他收手,转身跳下供台,回头淡淡道:“你来了,葛盼明。”
葛盼明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身形一转,在洛映白眼前消失,紧接着,供台上的长戟又化成人形重新站定··洛映白的目光在葛盼明身后一扫,只见祝采薇正躲在一块帷布后面,掀开一角偷偷看着自己,两人眼神相撞,她一惊,又连忙藏了回去。
洛映白冲她努了努嘴,对葛盼明说:“你还想保她”·对这一点,祝采薇也十分担忧,闻言立刻看向葛盼明··一直以来,她虽然选择追随了葛盼明,也在暗暗告诉自己,她对于葛盼明来说一定是最特殊的存在——毕竟这人从来独来独往,还从来没有允许任何人追随过。
但是另一方面,葛盼明冷淡的态度又让祝采薇忍不住不停地猜测自己在他心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她不敢问··今天总算可以有一个答案了,而且这个答案还很有可能关系到她的- xing -命,祝采薇双眼紧紧盯着葛盼明的嘴唇,心脏急跳,喉咙发干,不停地暗自祈祷着。
葛盼明懒洋洋地说:“这女人帮我拿了你的护身符,离开长流派之后又一直跟着我,也算是有点苦劳·反正你也要跟我算账,一起吧,杀了我,我也就管不了她了。”
洛映白淡淡一笑,祝采薇却是大松了一口气··她双脚发软,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把脸埋在双掌中,泪水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即使葛盼明说的话不好听,意思也表达清楚了——他是在说自己是一切事情的主谋,让洛映白有账跟他算,只要他不死,祝采薇就是保到底了。
洛映白倒也佩服他确实有几分骨气,闻言并不生气,把手按在刀柄上,淡淡道:“好,那就这么办·”·苍灵悦译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刀身上爆发出淡紫色的美丽光芒,同时映亮了洛映白和葛盼明的面容。
葛盼明顺着光线看了那刀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洛映白道:“听说上辈子你是我的兵器,后来管辖地府又兴兵反叛,咱们两个同归于尽……但那些事情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听起来好像是双方扯平,所以,你似乎不应该来找我报仇啊”·葛盼明与洛映白和夏羡宁不同,夏洛二人此时应该都属于投胎转世,再入轮回,但看葛盼明的样子,他此时能活生生站在这里,应该先是借着赤穷族人供奉起来本体,然后一点点重新聚拢被打散的魂魄碎片,从而复活。
所以说他的记忆应该是最完整的··葛盼明听到洛映白的话,眼中光芒一闪,又黯淡下去,笑着说:“除了最终的决战以外,咱们之间要算的账可还多着呢。”
洛映白眼看到了这个份上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也不耐烦了·他心里又惦记夏羡宁,于是“擦”一声拔刀,说道:“行,那就先把祝采薇捅我一刀那笔账跟你算了吧。”
“等一下·”葛盼明忽然道,“你说什么捅你一刀”·他忽然暴怒,一把将坐在地上哭的祝采薇提了起来:“你伤他了”·祝采薇还沉浸在不被放弃的惊喜中,此刻看着葛盼明,只觉得分外亲切,她不太明白对方问话的目的在于何处,茫然道:“我捅了他一刀……从他身上把护身符拿走了,不是你让我偷护身符吗”·她见葛盼明- yin -沉沉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心中一惊,以为他是在责怪自己没有趁着这个良机把洛映白给杀了,才给了他如今这个反扑的机会,连忙又道:“我那一刀本来是看准了位置刺的,可是他反应太快了,刀还没有完全捅进去的时候就挣开了我,所以我后面不好下手,我……”·后面的话没说完,祝采薇骤然瞪大了眼睛,然后慢慢低头,她的胸口捅进了一支和刚才供台上一模一样的长戟。
葛盼明抽出兵器,冷冷地说:“就像这样吗”· · ·第155章 回头·祝采薇没有了支撑, 软软地瘫在地上, 鲜血从她的伤处大股大股地涌出, 堵都堵不住。
葛盼明这一下完全把她由前胸到后背戳出了一个窟窿,祝采薇甚至能感觉到有风穿过她胸前的窟窿,呼地一声吹过去了, 全身的体温一点点流失, 心也正逐渐化成灰烬··她想问问什么,可是呼吸困难,张开嘴后就变成了大口的喘息。
祝采薇听见洛映白震惊地询问:“葛盼明, 你发什么疯”·葛盼明喃喃道:“每一次,我都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把你拉下来而已……”·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他的语气中是痴迷, 是忧伤,是难以抑制的颤抖,这是祝采薇第一次,从他那副- yin -郁冰冷的外表之下, 窥探到一些真实的情绪。
仅仅一句话,像是浩浩掠进宝殿的长风, 将心脏枯萎之后留存的灰烬也吹的漫天飘零··祝采薇想到葛盼明一直以来的筹谋,忽然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她本来已经连坐都坐不稳, 这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扑过去, 死死攥住葛盼明的裤脚, 哑声道:“你……囚禁荪达但, 又不杀他,说是要用赤穷族族长的血打开祭台,重新打造一个虚创时空……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创下霸业,原来是、是为了……他”·洛映白从来没有听说过赤穷族还有什么能够逆转时空的祭台,闻言心中一震,他及时捕捉到了祝采薇一个稍稍侧头的微表情,立刻顺着她那一刹那的目光看了过去。
——祝采薇看的是宝殿的正门外面,那里仍旧是一片红色的昙花,在月光的照耀下盛放着··洛映白心中念头急转,那祭台很有可能藏在这片花的下面,是不是由于这片地方的玄异,夏羡宁才会突然不见·不,现在最重要的是,葛盼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了他,怎么才叫为了他·洛映白一开始以为对方只是想跟自己继续上一世没有完成的战斗,但现在看来还是想的简单了——这应该已经不能说是他的错觉,洛映白觉得葛盼明对待自己,似乎也不完全都是敌意。
同时,祝采薇已经声嘶力竭地喊出了最后两句:“你说的那个主人就是洛映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他恢复关系”·葛盼明淡淡道:“我从未否认。”
祝采薇觉得自己的喉头充满了血:“你好狠啊葛盼明……”·葛盼明冷笑了一声,踢开了祝采薇的手,反问道:“那你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祝采薇顿时哑然。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葛盼明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愿意管而已··赤穷族的族长有一个历任守护的秘密,那就是在灭蒙之丘有一座天然形成的白石祭台,这祭台能够参照过往,模拟出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只有族长鲜血的浇灌才能启动。
重塑时空,弥补遗憾,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这个秘密如果传出,会给灭蒙之丘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除了族长们之外,知道秘密的只有他们的供奉神鬼极大帝··想要找到不同的时间节点进行模拟创设,也需要测算出启动祭台的精准时辰,葛盼明想要回到他跟洛映白和平相处的过去,祝采薇却想回到葛盼明制造血案之前——她想试着给自己和葛盼明创造一个更好的初见,这样,他们的相处模式或许就不是葛盼明占上风,而是祝采薇处于主导地位了。
两人想法不一,葛盼明是明着表态,祝采薇是暗地里玩弄心机··祝采薇的- xing -格在女人中算得上是十分刚硬,但此时此刻,眼泪顺着她的面颊簌簌而落……自以为是的一见钟情、不管不顾地叛离门派,她表面上追随的是葛盼明,实际上是无法打败自己想要得到的欲望。
现在,只剩下遍地尘灰··这是她一生当中最后的弥留时刻,祝采薇的心里充满了怨怒、不甘、后悔、自怜……可真正的现实并不是需要渲染气氛的电影,也不会留给一个人领悟发泄的时间。
她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控诉,已经被葛盼明一把拽起来,要取出她身上带着的族长之血··祝采薇将血装在特制的瓶子里带在身上,就在葛盼明的手还没有完全抓到的时候,早有防备的洛映白看准时机,从旁边一刀削了过去。
葛盼明本能地缩回想要取血的手,拎着祝采薇向后退了两步,一道光闪劈出,也同样阻止了洛映白的下一步动作··两人之间光影闪动,劲气横空,一时僵持不下,洛映白能感到葛盼明有了实体之后实力大增,正在想办法打破这一僵局,余光忽然看见祝采薇的手臂一动。
祝采薇被葛盼明拎着,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葛盼明的角度注意不到她的动作,洛映白却分明看出祝采薇是想从葛盼明身上拿什么东西··可惜差了一点,她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种时候比那瓶血还要重要·护身符·洛映白一刀向着葛盼明当头直劈,刀锋未至,锐气已经压顶而来·葛盼明眼角一抽,不避不让,直接抬戟迎上了这一刀。
兵器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洛映白趁机一侧身,向着祝采薇抓去,然后就在葛盼明将要挡架的时候,洛映白的刀势忽然一转,刀尖已经从葛盼明身上将一块玉佩挑了出来。
装着鲜血的瓶子落到地上,被葛盼明一脚踢飞,砸碎在宝殿前方的血色昙花之中··红雨飞洒··刹那间,花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在一轮轮的旋转之中,一个白色的巨大祭台缓缓上升。
虽然祭台出来了,但葛盼明也实在没想到洛映白竟然是声东击西,他看到对方将护身符拿了回去,脸色一变,将祝采薇扔下,架住洛映白的刀,几乎是要不管不顾地将那个玉制的护身符抢回来。
其实这个护身符虽然珍贵,但是对于洛映白来说并不算是完全不可缺少的东西,他只是觉得,葛盼明既然说什么也要拿到它,那么这东西就是个关键,抢回来怎么说也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葛盼明果然急了,招招紧逼,利芒漫天,洛映白一推一挡之间,觉得越来越费力··他眼看葛盼明的指尖将要碰到玉佩的边缘,干脆用力一甩,玉佩横飞出去,葛盼明纵身要抢,被洛映白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玉在地上砸成了碎片。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洛映白竟然觉得葛盼明看起来似乎有点伤心,一丝异样的酸楚掠过心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被摔碎的玉佩忽然发出夺目的光芒。
金光漫天,云蒸霞蔚,仿佛天日忽起,黑夜翻做白昼··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莫名的牵引让洛映白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抹金光,葛盼明从怔愣中上前,想要抬手阻止,却被夺目的光芒晃退。
他身上有魔气,对这种光线十分敏感,用胳膊遮挡了一下刺痛的双眼,然后他就感到光突然又淡下去了··葛盼明向洛映白看去,然后愣住··只见烟雾散尽之处,修长身影挺立,一袭白色战袍在风中微微起落,不染纤尘。
光,凝聚在他手中的刀锋上,流转出璀璨的锋芒··葛盼明唇角抽动,似乎想笑,那个笑容却最终也没有成型,只在喉咙中发出两个嘶哑的音节:“明琅……”·洛映白看了他一眼,葛盼明觉得自己的肺腑都仿佛被洞穿。
他想上前,却又踟蹰地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的事……你,你想起来了吗”·洛映白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是……纯霄。”
