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就宠贫僧 by 渡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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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怪就宠贫僧 by 渡苍(4)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叶缘背着吴渡音回头看了斐然一眼,有些五味杂陈··尽管他们身上都冠有天才的名号,但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是卉,无论是身体天赋,灵魂强度,甚至思维方式,他三样兼具,是四人中最能力最全面的人,也正是因为他魂力的强大,所以最后逃出黄泉他牺牲得最多。
斐然对上叶缘的眼神,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这辈子才刚刚起步,师兄要期待才行·”·小组里的人都神情认真的看向了他,而AB两组的人就当没听见这种尴尬的话,这种半残废似的病秧子,能期待什么·妖魔道·囚世间· · ·第044章 雪妖·进入灵炁最浓的地带之后习烽面如死灰,红瞳时不时的现出又隐匿,到了他们无限靠近灵炁源头之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只直勾勾的看着前方斜坡上的积雪。·空明几乎从身体感受上都能感觉到前方的积雪不断在散发灵炁,浓厚的灵炁向外散发经过他皮肤时被毛孔吸纳通体清透。·无常盯着雪地,想不出到底是什么能源源不断散发出这样强大的灵炁:“源头应该就在这片雪下方了。”
“扒开看看就知道了·”林才俊说着点烟吸了一口,走上前把烟头摁灭在了积雪中,郑逐看他的动作没有说什么··从烟头的周围开始积雪开始迅速融化,一部分化作了水流,更多的是直接汽化,半米厚的积雪迅速蒸发,一道三十厘米上窄下宽的冰缝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坚冰被灵炁侵染得如同水晶一般纯净透白,习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冰缝,眼瞳已经彻底变红了,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例行抽签。·抽到的人成为一波涉入,无常单手握着十五根竹签,十长五短,三分之一的几率,三个小组轮抽,抽到满五个人为止··无常握着竹签觉得有些无聊,他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规矩,五个弱的打头阵,能活就相安无事,不能活他们就在外面评估难度决定要不要进去做第二波涉入··后来钟离归海为了保护自己组里刚出任务的小孩说要人- xing -化的给他们留点活路,拉锯了一段时间才变成抽签制,当然,抽签制出来的时候钟离归海队里那小孩已经在重症监护躺半年多了,现在也还没醒过来。
无常做第一个抽签人,他抓着竹签,另一手随手的捏了根起来,长签··之后是B队的人,长签··轮到他们的时候空明上前去抽,短签··第一轮空明中了。
吴渡音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神情还有些恍惚的从叶缘背上跳下,径直走向无常,空明一把拉住她:“你最后抽·”·吴渡音甩开空明的手着魔一样朝着无常走去,她伸出手随手捏了根竹签,空明一众人看着竹签从无常的手中抽出松了一口气。
幸好,是长签··吴渡音将长签握在手中两手一掰,将掰断的一截扔在雪地里,手中拿着断成短签的竹签··吴渡音这个举动把大家都看傻眼了,吴渡音垂着眼,苍白的小脸上却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凶悍:“里面那个东西,我要去见见它。”
无常乐见其成:“那第二个短签出现了·”·再抽一圈半,最后中了短签的五个人分别是空明、吴渡音、于陵、林郅、李君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定位器,背包里也带有通讯仪器,这种通讯器是道文化用正灵派给的图稿做出来的,虽然做的是通讯机的模样,但是里面用的不是电路板,而是内嵌小阵法,这种通讯机只要内嵌阵法没被破坏就能一直用,也不会被电波磁场或信号屏蔽机一类的东西干扰,打开通讯器确定了信号的连结,五人走进冰缝中。
一走进去的感觉就好像夏天泡进冷水中,那种全身毛孔打开通身舒畅凉丝丝的感觉··林郅觉得自己身体至少轻了一半,他感慨:“原来上古的人是活在这种感觉中,难怪动不动就能活八百岁。”
往深处走去,积雪透下的光开始变得暗淡,坚冰折- she -着模糊的光黯淡如幻梦··走着走着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寒意,空明猛的抬头,头顶上的坚冰中一道淡白的影子掠过。
空明看着头顶的坚冰皱起了眉:“有东西在冰里·”·林郅和李君皓看向冰顶也感受到了那股尖锐的寒意:“提高警惕·”·空明用离境看出去,四周都是吸满了灵炁的冰晶,散发着不同寻常的色彩光晕,除去冰晶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吴渡音扬起轮转罗盘,罗盘中央的光闪烁了两下,却并未指向什么,那股寒意忽然又消失··五人小心的继续向前走,那股寒意变得越来越强烈,空明猛的伸手将吴渡音拉向自己,在那一刻头顶上的冰棱断裂正落在吴渡音站的地方,随即一阵连续的碎裂声,无数冰棱晶块朝着他们落下来。
林郅和李君皓临场经验最多,出手也是最快的,两人虚空便控制住了那些落下的冰棱,而不过瞬间,那些冰棱穿透他们控制力的屏障继续往下落··这些不是普通的冰棱,其中蕴含了一股带着杀意的灵炁,他们以控制住普通事物的手法并不能阻止冰棱的下落。·吴渡音抛起轮转罗盘,还没发动起万罗星辰,那些冰棱却又忽然停住了,吴渡音回头看,空明正一动不动的默默站在那儿,众人都看向空明,只有于陵知道空明刚才做了什么,他用了太玄遗简中的一个字··永困妖魔的困字··他用那个字困住了那些冰棱··站在空明身边的林郅和李君皓看到空明对着冰棱抬了抬手,那些冰棱全都无法挣脱的被牢牢定在虚空中。
冰洞外钟离归海听见声响对着通讯问:“发生了什么”·林郅即刻回答:“我们被袭击了·”他看向空明,眼神有些探究,他没看懂空明到底做了什么:“现在没事了”·通讯器的那边听到了答案没有再回话。
白影又再次从他们头顶掠过,这次空明看清了,是个修成了人形的雪妖,晶白的长发和雪白的眼瞳,她如风一般不受阻碍的穿梭在坚冰中,白瞳冷冷的垂视他们··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外面的世界几千年都出不了几个妖怪,这里灵炁浓厚这个雪妖倒连人形都修出来了。·雪妖从冰层中探出身子,霎时冰洞里的温度就降低了十多度,于陵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没有血色了,他眼神明亮,抬手拈诀,还没出手雪妖的白瞳中淡蓝的光一闪,温度又下降了数十度,这种恐怖的低温已经开始让他们裸露在外的脸部和手部的皮肤感觉到冻伤的钝痛了··立即运转灵炁隔绝温度和身体表面的直接接触。·空明注意到于陵不适应低温环境,虽然用灵炁护体能够支撑,但是他脸色确实有些太苍白了,李君皓也担忧的看着于陵:“你没事吧。”
于陵摇头:“没事·”只是这具肉体的强度过低了··空明将目光转向雪妖,现在要解决的是她··雪妖的表情很冷漠,冰洞还在持续降温,雪妖虽修成了人形,在冰洞中吸纳了足够多的灵炁,但却不会什么法门,只会那么几招简单的攻击和不断的降低温度。·但当温度降到零下数百度的时候空明也不得不承认雪妖很强,这种带着攻击- xing -的低温让他的四肢开始僵硬。
修行人再厉害也脱离不开人这个属- xing -,他们只要一日没脱离肉体的限制就无法忽略身体机能上的问题··李君皓凝聚灵炁在身前化作伏妖剑刺向雪妖,雪妖倏然又钻进了冰下,伏妖剑钉入冰中,要真的打她不见得能打得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最弱的吴渡音她手里也有一个无敌的轮转星辰罗盘。·于陵看着冰壁里和他对视的雪妖,目光紧锁着她,但雪妖立即敏锐的闭上了眼,用灵炁凝聚成形挡在身前,让他的魂力无法渗透过去。·上次在鬼城已经消耗掉他太多的真灵了,他现在后继无力,修为已经掉到了林郅这样的水平,虽然打得过雪妖,但只要雪妖不正面迎战就无法强行把她抓出来··气温还在继续下降,被扩大的冰缝口传出的气息冷得刺骨,无常注意到这反常的温度,对着通讯器问:“温度在骤降,发生了什么·”·李君皓的声音混着阵法被灵炁干扰的沙沙的模糊音:“有一只雪妖控制了冰洞的温度。”
空明也看着冰壁中的雪妖,她显然不打算正面和他们对上,就不断的降低温度,零下一百,零下两百,零下三百,降到他们身为修行人也承受不住为止,低温的空气中还夹杂着锐利的灵炁攻击,这雪妖面对他们也算是因地制宜级的无敌了。·吴渡音冻得直跺脚,·空明试着将手贴在冰壁上,冰霎时蔓延冻上了他的手臂,冰块蔓延到手肘的时候停住了,雪妖在冰壁中倏然睁大了眼,她忽然被一个东西限制住了,雪妖上下左右的看,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股力量,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困住了她··冰块碎裂从手臂上掉落,空明五指收拢向外拉,雪妖也一寸寸的靠近冰壁,直到完全被拉扯出来··她不断挣扎,冰冷的目光投向空明,声音带着风雪凌冽的寒冷:“人类放开我”·林郅立即取下挂在背包上的布袋,布袋是纯黑色的圆香囊袋,拉开布袋口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虽然老大下达的命令不包括这一部分,但这是道文化内部的潜规则,作为修行人,他们在物质上拥有得已经够多了,挥霍不完的金钱,随意使用的特权,按自己的想法任- xing -的生活,对于修行人而言物质并不是多了不起的东西,了不起的是玄妙的大道,稀薄的灵炁,未知世界的故事。·听闻精怪一类很难成妖,而一旦生出意识则吸收灵炁极快,这个雪妖无异于是一个移动的灵炁机。·雪妖感受到了布袋中的符文力量,那股力量没有现在困住她的力量强,但是却要危险很多倍,那是一种带有禁锢感和侵略感的力量,雪妖竭力挣扎着,仰头发出凄厉的呼喝··“是雪妖·”·“是雪妖·”·......·无数悉悉索索的细微声音从冰缝里传出来,半透明的蛇盘在冰棱上小心的往下看··雪妖的双瞳猛然现出冰裂一般的痕迹,无数半透明的小动物从冰缝中爬了出来,有蛇,狐狸,爬虫,还有些没有形态,只是一块半透明的薄冰。
它们都是在灵炁滋养下生出来的小精怪,它们出生在这附近,还没来得及得道就寿尽が魂入了黄泉魄却受灵炁的吸引不肯离去。·林郅掐诀念咒,那些小精怪却凝聚成了一只狐狸的心态,奔跑过来想要叼走林郅手中的布袋··李君皓抬手,手下化出三柄伏妖剑刺向小精怪聚成的狐狸,小精怪被剑斩中瞬间涣散,随即又重聚回了狐形,伏妖剑当即环绕在林郅四周,吴渡音的每一颗万罗星辰都能打散一个精怪的聚形体,于陵直接用灵炁打,抬手就有一个小聚形体崩塌。·小精怪们根本近不了林郅的身,林郅的咒语片刻就念完了,雪妖被收进了布袋中··雪妖被抓走了,小精怪们感觉到雪妖的气息消失随即也涣散四逃,一个个提着脚后跟啊啊叫着飞快逃窜··李君皓看了一眼空明,他衣袖上残留着一些冰屑,继续向外传达讯息:“雪妖已经抓捕,这里面还有很多小精怪,他们能凝聚化形,不难对付,就是一直重聚有点麻烦。”
吴渡音也侧目打量了空明一眼,想不明白刚才空明露的那一手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于陵从进了冰缝中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的状态,直到雪妖他才好似回过神来一般说:“走吧。”
·说着他继续往前走,空明忙跟上去,可能是受雪山的影响他的手很冰冷,灵炁护在他肌肤上也没有阻止他的身体变冷,空明扣紧他的手向前走。· · ·第045章 御万物·李君皓余光扫到空明拉着岐玉的手,垂着的手握成了拳。
小精怪们看着他们继续往里走似乎很紧张,无数道半透明的白影在透明冰层里不断穿梭,越往内灵炁越浓郁,行在其中几乎已经到了如行水中的感觉。·犹如实质的灵炁荡过皮肤表面,狭隘的冰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光,空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心中惊叹,面前的一切不真实到犹如深渊。·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透明的冰层纯粹到如同不存在,不止是冰壁如此,脚下的冰层也是没有丝毫瑕疵的全然透明,一眼看下去目之所及是极深极远黯淡处的淡蓝冰层,他们此刻就像是站在悬崖上,前方约十五米远的地方,一块巨大的圆形白玉状如漂浮被冻在冰层下,很明显能感觉到就是那个东西透过冰面在散发灵炁。·林郅和于陵将灵炁发散出去,探知冰层的真实边界后才踩了出去,踏上透明的冰层,一步步靠近中心,吴渡音很专注的看着那块白玉,神色冷漠,眸光璨然。·于陵也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冰下的白玉,睫毛微动··李君皓拿起通讯仪:“到达目的地,灵炁由冰层下的灵玉发出,不规则圆形,直径约四米。”·郑逐对着通讯仪冰冷的发问:“难度·”·李君皓半蹲将手贴在冰面上,灵炁传导入冰面:“最高,摩氏硬度10。”
这样强的硬度完全是金刚石的程度了,即使是日夜受着灵炁冲刷的冰面,到达这样的硬度也有些不可思议了。·“做立阵准备·”郑逐的声音已经远离了通讯仪,是在吩咐外面的人。
李君皓收起通讯仪站起了身,灵玉下一颗半透明的蛇头探了出来,那拳头大的竖瞳和斗大的头完全就是第二个墨魂,几乎只是一瞬它就冲出了冰面,直直的朝着李君皓而来。
巨蛇常年盘踞在灵玉的背面沉睡,方才李君皓向下探的灵炁波动惊扰了它的长眠。·李君皓的手下一瞬化出一柄伏妖剑,在巨蟒张开嘴的那一瞬刺向它的食道,巨蟒猛的向一旁倒去,尾巴甩向李君皓的胸口,李君皓将伏妖剑横在身前,透白的鳞片刮打在伏妖剑上刮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李君皓被蛇尾的强大力量冲击得后退三步··林郅立即对着通讯仪补充:“出现了一条蛇形精怪,体积巨大,直径约50厘米,长约九米·”·郑逐思考了一瞬,对身后的人吩咐:“把目前所有记录传回总部,做全员涉入准备。”
说着他看了一眼习烽的状态,习烽的双瞳血红,按以往来说一旦他现红瞳都会伤亡惨重,但这一次他虽然现了红瞳却没有本能的逃走,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到底是危险还是不危险很难说。