千百载以来,他是鬼极大帝,他是地府辅臣,他是人魔之子……唯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这个真名··葛盼明心绪翻涌:“是我·”·洛映白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葛盼明深吸了口气,用前所未有的冷静口吻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咱们本不应该兵刃相向,我才是你的兵器,你所指的方向,才是我战斗的目标。
你当初不应该舍弃我,这个后果,你要承担·”·洛映白解释道:“我没有要舍弃你,只是当时你的身上沾染了魔气,不能留在天庭·我以为能够去地府领一个职位,对你来说是很好的归属。
但毕竟你是在跟随我战斗的时候出现了裂纹才会这样,如果你为此不满……”·“我不是不满·”·葛盼明脸上的激动之色逐渐褪去:“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咱们回到过去,回到一切都从未发生之前,也永远不要让那些意外发生。
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跟着我,一起·”·洛映白的目光从他向自己伸出的手上移开,又落在葛盼明身后的祭台上:“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历史的洪流永无止境地向前,没有任何时间点滴能够在大潮中回澜拍岸,白石祭台能做的,不是将时光逆转,而是重塑一个与过去类似的,虚幻的世界。
葛盼明这样做,只是相当于想要把他和洛映白囚禁在一个仿真的牢笼当中罢了··葛盼明目光冰冷,隐含激动的语调落了回去:“你不同意”·洛映白不语,葛盼明身形倏地一闪,人如流影,探手向他抓去:“你根本就没有完全想起来否则你不会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不记得了为什么啊——”·洛映白迅速侧身一闪,手中的刀凭空横划,贴着葛盼明的颈侧划过。
“我确实只能想起零星的往事,但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你何必呢”·葛盼明冷笑,笑中带着哽咽··他并非人类,一生无欲、无情、无血、无热,神兵被打造出来的唯一信仰就是自己的主人,如果一枚兵器,不能追随自己的信仰,还要对应该守护的人锋刃相向,那么他所获得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想当什么鬼极大帝,不想成为独立的个体,他只想做一枚简简单单的兵器而已。
为什么一个这样简单的心愿,要实现起来就如此困难·葛盼明忽然收手,任由洛映白的刀锋砍上了他的肩头··鲜血涌出,洛映白怔道:“你——”·葛盼明看着他,脸上笑意古怪,用手握住刀背,将刀向上一提。
苍灵悦译的灵体竟然硬生生被他逼了出来,单膝跪地落在地上,满脸茫然,身上赫然沾有葛盼明的血··“苍灵”·他只是灵体,为什么能沾上葛盼明的血·洛映白瞳孔骤缩,身形忽然向后疾撤,苍灵悦译却忽然又化成一道白光,缠在了他的身上,手中的刀忽然一沉,洛映白脱手放开,葛盼明已经随后赶到。
天地轰鸣,重云密布,一股奇异的引力从祭台上传来,葛盼明拽着洛映白,一起摔在上面··洛映白无视异象,眼看缠住他的白光被葛盼明吸入掌中,顿时明白过来。
他在风雷中大声说道:“你和苍灵根本就是一体的”·所以有很多事情葛盼明不知道,但有的情况下又能及时赶到,其实每一回都是因为他和苍灵悦译之间存在着感应,洛映白的刀出鞘,葛盼明的神识就能随后而至。
一体两分,一个是“守护”,一个是“偏执”··七彩虹光从祭台的下面透出,四下通明明美,头顶却是乌云密布,葛盼明的眸底也被这种异样的光彩所倒映,他徐徐地微笑起来:“你想不到吧。”
洛映白身上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色也变幻不定,葛盼明等待着对方的怒气,洛映白却忽然抬手,将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处··两人神思牵系,情心相连,前尘往事翻转不休,终于彻底回归记忆·金阶玉殿,琼楼天宫,万千花朵竞相盛放,白鹤徜徉其中,翩翩起舞。
小小的仙童懵懂地看着长身玉立的神君,迟疑地向他跪拜,进行自己的效忠··谈心饮茶,赏花斟酒,他在耐心地教导中变成了所向披靡的神兵利器,无数次并肩作战誓死守护的结局,却是一个重回天庭,一个永世管辖地府。
不甘心不甘心啊·葛盼明突然觉得头痛欲裂,洛映白点在眉心的那根手指,就像是一支穿越时空的利箭,钉死了他的往日与今朝。
心中涌起无可名状的酸楚,脱口时却变成了悲愤的狂笑,他的面容在苍灵悦译与葛盼明之间变幻,那是代表着守护与毁灭的情绪在相互交战··隐隐有个声音在问他:“为何不肯回头”·回头回头,这两个字世人爱念,连佛祖都喜欢挂在嘴边。
可是行路迢迢,每一个方向却都已经山穷水尽……·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葛盼明不知道是不是洛映白在与他说话,只能在混乱之中发出毫无边际的怒吼:“路已经走到绝处,让我如何回头神佛之语,与魔何干”·激雷破空,电光乍起,环绕过整座白石祭台,大地震动,风云变色,虚创时空引发天怒,四周隐隐有崩塌之声,巨雷找准方位,一道道向着祭台中间劈下。
葛盼明身上迸发出一阵红光,变幻的影像终于稳定,身型由虚变实,重化成一柄银色长戟··他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xing -,也知道很有可能会失败,但在此之前,葛盼明早已做好了打算——如果他的愿望不能实现,那么自己也好,洛映白也好,是死是活也都没什么关系。
但生死悬于一线的此刻,他突然发现,他做不到··兵器的本能,就是为了保护主人而战斗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原本也正是为了找回自我啊·长戟横空,冲天而起,与漫天惊雷抗衡,刹那间异芒极照,末世如倾。
洛映白仰头看着飞旋的兵器,心中忽有所感,他几乎想也不想地纵身一跃,长袖卷出,长戟已经落回手中,合用的几乎不需要更多思考··洛映白手臂一振,数道劈落的惊雷硬生生被他拨转了方向,真气从长戟的顶端散出,炸上半空,化作七道星芒。
星光下坠,化为支柱顶天掣地,浓云散尽,异芒黯淡大地隆隆作响,最后归于平静··洛映白的喉咙里呛出一口血,银戟呛啷啷落在地上,重新化成人形··双方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葛盼明道:“你吐血了”·“嗯·”·洛映白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问道:“遭雷劈的感觉如何”·葛盼明道:“不亏。”
他的身体正在逐渐虚化,死气蔓延,遍及周身各处,衣角在风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被吹散··葛盼明笑道:“我第一次跟你兵戈相向,同归于尽,死在你的手里,心里万分不甘。
但是这回,无憾了·”·他之所以费尽力气心机,无非也是想要虚创一个世界,重新回到与洛映白并肩作战的岁月,而刚才天雷劈下时,虽然时间短暂,洛映白也还是再一次将他握紧了手里。
心愿得偿,只在片刻之欢·如果一切完成之后,依然要经历没有尽头的分离和等待,那么葛盼明宁愿这一刻就是尽头··洛映白长叹一声,那叹息又终于化作唇边一笑。
无数晶莹的碎片从葛盼明的身体中飞散而出,苍灵悦译出现在洛映白的面前··飞散的是葛盼明沾染了魔气之后生出的乖戾怨怒,此刻留下的却是当年那把纯霄长戟唯一没有受到侵蚀的一魂一魄。
洛映白弯下腰,将手放在了对方的头顶,苍灵悦译重新回到了刀中,或许假以时日,在身上的血债全部还清之后,其余魂魄回归,他就能够重新修炼出完整的形体··他有了自己的结局,洛映白却并不想让这一切结束,反倒主动出手,长袖如云舒卷,一道惊雷竟然向着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天际倒击了回去·霎时间风云震怒,汹涌而起,洛映白脚下的祭台漫散如同沙尘,撑住大地的光柱逐渐有溃散之兆,万千流星划破天际,飞溅而下。
他不躲不闪,无畏仰头,观赏自己人生当中最后一场壮美的天文奇观··葛盼明以为这天劫仅仅是因为他而来,也会随他而止,洛映白却在护身符中封存的记忆涌出之后猛然想起,自己明明才是那个本应被天地所不容之人。
他早应该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不入轮回,眼下之所以还能够站在这里,都是因为……·夏羡宁··“羡宁啊……”洛映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低声自语道,“对不起,虽然你每次精心的筹划都因为我而失败,但我这一回,还是不想答应你·”· · ·第156章 寻你千百度·佛家讲, “谓器世间山河大地及一切有为之法, 迁流无暂停,终将变异,皆悉无常”, 因为世事无常, 故而月圆人聚不能长久,也因为世事无常, 所有的绝望与痛苦,死亡与毁灭,都能找到新的起点。
“殿下与元君少年相识, 同门之谊深厚, 小仙并非不懂,但魂魄已散,天道有常, 元君本来便是仙元命数皆尽, 你若硬是想为他造一个轮回出来, 你们之间的因果, 可就分不清了。”
在跟洛映白分散之后, 夏羡宁所有的意识就被莫名吸入了一片鸿蒙世界当初, 不知在沉寂之中过了多久,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 夏羡宁自然而然地说道:“我本来就没想和他算清楚, 但我担心他命数已尽, 即使能够强行进入轮回, 也会遭到天谴。”
那声音似乎轻笑了一声:“方才小仙已经说过,天道有常,世事无常,有常与无常之间,端看殿下如何选择……”·“方外灭蒙之丘,有一祭台,名为有常台,有一高崖,名为无常崖,鬼极大帝与明琅元君的魂魄便是在那附近消散。
殿下若是不怕历经失去之苦,便去吧·”·夏羡宁倏地睁开了眼睛··在他的对面,万点琼花如海,云霞飘绕流转,一座大殿浮在神光与雾气中间,正是明琅元君所居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座仙气缥缈的寝殿,砖隙门缝之中,却都有血色慢慢渗出,这明美的画面上就凭空多了几分惨烈与诡异··眼睁睁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夏羡宁却慢慢地笑了起来。
前世那隐藏最深的记忆,他和洛映白能够同时重生的玄机,他终于想起来了,但这一回,他不会再重蹈失败的覆辙··因为这里就是无常崖·无数次的终结,无数次的开始,生生死死,顷刻生灭,夏羡宁前几世的轮回都是在无常崖自我终结,再一次在命运的牵引之下重来这片土地之时,他的神识才会不自觉地被牵引而出。
此刻明悟,刹那间神动意生时空重叠,宛如昙花一开一落,他已经回到了现实当中··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现实中,天劫已过··阳光明媚,焦黑的大地转眼间被一层刚刚冒芽的细绒小草所覆盖,洛映白正半跪在一条银色的小溪旁边,掬起一捧水来,洗去自己脸上的血迹。
夏羡宁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洛映白的背影之后,反倒心中酸软,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这片美景,虚构出了一个似乎祥和的假象,如果时光能在此刻凝滞……似乎也很好。
·倒是洛映白回头一看,见到夏羡宁之后立刻微笑起来··他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向着夏羡宁走了两步·夏羡宁凝视着他,迈开步子,快步向着洛映白跑去,一把搂住他,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洛映白在他怀里下滑,夏羡宁抱着他跪坐在了地上··“你……”他压住喉咙中的哽咽,“你又主动把天劫引到这边来了,从小到大都是,我做什么你都要成心捣乱。”
洛映白道:“所以,你是怕我捣乱,才封住我的记忆吗难怪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夏羡宁低声道:“是·”·“我从前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明白了。”
洛映白道:“当初……就是咱们为了抓岳欢,你被困在大降宫阵里,阵眼问了你三个问题,那第三个问题是,‘所爱求不得,那么你这一身血肉,还剩得多少,还能撑到几时’,她问题中的意思,原来是这样。”
夏羡宁道:“别说话了,歇一会·”·洛映白抓住他的手:“当年我跟鬼极大帝同归于尽,身散魂消,他是器灵,只要本体还在,就有机会重聚成型,我却本来不应该活着。
是你,跟我换命,想代我受劫,那个微博,是不是、是不是你……”·他说到后面有些气急,咳嗽起来,夏羡宁给洛映白拍着后背,说道:“对,是我。
可是你每次都不听话,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有常台依照世间法理虚创世界,无常崖则可以专门颠倒两人的命途,夏羡宁带着洛映白同时从这里转生,最主要的目的不是陪伴他轮回,而是想要籍此蒙蔽天机,让天劫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一来,一命换一命,他替洛映白魂飞魄散,洛映白就能够重新回到天庭做他的元君··可是构想很好,其中的过程,却是无比艰难··夏羡宁的第一次失败,就是洛映白重新投胎之后恢复了神力和记忆,不愿意让师弟为自己承受这些,主动引来天劫,结束轮回。
夏羡宁为了让他不再抗拒,就将他的记忆和神力封在了洛映白随身的护身符中··可是这样一封印,他身上积攒下来的功德却也没了,第二、三次轮回接连失败,洛映白都是为了主动救人而死,一回是火场救彭旋,一回是刀下救幼童。
这让夏羡宁意识到,洛映白毕竟是投胎转世,有了自己的亲人挚友,在阳间的因果没有还清,身上的功德也不够,如果强行逆转命数,只会造成中途横死··他想来想去,干脆分散出部分神力注入到微博当中,以此作为依托,牵引着洛映白一步步了结生养之恩,回报因果,积攒功德,到此为止,正好七世。
但微博上每一个愿望的达成,都是对夏羡宁自身神力的消耗,一直到后来几个轮回,他也几乎无法保持住自己曾经的记忆了··他们总算走到了这一步,葛盼明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平衡,如果刚才护身符没有打碎,洛映白不会主动引出天劫,那么天雷降世的方向将不会是有常台,而是夏羡宁所在的无常崖。
夏羡宁一点点弯下腰,将头埋在洛映白的肩膀上·第一世轮回间犯下的疏忽,绝对不可以再重演——他输不起了··洛映白道:“羡宁,我求你一件事。”
夏羡宁反握住他的手,洛映白的眼中有哀求:“你不要再试了,你心里明白,无论怎么样的尝试,咱们两个只有一条命,有人活,另一个就要死,既然都是分离,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求过夏羡宁的事有很多很多,但几乎全都是玩笑戏言,真正为难的要求,洛映白只会自己默默扛下。
夏羡宁沉重而缓慢地点了点头··洛映白故意笑着说道:“本来还担心回去之后我爸算账,现在也不用怕了·羡宁,你好好活过这一世,帮我照顾他们,如果能让他们忘记我就更好了……等一世结束,你回归正身,就在天上等我,说不定哪天,我就回去找你……”·洛映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喃喃的低语,夏羡宁默然片刻,将手盖在他的眼睛上,心中酸楚。
一次次的分离,他们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不是因为洛映白做错了事,恰恰相反,他是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从出生开始,他们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地位,肩上也扛下了与常人不同的责任。
耿耿人间,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承载着不同的喜怒悲欢,命运的残酷也不会因为光芒的照耀而消失··上不起学的孩子,蒙受冤屈的姑娘,背着垂危亲人在雨夜中狂奔痛哭的男子,舍不得离开幼子的母亲……·每个人在遇到痛苦磨难的时候,总会祈求上苍的护佑,总会希望奇迹发生,总会盼着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出现在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援助的手。
但幸福的获得,总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夏羡宁能感觉到洛映白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扫了扫,然后就不动了,他移开手,洛映白已经闭上了眼睛··夏羡宁的手指不舍地在他脸上抚过,毅然挪开,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快速输入着什么。
很快,又是一条熟悉的红字微博出现在了洛映白的账号下面——·夏羡宁:@白哥哥瞎算卦 师兄,好好活着,不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最后一个句号打出,委托达成,夏羡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有鲜血从唇角溢出··刚刚恢复不久的神力从身上剥离,夏羡宁却仿佛不知道疼痛,只是紧张迫切地盯着洛映白,眼看他的脸上逐渐恢复血色,伤势也有所逆转,夏羡宁终于松了口气,不由露出笑容。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他答应洛映白自己不再尝试,是因为他明白,这一次的方法,一定可以成功,只要他不是,微博就必须实现委托人的心愿··洛映白终于可以回到天庭去做他的元君了,虽然他们两个,依旧不能在一起。
这是夏羡宁有生以来最漫长也最短暂的一刻,他向来寡言,此刻却觉得有满腔的不放心,有满腔的话要说··夏羡宁不舍地将脸贴在洛映白的颊侧,趁着意识还清楚的时候柔声低语:·“师兄,我又想起咱们初见的时候了。
勾陈大帝将你送到三清座下,我晚一步进去,你身上穿件竹青色的长袍,手里托着盏茶,回头看我……”·他的第一眼,没有看清楚洛映白的正脸,但见这人仪态优雅,举止当中又有中别样的随意洒脱,就如同一枝风中摇曳的紫桐,连带着被他托在手中的茶盏,都显得别致精巧起来。
·夏羡宁想起洛映白回头看着自己的那个瞬间,眼角略弯:“师兄,我那时就想,这人真是好看·”·他笑着,觉得体力正在迅速地流失,于是把洛映白搂的更紧:“就在第一世,你知道我的目的之后,头一次冲我发火,让我离开。
当时你说,你来到这个世界,有了其他的亲人、朋友,经历了很多过去没经历的事情,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明琅……”·“其实我知道,你这样说不过是想让我放弃,但是我也一直想告诉你,比起过去的明琅,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你。”
“因我每与你多相处一刻,就更喜欢你一些·”·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夏羡宁看见无数飞浮的云光之中,似乎多了很多跳跃的火苗,这些火苗将他和洛映白围在中间,然后成串地飞入了他的身体。
他忽地睁大了眼睛··夏羡宁用法力撑起了一个可以为洛映白实现心愿的微博,每一个心愿的达成都会造成他自身的消耗,直到这最后一刻,已经是法力耗竭,油尽灯枯。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局,而且不曾后悔··但夏羡宁忘记的是,从微博注册开始,所有人都能通过它与洛映白对话,洛映白所帮助的人,所解决的难题,也不仅仅是几条红字微博的委托而已。
无数陌生人的感谢与崇拜汇集成这个世界上最真挚最纯粹的力量,还酹曾经用生命守护过他们的神邸··或许在这个世界上,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做的每一件事,本就无需衡量值得或是不值得,去光荣地受伤,又因为伤痕而痊愈,而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世事无常。
无常也是一种因缘,永远不会被心牢关锁··随着一簇簇火苗跃入身体,想象中的烧灼感并未出现,身体好像浸泡在温泉中一样舒适,放松,夏羡宁隐约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充满了四肢百骸,然而不可避免的睡意涌上,他很快也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春风澹荡,玉水生波,晨曦掠过亭子飞起的一角,映上水面,宛如洒下一层碎金。
一个眉清目秀的仙姬坐在池水当中的一朵硕大睡莲中间,弹着琵琶唱一支黄庭坚的《喝火令》:·“见晚情如旧,交疏分已深·舞时歌处动人心·烟水数年魂梦,无处可追寻……晓也星稀,晓也月西沉。
晓也雁行低度,不会寄芳音……”·明琅元君坐在亭子里听曲·他双目半阖,背靠梁柱,长腿交叠搭在栏杆上,姿态悠闲慵懒·身上那件白底织金云纹的长衫就在风中轻轻拂动,宛如一朵不小心落到人间的白云。
“洛映白……”·“洛映白”·“师兄”·就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声音仿佛从耳畔极近的地方传来,明琅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四下环顾。
亭中空空如也,唯有风过··见到他神情有异,那个原本在唱曲子的仙姬五指一拨,结束了弹奏··她关切道:“元君历劫归来这几日频频噩梦,怎么现在连大白天的都不安稳了吗”·明琅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 xue -。
仙姬收起琵琶,身形轻飘飘地一转,已经站在了亭子里,双手奉上一盏热茶··明琅喝了口茶,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他将茶蛊往仙姬手里一塞,闹心道:“是啊,白天黑夜都是一个声在我耳边绕,一会叫师兄,一会叫个没听过的人名……就和欠了他钱似的,真是邪门。
难道这天庭还能招鬼呢”·仙姬掩袖笑道:“若不是欠钱,那说不准是下界沾染红尘,欠了情债呢您刚刚回来,有些事记不住也是正常,说不定适应几天,就能想起来了。”
明琅连忙道:“那就算了吧,不可能·我早有意中人……”·他最后那六个字几乎是自然而然说出来的,说到一半自己也是一怔,不知道那个“意中人”是从何而来。
仙姬并没有听清他那语气轻柔的最后一句话,又说道:“元君说刚才那声音叫您‘师兄’,您是三清座下首席,同门师弟少说也有上千人,实在不好猜·但今日您倒是真有位师弟,在凡间历练够了,正要重返天庭呢。”
明琅毫无印象,问道:“哪个·仙姬脸上微微一红,眸中露出向往之色,道:“就是竺砚太子啊·”·明琅“唔”了一声,仍是没什么印象,他师弟太多了,记不住倒也不稀奇,因此不大在意。
但那个声音总是叫魂一样,不时在旁边冒出来一声,叫人心烦意乱,明琅索- xing -也就从站起来整整衣服,打算凑个热闹去··太子重返,这阵仗非同小可,明琅出了亭子没多远,就听见远处一阵乐声传来,钟磬丝竹殷殷和鸣,雍容悠扬。
“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一肩抗下,不让你为难,我说到做到,如若有违,天打雷劈……”·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面前的男子负手而立,眉眼温柔含笑,却似乎隐有一滴泪水,正顺着他的面颊滑下。
明琅一惊,停住脚步仔细看时,面前根本没人,只有一棵倔强的老槐树,歪着脖子立在路边··他懊恼地冲着树踹了一脚,继续向前走··转过一道回廊,遇到一个熟人,明琅打了个招呼:“太乙大仙,早啊”·一脸沧桑的白眉老仙笑呵呵颔首,两人还没寒暄得两句,那老头忽道:“除了你,别人我多一眼都未曾看过。”
明琅冷汗顿时就下来了,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什么”·一句话问出,没人回应,他扭头一看,方才明明还在一起说话的太乙大仙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背影,那句话却不是他说的。
脑海中隐约有一些什么东西闪过,却又捕捉不到,明琅若有所思,事情一再发生,他反倒没了脾气,放缓了脚步慢悠悠走——太子什么的,反正不熟,他也不急着见。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念头一起,更加不可收拾,迷迷糊糊的,一时觉得自己就叫洛映白,一时依稀又想起他在凡间好像还真有个老情人。
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为什么没带着他一起上天呢自个应该不是这么始乱终弃的人吧……·难道闹掰了死了嫁人了·明琅跟在半空中飘着一样,忽忽悠悠迎到了太子仪仗附近,已经晚了,好在也不算特别晚。
王宇天阙,金辉明光,云烟缭绕,仙乐飘飘·天阶自望不见的尽头一路延伸而至,直通云端,前有金伞开道,后有彩屏跟随,在万人拥趸之间,竺砚太子坐在一顶华丽软轿当中,返天而来。