他们这次合作是道文化的最强阵容,也是目前人道修行人的最强阵容,如果他们做不到取出灵玉,那将不会有人能做到··钟离归海对自己身后赵文正做了个准备的手势,赵文正把背包中装备袋扣在腰上,手中的圆木片盛了一柸松软的积雪,他在积雪的七个方位盘指拈诀各用食指点了一下,霎时无数精怪土拨鼠一般从积雪中冒出了头,它们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平常的怪异力量,纷纷出来探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力量慢慢扩展开,精怪们疑惑的抬头看着天空,他们感觉不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了,再看向赵文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赵文正把木片递给身旁的人拿着,解下黑色香囊袋对着积雪念咒,有数百只精怪被吸入香囊中,只当杀鸡儆猴··其它精怪还有些疑惑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些不见的精怪和雪妖一样的‘消失’了,他们生气的从雪里跳了出来,满山的雪都在动,他聚集在一起,化作狐狸,蟒蛇,毒蝎生气的盯着他们一众人。
赵文正立的阵便是要封闭这个区域,不管是作为保护灵玉的讯息还是清除障碍都很方便··巨蟒在冰洞也感受到了这种倾覆而下的镇压,当即蛇尾猛烈的扫向冰洞中他们,五人同时出手防御,于陵伸手对前方做了个阻挡的手势,说起各路神通其实他能施出来也没几种,他有的只是初入元丹的境界,除去境界便是他的魂魄之力,魂魄之力强大者万物生灭俱在此人一念之间,这便是所谓的神人之能。
巨蟒的这一次无差别攻击之后又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李君皓身上,无论他们在旁边怎么吸引火力,巨蟒的主要攻击对象都是李君皓,面对他们只会躲避,或者用扫一尾巴当做警示。
冰洞外精怪一次次的被打散,尽管每次被打散都对它们的数量产生了消耗,但在庞大的基数下消亡的精怪不值一提··郑逐站的地方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没有精怪敢靠近,当其他人打散一个聚形体时,一百个小精怪散开,被力量完全打散灵炁重归雪山的大约十只,而被郑逐打散的聚形体,没有一个精怪能活下来。·钟离归海也是如此,两人都没有祭出兵器,这种程度的小精怪聚形还用不到他们的兵器,只- cao -控灵炁精准的绞杀每一只靠近他们的聚形体,两人各占一个无人地带。·正灵组但凡带了缚妖袋的成员都把缚妖袋装到快要撑爆,但这些小精怪就像李君皓传达的讯息,不难对付,但有点麻烦,随着聚形体的涣散,小精怪越来越愤怒,他们从雪地中不断的钻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到几乎整座山都在动··斐然站在离战斗圈最远的地方,他沉默的看着众人各显神通,一堆精怪从雪地里爬出来无声无息的在他身后聚成狼形,张嘴对着他的头便要咬下··“斐然”叶缘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斐然身后的情况,催使镜的力量在虚空中攻向巨狼,而在离境的力量到达的前一刻,黄金巨蟒出现腾飞环绕在斐然的四周,张开血口扑向巨狼咬断了它的脖子。
斐然平静的转过头,看着再次开始重聚的狼形眨了眨眼,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些思索,他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抬手将食指咬破,殷红的血液渗出皮肤聚成血珠坠入空气中,斐然用带着伤口的食指竖诀念到:“以我精血,载我心魂,万物顺服,勿逆吾意。”
坠落的血珠化作细微的灵炁四散开,如同花粉传播黏在了每一只精怪身上,斐然闭上了眼,手诀散开,在他五指放松垂下的那一瞬,一切精怪的聚形体轰然溃散崩塌,无数的小精怪愣愣的站在雪地上看着斐然,斐然张开五指,缓缓下压,小精怪们纷纷回到了雪里。·身为低等灵的它们完全无法反抗的被魂力压制了。
郑逐收住了势,他蓄力本是要出手清洗掉这座雪山的全部精怪,斐然出手得比他早了片刻,算这座山上的精怪幸运··钟离归海用打量的眼神盯着斐然,他知道他念的是什么,正灵派的书架上还留有的六百年前的魂力天才卉写下的避尘录内卷附篇御万物,只是卉之后从没有弟子按御万物的练法成功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一个外人的嘴里听到了御万物的四字四句咒。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无常没想到这个病秧子居然是这样的深藏不露,不过活在命运吹捧中的人有点资本是很正常的,他余光扫了郑逐一眼··黄金巨蟒转眼又袅袅消失在斐然的脚边,众人朝冰缝里走去,习烽更是一马当先,却不是郑逐要让他以身试险,习烽木楞的自己一个人冲到了最前面,他步伐很小,但是迈得很快,看起来难过又迫切。
如果他们站在习烽的前方他们就会看见,习烽已经泪流满面··红瞳不断涌出泪水,悲伤得像是死了全家··空明听到传讯器说他们已经进入冰缝,再看向那条巨蟒,说起来他莫名的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总有种这一招半式打下去都是在打自己人的错觉。
或许因为他是不动明王,天下妖怪都是自家人的原因·巨蟒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君皓和林郅身上,对他们三人似乎并不看在眼中,李君皓和林郅支撑得困难,他们也要从旁援助一些,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强的存在,而且连妖怪都不是,仅仅只是个蛇魄而已,这个蛇魄甚至比墨魂还强。
巨蟒翻动着身躯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群人,对于他来说,现在的人类修士太弱了,若是放在从前他连看都懒得看的··以前以前是什么样的·它想不起来,它总是会用以前这个句式来想事情,但以它目前仅仅只依靠着魄存在的情况下能想起的实在有限。
郑逐一行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巨蟒腾飞在上遮挡了大片冰壁的场景,光线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落下,鳞片重叠的纹路在光下烨烨生辉,他的竖瞳转动看向郑逐和钟离归海和他们身后跟随着的人。
巨蟒冲向冰面袅然化作广袖长衫的人形,他站在冰面冷眼看着他们一群人:“人类,即刻离去,不然必有重罚·”·空明知道蛇魄没底气了,刚才打了那么一会他都没对他们说一句话,现在却虚张声势的说一些警告的话,不过空明看着巨蟒化作的人形还是愣住了,蛇魄的脸和墨魂一模一样。
郑逐和钟离归海怎么可能听这样的警告,郑逐下令拉开防线,郑逐和钟离归海当即出手,灵炁所化的武器一击未中,全部刺向了冰壁被冰壁震碎了。·而习烽一个人默默的走到了冰面中心,看着前方冰层下的白玉扑通跪下,伏在冰面泣不成声,哭声中混杂着听不清的模糊呢喃:“圣兽...大人”·‘你还是这么胆小。
’一道声音传入习烽的识海中,是圣兽大人的声音·习烽盯着冰面下的白玉,用神识发问:“圣兽大人,您醒过来了”·之后空无回应。
空明看着习烽失态的模样,还有他前方冰面下的白玉,岐玉说过,小麻绳有两个名字,一名玉魄,一名墨魂,看向正在和郑逐、钟离归海交手的巨蟒,他应该就是玉魄了,兜里的墨魂始终没动,空明摸了摸它,它全身紧绷,似乎是在压抑着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 ·第046章 真灵·玉魄和郑逐与钟离归海同时交手,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只是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毕竟郑逐和钟离归海是如今人道修行者中年轻一辈的最强者,在这个世界的灵炁还没增多之前他们就已经踏入了元丹境,之后停滞许久一直没有进益,灵炁增多后他俩的境界便势如破竹的突飞猛进,现在都已经初入元丹后阶了。·况且他俩都不只是普通修行人,他俩一个拥有最强传承,一个最善强求化不可能为可能,各式法门和层出不穷的手段都十分精通,·不过数十个来回玉魄便隐隐落了下风,AB两组的人还是第一次看见两个队长同时出手对付什么,这个精怪居然能在他俩的手下坚持那么久。
玉魄不甘的仰天长啸化回蛇身,翻腾着巨大的身躯打向众人,两组的人立即退开,拉开安全距离在旁掠阵··于陵神色冷淡的看着他们的交手,玉魄的竖瞳扫到空明这边的方向,随即猛的甩动身体打向郑逐与钟离归海,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最后一搏的时刻,他调转蛇头一头扎进了冰面下,缠绕在了灵玉上。
巨蟒躲回了冰面下之下,这一时半会是拿他没办法··钟离归海站在冰面环视打量四周,他们打斗的过程中有不少攻击都落在了冰壁冰面上,可是冰上别说是损伤,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即使是摩氏硬度10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比起硬度,这些凝冻的冰中一定还蕴含着其他更加强悍的力量··钟离归海半蹲下将灵炁强横的灌入冰下去触碰灵玉,向下的过程中仿佛碰到了一个坚硬的障壁猛的将他的灵炁弹了回来,那强烈的,不可冒犯的绝对力量让他的灵炁回弹变得凶悍无比,钟离归海迅速站起身切断灵炁和自己的联系,凝聚的灵炁冲出冰面,巨大的威慑力四散在空气中,所有人都被震慑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众人瞠目结舌,这冰下到底是什么居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钟离归海看着冰面下的灵玉挑了挑眉峰,很不同寻常。
几乎已经......不是属于人道的程度了··钟离归海再次看向四周,边缘处无数横斜交错的冰柱连接着冰面和冰顶,闭眼将感知力开到最大,由魂眼看向边缘的那些冰柱,十二个方位上的冰柱中各有着一个铜烛台,十二根巨大铜烛台环绕着冰面,其中十一根都是空置,只有一根烛台上放着一盏没有灯芯的水油。
十二根铜烛台和无法被点亮的油灯··记忆中的某些文字不谋而合的和这些事物重叠在了一起,他从小就博览群书,正灵藏书阁中有一本清末佚名的著作《世间樊笼》,书中提及世间极可能存在有几大封印,那些封印落在人道中阻碍了世间的平衡,人道因承受那些封印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每一个封印中都有十二根铜烛台和一盏无法被点燃的油灯,原文写着‘若除封印,即除世间一切束缚。
’·小时候他当奇闻杂谈故事书看的,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个封印的存在,冰层下那块散发着灵炁的玉石。·灵炁是束缚着人道修行者的最大束缚,而人间若灵炁充足,世运昌盛,人也会逐渐少欲而长寿,是否指的就是解开这几个封印可以开启灵炁的阀门,让他们的世界再次恢复如同上古时灵炁满盈的状态。·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其中提到的一个封印便是在满是冰雪的‘万世不化之地’,其封印唤作‘真灵不归’。
方才阻挡着他的是否就是‘真灵不归’·空明也看向那些冰柱,霎时冰柱中的烛台都在离境的映照下显露了出来,林才俊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和他们在鬼城参王阁中看见的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铜柱上的图案。
而参王阁中放了油盏的铜柱在这里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根柱子的中间有一道裂痕,参王阁有一卷神道留下的太玄遗简,这雪山中有堪称世间至宝的灵玉,还有那些铜烛台,这些东西显然有着很密切的关联。
可林才俊想不通关联下到底隐藏着怎样的脉络··钟离归海看向郑逐:“有封印在,要先打开封印·”他看向郑逐的眼神显然是在问他要不要开始动工,而他既然用了这样的方式开口问,自然是想要打开封印。
吴渡音却突然的说:“为什么不加强封印防止灵炁外泄,用晶体做载体采集灵炁提供修行人使用。”·吴渡音这话说得随意,其下却隐藏着很长的产业链和未来市场,他们甚至可以用这种手段控制整个修行界,虽然他们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做,计划中是找到源头评估一下可以利用到什么程度,副局长目前的想法是把这个东西带回道文化把他们的园区打造修炼的洞天福地,用以滋养组内的成员创造更强的修行人,也是抛给天下修行人加入道文化一个诱饵。
他们比吴渡音想得更早更周全··不过吴渡音继续说:“这个封印不好打开,而且那个东西·”吴渡音指向冰下的灵玉:“你们确定打开了还能封印得住吗如果它没有危险- xing -,身为一块充满灵炁的玉石,当初为什么会被封印�
慷绻鱿衷诹闉呕钩渥愕氖贝槐匾庥∷绻鱿衷诹闉湃狈Φ氖贝豢赡芊庥∷Ω帽恍薜烂排晒┰谏缴喜哦浴�”·吴渡音反常的说了那么多话,钟离归海自然察觉到了吴渡音的振振有词之下是想要说服他们不要破开封印取出灵玉。
空明沉默的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吴渡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但她说‘你们确定打开了还能封印得住吗’她应该是知道那块玉是什么了。
空明也是看见习烽那双血红的瞳子,看见他跪在冰面上哭泣才恍惚的想起来的,这样的玉他以前也见过,叫真灵,像这样喜欢怯弱又仗势欺人的小妖,以前也有一个,是只灰皮金鼠,岐玉叫他小老鼠。
那时候岐玉刚来紫竹林住了百年,他身上已经有人的习气,不喜欢席天幕地的生活,为了日常起居化出了竹楼和遮阳亭,他住在紫竹林的第两百个年头,灰皮金鼠便找上了门,他是个狡猾的妖怪,惯会做委屈的模样,上门便一副可怜模样:“圣兽大人,小的找了你两百年,你换了地方住竟也不告诉小的一声。”
妖族不过飞禽走兽加草木,而其中却有几个特殊的存在,便是混沌、凤凰、玉麒麟、九尾天狐,混沌由混沌之气所化,六道成、混沌应运而生,称为天地恶兽,凤凰应天地劫成劫坏而生,意味生生灭灭周而复始终能涅槃归来,为世间神鸟,玉麒麟则由真灵而化,世间灵炁中最纯粹的本真的存在,与道一体的那个‘无’落下世间则称为真灵,于是玉麒麟为天地圣兽,这些都是不能随意称之为妖的存在。
唯一能被他们堂堂正正称为妖的只有九尾天狐,他们的狐王九寂,天地化生的和肉胎降生之间是天差地别的界限,天地化生者是世界最高的存在,而这四位中只有狐王是胎生的,传说他天生九尾,灵炁纯粹通体雪白,出生时就已经具备了极强的灵力,是胎生中无限接近化生者的异生之数。·而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只没什么本事的灰皮金鼠··他在人间时常常偷人做的大碗肉吃,偷到了大碗肉便再偷一点地底下老板舍不得卖的百年陈酿喝,一次圣兽大人路过闻到酒味,他当时一见圣兽大人自然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他保命的本能很好,有便宜可以占也跑得最快,立刻好酒好肉奉上,卖乖的使劲讨好他。
岐玉在遮阳厅里睡觉,听见他的声音也不瞧他:“你这小老鼠又怎么了·”·灰皮金鼠一双红瞳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算计:“圣兽大人,我原在东荒的铜钟山上打了几个洞想要好好修炼,可是洞府修好了才感觉到铜钟山快要塌,便去了附近的姑- she -山,姑- she -仙子说他不喜欢老鼠,于是又去了子桐山,可子桐山上的那些䱻鱼看我有脚和皮毛看不顺眼我,也不肯留我,求圣兽大人收留我。”
听着灰皮金鼠的话岐玉笑了起来:“那群䱻鱼有鳞有鳍有翅膀,就是没毛没皮没四肢,哪里看得惯你·”关于收留的问题也不置可否。
灰皮金鼠便小心翼翼的在紫竹林住下了,不时去人间放一次风,回来的时候给岐玉带回许多供奉,他是个很会来事的,看紫僧不爱管事也就不理睬紫僧了,专心致志的讨好岐玉,还时不时的充作忠心模样冲出来指责他:“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们圣兽大人”·他和岐玉都是寡淡- xing -子,几百年都没说上话,他有人形之后也从没说过话,岐玉和他说话他也是听见就好,从不回应,没少被灰皮金鼠说失礼。
到了第一千年的时候灰皮金鼠已经不常住在紫竹林了,他在紫竹林听法已经学到了很多,已经足够他在外面的世界称霸一方当鼠王,他只逢着年节带着外面珍馐美馔回来当小老鼠供奉岐玉。
岐玉那时候已经和他有了一些交情,便拿了块糕饼问紫僧吃不吃,他连眼都未曾睁开,岐玉想了想:“莫非你不吃人间的东西,那我做一个你能吃的·”·岐玉伸出手,真炁慢慢流出聚在一起不断压缩变成浓厚的玉白色,最后他便拿着那块模样与糕点一模一样的真灵递给他:“我的真灵,很好吃的。”
岐玉说得很平静,不算自吹自擂,至高无上的真灵天下有谁能说不好吃·岐玉并未存想要讨好紫僧的心,最多只算多年相邻突然想要送点礼品。
他是天生寡情淡- xing -的紫竹,不喜人间的饮食,岐玉虽给得真心但他并不想要,换做了真灵他自然愿意吃,他是吸收天地灵炁生长的,而灵炁中的真灵是什么样的味道他并没尝过,紫僧接过白玉糕点,咬了一口慢慢的嚼。·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岐玉觉得有些奇怪的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拿真灵当糕点吃的,虽然是他把真灵化作糕点的,确实应该这样吃才对,但过往见过太多直接把他给予的真灵纳入经脉的,见紫僧这样嚼着尝味道便笑了起来,觉得不动明王果然不同一般··紫僧想知道真灵是什么味道,尝过了便合掌道谢:“感谢施主·”说罢便继续合眼打坐··岐玉不知这是紫僧从诞生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他无心修炼,却是天生的闭口禅,这一句话,闭口禅便破了。
岐玉看着紫僧真是越看越看不懂,越看越觉得想不透,心中一团迷惑,唇畔饶有兴趣的笑意却始终没消失··作者有话要说:·不看自己的文还好,一看就看见一堆错别字和被河蟹的口口,忍不住想要修文的心,避免有小天使怀疑眼睛有业障看不见更新,再啰嗦一次,更新在八点九点之间,最近有点偷懒码得慢基本都在十点之后才发,只有晚上的这一段时间点才是更新,其他时候都是修文,要是又有存稿了就固定一个时间定时发。· · ·第047章 等待·那块玉是岐玉的真灵在向外蔓延抵抗封印,岐玉的身体就在那块真灵形成的玉石中。
习烽在那儿跪着喃喃自语也没人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吴渡音却是坚定的要说服郑逐和钟离归海放弃解开封印选择封闭此地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派人镇守此地抽取灵炁用以修行。·钟离归海看了一眼林郅:“你还记得《世间樊笼》吗”·林郅看着冰层下的白玉沉重的点头:“如果《世间樊笼》说的是真的......”·如果《世间樊笼》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切都有了答案,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所谓五浊恶世,他们身为修行人的窘迫处境,那在他们的世界中几乎等于不存在的六道。
他们必须解开这个封印,即使这个封印不详,林郅的心咚咚跳了起来,即使不详他也想撕开这块虚假的痂看一看世界真实的模样··林郅,将《世间樊笼》里的文字念给郑逐听,让他参与判断。
吴渡音听了却冷笑,指着冰层下的白玉大声斥他:“若除封印,即除世间一切束缚若除了这封印,这个妖怪出来了,只会是世间的万劫不复·”·钟离归海看向吴渡音,:“你知道些什么”他们的沟通并不顺畅,这代表他们的信息不对等。
吴渡音指着灵玉,声音在冰洞里回荡着:“我看见了,世有劫难,祸起妖魔”·冰洞陷入了沉默,即使身为修行人,祸起妖魔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也太陌生了,现在这个世界有几个能和他们对抗的妖魔·吴渡音知道他们都不相信,但她真的看见,在她高烧消退却依然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她看见了未来的自己,大鹏鸟遮蔽了一半的天空,被- yin -影遮蔽的医院挂起大风,天上落下火雨,远处天际是如海市蜃楼般巨大的妖魔宫阙,有个声音在说,要阻止这一切,要守护她仅剩的躯壳与- xing -命。
而她所有的只是一个沉睡十四年在虚境找到的罗盘,十四年中她的魂魄都飘荡在一个漆黑混乱的地方,在黑暗中她看见了一片星辰,那片星辰中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呼唤她,那个女人让她带她出去,那个女人承诺只要吴渡音释放出了她,她就让吴渡音从现实世界中醒来。
吴渡音答应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的父母早就身亡了,在医院复建的时他的所有亲人都死在了那场火雨中,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实习医师在回家的路上因大鹏展翅的风而被刮上了天,她还能住在医院复建是因为沈家每年都有固定善款拨给植物人,她是名单上长年的受益人。
电视上的新闻由社会和平的主旋律变成了六道和平的主旋律··十八局的副局长陈戊青为了安稳民心的宣称妖王给出了很多人类的修行法门,正在各大书店上架,还要建立网络修行书库,鼓励民众自测修炼。
表面上一派和平,但谁都知道,强者为尊,这四个字亘古不变的存在于世间··人们的适应能力也强得可怕,走在路上不小心被大鹏扇死,谈恋爱被花妖吸干精气都变成了如同车祸癌症一样的概率式不幸,谈话的论调由要善良不要做坏事就能平安变成了要小心不要招惹妖怪就能幸免于难。
吴渡音看着镜子里枯瘦干瘪精神萎靡的自己,镜子里的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坚定··那个眼神洞穿了过去未来与现在,吴渡音在叶缘的背上慢慢睁开了眼··她要阻止这一切。
吴渡音指向冰层下的白玉:“一切祸源就是他,如果你们执意要放出他,只有失去,你们什么都不会得到·”·郑逐与钟离归海的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那句,若除封印,即除世间一切束缚。
叶缘用离境看向灵玉,灵玉中流转着迄今为止他见过的最纯粹的灵炁,那种无暇的灵炁散发出的波动甚至让他的心灵都隐隐震颤,最本真的力量唤起了他心中如仰望高山般的崇敬。·斐然拍了拍叶缘的肩:“不要被他的力量震慑了。”
叶缘忽然轻声的说:“当观天地全貌或安居一隅囚笼”·林才俊神色一震,明白了叶缘的意思,郑报国安静的站着,斐然轻笑了起来:“何不除封印,以窥世间外”·钟离归海看向斐然,他懂这几个人在说什么,这或许如吴渡音所说是个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万劫不复,但这万劫不复中或许最大的价值是真相,他们或许能看见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安全而狭窄的假象,和广阔却危险的真实··郑逐也看着冰层下的灵玉,这是一个需要思考取舍的问题,掘出灵玉万一发生什么不幸,他们能否面对才是最大的问题。
就在此时,赵文正神色复杂的抬起头:“老大让我们一定要把灵玉带回去·”·进山洞前他们回传过一次文字记录,而他们收到的回馈却是老大的直接下令带回灵玉,老大的命令不可违抗,而且老大从不会错。
现在没什么好想的了,总部一声令下,不管是多险恶的潘多拉盒子他们都得打开,这是他们享受道文化成员丰厚待遇的回报··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况且他们是万里挑一的修行人,他们的世界里一开始就充满了铤而走险,他们不是在病床上躺了十四年只渴望平静生活的无助女人,他们一直都在以身涉险的边缘生死徘徊。
他们的人生本就不存在庸庸碌碌只求一生平安这种论调··所以有没有妖魔祸乱世间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世间灵炁充足,成为他人无法随意祸乱的强者。·这样的觉悟在强弱之间本就存在残酷阶级碾压的修行界很普遍··万罗星辰的光霎时映照整个冰顶,吴渡音站在冰面上盯着郑逐,这群人分明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却还要如此做,修行人果然个个都是失心疯:“我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个世界的和平。”
她回头瞪着叶缘:“即使是你们也不可以·”·空明始终在一旁沉默着没说话,他知道吴渡音的梦终究会落空的,连她手里的轮转星辰罗盘都是妖魔道的东西,其中的器灵是妖族圣灵赤珠,即使轮转罗盘供她驱使,也不可能真的助她阻止妖魔出世。
可她现在偏要一夫当关,这是不可能的··‘吴渡音’·赤珠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唤她,面前一片红影掠过,有一双雪白的手覆住她的双眼··冰室的星辰陨落,吴渡音闭上双眼无力的向后倒去,空明立即接住了她。
钟离归海和林郅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没有人能阻挡这件事,他们同时想起了在正灵的学堂中老师对他们讲得课:“你们难道没有那种感觉吗你们年纪小应该更强烈才对,一种好像在等什么的感觉。”
“一种好像天地都在使力的推,但是就是无法来到我们面前的东西·”·郑逐也想起那位传授过他秘法的五行派掌门人,他说:“小子,你当一个普通人你这辈子至少还有机会真的快活,但修行人是不可能的,修到一定的程度就会无比的寂寞,那种寂寞不是你的,是这个世界在难过,这个世界就好像一个人一样在等一个东西,渐渐等得心都冷了,你当了修行人,你也会开始等,你的心也会越来越冷,这是修行人的天谴。”
而现在,面对这个灵玉,好像世界都在用力的促成这件事,他们竟然隐约有种等到了的感觉,心底最深处隐约的在欢欣雀跃··“先做记录回传·”郑逐看向钟离归海:“布阵,破封印。”
钟离归海抬手,赵文正半蹲下将灵炁凝聚在指尖画下咒印が共十二个方位,是正灵《破阵诀》中最强的破阵法,书上写的是可破世间一切阵法,他以前用过几次的确威力非凡,因为太强反而有杀鸡用牛刀的感觉,现在用来正好。·空明把怀里的吴渡音转交给林才俊,从吴渡音手中拿过轮转罗盘递给于陵,于陵看了他一眼,他唇角抿得很平,神情如常,但空明看得出他有些紧绷··于陵转头看向赵文正:“我用轮转罗盘助你·”说着罗盘上浮起十颗万罗星辰的光点落入十二个方位中的十个方位··赵文正当即感觉阵法瞬间强了无数倍,阵法中出现了一种命运相连并力协作的微妙感,不过他有个疑惑:“为什么只入十个符咒。”
于陵很平静:“轮转罗盘中只有十个星辰可以对应·”·明王转世,参王逃脱,自然只有十个星辰可对应··赵文正看了一眼轮转罗盘,他心里隐隐觉得有地方反常,但现在却不是能去细想追究的时候。
然后是众人将灵炁灌入其中催动阵法运转。·人数最初是十二人,阵法启动兵刃刀戈锐利之气灌入冰面下,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于是人数由弱到强一个个增加··留在最后的是郑逐、钟离归海、林郅、无常、于陵和空明。
为了预防意外发生,没有必要的话战斗力最高的人是放在最后用来压制祸乱的··可阵法还是没有反应,空明自觉把怀里的吴渡音放在一旁站入阵法的一角,将灵炁灌入其中,然后是于陵、林郅。·阵法还是未动,一时气氛有些紧绷··钟离归海也踏入阵中,冰面下的庚金肃杀之气已经强烈到让人寒毛竖起了,可阵法依然未动,他们感觉得到有个很明显的界限在阻挡在其中··郑逐站在阵法外看着他们,他现在如果走了进去,他们十八人就是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了,这个篮子一旦被打翻,没有人可以作为局外人来救他们。
他的脚步动了,一步步的走了过去··比起那些更优先的顺位是他身为道文化A组的组长,他目前还没有要撂挑子不干的想法··郑逐站入阵法内,无数灵炁从身体中涌出。·冻着十二根烛台的冰柱融化了,一点血红的火焰忽然燃起摇曳在灯油上··作者有话要说:·收藏的大部分都是在等完结了再看的吗_(:3」∠)_· · ·第048章 魔途·叶缘看见无数的白炁从他们身体中脱出灌入烛台的火焰中,他的心在颤抖,好像是灵魂连接着的大地在晃动一样。·他们终于等到了,没任何理由的,他们心中终于松开了那口不知何时憋起的气··火焰由血红色变成了纯净的透明质感··倏然一道裂痕从头到尾贯穿铜柱灯台,灯台轰然倒地,只有火焰漂浮在原地,它转动了起来圈,生出句芒气一般的旋纹,火焰每转动一圈,就有一个烛台上被复制出一个火焰,火焰转了九圈,其余九个烛台上悬空立着无根火焰。
冰室剧烈晃动起来,好像整座雪山都在从根部晃动,封印破开了,有个破裂崩碎的声音响在他们的识海中,那个声音掩盖了世间的一切,过了好一会他们才从那种声音的震慑中回过神来,浓烈的灵炁冲天而起,脚下的冰开始融化。·瞬息之间,整个冰室的冰都化作了水,水位下降到与灵玉平齐,万罗星辰自发托起了一旁的吴渡音,众人站在水面看着灵玉,空明则伸手牵住了于陵··空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岐玉心情会那么复杂,于陵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块偌大的灵玉··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玉魄又从灵玉下探出了头,他缠上灵玉在水中看着他们。