明琅怔怔看着那顶轿子,轿前挡有纱帷流苏,他看不清楚里面的人,但依旧觉得心中触动,仿佛身边的万千繁华都付之烟云,唯有流苏轻摇,纱帷微晃,一下一下,宛若都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探究。
就在明琅几乎要过去把帘子揭起来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他拖到了道边,拉他的人声音里都是无奈:“祖宗,太子仪仗都走到一半了,你突然冒出来在大道中间挡着是什么意思”·明琅一回头,只见身边站着的正是勾陈天宫的大皇子,也就是他大哥皇翟。
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说:“我想看看那轿子里面·”·皇翟笑道:“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可着急的,轿子里面不就是你那……”·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吹过,轿帘舒卷,里面竟是空无一人。
四下大哗,跟随着太子仪仗的属官变色,大家开始乱糟糟地寻找太子,明琅东张西望,跟着大家一起找··穿梭焦急间,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一转头,有个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冲他叫了声“师兄”··对视一刹那,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刹一劫,安乐世界阿弥陀佛刹日夜,两人在彼此眼中看到日月舒卷生死轮转,看到忘川漂泊子夜清歌。
东风拂动风荷轻盈的水汽,暗香满怀,前世今生乍然惊破了飘蓬浅梦,红尘劫尽,过往种种,尽数归来··所谓缘法,无非是众生芸芸我回头,正看见那人一笑··“哎。”
洛映白深深吸气,唇角扬起,道:“羡宁”· · ·第157章 直播出柜(一)·窗户外面的阳光, 非常灿烂·即使闭着眼睛,都能透过眼皮感受到明媚的金辉。
洛映白躺在落地窗前的宽大沙发上, 一只手挡在额前,半眯着眼睛, 侧过头向外面望去··九月底的天是一望无际的瓦蓝色,干净的连一丝云都没有, 高远如同一块凝结的玉。
再往下的树木, 已有些枝叶疏疏, 在风中轻颤, 几分萧索··他收回目光,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饭菜的香气在家中逸开, 却是与外面完全不同的温馨··这样平静而又安稳的生活, 几乎让人感觉连时间也随之驻足了一样。
夏羡宁和洛映白在天庭重逢之后, 又重新选好了时间节点, 回到了曾经生活过的世界——毕竟在他们的心中,留在这里的人依旧还是亲人,怎么也要陪着他们把这一世走完才行。
洛映白刚刚看书的时候睡着了, 这时醒来,觉得有一点口渴, 又懒得起身··正好夏羡宁从厨房向外探头看了一眼, 见洛映白醒了, 就倒了杯蜂蜜水端出来··洛映白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微敞的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笑道:“师弟啊,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可爱。”
比起他的没正形,夏羡宁可要斯文多了,听了洛映白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两人在家都是穿拖鞋,木制的地板被擦的干干净净,他盘膝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洛映白的身体旁边,作势将水递给他。
“喝吗”·洛映白要拿,夏羡宁却又逗狗似的把手缩了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洛映白:“喂……”·没说完的话被堵住,夏羡宁托住他的头吻了下去,蜂蜜水的香甜融化在彼此的唇齿之间,透窗而入的阳光在背上轻抚,有些暖,又有些痒,像是鼓励着人去索取更多。
洛映白挡住了夏羡宁的手,捏着他的腮帮子向两边扯,懒痒痒地笑着说:“给喝口水,就要我卖身”·夏羡宁眼中有笑意,也就没有再继续,端起旁边的杯子道:“一口不够的话,还有。”
洛映白“啧”一声,把杯子抢过去,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下去,总算痛快了··夏羡宁用手攥了下他的脚,皱眉道:“脚这么凉,你怎么又不穿袜子”·洛映白被他攥的有点痒,笑了一声:“忘了,一会穿。”
夏羡宁道:“在哪我去拿·”·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还没有说话,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夏羡宁顺手在茶几上摸到了手机接通:“喂”·“表……”电话那头的苟松泽认出夏羡宁的声音,改了口,“羡宁哥啊你和我表哥在一块呢”·夏羡宁:“嗯,什么事”·“啊哈哈,没事,没事。”
苟松泽道:“我……那个,就是闲的没事找人聊天,那就算了·”·洛映白道:“给我·”·夏羡宁把手机递给他,但另一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洛映白:“……他到底干嘛”·此时的苟松泽遇到了人生中的难题,正咬着手机的一角,蹲在特侦处楼后的花坛边上发愁。
他面前站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穿着小T恤和长裤,身后还背着一个小猪佩奇的书包,长得异常秀气可爱,打扮也是萌萌哒··只是他表情有种不符合年纪的严肃,看上去不怒自威,颇有气场。
“苟表叔……”他说··苟松泽:“……乖,那个,你直接叫表叔就好,亲热点·”·小男孩很乖,当即改口:“表叔,请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苟松泽惆怅道:“你爸爸啊……你爸爸现在有事情,小昀乖,不要着急,叔叔先带你玩一会好不好”·“好的。”
小昀彬彬有礼地说,“我不着急,但是师父说,这边的大人都是要工作的,我会打扰到你吗”·苟松泽听的好生心酸,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跟他那个没良心又死赖皮的爹一点也不一样。
他说什么也想不通洛映白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儿子,又是什么时候、跟谁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孩子长得跟洛映白小时候简直太像了连怀疑的机会都不给别人·也是活该苟松泽倒霉,今天本来是周六,特侦处轮到他值班,他破天荒早起一回,来到单位开结界,就看见这个小孩独自一人站的笔挺,正在大门口等人。
苟松泽一看见他的小脸,简直想忽视都不可能,上去一问,惊闻对方自称洛映白就是他爸·苟松泽说什么也想不到洛映白居然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要是按时间推算,说不定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洛映白根本就还没有成年·太不是东西了,这别说姨夫知道了肯定会揍死他,就算是羡宁哥知道了,那也……·苟松泽被雷到外焦里嫩无语凝噎,不敢继续想象,偏偏人家孩子手上还有洛映白在长流派的名牌,他的名字就明明白白地刻在上面。
再问他别的什么,孩子却不肯说了,说是师父教的,他的身份来历得先和爸爸交代之后才能跟别人提··这一点苟松泽能理解,但同时他也觉得非常无助,给洛映白打电话,夏羡宁就在旁边,他也不敢说,只能自己苦巴巴守着这个孩子,满心惊慌,不知所措。
靠,这又不是他生的·苟松泽带着小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在今天他们这一层值班的就只有他和隔壁办公室的魏收,没有其他人问东问西的打扰,可以让他自己好好地冷静一下。
苟松泽打电话叫了外卖,又教孩子玩自己的平板打游戏··小昀挺容易满足,比他爹好哄多了:“谢谢表叔,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平板,又道:“我不会把它弄坏的。”
苟松泽父爱爆棚:“弄坏了也没事,以后表叔再给你买最好的”·把小昀安顿好了之后,他坐在电脑前发愁,斟酌半天,打开论坛发了个帖子:·求助:已经结婚了,但另一半多年之前的私生子找上门来,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的选择是不是要原谅他·#1  QAQ慌得一匹·RT今天早上来上班,捡到一个看着九岁左右的小孩,好像是我朋友的私生子。
但是我朋友半年之前刚刚结婚,跟他的伴侣感情也一直非常融洽,我和两人的关系都不错,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情况告诉他们·瞒着吧,瞒不住,但是如果说出真相,那个朋友的伴侣会不会生气啊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万分感谢·#2 =_=·都搞出私生子了还问会不会生气要是老子,直接踹了那娘们……是娘们吧·#3小透明·这种情况不是简单的夫妻吵架,要做到心无芥蒂的原谅确实很难。
不过看主楼的意思,这孩子不是婚内出轨生的,而是结婚之前的事,那么如果坦白的话或许还能挽回··#4 神烦狗·但是就算不离婚,心里肯定也会有疙瘩·这种事,就是越在乎对方越失望啊。
#5 暴躁·不原谅,渣男滚球·……·苟松泽的标题一直是大家都很感兴趣的八卦,下面很快就多了不少的跟帖纷纷议论起了这件事,苟松泽看了一会,发现大多数人的态度都很激烈,表示绝对不会接受这种行为,即使不离婚心里也膈应。
只有少数的人“当然是选择了原谅他”,结果反倒被骂成了没骨气的死包子··苟松泽看着这些发言心里更加忧伤,一边看一边叹气,觉得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眼看有的人实在说的太难听,连骗婚什么的话都上来了,他也有些不快,皱起了眉刚要反驳,又看见一条消息蹦了出来:·#27 我有火眼金睛·大家不要激动,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这种事还是得看当事人的想法啦。
我奇怪的是主楼的措辞,没有“丈夫”、“妻子”什么的,总是伴侣伴侣的叫……楼楼,斗胆猜测一下,这两个人不会是同- xing -吧·#28 =_=·不要腐眼看人基好吧现实生活中这个恶心人的事还是不多的。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29 呸·楼上什么鬼8120年了,恋爱自由好吗再说27哥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用“伴侣”这个词本身就是有点奇怪。
#30 ==·1·……·苟松泽不怎么混论坛,眼看忧郁求助的人明明是自己,大家说着说着话不搭理他了,反倒自己骂成一团,也是让他十分忧伤·当下琢磨了一会,认认真真地打出了回帖。
#55  QAQ慌得一匹·各位不要激动,27楼猜对了,我那两个朋友确实都是男的,当然我也是·其实当初刚刚得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震惊啦,羡……咳咳,这两人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领导,就用领导和表哥代指吧。
我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表哥特别不是东西,又懒又坏,还不爱干正事,整天到处祸害,我领导跟他正好相反,话少、用功、不爱笑,但是这俩人关系很好,他俩碰一块玩的时候,总是把我给忘了。
记得有一次玩捉迷藏,我表哥捉,我和领导藏,结果我表哥还没数完数就看见一个买烤红薯的小推车,他追着车跑了,领导一看也立刻去找他,然后他俩吃着烤红薯就把我给忘了·我特么浑身盖着树叶整整藏了一天啊·#56 ==·那什么我新来的,啥都不懂,是直接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57 谁抢师兄,杀谁·你主楼的话是什么意思。
孩子呢·#58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59 QAQ慌得一匹·……反正他们就是这样,从小就黏黏糊糊的,形影不离。