郑逐看向缠绕在灵玉上的巨蛇,巨蛇却缓缓蠕动身体弃灵玉而去,向下潜入了幽深的水底,郑逐走过去弯下腰触碰灵玉,强大精纯的灵炁润泽着他皮肤的表面,这完全不是他能撼动的存在。·试过一次将灵玉收入纳灵物的袋子中也完全不行,灵玉的密度不是他们制造的纳物袋能承受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搬运这个东西··信息回传道文化,那边很快给了他们回复,说会派人来接应灵玉··第一夜他们立了阵就住在冰缝外,空明始终牵着于陵的手,于陵看空明表情不变却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他是感受到了什么。
空明的确心中不安,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岐玉··因为理直气壮的把心拿出来面对于陵了,看见岐玉反倒有些奇怪的不安感··夜里众人睡下了,十九个人做了同一个梦,梦里山河沉寂,世间无声,世人拥挤在历史的长河中寂寥的流淌着,命运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无尽的长夜里。
有个声音在他们诞生最初便根植在他们的心中:‘你已被舍弃了·’·这句话在成长的过程中逐渐被遗忘,孤独的渴望却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中,他们长久的等待着。
·冷,似乎是从血液中传承而来,跨越过千万年祖先的血脉,逝去的生命永远在历史与这空间中的一处寂寂无声的观望这血脉的更迭枯萎··空明看着这个梦境,灵魂中的震颤却并不强烈,因他是妖族转世,人道的命运并没有如此深刻的烙印进他的灵魂。
修行人的那份孤独来自这方天地,这方灵泉枯寂门道封闭被打成小世界的天地,六道平等,可人道却被神道舍弃了,抽尽灵炁做成囚笼,这方天地在孤独。·而妖魔两道更是趋近被彻底覆灭··世有六道,神道却以一己之力将世界的平衡全然摧毁··一切都只是灵始天君的一念··斐然在睡梦中羽睫有些不安的颤动着,沉睡在雪地中的小精怪又一只只的冒出了雪面密密麻麻的遍布整座雪山。
空明忽然从梦境中惊醒,很明显感觉到山体在震动,巨大的杂音在回响,出去一看是积雪山呼海啸般的在崩落,无数小精怪疯狂翻腾在浪潮之中,它们要把这群人全葬在雪山下·暴烈的浪潮转眼已经扑到眼前立即要将他淹没,空明深吸一口气闭眸合掌,已经垮塌流动到他面前的雪暴倏然停止了,漫天雪霰凝固在空中。
在和空明同时醒来的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空明睁开眼,抬手轻轻一托,似是轻扶了一把,随即雪暴倒流,崩塌的积雪回归原位,一切安静的恢复了原样··小精怪们暴怒的满山狂跳,下一刻就湮灭成了雪屑,雪山安静了下来,空明扭头看向郑逐,他出手清理了这座雪山上的全部精怪。
郑逐收回手看向空明:“做得好·”·空明就当这是夸奖吧:“过奖·”·第二天道文化安排的人踏雪而来,是个中年男子,留了点胡子,穿的宽袍大袖,支了根槐木拐杖。
男子叫冯青山,据说移山倒海之类的术修得很精··他走进冰缝,看着满冰室的水和水中的灵玉杵了一下拐杖,水中当即立起八个青衫男子,个个肌肉鼓涨,八人合力抬起灵玉,架在肩上便踏水走来。
冯青山满意的微笑,说到:“我这八位力士,每一个都有移山之力,架这一块灵玉是绰绰有余·”·郑逐伸手贴上灵玉,随即收回手跟着八位力士往外走,冰缝的入口被开得更大,所有人出来后赵正文用幻阵掩藏住了被开了巨大豁口的冰洞。
郑逐看了无常一眼,忽然对他说:“灵玉变轻了·”·无常笑了起来,一脸果然如此··他们的梦是真的,世间樊笼也不见得有说错,吴渡音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呢·无常笑得愉悦,即使回到道文化园区后收到信息组的报告说出现了更多灵炁泄露点他都还很开心。·至少他开始明白这个世间在发生些什么了··空明的兜轻了一些,墨魂选择了留在了雪山,冰室中一缕小小的黑影在水中游动向下潜,最幽深处一条半透明的巨蟒盘在一具雪白的蛇骨上··雪山巅顶之上一身月白衣衫的岐玉抬眼看向天空,忽的露出了一个淡笑:“魔途不灭。”
曾经混沌指天叱声:“何不屠尽神仙道”·之后便是妖道被封印数万年的沉寂··那时紫僧说‘魔途不灭’于是投入妖道,召来仁王,妖魔两道合流。
仁王被封印前也曾高声呼喝‘魔途不灭’·不是魔途不灭,是他们的心始终没死··人道始终渴望能从禁锢中解脱出来,妖魔何尝不是如此··天地间一缕神识归来纳入岐玉眉心,至于另一缕,岐玉沉默的想了片刻,就让他继续待在原位吧。
空明下了山,在道文化众人看怪物的眼神下领了酬劳,以普通修行人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怪物,前十七年不修行,赶着出任务的最后十几天抱了抱佛脚效果却是惊天地泣鬼神。
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空明不是抱佛脚,他本就是佛,六界的不动明王··于陵的手越来越冰冷,回到了山下都没有恢复过来,回去的路上他沉默的靠窗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空明捧着他的手捂在自己肚子上:“是受寒了吗要不要吃药”·于陵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很虚弱,雪山对他这具身体的影响还没消退,况且主体解封,在他识海引起的波动也不小,于陵昏昏沉沉的看着又要睡了过去,空明揽过他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而吴渡音也还没醒,直到他们回到Y城见到沈祗宁都还在沉睡中,看见吴渡音成了这个样子沈祗宁的脸色相当难看,他们一群人受了一圈眼刀子,全都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夜里空明跟进于陵的房间给他暖床,这回他真心实意的没有其它想法,于陵这种状态他心肝疼,哪里还冒得出其他的想法。
把上衣脱了靠过去抱紧那具冰冷的身躯··于陵这样的温度已经不是正常人的低体温了,空明想他毕竟是修行人,这样的情况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是可能的··空明抱着于陵的身体很明显的感觉得到他身上的寒气在向外排,就像冻土在解冻一样。
于陵安谧的沉寂在睡乡中,空明搂着他感受着他体温的一点点回暖,就像自己的心一点点温暖了起来,垂眸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 yin -翳,空明凑过去在他眉骨上吻了一下。
爱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之前像火一样燎烧着他心,现在却又把他的心化成了一滩水··空明抚上于陵眉心,忽然想起上次那道痕迹,再次用离境看过去,空明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明的手小心的沿着那些痕迹抚摸,沿着眉心那道发光的痕迹,于陵整个额头布满了许多扩散开的光痕··看起来很像是裂痕,于陵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明只能沉默的搂着于陵等他醒来再问他。
他整宿没睡,等着于陵醒来睁开眼,第一句话便单刀直入:“你额头怎么回事”·于陵看着空明无比认真严肃的表情,一时竟然张不开嘴说假话,看着空明的脸只好侧头吻了上去,空明一愣,随即扣住了于陵的腰压了上去唇齿交缠。
呼吸沉重的暂且分开:“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我很想要你,你怎么可以勾引我·”这话说着怪委屈的,但空明说得很正经,因为这是真心话··不过是一点肉-体的亲密空明的呼吸都重了起来,事实上他就是那么的喜欢于陵,就算他不用言语说,他的身体也会说。
·很喜欢很喜欢,想要触碰,想要亲吻,想要占有··柔情又化作火撩烧了起来··一寸寸的咬噬下去,空明的眼神随着身体起了变化,他带着情-欲和侵略- xing -的眼神看向于陵,想要对方一个应允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双更来着....如果我做得到的话,希望我能做到......· · ·第049章 山海·于陵看着空明撑着身子虎视眈眈的眼神,抬手一个脑嘣点在他额头上。
撩拨了他又不给他吃,空明委屈到变形··于陵推开空明起了身,听见空明在身后说:“下次再这样我就强-暴你·”·又是一句真心话......·你这小子闭嘴吧,于陵心里黑线。
空明也跟着起床,凑上去抱住他低头吻了一下他后颈,嗅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缓解自己燃烧起来的神经··于陵顿住身形让他抱了一小会,感觉身后的人又开始不老实了立马脱身离去。
从于陵那儿出来空明去了趟医院探望吴渡音,她还是在重度昏迷中,医生说她一切生命体征都很平稳,基本上就是睡着了,但她一睡这么多天半点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沈祗宁一直在医院照顾她,他们轮着和沈祗宁换班,但一个星期基本一半的时间他都在守。
空明走进病房,正好快午饭的点,沈祗宁出去吃饭,走的时候问空明要带什么上来吗··空明摇头:“不用,你吃吧·”·病房中只剩下病床上的吴渡音和站在旁边的空明,空明看向柜子上的轮转罗盘:“赤珠,怎么回事。”
轮转罗盘动了一下,灼灼红色现出化作一个女子,赤珠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吴渡音:“我骗了她,答应助她却未助她,她的魂魄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寻求新的出路,她在召回她的前世,让那个女修醒来。”
空明看着脸色苍白的吴渡音叹气:“这是妖魔人三道的命运,她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一切怎么可能·”·她一个人,怎么可能逆得了三道同求的命运。
赤珠忽然道:“这不正是你让我送她回来的原因吗·”·空明没懂赤珠的意思:“送她回来”·赤珠忽的不说了:“等你想起来再说罢。”
说罢赤珠便化入了轮转罗盘中··空明有些疑惑的看着吴渡音,在他不知道的那个层面他到底做了多少事·这个未解之谜还藏在他的意识中等待他的慢慢发掘。
林才俊依然保持着他白天学习晚上修行的节奏,有空到医院看看吴渡音,没事去见见师兄弟们,斐然因为魂力的恢复从医院搬到了他们的宿舍来,空明一开门玄关上就横着一条色彩绚烂的黄金蛇尾,斐然坐在沙发上看书,黄金蟒也躺在沙发上睡觉,巨大的身躯从客厅绕到玄关厨房。
空明走进去斐然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味不明的探究,但也只是那么轻淡瞥来的一眼,之后眼神就转回了书页上··他手中的书是避尘录内卷,找寻存于记忆中的力量时顺便誊录了一本出来,纸上每个字都是他亲自写的。
他正在看的那一页记载着鬼道留半扇门户,其中有神道所留密卷··这是六百年前他们所看见的避尘录,后来他们下了鬼道,避尘录中这一段的内容便被修改成了他们四人与密卷的故事。
如今看来这是个谬论,分明他们是第一批入鬼道的人,那么鬼道有太玄遗简这件事到底是谁在他们之前写入避尘录的·之前他们未曾怀疑过,叶缘师兄用离境去照映,也查看到了鬼道中不同寻常的力量,他们自然而然的没去怀疑这个讯息的来源,就把它当成什么上古高人或者仙人们留下来的消息好了。
可是知道了六道封闭后再来看的确很奇怪··还有空明的修行速度,这不是现世人能达到的修行速度,他也绝对有前世的记忆在,大家都没有掩藏自己的前世,可为什么他偏偏不说自己前世的身份·不能说的身份有几种斐然在心里排查着这个列表。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依然继续着自己的修行,顺着那些修行的记忆他也看见了很多过往的故事,狐王九寂在赤水之滨强行收服赤珠自封妖王与神道宣战,仁王丁湛在六军阵前指天为誓要让世间的秩序回归本位。
身为紫僧的他在其中看着这一切,他知道他们不会成功的,空明很疑惑,为什么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失败,而明明知道了妖魔会失败,他又为什么在其中如此尽力。
他跟着他们失败,跟着他们被封印,在封印前舍弃妖身投入鬼道,明明知道不会成功也跟着做到了这种程度··身为他的转世,在没完全苏醒前也根本无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么。
而岐玉也跟着他走到了这个地步··想到岐玉空明的记忆忽然有些混乱,岐玉也跟随着他,于陵也跟随着他,两个人好像都跟着他走到了最后,但那些记忆却有种奇怪的虚幻重叠感。
空明立马睁开了眼不敢再继续下去,把于陵和岐玉混为一谈是件危险的事··而此刻道文化园区中,郑逐审视着桌面上一字排开的灵炁泄露点的图片,他的目光逐渐聚集在一张图片上,图片上是一个山坡,山上的树木都是奇怪的青黑色,每张叶片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山坡的下方是一个活墓,这个地方他们和B组合作去过一次,习烽说里面的主人还活着,那次的记忆很奇怪,他们没走到尽头转身就出来了,朦朦胧胧的好像在做梦一样,出来之后才回过神来。
预想中这应该是某个阵法大能的墓,没想到这里也成了灵炁泄露点。·“九个地方,数这里最凶险·”无常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在意的看着桌面上的九张照片。
休息没多久道文化的任务又下来了,吴渡音没醒,大家直接用小组会谈的方式讨论这件事··空明看着图片上青黑色的树木,树叶长出这种沥青柏油一样的颜色也是难得一见。
林才俊皱眉:“一看就不是好地方·”·这一点大家用肉眼都可以认同··空明拿起资料看了两眼:“是要进去找阵法,聚集灵炁用的。”·“灵玉在他们那儿,他们还要聚集灵炁,是想把全世界的灵炁都抽到道文化去吗?”林才俊一脸不爽。
不爽归不爽,钱还是要赚,任务还是要做,开完会林才俊问叶缘:“师兄,做完这笔我买栋楼如何现在市场还行吧”·叶缘点头:“还行,不过投资有风险,谨慎点。”
空明就在旁边看着沉默的于陵,他最近有些精神涣散,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在走神,空明也不好随便打断他,用镜看他的额头,蛛网一样的裂痕沿着眉心向上扩展,空明很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务出发时间定在五天后,这五天是准备时间,不过他们依然是随意派,有什么好准备的,把自己带上就够了,万事全凭一个干,有人在就行了··空明把时间都拿来黏于陵了,于陵有时候白天睡太多晚上不想睡觉就会整宿看书,空明就拉着他出门去看夜景,夜里的风凉丝丝的,空明牵着于陵的手走在河岸边,星辰被云遮蔽,很远的街道传来朦胧的车喇叭声,夜深的时候河岸只有他们在走着,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俩一样。
空明想这大概就是谈恋爱吧,抓紧于陵的手十指相扣觉得胸腔热热的满满的··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空明没理,等回到于陵家里一个人时才拿出手机来看,叶缘发来的短信·‘你要的人找到了。
’之后是一串地址和姓名··走出去看着靠在沙发上看书的于陵,鹅黄的灯光斜照在书页和他的侧脸上,下颌的- yin -影投在锁骨窝,瘦长的手指按着书页角。
空明过去凑在于陵肩头一起看书,于陵将书翻了一页,他正看到中山经,空明侧头看了一眼书封,原来是在看山海经··但对于于陵而言,这不仅仅是山海经,这本书里面一半以上的地方他都去过,虽然书中多有错漏,但也算是一本不错的回忆录。
空明看书上写着:·又东百五十里,曰岐山,其阳多赤金,其- yin -多白珉··注释①珉:一种像白玉的石头··空明忽然脱口而出:“岐玉的名字不会就是这里来的吧。”
岐玉说过自己的名字时是用岐山明玉来解释的,那个岐山不会就是山海经上的这个岐山吧·空明说完看于陵有些诧异的表情,顿时住了嘴,他怎么能在于陵面前提岐玉呢,简直是在找死。
于陵没说什么,表情还挺轻快的,空明不知道他是不是强装出来的淡定,什么都不敢说了··向前翻了几页于陵饶有趣味的指着书页上的字:“你以前很喜欢这儿。”
纸上方正漆黑的两个字‘苦山’·又东二十里,曰苦山,有兽焉,名曰山膏··于陵补充到:“你那时候挺喜欢山膏的·”·“我喜欢这个山膏什么”空明想不明白紫僧不喜欢于陵居然去喜欢一只山膏兽。
于陵想了想要如何对空明准确表述那时候的事情:“这个山膏,用人的眼光来看,长得像只小猪,通身像丹火一样鲜艳,天生会说话,特别喜欢骂人·”于陵侧目看向空明有些忍俊不禁:“你以前喜欢听他骂人。”
”空明一脸震惊,原来我是这样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感觉空明是小狼狗+小奶狗+小泰迪三位一体233333,手再抖一点就要写成奇怪的攻了......· · ·第50章 糖丸·于陵当初知道紫僧的这个爱好之后也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紫僧是不动明王啊,不动明王的唯一爱好居然是听一只红色的猪崽子骂人··不过习惯了就好,紫僧也就这一个爱好有点奇怪,而且那山膏也死得早,指天骂地的某一天就被雷劈死了。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山膏入轮回的时候紫僧还特意去黄泉送了一程··那时候他因为这件事生出了些介意,他本以为紫僧是个万年冷- xing -子,所以不爱理睬他,结果他堂堂玉麒麟天天在他眼前晃还比不上苦山上一只骂人的猪。
那么在意山膏的话,他身为圣兽,应该得到比山膏多百万倍的喜欢才配得上他的身份··那时便是那么单纯的一个想法,演变到了后来成了无法挣脱的纠缠··两人看着山海经天逐渐亮了,空明看着于陵:“白天少睡一点,不然晚上又睡不着,我有事,下午再过来。”
在于陵眼角亲了一下,松开怀抱起身走出家门··关上门掏出手机看着短信上的地址,空明顶着清晨- shi -润的空气下楼拦了辆的士报上短信里的那一串地名。
司机熟练的把他带到了目的地,周围一带都是豪宅,顺着门牌号一家家看过去,第六家就是短信里写的门牌号,铁门自己打开了,一只斑点狗蹲坐在旁边草坪上,它张开嘴:“空明是吧先坐会,主人还没睡醒。”
斑点狗领着空明往里走,空明看这只斑点狗差不多八十年的道行,已经会说话而且有人的思考力了,用来看家护院正好··他当紫竹的时候三万年才有人形,这只斑点狗八十年就能说话了,修得比他快多了。
空明在客厅里坐了两个小时,斑点狗抱怨的说他:“你来得太早了,我主人现在都成老头子了,哪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大清早爬起来·”·过了一会斑点狗摇着尾巴往楼上跑,还不忘通知他:“主人醒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一个老人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斑点狗绕着他来回打转,老人走过来坐下,摸了摸斑点狗的头,斑点狗露出惬意的笑趴在老人的脚边··老人名叫傅带平,是有名的道医,他温和的目光看向空明:“年轻人,我看你没什么病啊。”
空明说:“不是我,是我的朋友·”·傅带平问:“那你朋友怎么不来”·“他不想别人过问这件事·”·傅带平露出了笑容:“不想别人过问就是不想治,你这是多管闲事。”
空明没动,看着傅带平:“他的事,多闲我都管·”·“哦”傅带平了然的点头,他见多了偏执人,那爱管就管吧:“那你说说什么情况,我听听,能辩得出就治,辩不出你也别多强求。”
空明把于陵的症状给傅带平大致说了说,从他们在雪山上于陵的体寒开始一系列的症状,这么奇的病听得傅带平皱起看眉头,等空明说完傅带平连连摇头:“我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情况,我虽然是道医,但还是医普通人医得多,因为修行人他压根就不生病,我是第一次听说有修行人上雪山就被冻着了的。”
傅带平感觉自己的知识容量受到了挑战:“修行人是不可能这样的啊,普通人走六经,修行人入脉之后就走的是八脉了,身体压根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你说的这个也不像什么妖魔鬼怪缠身,不然你们自己就能发现端倪了,还有你说的额头裂痕,修行人也不可能裂啊,裂了就直接投胎了,哪有裂成那样还好好的。”
·老人端着茶杯眉头皱得死紧,这个病案太奇了,奇得他也想要多管闲事了··总归他是看不出什么名堂,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万用方,斑点狗去叼了一盒铁罐药丸出来,顺便嘱咐了他两句这药怎么用:“对修行人最好的就是灵炁了,你要想治他,又不让他知道你多管闲事,你就把灵炁灌进这个药丸里给他吃,这个世上没有灵炁缓解不了的毛病。”·傅带平没把病看个好歹出来,也不好意狮子大开口,只收了万用药丸的价。
中午空明提着袋子回去把药给于陵,于陵看着是要吃下肚的东西登时提不起一点兴趣,空明拆开包装油纸把漆黑油润的药丸递给他:“叶缘给我的,芝麻糖丸子,是用最好的芝麻九蒸九晒做的,很好吃很好消化的,而且灵炁还很充沛。”说着空明拿着药丸往于陵嘴里塞:“尝尝看”·于陵只能皱着眉把药丸吃进了嘴里,的确是芝麻丸,很浓的芝麻香气,嚼了两下就在嘴里化开了,但比起芝麻更强的是里面浓厚的灵炁,现在居然能有灵炁这么强的芝麻?·虽然吃东西是对他的负担,但这些灵炁对他还挺有用。·空明看于陵一颗吃下肚表情没那么排斥,把药丸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吃没了记得告诉我,我再去找叶缘要。”
于陵有些好奇:“这芝麻什么产地”·“不太清楚,叶缘朋友做的,可能他自己想办法弄的吧·”空明背对着于陵在饮水机面前接水,喝了几口水才转过头来问:“这糖吃着还行吧”·于陵点头:“芝麻很好。”
来回担心了好几天,这会空明才想起问正事:“对了,我们要去那墓,是哪位妖王”·“混沌·”·恶兽混沌,空明记忆中那个一身黑衣迤逦的女人。
“参王呢,他现在在哪里”·“和启明星在一起,新的启明星叫吴戾·”·“无力怎么叫这么一个名字。”
比起他的前辈们真是差太远了,妖魔界的第一颗启明星是狐王九寂,第二颗启明星是仁王丁湛,到时候给他一个妖魔之王的位置叫某某王无力·空明这想法也是多管闲事,想想也就过了,于陵倒被他的联想笑到了,之后几天于陵都呆在家里没出门,空明也只有吃饭才出个门,过得十分清闲快乐,唯一的苦恼就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多太亲密,一个不小心就把空明勾得心火烧。
于陵记住了空明说的那句话,看着这小子眼神变了就自觉的脱身旁观,有天他在沙发上看书,空明凑上来虚搂着他的腰,抱了一会凑到他耳边问:“于陵,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这个小子今天又换了一种风格发病,而且问的问题还很难回答,于陵看着书选择沉默,不是他不想,而是不可能,空明可能而明王不可能。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世间的缘分都会尽的,再长也不过三世,只有一种纠缠是生生世世的孽缘,很难从其中解脱的,就是......”空明伸手抬起于陵的下巴,低头朝他贴过去。
于陵捂住了空明的嘴一把推开,低头继续看书··空明凑到他耳朵边:“不要吗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不爱你了,我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这份业孽的。”
于陵直接当没听到,纹丝不动的继续看书··空明无奈的扶额,听过正法的心果然难动摇··在这样的纠缠中五天转眼就到了最后,他们六人背上背包又踏上了征途。
沈祗宁这次没有陪同前往,他留在医院照顾吴渡音,提到吴渡音他们六人都是沉默,他们都还不知道吴渡音醒来之后要怎么面对她,毕竟他们都逆了她,她无论如何都拒绝解开封印,而他们却更想看见那个真实的世界。
当时吴渡音忽然昏迷,他们四个人心里都隐隐的有些怀疑是自己把吴渡音气晕的··这次他们去的地方又是一个灵炁泄露点,但道文化并没有把破阵法给他们,他们的任务是只要找到能聚集灵炁的阵法。·空明还挺适应火车生活的,每天一个口味的方便面和林才俊过得乐滋滋的,于陵就每天吃芝麻糖,林才俊没事要去于陵那里要糖吃,空明每次都眼疾手快的逮住这小子杜绝他的行为··就那么一盒芝麻糖,一天两颗勉强够吃这趟任务的来回时间,给林才俊吃了于陵吃什么··空明心里盘算,下次得多弄点··下了火车他们又转客车站,最后在客车司机的介绍下乘上入山的小面包车一步步的往山旮达里钻,看着车外贫瘠的土地和树木上稀疏的树叶,不愧是关混沌的地方,完全穷山恶水。
面包车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蹦着,空明抱住于陵,生怕这两下把他天灵盖的裂痕蹦大了··林才俊看得啧啧感叹:“唉,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啊·”·于陵听到林才俊的话看着窗外没反驳谈恋爱,空明心里一阵抑不住的喜悦,传达到了脸上勉强克制成了浅淡的笑意。
林才俊伸手抱住身旁的斐然,抬头露出一个做作的微笑,空明看他是在学自己,伸手一个爆栗就捶了上去··开车的师傅不管他们怎么闹,专注的和方向盘较劲,直到靠近了黑山那个糙汉子才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用塑料普通人说:“你们不废(会)是要克(去)黑山吧”·从车窗看出去,蜿蜒的山道远处就是漆黑的山体,一股活人勿近的煞气直冲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唔,大概再写点三角恋就可以正式上线了· · ·第051章 混沌·司机说:“你们要是克黑山我是不克的,我把你们送到山救(脚)边边,你们自己克哦。”
林才俊点头:“自己克自己克,谢谢师傅·”·司机看着黑山忽然叹了一口气,一群好好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想不开:“我提醒你们喔,克过黑山的人是会倒大霉的,我表舅家的侄子豆(就)是克了黑山,回来豆变成了强-女干犯。”
“噗....”林才俊不道德的笑了··空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这种事都能扯到黑山头上·司机知道外人是无法理解的,愁眉苦脸的解释:“我表舅家的侄子原来可不是这样的,他胆子可小,和女的说句话都不敢抬头的,他家隔壁的春华说他胆子小,他还不肯认,春华就让他证明,他就跑去黑山了,半夜回来就把春华强-女干勒。”
林才俊扭头看向空明,空明对上他的目光一愣,说强-女干看他干嘛·空明瞪眼,你小子把目光收回去··林才俊挑眉,你小心变成强-女干犯。
“还有好一些咧,隔壁村有发疯的,有杀人的,那个杀人的被抓了人家警察问他晓不晓得错,他说我超级快乐,造孽得很·”·混沌有点伤天害理啊··叶缘和郑报国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不止要面对身体层面的攻击,更要面对的是精神上的攻击。
叶缘问:“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司机想了想:“八年前我们村长讲要把黑山上的倒霉树全砍掉,结果砍树的人第一天晚上就全病倒了,那里不能沾,一沾就病,这两年开始才开始出这样的大事。”
道文化那次进黑山是三年前,那时候的黑山只是有戾瘴,看来道文化离开后的那一年混沌醒来不少··车停在山道旁,司机指着前方:“你们豆顺着这条道克,走两脚豆到了。”
说着司机掏出钱包拿了三百块出来回头递给林才俊:“先前讲的八百块带你们来回,你们要克黑山我是不等你们出来的喔,你们出来我也不敢带,这一半钱你们管拿回去。”
司机也怕他们出来变成强-女干犯杀人犯,林才俊表示理解:“没事没事,不用等我们,钱你拿着吧·”林才俊拉开门,大家钻出面包车,空明一下车就被这扑面而来的气震了一下。
掏出道文化给他们的路线手册,上面还记录着他们上次来时挖的盗洞留在哪里,基本是上代玩家留下的全部经验攻略本··走进黑树林,树林里连鸟都全是乌鸦,偶尔看见几只蝴蝶都是金边的黑蝴蝶。
大致到了图上画的位置,用镜寻了一遍,果然有一个用幻术遮挡住的盗洞,空明指着一团茂盛的黑草:“在这·”·林才俊闭眼用魂眼看过去,原本长着黑草的地方是一个平整的盗洞:“道文化真是专业人才多。”
这盗洞,挖得多专业,一看就没少挖土··不过有个很奇怪的点,黑山上居然没有多少灵炁,混沌的封印出现裂痕属于她的灵炁疯狂外泄是正常现象,这里也被立成了灵炁泄露点,可是现在空气中却只有一点流散得很稀薄的灵炁。·和岐玉的封印地完全是天差地别··空明当前锋,先把相机这些装备挂脖子上,第一个摸了下去,洞里黑漆漆的一片,空明在洞里皱眉,这洞不会是习烽打的吧,跟个老鼠洞似得那么点,爬得实在拧巴··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要让空明来打洞,还是直接轰扇门出来最方便。
盗洞下到圹道侧壁,空明用离境看了一眼,圹道有二级路那么宽阔,把顶掀开大卡车都开得进来,四周没什么异常,跳下圹道抖了抖身上的泥,警惕的环视了一圈,视野内无比空旷,气氛却很沉闷,于陵、林才俊、郑报国、叶缘,斐然也一个个的下来了。