领导谁都不搭理,只跟表哥玩,表哥倒是谁都搭理,但是见了领导之后其他人对他来说就是浮云·不过中间又发生了好多事情,这两个人长大后分开过一次……他们再次重逢之后没过多久,在一次很危急的生死关头,领导突然就跟表哥表白了——是直接吼出来的,我们这才知道他已经喜欢了表哥很久很久。
#60 ==·艾玛天呢,我竟然被这个故事感动了··#61 ==·甜中带着淡淡的虐,为什么形影不离的竹马竹马要分开嘤嘤嘤·#62 ==·最虐的不是现实吗楼主你告诉我有了娃的是哪个·#63 谁抢师兄,杀谁·没人有孩子。
#64 我有火眼金睛·赌上一包辣条押表哥·因为在楼主的叙述中,主动的人是领导,而且从- xing -格上来说,领导这种比较深沉冷漠的人动了心很难改变,反倒是表哥的- xing -格外向开朗,又是被追求的人,恐怕……·#65 ==·火眼金睛小姐姐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呢。
心疼领导,知道了一定会很心痛的吧会不会黑化啊·#66 ==·楼上的脑洞突然有点带感是怎么肥事·#67 QAQ慌得一匹·不是,你们等一下,我表哥人很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他表面上总是笑嘻嘻的跟别人瞎逗,其实非常可靠,任何危险的情况他都会冲到第一位,保护别人,受了伤或者遇到困难却从来不会向他人开口。
很多时候他开玩笑都是为了逗大家开心,既然是他亲口答应了我领导在一起,就绝对会认认真真地在一起,所以我才会非常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跟双方是不是同- xing -没有关系·#68 谁抢师兄,杀谁·他人确实很好,同- xing -也很好,他不会的。
#69 神烦狗·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我楼上这位很直男啊,一直苍白地替表哥辩解着哈哈哈哈哈··顺便,楼主这个补丁一打……表哥好苏·有点心疼。
#70 我有火眼金睛·果然是可以配得上领导的男人··#71 大猪蹄子·楼主你是蹭的累吗你刚才提起你表哥似乎满满的都是嫌弃,这会倒是又夸上了……啧啧啧。
#72 二号电灯泡在线值班·我也相信男男出真爱,我两个师兄就是这样……等一下,这楼,让我先仔细看完··#73 ==·所以我也不明白了,孩子是怎么回事火眼金睛小姐姐呢给分析一下呀·#74 我有火眼金睛·emmmmmm我有个不靠谱的猜测,要是哪里说的不对楼主勿怪哈。
喏,你看,你65楼对你表哥的形容是“受了伤或者遇到困难却从来不会向他人开口”,那么斗胆猜想一句,他有了这个孩子却不说的原因,会不会是在他的心目中,这是一件令他很受伤的……往事·#75 二号电灯泡在线值班·@QAQ慌得一匹·你,表哥领导·——孩子·#73 ==·哎呀楼上不要乱入,紧张着呢火眼金睛小姐姐太含蓄了,我总结一下,你是不是要说,表哥是因为被算计,被迫和别的女人有了这个孩子·#74 谁抢师兄,杀谁·我知道了。
看到73楼的话,苟松泽手一抖,鼠标“啪嚓”一声砸了··正在乖乖玩平板的小昀看过来,发现他的苟叔叔脸色不好,于是乖巧地放下平板,走过来帮苟松泽捡起鼠标放到桌上,然后又默默给他倒了一杯水,乖巧放在他的手边。
苟松泽本来还怕他问,但是小昀一句话也没说··苟松泽道了谢,喝了水,心酸地想,这多好的孩子啊,跟他爹一点都不一样··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急急敲了几下,苟松泽让小昀回去玩平板,自己打开了门,平时稳重的魏收一头闯了进来。
他本来是有话要跟苟松泽说,结果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小昀那张和洛映白极为相似的脸,顿时张口结舌,什么词都忘了··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苟松泽苦笑,推他道:“出去说,出去说。”
两人出门,还没等苟松泽给魏收倒苦水,魏收就劈头盖脸地问道:“刚才那个孩子,就是洛师兄的孩子你在论坛里说的都是真的”·苟松泽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论坛里的水分太多,他刚才看的时候一目十行,都是挑拣有用的建议来找,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被筛过去了,也没注意楼里居然还有熟人。
看不出来啊,魏收居然还会混论坛了·魏收单手捂住脸,让自己冷静了一会,这才苦笑道:“我从来不看论坛的,你的手机是不是静音了是夏师兄打电话过来,问我这个帖子是咱们两人谁发的,说的是不是真的……”·苟松泽一个字都没说,两眼一翻,顺着墙就滑了下去。
魏收连忙扶住他,关切道:“松泽哥,你撑住了,我不想替你背黑锅·”·苟松泽:“……”·他几乎要哭了:“他怎么会看见我的帖子啊他有没有在楼里说话,是哪个”·魏收道:“你的帖子总是被顶,一直飘在首页,如果是常常看论坛的人很容易点开的。
他的id……你等我看看·”·他翻了一下:“好像是‘谁抢师兄,杀谁’·”·苟松泽觉得第一个被杀的可能会是自己。
一个好奇的脑袋凑过来,问道:“什么谁抢师兄杀谁谁谁谁”·这个贱贱的语气就是打死他他也忘不了,苟松泽扭头吼道:“洛映白”·洛映白吓得向后一闪,道:“哎,是我,干什么这么大声”·苟松泽道:“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羡宁哥呢,他怎么跟你说的你还不快点去看看你儿子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担惊受怕了一早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洛映白:“啊”·苟松泽这一串连珠炮似的,他根本就没听懂是在说的啥,就捕捉到了“儿子”两个字,一脸莫名地顺着苟松泽手指的方向,从窗户外面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洛映白:·他道:“里里里里面那个小孩是谁”·苟松泽都没劲嚷了:“哥,那是你儿子啊。”
洛映白满脸惊恐··魏收道:“洛师兄,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和夏师兄在一起吗”·洛映白道:“没有啊,我们吃完饭就从家里出来了。
我爸支使羡宁帮他买两样法器,我就先过来了,约好他一会来特侦处找我……他,应该没看见这个孩子吧”·他一边说一边透过窗户去看小昀,又哭丧着脸道:“但是我冤啊,就算羡宁看见了我也冤啊这谁家孩子为啥长得和我这么像是不是他妈看我长得帅,让她儿子照着我整的容啊”·“你闭嘴。”
苟松泽一个头两个大,抓了抓脑袋:“听我讲,是我发了个帖子……”·三人哄哄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头绪,他把整件事情给洛映白讲了一遍,洛映白听完了整个事情经过,先是一愣,又指捏法诀,抹过眉骨,重新去打量小昀。
·苟松泽和魏收一起看着他,期待对方识破这个骗局,但听他突然冒出来一句:“啊,没错,这就是我家小孩”·苟松泽:“”·魏收:“”·两人本就既迷茫又震惊,接下来洛映白冒出了一句更劲爆的:“这是我和羡宁生的呀”·魏收和苟松泽同时“啊”了一声,目光齐齐从洛映白脸上下移,落在了他的腹部。
苟松泽脱口道:“我还以为那些同人文都是假的,原来真能生啊”·洛映白:“……你误会了什么”·苟松泽道:“你说孩子是你们的,那总得有个人能生吧别再跟我说是羡宁哥生的,我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被你忽悠了。”
洛映白想解释,但这事还牵扯到他的身份,一时又不大好编,气的踹了苟松泽一脚··苟松泽这次却没有跳脚··他突然想到,洛映白九年前都还没有成年,他和夏羡宁别说在一起了,应该连很多事都没弄明白,就看他俩那副纯情的样子,估计当年的一切就是稀里糊涂发生的一场意外——想想那个过程,也太受罪了。
他任由洛映白踹也不还手,拽住了他一边的手臂道:“表哥,你说这事你当初不敢跟姨夫说就算了,怎么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你现在身体还好吗没留下什么病根吧我听说坐月子很需要保养的”·就连魏收顺着苟松泽话里的意思一想,都没忍住说道:“夏师兄也真的是过分了。”
洛映白:“……不是,兄弟们听我讲·”·一语未必,他的身体一斜,已经被匆匆狂跑过来的夏羡宁拽到了身边··魏收吓得立刻闭嘴,苟松泽一下子松开了洛映白的胳膊,立正站好。
夏羡宁双手按着洛映白的肩膀,迅速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圈,确定人没事,这才问道:“孩子……孩子是怎么回事”·苟松泽道:“羡宁哥我表哥还未成年就生孩子你也太——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闭嘴啊”·洛映白一把将他圈进怀里,捂住苟松泽的嘴,对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夏羡宁道:“他不是我生的,他是一朵花变的”·夏羡宁愣了愣,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恍恍惚惚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探身进去看孩子。
小昀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玩游戏,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大人们的波澜,夏羡宁叫了他一声,他摘下耳机一抬头,立刻站起身来··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小昀目光中有兴奋,却没有像别的孩子那样扑上来撒娇,而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父亲。”
这样看来,他虽然长得像洛映白,- xing -格上……还确实跟自己很像··夏羡宁不知道说什么好,走到小昀身边,不熟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孩子,然后明显松了口气。
 · ·第158章 直播出柜(二)·到了这个时候, 夏羡宁也已经看出来了,原来这个孩子的原身是狷凤花, 他的心里总算完全踏实下来··既然看出了原身,他是怎么化成人形的不言自明,夏羡宁回头看了洛映白一眼,见到他也正望着自己和孩子出神,微微一笑。
耳边苟松泽他们还在追问缘由, 洛映白舒了口气,脸上有点发热, 将目光移开··《异蒙录》中曾经记载, 灭蒙之丘有一种奇花,名叫狷凤,此花有灵无体, 是否能够化出肉身, 端看机缘。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机缘, 却有些不可明言了··夏羡宁和洛映白在灭蒙之丘的时候,夏羡宁曾给师兄编过一个花环戴, 狷凤花受到了灵力的吸引感召, 自动飘落, 掉到夏羡宁面前,被夏羡宁顺手给编到了花环里面。
等到晚上, 他和洛映白为了瞒过祝采薇, 进了房间之后假戏真做, 狷凤花就散在了床头··这一晚上, 精元交融,呼吸吐纳,两个人本来就是神体,随着气息混合,又被狷凤花源源吸纳,在洛映白他们离开的一个月后,竟然化成了人形。
因他本身长成花朵已有将近九年,所以人形也是八、九岁大小的孩子模样··这种情形在狷凤花族中是正常的现象,但在进化的过程中能够遇到神仙,这却是难得的机缘。
长老们按照惯常的程序,教导了小昀一系列做人规范,又从捡到的牌子上发现了洛映白的名字,将他送到了T市··真相大白之后,白- cao -心的苟松泽松了一口气,洛映白和夏羡宁很高兴,对于双方的大人来说,这个孩子更是意外之喜,被夏老爷子和洛家夫妻抢来抢去,最后还是在夏羡宁的坚持下姓了“洛”。
樊莹莹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在一家IT公司做编程,薪水可观,但是工作压力很大·她最近减压的方式就是每天午休的时候刷一刷微博和论坛,看看自己关注的“夏洛后援自萌团”是不是更新了新动态。
作为一名很喜欢混迹于各种同人圈的cp粉,樊莹莹已经粉上这对cp很长时间了,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正主天天发糖,她总能被这两个人之间互动的一些小细节戳中萌点。
可惜没有案件需要的时候,洛少根本就不会接受导演们演戏的邀请,他们出现在镜头面前的几率少了很多,引得粉丝们哀嚎一片,只能聊以看同人文遣怀··不过,这一次后援团的更新倒很是让樊莹莹惊喜了一下,他们新发布了不少粉丝们在大街上偶遇夏洛时拍摄到的生活照。