空明一进来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被欢迎的感觉,这个地方在排斥他,可既然是混沌被封印在这里,没道理混沌会排斥他··记忆里他和混沌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算差。
一起创造新天地的同事关系,还算融洽··林才俊把手电光打向圹道壁:“我们应该问道文化要个专业人士带队·”·“有资料看也凑合。”
空明对比着手里的资料:“难度有点大,但不是很危险·”前半段的路资料里都写的清清楚楚的,走哪里不走哪里,只有后半段的资料没有,需要他们自己摸索,可这里是混沌的地盘,不过逢场作戏走一趟趁机把混沌放出来。
空明看向漆黑的前方:“先顺着圹道向前走,前面有三道机关·”·真的走过去却一道机关都没有出现,一行人已经绷紧了弦等着机关出现,结果却是白准备。
墓壁是光滑的石块拼接而成,众人注意着石壁上的雕刻,看有没有什么阵法的痕迹,光束在石壁上扫来扫去叶缘察觉到一点视觉上的不同,石头上有雕刻的部分和石体的反光度不同,质感上不像一种材料。
叶缘招呼他们看过去,空明翻了两页资料,上面写得很清楚:“是天铁,墓主人用天铁做的图画镶嵌进的石壁·”·资料的下面还很细致的标了天铁的种类,是星种不是星骸。
物质的世界为佛家所称的三千小世界,超越物质的世界为三千大世界,小世界因物质的凝聚而形成可感知的社会,也正是世界,地球,宇宙的本质··天铁是漂浮在宇宙中虚与实的物质,星骸是一个小世界劫坏崩塌后的残骸飘荡在物质世界中,星种则是还未形成小世界的物质未完成使命而巧合的落入了这个小世界。
也就是普罗大众眼中的流星,陨石··这个墓里遍布星种,也不知道是墓主人的爱好还是什么,仔细看墓壁上的雕刻,上面不仅仅只是雕像,还带有故事,看起来是一个男人在祭坛乞求什么,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从雕刻的衣服来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混沌,没办法从脸辨认,古代壁雕太统一化了,这脸完全千篇一律的古人脸。
女人躺在一个周围有十二根柱子的圆台上,圆台上无数鸟兽拱卫着女人,浮雕的手法把那些鸟兽雕得栩栩如生,百灵鸟立在猴子的头上振翅欲飞,女人慵懒的侧躺在鸟兽拱卫的最高处石台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壁雕后面是男人在圆台下膜拜女人,然后圆台下开满了曼陀罗··林才俊挠了挠人中:“墓主人是拜的什么古代有这种教吗”·这个未解之谜空明没法回答,这个男修居然敢把混沌修进他的墓里,胆子也是够大。
众人继续往前走,墓道旁有不少连接着其他墓室的走道,他们直直的朝着攻略本上的路线走,直到墓道分叉,左右各一条墓道指向不同的方向,道文化给的资料是走向左方。
空明也感觉得到混沌的恶气在左边,而右边却是一股浑浊之气,这股人不人鬼不鬼的浑浊之气让人想起沈洲,不过沈洲的气要更毒,墓主人的气却仅仅只是浑浊··走进左边的墓道,墓道中依然满是镶嵌星种的石雕,雕的都是花卉,星种连绵不断的拼接镶嵌,百花盛开。
一只黑翅金边的凤尾蝶从空明身边飞过,扑动着翅膀朝着墓道深处飞去,空明侧头去看于陵:“这里怎么有蝴蝶·”·话只说出一半就卡住了,于陵消失了,不止于陵,所有人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墓道里只剩他一个人。
不止空明,于陵他们也面临相同的处境··黑翅蝶煽动翅膀的那一瞬空间就开始改变了··林才俊看着墓道倒吸气:“草,我还在三次元吗”·叶缘用离镜查勘墓道,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墓道就是墓道。
郑报国发觉同行的人忽然消失了,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走向漆黑的前方··斐然看着墓道笑了笑,黄金蟒出现在他脚边,蜿蜒着身躯同他一起向前··于陵站在墓道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混沌,连我都不放过吗。”
一个柔软魅惑的女声轻轻响起:“为什么不直视自己的心呢现在不抓紧空明,待他成明王的那一天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霎时眼前的风景变幻,一股力量压着他往下跌,他落在沙发上,空明按着他的肩,膝盖在他腿间,表情带着对他的迷恋和执着:“于陵,我想要你。”
鹅黄的灯光打下,于陵捏了捏山根,声音有些恼怒:“混沌”·郑报国走在墓道中,忽然下起了大雨,墓里怎么会下雨·他抬头看向墓顶,看到的却是满是乌云的漆黑天空,一个东西在他背后朝着他击来,他回身想要躲避,那个烟灰缸却还是无比准确的砸在了他额头上。
鲜血霎时模糊了他的半边视线··中年男人站在门廊下指着他大喊:“你给我好好反省”·他的声音沙哑:“我喜欢他·”·“闭嘴”郑父严厉的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决断:“你年纪也满了,是当兵的时候了。”
“不可能·”郑报国跪在雨中坚定的看着前方··郑父猛的暴起:“老子打断你腿也要把你送进军营去,我要你知道堂堂男儿顶天立地这顶的是什么天立的是什么地”·叛逆,潜逃,重伤,执行任务时无数的鲜血和汗水,第一次违逆父亲的期望,重伤时的咬牙坚持,全是为了那个少年。
那个小心的抱住他说:“你走之前我至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那个眉眼过分清秀,有些男生女相的胆怯少年。
他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却下意识的环抱住了他··少年似乎有些意外,带着很多欣喜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里··他很诧异,他没想过那方面,可是少年确确实实带了一支润滑剂来找他。
那个少年叫林飒··他的父亲是个很铁血的人,母亲则十分文雅,他有两个名字,父亲取的叫郑报国,母亲取的叫郑司空··他在军营训练,之后被派去国外执行任务,五年的时间,父亲没给他任何回国的机会,时时刻刻还监视着他的行踪,确认他每天都在岗。
他想这五年林飒一定很恨他,又或许已经把他忘了,或许林飒现在过得很辛苦,需要有人依靠,也或许林飒已经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不错的人了··他想过好几种林飒或许会变成的样子。
第五年他父亲以为他心死了终于放他回国的时候,他却见到了自己从未想象到的林飒··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对不洁,但是有很多误会,基本是因为误会太多太想不开才变成这样的......· · ·第052章 贪爱·他父亲并不相信他是否心死这种不可测量的事情。
愿意放他回国只是因为一个事实··林飒当了男妓··他就在林飒上班的店对面的餐厅里坐着,看着林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上班,他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无数的男男女女,直到后半夜林飒从那里走了出来,被一个男人搂着上了豪车。
对面的女人看着林飒冷笑,转过头对他高傲的说:“司空,你看见了吧,□□只能配狗,配不上你·”·郑报国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柔软魅惑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不能接受吗”·不能接受。
“不能原谅吗”·不能原谅··“真的可以舍弃他吗”·郑报国的眉头紧皱··柔和的吊灯下,林飒撩了撩耳边头发去将眼神投了过来:“我很好奇,你觉得军队生活比较辛苦还是当修行人辛苦”·他语气很冷漠:“做什么就要克服什么。”
“哦....”林飒撩了撩长发,精致的妆容让他觉得很刺眼··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林飒,可再见到的时候却比上一次还要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微卷长发,精致妆容,紧身短裙··女人的声音又轻轻的响起:“杀了他如何”·即使林飒换了女人的装扮他还是能认出他,林飒却完全不认识他了,他最后一次执行任务脸部被碎弹片打中,鼻骨颧骨都伤到了,治疗时医生给他看修复方案,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回国后打算把他在国外的身份全部秘密封档,恰好那时候脸受了伤,医生在恢复方案上也配合身份保护的主旨把容貌恢复的方向改了一些。
林飒一声声的叫着他郑报国,勾引叶缘,缠着空明··他的轻蔑显露在了眼中:“你很寂寞”·林飒对他忽然这样说有些意外,随即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那你陪我吗”·强烈的厌恶涌了上来,看着他明媚的笑甚至生出了恨。
“想要我怎么陪你·”·林飒故作羞怯的低头,却已经和七年前那个少年羞怯的低下头大相径庭:“你说呢明知故问·”·女人在笑:“为什么他能脏到这种程度为什么能不知廉耻到这种程度”·不知道,郑报国不知道。
“面对你的真心吧·”女人充满诱惑的呢喃低语··他们阔别了七年,前五年是他想见林飒但见不到,后面的三年是他的回避··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也不仅仅只是他,他曾是正灵的郑玄,他被调配到道文化成为了修行人,他几乎已经不会再去想起曾经有一个少年叫林飒了。
而林飒偏偏又作为修行人出现在了他的世界··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眸光- shi -润笑意融融,带着故作清纯的引诱··他原谅不了,也接受不了··更可笑的是也放不下。
那就互相折磨下去吧··扣住少年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女人轻笑一声:“好好享受吧·”·叶缘走在漆黑的墓道中,离境能很清晰的照见一切墓道中的一切,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颗红丹草,叶缘看着红丹草疑惑的皱起了眉,这里怎么会有红丹草,随即一把红丹草从他背后伸了过来:“师兄,这些够了吗”·叶缘回头,远处水色淡蓝连天际碧蓝,嫣粉芙蕖满浅塘,卉走到他身旁,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师兄,为何红丹草三钱就能打下淤积- yin -毒。”
叶缘向后退了两步,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女人问他:“为什么要害怕”·叶缘猛的闭上了眼,他不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师兄,我累了,你能背我吗”卉很认真的提出这个请求··他半蹲下,卉抓着红丹草伏在他背上,卉十岁了,比五岁时重了许多,他几乎要觉得卉是在他背上长大的。
卉是他们最小的师弟,最得他们三人的疼爱,不过玄有自己的原则,除了指点师弟的学业和帮一些必要的忙之外不会和他们过多的相处,徽整天都在玩闹,抓到机会就要跟着师叔师伯师父们下山云游,卉入师门时只有五岁,大家都各做各的,说完入门规矩和入门修行法诀后就不理睬他了。
那时候只有他还愿意多花一点时间照顾小师弟,那时候他十岁,虽然静心修行更重要,但也不忍心小师弟没人照顾··卉还很懵懂,不知道在正灵中是没有彼此照顾这个词的,反倒严谨的询问他:“是师兄负责照顾我吗”·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他的小脸颊肉肉的,眼眸是世上最纯粹的深茶色。
叶缘点头:“嗯·”·从此之后他的日常在练功之外多了一项照顾师弟,教他练功,带他采药,在他每件衣衫的夹袖中放防毒虫的香囊,在他看不懂经义的时候摸着他的头安慰他。
徽笑他尽做多余的无聊事··但他却并不是没有收获,卉从不对任何人示弱,却会对他说:“师兄,可以背我吗”·他照顾着卉,看着卉一点点长大,而卉也只依赖着他,这个认知开始变成了□□,潜入他的意识中让他逐渐的上瘾。
只依赖他的卉,只属于他的卉......·幸好他在彻底中毒之前意识到了这种不对劲的心魔,他开始反思自己和卉的相处模式,开始反思自己的作为··师父教他的观照己心却让他开始恐惧,他一直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心里藏着控制欲的师兄,而当他观照己心的时候,他细细的看自己的一言一行,看自己的一思一想,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丑陋到了这种程度。
他想要控制卉··故作温和的照顾着他,却是想要卉离不开自己··他的心原来已经成魔了,他如此的渴望卉一无所成,只能无助的依靠自己,所以他一面教导着他,一面纵容着他。
他竟然想要毁了卉··如果世人所说的爱是这么丑陋东西,那他收回这份爱··卉不需要这样的爱,他也不需要··他开始收回自己对卉的特别照顾,不再给他多过别人的教导和指点。
最初卉疑惑了一段时间,那双眸子总是带着思考的看着他,没多久那样的思考就平息了下去··卉很轻松的适应了没他照顾的日子,或许一开始他就不需要他的照顾,大师兄是自己成长起来的,徽也是自己成长起来的,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正灵的每一个弟子都是这样,他凭什么就认为卉一定需要他的照顾·在卉最初问那句:‘是师兄负责照顾我吗’时他就应该说:·不是,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如果说了这句话,被救的不是卉,是他自己··卉就站在他面前,他已经抬起了手,想要抚上少年人的发顶··有声音在他耳边呢喃:“他是你养大的孩子,只是碰一下而已。”
他僵硬的站在回廊,最终蜷缩指节收回了手,用认可的眼光看着卉:“你长大了,这次下山好好完成任务·”·卉点头,提剑从他身旁擦肩而过,风中是皂角浣衣的清香,他袖间再也没有辟虫香囊的药味。
既然是师兄,当个称职的师兄就够了··这片天地有太多的事,心中小小一隅的贪念,就此封门闭户吧··六道,灵炁,大道,成仙,上古神物。·一切接踵而来,他们是正灵的奇才,是人道的希望,掌门将成仙的希翼放在了他们的身上,他们或许就是这片天地不一样的异数··这些更重要··当医院的门推开,那个少年坐在床边看书,放松的倚在床靠上,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动了一下··曾经的卉,现在的斐然··如同心魔曾期待过的一样,斐然变得脆弱,变得需要人照顾。