下面的动图有两人肩并肩在街上走的,夏羡宁好几次都搂了洛映白的肩膀,过马路时还拽了手;有两人相视一笑的,夏公子平常少见的笑容好像变得特别不值钱;甚至还有几个优秀的GN抓拍到了师兄对师弟施展摸头杀。
两人都是360°无死角的盛世美颜,每一帧动图都完全可以截下来收藏,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照片的最后几张当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份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纷纷猜测——他长得实在太像洛映白了。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很可爱,开玩笑说洛家一向擅长藏孩子,这说不定是洛映白的弟弟,一家三口既视感不能更萌云云··直到后来,一个粉丝突然发了条微博,并且@了后援会。
心碎大西洋:@夏洛后援自萌团我靠靠靠靠现在有点崩溃,姐妹们有没有人能打醒我,我刚才就在现场,居然听见了那个小孩叫白哥哥爸爸啊啊啊[视频]·很短的一段小视频,拍摄的人大概生怕惊动前面的“一家三口”,没敢照脸,但镜头中洛映白浅色的休闲裤和鞋子,以及小孩穿的衣服,都跟之前的照片相符。
视频里面,小孩叫了句“爸爸”,然后就是洛映白带笑的声音:“怎么啦,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爸爸给你买·”·就这么两句简短的对话,已经足够引起轩然大波。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见了什么我男神背着我有崽了ヽ(`Д)”·“楼上应该说是‘男神背着男神有崽了’,话说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我的夏洛cp啊啊啊”·“姐妹们别忘了,不是背着,夏公子就在旁边啊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感受……可能人家真是普普通通的好兄弟吧,但是我头一回这么真情实感地萌真人,心都要碎了1551。”
视频一出,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后援会几乎掉了将近十分之一的心碎粉丝,还有不少人虽然在观望,也是纷纷哀嚎,这个石锤太硬,首页完全被屠屏了··“不知道怎么说,其实我萌cp很少真情实感的,但是这一对我一直觉得他们是真的,最起码夏公子肯定是爱过,不知道最终是屈服于现实还是感情破裂……”·“心疼我夏嘤嘤嘤,他带着孩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啊o(*≧д≦)o!!”·“话说孩子怎么都这么大了这得是多少年前的事啊为什么有一种我夏被绿了的感觉,真是莫名其妙”·“现在再看看当初的粉红视频和各种小动作分析,满满的都是虐啊。
回不去了吗”·这一波虐粉实在太狠,好在大家还有分寸,只在自家的主页里刷刷这些话题,毕竟洛映白和夏羡宁两个人身份不一般,她们要是出去说的话,恐怕也会马上就会被删帖了。
倒是樊莹莹看见这件事,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昨晚才浏览的一个帖子,心念一动,连忙又打开了论坛··那个“已经结婚了,但另一半多年之前的私生子找上门来……”的帖子就飘在论坛首页,她打开之后,重新浏览了一遍主楼的信息,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激动之余,樊莹莹没来得及多想,披上马甲迅速跟其他网友们交流起来··没过多久,她的几个楼层就被激动的吃瓜群众们高亮了··#1593 我有火眼金睛·……综合前面那些楼的分析和最近的新闻,我斗胆做出来一个推测,那就是发帖人的领导就是夏公子,表哥就是洛少·大家都知道啦,夏公子跟洛少一直都是发小的关系,而且无论是- xing -格还是相处的模式,都非常符合主楼的叙述,特别是现在已经有姑娘拍到了洛少携子出游,夏公子陪同,连小孩子的年纪都和叙述里差不多,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1594 我有火眼金睛·打个补丁,楼主在67楼还有一句话,说“任何危险的情况他都会冲到第一位”,这句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好像是在说他的表哥能够遇到很多危险一样,这一点在普通人的工作环境中是不容易发生的,但是如果套上特侦处……你们懂得。
樊莹莹说完后,后面的跟帖迅速增加着……·#1975 狗子·我的天,瞧瞧我看见了什么赶紧披上固马合影,青史留名的一层楼·#1976 卧槽·ID代表我的心,同时还有一个疑问,要是依照火眼金睛小姐姐的意思,岂不是在说夏公子和白哥哥已经……结婚了·#1977 谁抢师兄,打谁·是的。
#1978 大月饼·我靠这年头居然还有真爱呢·说话的人太多,樊莹莹一时间没有功夫注意,她只是迅速地将自己惊讶的发现打出来跟大家分享,生怕手稍微慢一点就忘了。
#2183 我是火眼金睛·而且层主合理的怀疑,其实这个楼里已经出现了不少大人物啦,楼主肯定和那两位关系很亲近没的说,而从72楼最先出现的“二号灯泡在线值班”小哥哥(或者是小姐姐),我们可以回顾一下他的话。
他说“我也相信男男出真爱,我两个师兄就是这样……等一下,这楼,让我先仔细看完”,大家不觉得这是认出了熟人的感觉吗·两个师兄啊我们都知道白哥哥是夏公子老师家的孩子啊·#2184 群脸懵逼·我的妈呀,层主我真的要相信了天呐天呐,我是应该是为了夏洛cp居然修成正果而激动,还是应该为了他们没有走到最后而悲伤·#2185 靠·楼上别瞎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就走不到最后了夏公子超级宠白哥哥的有木有要是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心疼还来不及呢·#2186 我是火眼金睛·还有还有,从57楼出现的“谁抢师兄,杀谁”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如果不是当事人,我真的很难想到吃瓜群众看到这层楼会如此关注如此激动,而且他一直试图澄清的态度,也很符合传说中夏公子护妻狂魔的称号。
……所以,我觉得夏公子的真身可能早就已经出现在这栋楼里面了··#2187 中暑的竹鼠·我滴妈,小姐姐的意思也就是,其实夏公子正是通过我们的帖子知道了这件事,并且理解并接受了孩子和白哥哥,选择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2188 狗子·所以说人家的感情稳定着呢,根本用不着我们- cao -心啊,CP粉复活啦·#2189 23333·只有我在关注夏公子的ID吗哈哈哈哈哈是不是白哥哥给他改的·樊莹莹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结论之后,重新刷了一下界面,突然发现最新的帖子回复人,竟然就是那个“谁抢师兄,打谁”·#2190 谁抢师兄,打谁·我是夏羡宁,不过整件事是个误会。
#2191 谁抢师兄,打谁·我和洛映白现在确实是合法伴侣的关系,他很好,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孩子是我们两个的孩子·谢谢各位关心··……·樊莹莹彻底傻了。
她将这两层楼的帖子看了好几遍·对方没有承认的时候,她寻找蛛丝马迹来证明那就是夏羡宁,可是等夏羡宁明确地认可了这个身份,她反倒不敢相信了··按常理来说,以他的身份怎么也得在乎一下自己的名声吧居然这么坦然这么直接·还有,“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意思代孕、收养总不能是他俩谁生的吧把话说清楚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心跳满脸笑容,总之就是觉得很激动,把手机放下拍拍脸,冷静了一会,这才重新去看那个帖子,后面已经有了很多人的祝福和惊叹。
这时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想了起来,接起一听,是顶头上司的声音:“小樊呀,你来一趟办公室·”·她到了办公室之后,听到领导询问自己是不是连着公司的局域网在某些帖子上发表了什么言论,樊莹莹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不敢隐瞒,忐忑不安地讲述了自己发帖的经过。
好在领导并没有责怪她,只是告诉樊莹莹,因为帖子里面牵扯到国家重要公职人员的隐私,无论是真是假,被她这样扒出来都不太合适··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这个帖子本来只是一般的八卦贴,但随着夏羡宁和洛映白带孩子逛街的视频爆出来,两边又被樊莹莹联系到了一起,帖子以飞快的速度火出了圈。
看帖的人不满者有之,心碎者有之,兴奋者也是大有人在,但对于接到举报信息的论坛管理员来说,他已经快要吓尿了··管理员可不管这里面发表言论的有哪个是正主有哪个又是吃瓜群众,他只知道夏家和洛家不能得罪,两人在一起的新闻就算是被全球联播给播出来,言论的源头也不能是这个论坛·这件事,关系到家族联姻的政治问题、同- xing -相恋的社会问题以及男人生子的高科技问题,绝对不能瞎说呀·他本来想删帖,结果发现似乎很多人转发截图,仅仅是删帖已经不能解决问题。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管理员查了所有的ip,最终能查到确切位置的只有樊莹莹公司的局域网,他无奈之下,只好一边联系微博那边,希望视频发布者能够联动删除视频,另一头将电话打到樊莹莹这边说明情况,请她不要再发表任何的言论。
樊莹莹发帖的时候没有多想,直到跟领导谈完了话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很多不妥的地方——不管当事人介不介意公开,最起码她不应该这样毫无顾忌地把人家的人扒出来。
最好的办法是楼主自己出来辟谣,可惜这个楼主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似乎早就把这个论坛扔到了脑后,他的ip居然也查不到··樊莹莹心里有点郁闷,回到办公室上完下午班之后,又关注了一下这件事情,发现事情有了反转,微博那边发出视频的人竟然道歉了·“真的很抱歉,其实是因为我跟同学们玩熟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为了完成冒险任务才会制作了这样一个视频,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在此诚恳地像两位当事人和受到误导的姐妹们道歉。”
视频已经删除,无从辨别真假,或许这确实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恶作剧,也或许视频确实是实拍,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只是为了掩盖某种真相想出来的托辞,但不管怎么说,经过各方控制,风波总算是逐渐平息了下来。
樊莹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便把微博上的消息截图发到了扒马贴里,同时也为自己的“胡说八道”“无实锤乱分析进行了道歉”··帖子中又是一阵骚动,这接连的反转终于惊动了八卦中心里两个迟钝的主人公。
当天晚上,洛映白枕在夏羡宁腿上,翘着二郎腿翻书,夏羡宁坐在床上看手机,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又惬意··突然,夏羡宁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住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洛映白却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察觉到了师弟的情绪,仰头看着他,道:“怎么啦”·夏羡宁用手指温柔地抚了抚他带着疑惑的眉眼,刚才心中的无奈又变成了一丝好笑,说道:“我刚才看了下论坛里的帖子……”·洛映白挑了挑眉,哈哈一笑。
夏羡宁这人从小就是循规蹈矩爱学习的乖宝宝,洛映白印象中他本来连微博微信都是不怎么看的,结果自从被同人文带到了坑里之后,他是各种论坛微博贴吧俱全,而且只关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消息,没事就要检阅一下各种粉红消息的传播符不符合他大少爷的心意。