但他知道卉是个怎样的人,只有他自己能照顾自己··只有这样,现在的斐然才能再次成为曾经风光无两的卉··斐然依然不需要他··“他当然不需要你。”
女人似乎在耻笑他的想法:“是你需要他·”·卉对他的重要程度从没变过,可就是这样重要的一个人,这样重要的一个人......·叶缘闭上了眼,正是这样的重要,所以要站得远远的,他这颗已经有所亏损的心,需要一些东西来填满,填进来的东西世人称之为爱。
道亏爱成··卉的心还是完整的,他的世界完满,道行无损,叶缘做不到打碎他完整的心用以契合自己亏损的另一半··女人谆谆劝导:“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世人都这样,你当然也可以这样。”
叶缘始终紧闭着双眼,意识中一片黑暗··空明往前走着,忽然墓道前方一亮,往前走着却是跨入了紫竹林··空明审视四周,混沌的墓道为什么能走到紫竹林来回头再看墓道已经消失了。
一个女子在念着他的名字:“空明·”似乎在细品他的新名字··“混沌”·混沌笑了,又叫了一声:“空明”·混沌似乎觉得他的名字很有意思,一遍一遍的念着:“空明...空明...”·混沌魔魅的低声呢喃:“让我来看看空明的心。”
声音消失了片刻,随即又轻笑响起:“竟真的是一片空明,不过唯有一处,让我来帮你看清吧·”·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双眼,空明立马拉开那人的手转过身,面前的人却是岐玉,空明楞在原地,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这里应该是幻境,现在的岐玉不是这样,岐玉对他的态度温和而克制,这显然是过往他记忆中的岐玉··可是为什么他会看见岐玉·混沌在掩袖轻声嗤笑,笑声带着嘲弄。
作者有话要说:·世间恶兽混沌隐身上线·· · ·第053章 玉魄·两人坐在大石上,岐玉伸手搭着他的肩,慵懒的半倚在他身上··空明余光扫到他倾斜向自己的身体,这种信赖又亲昵的无意识体态,空明抿紧嘴角闭上了眼。
岐玉看着他闭上了眼,调侃的问:“我是不配听明王的法吗”·空明没有回应,岐玉收回了搭在了他肩上的手,一个人啧啧感叹:“那我就自己试,看一看要多久。”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看了一眼岐玉,他指尖捏着一颗玉珠,是他用真灵凝聚而成的,和他在扎耶巴寺捡到的那颗一模一样··“这个世间的规矩,从无到有,从死物到活物,需要多久呢”岐玉拿着那颗玉珠,将手伸到他面前,他的手却比玉珠更好看。
空明想起他们是在说什么了,岐玉想知道他身为一颗紫竹,由无意识变成有意识这个魂魄诞生的过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岐玉化了一颗玉珠,想要将玉珠也变成活物,那时候的他没有闭眼逃避,而是伸手接过了那颗玉珠注入了一缕灵炁进去。·淡紫的灵炁盘缩在玉珠中。·“万物有灵,灵炁聚集则质高,心智诞生在若有若无的冥冥之间,当我能够意识到我存在时,我的魂魄便诞生了,与世间一切生灵的诞生并无不同,你的胞胎是天地,我的胞胎是灵气,人的胞胎是母亲。”他说着把玉珠还给了岐玉。
岐玉抬高手对着光细着玉珠中那一缕淡紫的灵气··那一缕灵气在玉珠中待了一百年,从一缕灵气慢慢变成了一条小蛇,小蛇蜷缩在玉珠中,第一滴命门水凝结之后生出了胎心,薄薄的眼皮下是渐渐成形的竖瞳,他一缕一缕细细吞吃着真灵,身上的紫色慢慢褪去,真灵吃完的时候玉珠破裂,岐玉看着手心这条还没有米虫大的小蛇。
“紫僧,叫玉魄如何”岐玉抬眼看向他,将手心的小蛇递给他看··小蛇不安的翻动着身躯,薄膜一般的柔软鳞甲泛着乳白的光。
紫竹林有了第四个常住者,但他们的日子还是如往常一般没有受到什么干扰,玉魄的- xing -格各学了他俩一半,十分安静,做事也非常认真,刚会化作人形便会一丝不苟的盘坐在他身旁,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的求教:“明王,玉魄心有疑惑......”·玉珠还在面前,岐玉就坐在他身旁,空明再次闭上了双眼进入禅定。
他没办法面对岐玉··如果面前的这个人是于陵,用他心中纯粹的爱去面对就够了,他真心的爱着,也明白自己的真心··可是岐玉他面对不了,看见岐玉他会想到于陵,他的心蠢蠢欲动想要把这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空明承认自己对岐玉有过好感,他的真心分过岔,现在想要合回来,但两个不同的人怎么能混为一谈··这样的事,对于陵是辜负,对岐玉是侮辱··混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边,她笑意盈盈的说:“你喜欢的真的是于陵吗。”
缭绕的迷蒙水汽升起,于陵低头吻着他的锁骨下方的伤口,空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里只是混沌的幻境,伸手扣住于陵的手臂,提前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抬起头来,却不是于陵,那张脸分明是岐玉,- shi -润的黑发黏在肩头,目空一切到极度清澈的眼神,云淡风轻的戏谑笑意,像于陵又不是于陵的一切··空明如遭雷劈,放开手慌乱的往一旁退。
岐玉一步步靠近,水面动摇的晃开一圈圈涟漪··“混沌”空明愤怒的看向虚空,虚空中传来女子愉悦的笑声,她似乎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愤怒,以及愤怒之下的惊慌。
混沌尚且意犹未尽,不过戳破了就没意思了:“罢了罢了,以后你自己慢慢体会去·”说罢空明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他依然站在漆黑的墓道中,墓壁上星种雕刻的百花相连泛着金属的淡光。
墓道中依然只有他一个人,空明的情绪还在翻腾,长长出了一口气才继续向前走,前方开始透出一点昏暗的光,砖石拼接的缝隙角稀疏的长着几株曼陀罗,暗黑的花瓣如同混沌迤逦的衣袂。
墓道走到尽头是一片茂盛的曼陀罗花海,一切如同壁画中所记录的,花海,高台,拱卫在兽王栖身之地的鸟兽化为石雕,十二根铜烛台立在盛放的曼陀罗中,天洞的光束落在最高处的混沌身上。
她神色安谧,衣袂垂落高台,如同只是侧身和衣睡去··身后传来脚步声,空明回头去看,是于陵从墓道中走了出来··于陵脸色僵硬,不知道是在混沌那里受了什么刁难,看见他神色才好转起来。
过了一小会林才俊从墓道中快步跑了出来,迎面撞见他俩诧异的叉腰大喘气:“你们...你们怎么比我跑步还快”·空明眉头挑了一下:“跑步”·“对,我一下就跑出来了,跑得贼快。”
林才俊一边匀气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空明和于陵,他敢发誓自己绝对没花到二十秒就跑出来了,这两人居然比他还快,果然是修行有成··林才俊的目光瞟到高台顿时双眼发直:“哇~这是墓主人吗怎么连个棺材都没有,都没烂哎,会不会还能活过来”林才俊的语气带着十分的期待,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场合,要是混沌真的是墓主人,她醒过来他们就得倒大霉了,林才俊才不管这些,完全沉浸在了要是这个大,美人能醒过来就好了的期待中。
接着是斐然从墓道中走了出来,跟在斐然身旁的黄金蟒看见了他们便回到他身体中··斐然看了一眼四周:“还有两位师兄呢”·林才俊盯着高台上的混沌挪不开眼:“没看见。”
斐然皱起了眉头,他慢慢走出来至少花了一分钟,两位师兄不可能会比他还慢··又等了一会,郑报国也走了出来,他神色坚毅,不知道受没受到混沌的干扰。
而叶缘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墓道中··空明扭头看向高台上沉睡的混沌,混沌的笑声又出现在他的耳畔:“别担心·”·没一会叶缘就沉默的从墓道中走了出来,看他半垂的眼和平静而寥落的表情显然在混沌那儿受了罪。
他朝着他们走过来,安静的站在了林才俊的身边··资料上的一切在这里就断了,接下来的一切都要他们去寻找了,而这是他们第三次看见那十二根铜烛台了··林才俊已经麻木到只看混沌,压根不去看铜烛台了,他总共就出了三次任务,三次都有铜烛台,这要么是一场惊天- yin -谋,要么就是古代人都喜欢批发铜烛台,是什么他都管不着,所以还是看美人吧。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站在封印外,十二个烛台中立着油盏的那个烛台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空明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使已经如此靠近封印源头,依然还是灵炁稀薄�
恿押壑辛魈食龅牧闉派⑷肟掌校疵挥欣刍闉懦鱿郑В鱿郑В薅说脑诳掌衅究樟魃ⅰ!ず谏搅旨淠枪上”〉牧闉乓灿Ω檬欠庥〕跗剖惫α抗诿土掖佣宄鎏於戳魃⒊鋈サ摹!ぷ柿仙闲吹煤苊靼祝的怪魅松昂芸赡苁且桓龌崾褂镁奂闉耪蠓ǖ男奘浚怪魅说降锥哉飧瞿棺隽耸裁矗俊ぷ苤故窍冉饪庥。彰骺聪蛲蛱ǎ鹱暗乃担�“又是这十二个铜柱台,除此封印,即除世间一切束缚,我们先把封印解开”·林才俊诧异的看着他:“你会解”·空明余光瞟了一眼于陵:“赵文正的那个破阵法于陵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林才俊看了又看高台上的睡美人,为难的咬牙:“回去别告诉吴渡音我们又解开了一个封印·”·空明笑着拍他的肩膀:“行,那大家都没意见吧。”
要有意见在雪山行就提出来了,既然义无反顾的解开了第一个,第二个自然也无须犹豫··于陵走上前沿着烛台外开始画阵符,他的指腹点在地面,手腕微动带着手指一气呵成,熟练的程度完全不像是只看过一次破阵法的人,林才俊看得啧啧称奇。
就在食指下第二个阵符画成时,忽然一阵- yin -风袭来,于陵抬起头,一股- yin -冷的鬼炁直直的冲着他的天灵盖打来。·他起身走向第三根铜烛台继续画阵,空明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挡住了那股- yin -冷刺骨的鬼炁。·在那股鬼炁之后,一个黑衣女子飞入墓室,没有聚焦的冷漠双眼微垂,第一眼空明以为是混沌,她红唇雪肤,黑色衣衫和高台上的混沌一模一样,连长相都有七分相似。·她抬眼,没有感情的双眸紧盯着他们·· · ·第054章 宋世缘·接着是第二个女人,第三个女人,她们每个人都失去了气息满身鬼炁,穿着和混沌一模一样的衣衫,容貌上也都与混沌有七八分的相似。·甚至连出手的招式都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三人就像三尊灵活的木雕一样··就在三人出现的那一瞬,鬼蜮降临,一股晦暗的鬼气笼罩在整座墓室中,林才俊和叶缘、郑报国和斐然,当即两人一组眼疾手快的挡住后两个女人··她们的攻击被化解,三个女人眼神木然的看着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尔等冒犯圣女,罪该万死。”
圣女·空明看向高台上沉睡的混沌,她们说的是混沌·没等空明细想,三个女人将鬼炁化作长剑又刺了上来,三人都针对的是正在画阵符的于陵,空明不知道这三具活尸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长得和混沌那么像不说,把恶兽叫做圣女还要阻止他们解开封印。·于陵手下的阵符一个个的完成,她们的招式也越来越猛烈,不放过一招一式的任何空隙都想要越过他们的阻挡,疯狂的攻击开始有些让人吃不消··林才俊咬紧牙关的接招,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这三个女人简直强得变态,完全就像三具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不间断的攻击,鬼炁还无比精纯,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听到虚空中的破碎音,而他们五人全凭灵炁在空手接白刃。·于陵画到了第四个阵符,三个女人已经到了完全狂暴化的状态,离境中显示着这三个女人的眉心都有一道极细的红痕,从眉心到山根··空明看着那道红痕心里有些在意,虽然颜色不同,但所在的位置却和于陵的那道光痕一模一样,她们是活尸,那于陵·交手之中空明的目光凝望着女人眉心的那道红痕,隐隐的,空明似乎感觉到了一点魂魄的波动,以离境的力量穿透那道红痕看进去,她灵台中也是一片荒芜的血红,无数的痛苦充斥在其中,空明的意识一进入灵台,那些痛苦就争先恐后的想要侵入他的意识中。
击退那些情绪将灵台摧毁,血红的障壁一片片剥落··一座青瓦粉墙的宅院一片片的显现了出来,一簇芙蓉长势旺盛的斜伸进了廊旁,女子穿着那身黑衣坐在檐边一片片扯着芙蓉花瓣,神情有些烦躁:“大人今天会来看我吗”·空明没有逗留,即刻收回了神识退出了女子的灵台,女人已经变得没有还手之力,林才俊一掌凌空拍在她胸口,她没有丝毫抵抗的被击飞摔在地上,眼睛一滴泪安静的淌进发际。
另外两个女人与她也相同,灵台一片血红,,当空明打破那片壁障时,显露出来的都是同样的一座宅院,不同的只是她们住在不同的院子里,一个端庄贤淑,一个活泼爱笑。
这座给了她们希望,也毁了她们希望的宅院··摔落在曼陀罗花丛中,三人木然的睁着眼,眼角不断的淌着泪水··空明走上前,将三人的灵台彻底打碎,她们终于闭上了眼。
在她们的记忆中有同样一个如同天神一般存在的男人,她们渴望着那个男人的爱与垂怜··而她们生是圣女的替代品,死是圣女的陪葬物··当那个男人纡尊降贵伸出手触碰她脸颊,眼神带着些许迷恋的夸赞她的美丽时,后来的一切都是她们未曾想到的。
鬼蜮没有散去,反而- yin -冷的威压越来越强,空气越来越僵硬,甚至能够在这种气氛中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在醒过来··于陵表情紧绷,画到第九个阵符他的速度已经明显的慢了下来,当鬼蜮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得到后颈发凉,凶狠- yin -冷的气在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他手下的动作一顿,画符所求一气呵成,这个阵符毁了,于陵伸手抹去手下的阵符,重新下指··混沌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小心哦·”·听见这个提醒林才俊诧异的看向四周,就在混沌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们头顶摧枯拉朽的压下,一瞬间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力量倏然压下身躯半跪在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林才俊心脏狂跳,幸好没有直接跪下··斐然身上的黄金蟒在这样的压迫下被强行剔了出来,它弯曲盘着身体,吐着信子肌肉紧张的收紧。