也不知道这是又有哪里不对了··洛映白放下书坐起来,从夏羡宁手里拿过手机略略一翻,一眼看见的大标题就是——“谣言四散竟是游戏大冒险,夏洛CP各为黄金单身汉”。
“……私生子事件最近传的沸沸扬扬,时至今日终于真相大白,原来只是一场大冒险的游戏考验·现已由视频发布者与论坛层主各自澄清……”·洛映白也知道之前苟松泽发帖和夏羡宁跟帖的事,此时把整个经过看下来,简直无言以对。
半晌,他才哭笑不得地放下手机,说道:“这……这叫什么事·”·这一场大戏高潮迭起,反转不断,先是苟松泽发帖求助,引出男男结婚,一人私生子找上门来的狗血事件,紧接着夏洛两人当街被拍,又被机智网友联动扒马,同时完成恋情曝光和出轨曝光的双重任务,引起一阵轰动。
其实这都没什么,因为他和夏羡宁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些事瞒着·小昀本人不是普通人,他的安全方面不需要担心,为了给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夏羡宁和洛映白已经跟家里商量过来,本来就计划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公开出来,也免得有心人士再行探究,胡乱猜测。
结果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yin -差阳错之间,竟然遇上了史上最骚的- cao -作··以往任何消息传出,普通情况上都是正主拼命否认,吃瓜群众拼命八卦·结果这一边,夏羡宁坦然说出真相,发视频的和扒马的反倒态度180度大转弯,明明是真事,硬被他们给“辟谣”了,正主亲身发言,活活按头成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洛映白大致翻了一下,别人就不提了,最惨的是夏羡宁,以为受到了欺骗的网友们自然而然地把这个这个所谓的“夏公子账号”当成了高仿,纷纷嘲讽他死不要脸冒充夏公子。
“我就说嘛,我们夏夏怎么可能是已婚人士,他将来明明应该是我的男人不接受反驳·”·“楼上加油拿下正好把盛世美颜的师兄留给我洛映白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啊啊啊”·“你还别说,这人的语气可跟夏公子真像,年度最佳Coser——你他娘的别告诉我你也是在玩大冒险”·“拉倒吧一点也不像,夏公子能是那种混论坛的人吗相信的是不是傻”·“小弟弟别玩了,回家写作业去吧,我们夏公子可是学霸哟”·洛映白笑倒在床上,夏羡宁在他身边,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这年头连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人间,不值得··这件事情很快传开,一场乌龙让大家哭笑不得,那一阵,如果觉得谁说话不靠谱了,连调侃的口头禅都变成了询问对方——“你是不是在玩大冒险啊”·直到风波将要平息的时候,夏羡宁因为配合重案组共同破获了一桩连环杀人案,在某法制节目上受访。
他依旧寡言,讲述了破案经过并且提醒了广大市民注意之后,便不再开口,让大家很是遗憾··节目结束后,夏羡宁刚刚出门,便被一群意犹未尽的记者们包围了,一开始提出的问题还是围绕着案件本身,问到后来就逐渐跑偏了。
“夏处长,请问您是否听说了前一阵微博和论坛关于您与洛少的绯闻对于那个冒充您的人,您有什么话要说吗”·夏羡宁睨了率先问话的记者一眼,记者稍稍后退,颤抖地赔了一个笑脸。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夏羡宁道:“冒充没有·”·记者:“……”·什么意思·他一时有点发怔,另一个人连忙接上来问道:“夏处长,请问您的意思,是那个‘谁抢师兄,杀谁’确是您本人吗”·夏羡宁轻描淡写地说:“没错。”
天知道他说出这两个字之后有多么的神清气爽·之前简直冤死了·总算有人敢问他这个问题了·记者们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俊美容颜,实在无从体察对方的内心思想,他们懵了半天,才有一个勇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夏处长,难道你那天发帖……也是在玩大冒险吗”·“没有。”
夏羡宁冷冷地回答:“我玩的是真心话·”·他说完之后,看到远处摇下车窗冲自己招手的洛映白,以及后座上露出来的小脑袋,眼中掠过笑意,甩下震惊的记者,大步走了过去。
 · ·第159章 记初见(一)·夏羡宁第一次被送到洛家拜师的时候,只有五岁··两家关系一向不错, 他被送到这里, 一方面是方便跟随洛钊学习法术,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父母刚刚出国, 祖母又生病了,家里一团乱。
夏老爷子要陪着老伴, 觉得自家小孩本来就不够活泼,再把他自己和保姆关在家里不大好·他想到洛家还有个跟孙子差不多大的小孩, 便将夏羡宁送来, 也是希望有同龄人的陪伴,他能开朗一些。
洛家那个“同龄人”表示, 很兴奋··夏羡宁来的不巧,江语佳出差,洛钊那边又有客人来访,帮佣阿姨在家里找了一箱小汽车小飞机等玩具拿过来, 给他玩。
这些东西都是洛映白的, 洛映白很大方,不介意给新来的弟弟玩··夏羡宁就默默坐在毛绒地毯上拿着个小汽车摆弄, 洛映白绕着他转圈圈, 觉得他长得挺好看, 还文文静静,像个小姑娘似的。
他说:“哎”·夏羡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等着下文··洛映白有点迟疑了, 在一个话痨的心目中, 世上本不应该有这么闷的小孩。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会说话吗”·夏羡宁心里觉得这人肯定是个白痴,这让他瞬间失去了搭理洛映白的欲望,低头继续玩小汽车。
还特意把身子转了个方向,用后背冲着对方··洛映白不甘心,又转到夏羡宁面前,蹲下,歪着头看他的表情,碎碎念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你真的不会说话吗没关系,你不会说话我会呀,我说给你听,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你点点头,点一点嘛”·夏羡宁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挥发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深沉··洛映白震惊道:“还是个聋子”·他觉得这弟弟太可怜了,怪不得会送到他们家——肯定是他的爸爸妈妈不想要他了·他试着用手在夏羡宁面前挥来挥去,问道:“那……你看得见吗”·夏羡宁忍无可忍,伸手推了一下,把洛映白推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努力了这么半天,弟弟终于愿意跟他玩了洛映白兴奋地蹬了蹬小短腿,笑了起来··夏羡宁:“……”·是不是个傻子·洛映白高兴地学着夏羡宁的样子,也推了对方一下,夏羡宁本来就烦他,见状也推了回去,两人只差一岁,坐在地板上双腿互蹬,两手互撕,纠缠挣扎,谁也奈何不了谁。
夏羡宁的力气较大,再加上他是真的生气,洛映白却完全以为两人在逗着玩,没过几下手就被勒红了··夏羡宁看见对方奶白色皮肤上的那道红印子,心里不知怎地,仿佛被牵引似的一痛,就松开了手。
他抿了抿嘴,扭头不看洛映白,再次拿起地上的小汽车,决定不论对方怎么烦人,都不搭理他了··结果洛映白玩上了瘾,还不依不饶的,扒拉了夏羡宁几下,见他不搭理自己,干脆一把将小汽车从夏羡宁手里抢过来,转身就跑。
夏羡宁简直被他这股不依不饶不要脸的劲惊呆了,年幼的他头一次认识到世界的险恶··洛映白将小汽车抢到手里之后,就好像干成了什么很刺激的大事一样,觉得超级好玩,同时他又怕对方从后面追上来,于是头也不回地一边尖叫一边大笑,直冲向洛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洛钊正在跟客人说话,冷不防被儿子扑了满怀,他顺手抱住洛映白,扭头去看另外一个小孩··夏羡宁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连身都没起,又拿了个小飞机玩··客人是他的老兄弟,见状摸了摸洛映白的脑袋,笑道:“钊哥,你家这小机灵,真可爱呀。”
洛钊听他夸孩子,心里也是高兴,手上却轻轻敲了洛映白一下,道:“这小东西讨厌着呢·”·洛映白嘻嘻笑着,像贴纸一样黏在洛钊身上··洛钊刚才也没注意两个孩子在闹什么,把儿子从身上扒了下来,叮嘱他要和弟弟好好玩,洛映白就又屁颠屁颠地跑了。
夏羡宁眼看讨厌鬼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淡淡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鄙视··洛映白又一把抢了他的小飞机··夏羡宁:“……”·他捏紧了拳头,终于没忍住,站起身来追着洛映白,想要狠狠揍这个王八蛋一顿,结果洛映白见到他追,整个人更兴奋了,手舞足蹈地逃跑,反倒让夏羡宁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于是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客人走了,洛钊才发现洛映白的无耻行径,当即冲着正向自己跑过来的儿子暴喝了一声:“再欺负弟弟,老子就揍你”·洛映白活了六个年头,从听得懂人话开始,他爹的威胁每天就算没到十回也有八九,挨揍更是家常便饭——根本一点都不疼。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无论是放狠话的老爹还是暴躁的师弟,他都没有在怕的,抱着手里的玩具蹿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在里面边扭边笑··洛钊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然后冲着隆起被团的屁股部位踹了一脚,转身去哄夏羡宁。
他也是拿这个破孩子没办法了,洛映白可以说是从小皮到大,洛钊说过无数次要揍死他,但事实上每回都是虚张声势,从来没敢真下狠手,这小子欠的揍越多,也就越欠揍。
夏羡宁在晚饭之前被家里接走,据说明天还来··当晚讲完故事之后,洛钊给洛映白掖了掖被子,警告他:“不许再欺负羡宁,以后他就是你师弟了·”·洛映白道:“爸爸,师弟到底会不会说话聋不聋瞎不瞎”·洛钊:“……会,不聋,不瞎,不许再胡说八道,没礼貌啊”·洛映白教养极好,这回倒是乖乖地“哦”了一声,又道:“可是他为什么都不理我那他是不是傻咱们家要养他吗有钱吗”·洛钊叹了口气,按了按自己的眉角,洛映白立刻又道:“咱们就偷偷地说,我不告诉羡宁。
……以后我就不问了,我知道,没礼貌·”·这小子简直是一本活的“十万个为什么”,洛钊这时也是个正值好年纪的世家公子哥,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简直烦死了。
他胡乱说道:“是,你说的都对,所以羡宁好可怜,他已经傻了,你不许欺负他,要随时让着师弟,知道吗”·洛映白眨了眨眼睛,乖巧道:“知道啦”·洛钊呼了口气,心道三清在上,今天弟子没把这崽子打死,也没被这崽子气死,又是相当圆满的一天了·第二天,夏羡宁又烦烦地被送到了洛家,开始正式学习基本功,这回他发现,老师不知道给那个讨厌人的师兄吃了什么药,他的神经病似乎好了一点。
最起码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寻仇滋事,无故挑衅——虽然在下课之后不依不饶地拉着他跟别的小孩一起玩过家家,还是很烦··洛映白道:“羡宁,一起玩嘛。
你以前没有玩过抓坏人的游戏吧我们还有警犬”·洛映白道:“很好玩的·我小姨说,多玩多说话才聪明呢,你看我这么聪明,就是因为我喜欢和人说话,你也去呀”·夏羡宁:“……”·他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味,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味。
这时,洛映白身后的一堆小孩中传来一个喊声:“师兄,没人愿意演小狗”·洛映白头也不回地嚷了一句:“小苟演小狗”·身后一阵欢呼,隐隐有人喊“我不要”,还有人喊“是你表哥让的”。
夏羡宁听见那个叫嚷“我不要”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我没有这样的狗屁表哥”——连嗓子都分叉了··洛映白继续- cao -着一口不知道跟哪个大人学来的说教腔道:“你是不是怕人欺负你这么胆小还是不是男的你是我师弟,我会保护你的”·洛映白道:“羡宁,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羡宁,羡宁,羡宁”·夏羡宁默默地在心里喊了一句:·“——我没有这样的狗屁师兄”·他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玩”·他没跟别的孩子一块疯过,答应的时候好像在遭受什么酷刑,万分痛苦。
结果大家疯了一阵之后,夏羡宁发现还确实挺有意思的··别的孩子七嘴八舌地吵吵,他没话说,却被洛映白一直拽着,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记得捎上他一点,让夏羡宁并没有被孤立的感觉,听着别人斗嘴,也很有意思。
洛映白一直攥着他的手腕,夏羡宁一开始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只好由他··那只小手软软的,热热的,他低头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热乎了一下·· · ·第160章 记初见(二)·这次玩的尽兴, 但下一回就不那么开心了, 因为他们没再玩警察抓强盗, 改成了新娘子嫁人拜天地。
这里没有小姑娘, 于是众孩一通乱叫:“新娘子得找最小的最矮的”·最小的苟松泽简直颤抖,连忙狂喊道:“我长得黑新娘子要白白的, 漂亮的”·夏羡宁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紧跟着孩子们就都冲着他看了过来。
论年纪, 他只比苟松泽大, 论好看, 这些孩子里面他和洛映白长得最好看,大师兄是地头蛇, 大家不敢招惹,让夏羡宁扮一下新娘总没问题吧··夏羡宁面色僵硬道:“我不要当女的。”
众孩一通嚎叫, 偏要让他当··洛映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轻松松地道:“不当就不当, 多大点事·”·他拎起盖头, 往自己脑袋上一罩:“他不当我当呗。
那新郎呢谁娶我”·夏羡宁在没琢磨明白之前, 莫名其妙踏上一步, 站了出来,脱口道:“我……”·洛映白大喜道:“太好了我还当我当新娘子的话都没人娶的呢”·夏羡宁心中弥漫着悔恨。
新郎新娘定了, 其余的事都好说,一帮小孩当下玩了起来··夏羡宁长大之后是个高挑个, 比他师兄还要稍稍高出一些, 现下却算是矮的·背媳妇的环节, 他一个没使对力气,把洛映白给摔了。
苟松泽叫道:“哥”·夏羡宁看见他手心好像搓破了,心里也是一跳,洛映白却笑嘻嘻从地上爬起来,随便把手往裤子上一蹭,挥手道:“接着玩接着玩”·夏羡宁道:“你手破了。”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嗐”了一声:“我又没哭,你当没看见不就行了吗”·最近他这种看似有道理,实则没联系的歪理邪说听的太多,让夏羡宁也习以为常了,顿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对不起,我下回会小心点背。”
洛映白高高兴兴展开手臂:“来吧·”·被他搂住脖子,夏羡宁垂眼看了看胸前垂着的手,心脏又是碰碰几下急跳··他开始觉得这个师兄虽然有点话多,其实也不是那么烦人……·还挺可爱的。
洛家有钱,小少爷玩个过家家也讲究,他们玩游戏时假装用来吃饭的小碗都是干净的,被帮佣阿姨拿过来,里面装着一块小蛋糕,一个雪中果··小蛋糕是大家都喜欢的点心,快换牙的小孩只能一天吃一个,雪中果却是一种用来增强法力的补身水果,又苦又涩,难吃。
非常难吃··……没人想吃··夏羡宁看着碗里的两个果发呆··洛映白心虚地将两块小蛋糕囫囵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这才将头探过去,冲着夏羡宁说:“老公,你怎么不吃呀快点吃快点吃。”
“……老婆·”夏羡宁僵硬地说,“为什么我碗里的跟他们不一样”·洛映白道:“一样的,一块蛋糕一个果果,你看,这个是蛋糕,那个是果果。”
“蛋糕”和“果果”长得一模一样,夏羡宁想说,你是不是当我傻,但是想起之前洛映白的两次“恩情”,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之下,将两个果子都吃了。
洛映白看着他吃,心想,真好,果然傻··当然啦,当师兄的也不算害他,小时候多吃果果,长大了力气大··好事嘛··洛钊已经入世,主业并不需要为了长流派传承衣钵,这帮孩子仅仅在洛家停留了几个月,接受了洛家一脉的家教导之后,就重新回到长流派塞桓山上去了。
只有洛映白和夏羡宁,仍旧维持着上课练功念经,下课打闹吃果的模式——他们只在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到本门派··这样过了两年多,夏羡宁的- xing -格比以前稍微活泼了一些,个头也比在家时长了不少,夏老爷子觉得挺高兴,即使洛钊有事不在家,都愿意把夏羡宁往这边送。
结果有一天,夏家的大人都出去了,夏羡宁到了夏家之后,是阿姨开的门,问问她小少爷哪去了,阿姨说洛映白自己在楼上玩,笑呵呵地招呼夏羡宁进去··这里是洛家,安全问题完全不需要担心,将夏羡宁送过来的司机和保安就如同往常每次一样将他放下,先回去了。
夏羡宁自己熟门熟路地上楼,敲敲洛映白卧室的门,门自己开了,映入眼帘的之后房间里小床上的一团乱被子··夏羡宁拎起被子抖了抖,里面并没有滚出一个大笑着的小破孩来,他便顺手把被子叠了,又去看床底下,窗帘后面——洛映白就是这么无聊,这些地方他原来也都藏过,可惜这回没人。
夏羡宁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的心里已经有些着急了,于是从洛映白的卧室出来,站在走廊上道:“师兄”·“师兄”·“洛映白”·叫了半天,总算听见一个“惨烈异常”的声音隐约传来:“……羡宁啊,救命啊”·夏羡宁:“……”·他循着声音一直往前走,走到走廊的尽头,已经没有了房间,夏羡宁年纪虽小,基础的法术却已经学的很扎实,轻描淡写地一挥手,面前的走廊又多出来一截,他走过去,角落处的一个方形洞口里面果然传出来了师兄的呐喊。
夏羡宁往洞口前一坐,眉眼间带着几分几乎看不出来的幸灾乐祸,声音倒是平平:“你怎么掉进去了”·从这里下去,再打开一道结界,可以直接通到地府,幸亏另一道结界被洛钊死死封着,一般人打不开,否则洛映白可能就要顺便再投一遍胎了。
洛映白的声音从底下传来:“都赖你谁让你今天来的这么晚,没有人和我玩我才会在家里探险才会发现这个洞,才会掉进来”·夏羡宁挑眉道:“都赖我”·他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作势踏出几步,让脚步声传进洛映白的地洞里:“既然这样,那我走了,免得招师兄生气。”
“哎哎哎,不不不”·洛映白见风使舵的毫无压力,连忙叫住他:“不赖你不赖你我是说……因为我太想你了嘛,想你想的在家里待不下去了,跳进这个洞里冷静冷静。
你千万别走啊,陪我说说话,好无聊好无聊”·夏羡宁眉眼间泄出浅浅的笑意,重新坐了下来··洛映白掉下去的地方算是家里的机密,不能让帮佣阿姨知道——即使知道了她也无能为力。
夏羡宁试着联系洛钊,那边大约忙着,没有回音,两个小孩只好干等··洛映白连撒娇带赔笑,总算把师弟留了下来,可惜他是个闷葫芦,即使就在旁边也一声不吭的,弄的洛映白非常没有安全感。
“羡宁,羡宁,夏羡宁——”·夏羡宁黑线:“你干什么”·洛映白在底下仰头道:“好无聊啊,你唱个歌,讲个笑话”·夏羡宁:“不会。”
洛映白料想的到他的答案,叹了口气··夏羡宁等着他反驳,结果对方不说话了,反倒教他有点不踏实,问道:“你还在吗”·洛映白闷闷道:“当然了,要不然能去哪”·夏羡宁想着他那副沮丧的小模样,心情忽然莫名好了,语气也软了下来:“省点劲吧,老师不会太晚回来的。”
甜文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洛映白惨兮兮地说:“可是这里面很冷啊,怎么办·我已经冻死一半了,叫一叫,让你知道我还活着·”·“……”·“再说了,不让我说话,你也不说话,那傻坐着有什么意思”·“……”·“羡宁,羡宁,羡宁啊——”·这一回话音未落,洛映白身边一声轻响,忽然间多了一个人,他有些惊愕地扭头,黑暗中隐约能看清楚夏羡宁的轮廓。
洛映白这才反应过来:“诶,你居然跳下来了”·一条松松软软的棉被被裹在了他的身上··洛映白刚才那句“冷”可真不是瞎说的,这里邻近黄泉,- yin -气透骨,他穿的不多,简直都要打哆嗦了。
夏羡宁跳下去之前,把洛映白的被子抱上之后,还拿了几张烈火符,符咒不需要燃料,打开之后,跳跃的火苗悬挂在洞底四周,气温终于高了一点··洛映白紧紧地将被子裹在身上,满足的用脸蹭了蹭。
他道:“羡宁,可是这样你也上不去了·”·夏羡宁道:“反正就算没下来,你也不让我走·”·洛映白得意洋洋地说:“腿长在你身上,我不让你走你也可以走,说白了还是想陪我嘛”·夏羡宁:“……”·洛映白又道:“没想到你这么够意思,也没枉费师兄这两年对你的照顾……呃,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你的蛋糕了。”
夏羡宁似笑非笑地道:“把话说清楚·”·洛映白摸了摸鼻子:“就、就是……其实你每天吃的那两个都是果子,没有蛋糕,蛋糕……嗯,都被我吃了。”
夏羡宁“哼”了一声··洛映白看他片刻,震惊道:“你为什么不惊讶你一直都知道”·夏羡宁帮他吃了这么长时间的果子都没生气,此时却几乎要被对方给气笑了:“那两个东西一模一样,你告诉我一个是蛋糕,一个是雪中果,你、你以为我是傻瓜呀”·洛映白确实当他傻——那可是爸爸亲口说的呀·他挠头道:“那、那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还吃”·夏羡宁小的时候脾气也很大,挑眉道:“你说呢”·洛映白眨了眨眼睛,讨好地说:“嘿嘿,我错了。
你最聪明,比我还聪明·”·夏羡宁道:“确实·”·就冲他相信自己是个傻子相信了两年多,这人脑袋也好用不到什么地方去··然而在说完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把嘴闭上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嘴唇上撞了一下,跟着口腔中就弥漫开来一股甜味。
夏羡宁一怔:“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洛映白舔了舔嘴唇,有点舍不得地说:“兜里还剩一颗糖,给你了·”·夏羡宁咬了一下,糖是奶味的,蛮好吃,还没等他稍微因为这块糖缓和一些脸色,一股血腥的味道就随之传来。
夏羡宁:“”·洛映白见他一脸古怪,连忙道:“怎么了”·夏羡宁不语,往地上吐了口血水,里面还有一颗白色的小牙。
那颗糖硌掉了他迟迟没换的乳牙··洛映白自己也换牙,却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换法,震惊半晌,呐呐道:“羡、羡宁,你怎么吐血了很疼吗”·他的糖真是有毒,给一点甜头,剩下的就都是血腥味。
夏羡宁蹲在地上看自己的牙,眉头本来皱着,刚要说话,一转头却看见洛映白满脸都是担忧之色··他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还行·”·夏羡宁掉的是前门牙,有点漏风地道:“牙,以后还脏(长)呢。
你之前不系(是)也掉了好(小)几颗·”·洛映白看着他的血,心里很难过,也不闹了,蔫蔫地说:“也是·”·这里确实很冷,夏羡宁说完话之后也打了个喷嚏,洛映白冲他敞开裹着的被子:“进来吧,怪冷的,咱们一起用被子裹裹,你就不难受了。”
夏羡宁便过去了,两个小孩靠在一起,双方都觉得暖和了很多··……·十几年后,在共同的家中,洛映白合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夏羡宁当初换下来的乳牙。
他回头冲着夏羡宁笑道:“看见没师弟这就是我的便宜不好占,吃我一颗糖,就得付出一颗牙的代价·”·夏羡宁已经躺在床上了,闻言也没看洛映白,随随便便地接口道:“是啊,你的便宜确实不好占,要你这个人,还得付出一条命连带着一颗心呢。”
洛映白愣了一下,随即大乐,跑到床边去捏夏羡宁的脸皮:“啧啧啧,小子,现在学出来了啊,口才越来越好,还不赶紧跪下谢谢师兄的教导”·夏羡宁任他扯了几下,不动也不做声,但洛映白向来是越没人搭理越是来劲,扯完脸皮拽耳朵,夏羡宁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箍住了他的腰,将人一把搂到了床上。
他被子一抖,盖在两人身上,道:“那就用被子裹裹,当道谢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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