于陵用手撑地,咬牙画完了第九个阵符,却无力站起身走向下一根铜烛台,混沌的灵炁倒是把这个邪修养得够强。·金色的文字出现环绕在空明的身体四周,范围越来越扩大,最后变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向上对抗着鬼蜮的力量··“太玄遗简”林才俊诧异的脱口而出,没有人会比他们四人对太玄遗简的印象还要深,空明居然能使用太玄遗简的力量·太玄遗简对抗着鬼蜮的力量,压制着他们让威压消失了大半,大家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于陵也走向下一根铜柱。
一柄剑从鬼蜮上落下,笔直的朝着于陵的天灵盖而来,于陵敏捷的避开了,那柄剑认准了于陵,一击不成调转剑锋继续朝着于陵而来,空明快步赶过去牵制住了那柄邪剑,剑锋抵在他灵炁所化的障壁前,在邪剑穿破他的灵炁时顺势把邪剑裹入灵炁中牢牢困住。·邪剑动弹不得,剑柄上两颗深邃的黑宝石陡然发出神秘的光华,如同侵蚀一般融化着他的灵炁,空明没有抽回灵炁,而是一层层的加厚防护,余光扫到高台上的混沌,再看于陵,他已经画到第十个阵符了,只要坚持到他把阵法画完。·当第十一个阵符落下,从头还未书写到尾,一股凶悍的鬼炁冲破了太玄遗简的禁锢,一个男子随着那股鬼炁落在曼陀罗花海中,他一身层叠的黑色广袖长袍整洁得一丝不苟,墨黑的发用发冠玉簪全部束起。·这个人就是空明在那三个女人灵台魂魄中看见的男子,宋世缘··是让混沌都忌惮的邪修··他伸手抓住剑柄,把剑从空明的灵炁中抽了出来,转眼越过空明出现在于陵的面前。·他们五人同时出手阻止,一笔从头到尾第十一个阵符完成,于陵抬眼拈诀,这种情况远不是他现在直接用灵炁能抵挡的,捏了一个金刚诀阻挡邪剑,宋世缘出手迅速,一招未成也轻飘飘的退开了,一气呵成来去自如,他们五人同时攻击他都没有碰到他的衣角。·看着宋世缘举重若轻的动作众人心中满是震撼,空明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他··宋世缘出现了,混沌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在空明耳边说:“他是不死之魂,去摧毁他的肉体·”·“那他们怎么办”空明看向于陵和林才俊他们,于陵正处在不知为何的衰弱期,林才俊四人的水平参差不齐,的确是他去最合适,但他去了这五个人要怎么办。
混沌平静的说:“不摧毁他的肉体你们都得轮回·”宋世缘有多强她是看在眼里的,虽然放他们诸妖王手里也不过是一个指头就能碾死的蝼蚁,但时移世易,他们现在都受制于这个人。
空明传音入他们的识海:“我去摧毁他的肉体,你们能拖住他吗”·于陵脸色苍白的点头,现在也别无他法··林才俊咬牙:“能。”
叶缘、郑报国和斐然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林才俊的回答··空明抽身,身形飞快的掠出了墓室,宋世缘见空明忽然撇下同伴逃出墓室,而剩下五人神情肃穆的拉开防线,他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觉,他最大的秘密就是他肉身未死将自己修成了不死之魂,这个秘密他没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下葬前他都没留下任何文字线索以供后人参考此法门,但混沌知道这个秘密,她是看着他一步步修炼到今天的。
混沌居然为了这群卑微的人出卖他··宋世缘的神情冰冷,眸中压抑着愤怒:“混沌,你背叛我·”·混沌轻笑的声音在墓室中响起,她笑着嘲他:“脸皮倒是厚。”
宋世缘冷笑一声,不去理睬混沌,提剑刺向五人,剑势凌冽- yin -风怒号,这五个人一招半式之间就能快速解决,然后再去解决跑出去的那个人··他这千年来都在接受灵炁的灌输,修为已达臻境,若不是因为这几个人进入墓室欲解开混沌的封印�
换嵫≡裰卸闲扌行牙础!ぬ偶虻牧α炕沽粼谀故抑杏牍眚獾耐瓜嗫购猓盟遣恢劣谠谕怪旅挥谢故种Γ且唤4汤葱殴頌�- yin -风,犹如一面实质的墙一般朝他们冲了过来,严密的没有留下任何空隙将他们困入其中。
于陵双手结印,他用的是紫僧教他的金刚手印,比起他自己的法金刚手印的防御力要更强一些··叶缘右眼青莹的光流转,直到那颜色充斥满他整个瞳孔,他第一次这样把镜的力量催动到十成。
而剑锋直指,破开防御层层逼进,剑身映着黯淡的光反- she -出一缕晦色的光亮··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厂花去看了龙门飞甲,然后被扮猪吃老虎的宫女煞到了,帅我一脸,虽然病娇略凶残......· · ·第55章 邪剑·小小一个邪修就让两位妖王束手无策,说出去是要让六界笑掉大牙的,可虎落平阳,他们一个还未走出封印,一个转世修魔才唤灵期。
空明在漆黑的墓道飞快的奔跑着,全身的灵炁奔腾在灵灼印的脉络中,他数着秒数。·1...2...3......·当数到第十一个数的时候他已经从混沌的墓室到了宋世缘的墓室,踏上地面的天铁符雕,将手搭上石棺盖用力推开,宋世缘的身躯正安静的躺在棺椁中,抬手握拳对准了宋世缘的天灵盖。
拳头落下,一只手忽然出现抓住了空明的手腕,宋世缘站在棺椁的对面,空明霎时动弹不得··身体中灵炁不断灌入灵灼印中,力量澎湃的在身体中运转,一层层加强,宋世缘感受得到空明的力量不断在向上突破想要挣开他的束缚,这样疯狂的强行突破修为宋世缘还是第一次见到,提起另一只手掌毫不留情的对着他胸口拍下。·一层紫光护在空明胸前,那是明王本体留下的力量,空明识海小世界中生出的紫竹在飓风的动荡下依然韧立··两人僵持在那里,空明紧盯着宋世缘,宋世缘此刻来了,那于陵他们呢他们如何了·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不断的催动着灵炁喷薄出经络,宋世缘挑眉,没想到区区一个唤灵境的修士会有这样的力量,自己一掌居然没能打破他身上护体的紫气。·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小修士能到什么程度··宋世缘身上的鬼炁更强了,空明身上的紫光也变得更强,无数的紫色烟云从竹林中升起,凝聚成丝丝紫气从毛孔溢出空明身体表面,要知道紫气东来这个词是最先用在明王身上的,他的一缕紫气便能化解整片西荒的恶气。·宋世缘的眼神中闪过诧异,不再保留实力,十成的修为打出了出去,紫光虽然护住了空明的身体,但在那强力的攻击下空明还是后退了数米,胸膛中气息翻涌,口腔里一股铁锈味弥漫,殷红的血液沁出嘴角··宋世缘看着空明,他不认为自己需要用剑才能对付这个修士,方才用到剑都已经算是情势所逼,是他以大欺小了,扬手合上棺椁,宋世缘飞身又是轻飘飘一掌朝着空明打去。
·起势虽轻但却有千钧之力在其中,空明敏捷的躲避开,脑海中不断过滤着有关修行的记忆,他的记忆中一定有能克制宋世缘的方法··两掌都没解决掉空明,宋世缘的神色冰冷了几分,又一掌志在必得的落下,这一掌依然是十成的功力,带着天罗地网一般的威势决意让空明逃无可逃,空明也无意再逃,直面宋世缘,双手交叉结起一个除秽灭鬼印,紫光凝聚成一缕紫气钻入手印中霎时大放光芒。
除秽灭鬼印和鬼炁交锋抵抗,宋世缘的鬼炁不知比除秽灭鬼印强了多少倍,可小小一个手印打出来的力量却抵抗住了他的招式,还在不停消融化解鬼炁,宋世缘甚至能感受到鬼炁被消融时连接己身的刺痛感,这个手印居然是专克鬼修的。·宋世缘千年前也是名震一方的阵法大能,见过的修士如同过江之鲫,佛教的法门他也领教过不少,可这样一招像是佛门又不像佛门的手印他却从未见闻过,其威力之巨大,几乎可以说是对上了他的罩门··宋世缘紧紧盯着空明,看着他肃然紧绷的脸,眼中的戾气暴涨,这个修士到底是谁·抬手召出邪剑,闪耀着晦暗光华的黑宝石在剑柄上映出他与空明的脸,两人的眼眸肃穆,杀气凛然。
记忆在深处不断苏醒,小世界的紫竹向外延伸,虚空中无数的细竹枝抽出长身,紫竹的本体在虚空之下不断散发着力量,那些无数的记忆,数万年在风中听到的声音,第一个为他讲法的人,在佛陀坐下悟到的一切,当佛拈花一笑时,他亦笑了。
佛说一花一世界,佛为每一个世间而笑,而他为每一个世间有佛而笑··他在风中听了数万年的风声,听见那些流淌过来的言语在岁月中成为了世间的实现,他堕入妖魔道,身居下三界,经历了无数场战斗。
宋世缘的剑刺了过来,剑尖抵着除秽灭鬼印,这把邪剑是用他千年前的所有拥护他的人炼化而成,门徒三人,宾客七十人,奴婢百余人,从属三千位,就连参与铸剑的数十位工匠宋世缘都将他们炼化成鬼统统祭剑,此剑集合人的精魂与不甘,是凡火所铸之兵器中的人力所能达的最高点。
除秽灭鬼印在剑尖下逐渐出现了一个裂痕,空明看着除秽灭鬼印被破,当即散开除秽灭鬼印,一缕紫气缠绕在剑身上不断扩展,空明盯着剑身不断让紫气包裹着邪剑,邪剑在紫气的缠绕下动弹不得,空明咬牙,他要将宋世缘的邪剑化为乌有,他要支离这把邪剑的所有力量。
宋世缘握紧邪剑,感觉到那些紫气在消弭剑身的力量,他将鬼炁灌入剑身,定要与那几缕紫气分个高下。·两人的力量在一柄剑上一较高下,空明手上的血管鼓起,眼瞳中开始闪现出幽紫的光芒··宋世缘站在原地分毫不让,脸上的鬼炁越来越浓,瞳孔扩大成一片没有丝毫神采的漆黑。·宋世缘感受到如芒刺在背,那几缕紫气如同跗骨之蛆让他难以摆脱,他想起混沌曾经不经意说过的一些话,难道这个男子也是她们那一群妖魔中的人难怪难怪若非如此,怎么会有人类修士能逆天到如此程度,以仅仅唤灵的境界居然可以与他交手还不分上下,什么唤灵、元丹,境界的限制对这些妖魔来说什么都不是,他们天生就是强者,这一点是人类修士无论多么惊采绝艳都赶不上的。
这也正是他如此恨混沌的原因··他一辈子都无法追赶上那个女人的脚步,穷极一生也难望项背,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守着她,关着她,不给她任何可以挣脱封印离开墓室的机会,他想他总有一个机会可以等到自己大道有成的那一天,可太远了,那样的一天太远了。
空明看着宋世缘的眼神变了,那样深刻的恨意和嫉妒的眼神,他的漆黑的眼瞳向外蔓延,连眼白的部分也占据了··那样的气息让空明后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空明心知不好,不知道宋世缘的入了什么魔,邪剑中的力量变得强了数倍。
空明看见自己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不可以拖下去了,紫气还缠绕在邪剑上,空明却收回了手迅速的朝着墓中的棺椁而去··不管宋世缘有多厉害,他这一个死- xue -却是大道未成之前怎么都无法抹去的。
宋世缘眼中的煞气暴增,想要将邪剑撤回却还是被紫气纠缠着,双手握住剑柄用力一转,那些紫气才脱离剑身流入空气中,提剑回身刺向那个向着自己棺椁而去的身影··方才被紫气纠缠的片刻未能脱身,现在已经丢失了可以阻拦空明的万全境地。
而这一剑是攻其必防之剑,谅他不敢不躲,若是他不躲便是一剑五脏六腑破碎··空明感受着身后的剑锋直指,夹杂着- yin -邪的锐利之气冲着他后背而来,空明从不是一个做事不顾一切的狠人,从不是却不代表他真的不是,过往他不是,是过往从未有任何需要他不顾一切必做狠厉决断的事。
而这样的事,现在有了··空明丝毫不避,眼中只看着那具巨大的棺椁,靠近,迅速的靠近,棺椁就在眼前,跃起,握拳··邪剑也在身后而来,- yin -冷的气息迅速的逼近。
空明的拳头在棺椁上方落下,那柄邪剑刺穿了空明的肚腹··石棺在空明的拳头下碎裂,石棺中的尸身跟着石头碎砾向下摔落,空明的拳头跟着向下,拳头落在尸身的天灵盖上,一时墓室中以尸身为中心狂风自起,空明身后握着邪剑的宋世缘发出痛苦的嘶吼,尖利恐怖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墓中。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宋世缘的形态开始涣散,他紧紧抓着手的剑柄,竭力狠狠一转,随即魂魄消散在了邪剑后,那股- yin -邪之气还弥留在墓室中不断徘徊,狂风未歇,空明跪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一截贯穿出来的剑锋,他的黑T恤上被血润- shi -了,空明伸出手碰了碰,暗红的颜色沾满了手指。
空明咬紧了牙关手指夹住剑刃一寸寸的往后推,弥散在空气中的紫气回到他身体中,邪剑上沾满了空明的血,剑柄上两颗已经变得黯淡的黑宝石又亮了起来··空明看不见在他的背后,无数的黑气从沾满他血液的剑身中钻出,那些黑气聚集得越来越大,几乎已经笼罩了半个墓室,空明只觉得后背发冷,以为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但当那些黑气笼罩到了他头顶时,他已经迟钝了的知觉终于发现到了这件事的异常。
邪剑铿锵一声落在天铁上,庞大的黑气朝着他的伤口聚拢来··它们居然是想要空明当它们的下一个容器··空明退后两步,咬紧牙关结了一个除秽灭鬼印,鲜血滴在地上积起一洼血谭,现在全凭灵炁和紫气在撑,若是他力竭,这具身体败坏,就算他的魂魄是明王的魂魄,这具身体坏了他也只能再入轮回或者夺舍他人。·空明抬手撤回了除秽灭鬼印,那股黑气慢慢靠近,钻进他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中,随着黑气的涌入,伤口的血开始停止流淌慢慢愈合,当最后一缕黑气钻入他的身体,伤口上最后一点浅淡的红痕也消失了,沁满血液的破损T恤下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和肌肉。
 · ·第56章 心魔·那些黑气还在他的身体中翻腾,想要占领他身体的主导权,灵灼印不断汲取着其中的力量,灵灼印不侵入诸妖王的魂魄,这些邪气碎魄的出现对灵灼印而言就是久旱逢甘霖,两股力量彼此争斗,灵灼印不断吞剥着那些黑气,空明是活下来了,却是生不如死。
灵灼印在以肉体无法承受的速度快速成长,那些黑气也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当空明跌跌撞撞的再次回到混沌的墓室时,于陵、林才俊、叶缘、郑报国、斐然躺在盛开的黑色曼陀罗花海中,暗红的鲜血沾染在黑色花瓣上不显红色,一切都是沉寂黯淡的黑色。
他的目光落在于陵的脸上,黑色的曼陀罗花衬得他的脸过分苍白,他躺在第十二根铜烛台旁,空明一步步缓慢的走过去,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很冰冷,比他抱着他的那个晚上还要冰冷,空明的眼眶发红,却表情平静的挪开了他的手,他手下掩着的正是第十二个阵符。
抬手将全部力量灌入阵符中,空明额角的青筋暴起,全身的灵炁被抽干,铜烛台那盏油灯上立起火苗,灵灼印的力量被全数用尽が黑气一股脑的涌遍全身,空明看着油灯上的火苗:“混沌,救他们......”·空明摔在于陵身旁,勉力牵住了他的手,缓缓的闭上了眼。
墓室开始震动,从高台的最底部开始,一只百灵鸟的翅膀扇动,石头像一层薄膜一般碎裂摔落在地上,随即整个墓室都是簌簌的石头落地声,那些鸟兽活了过来,直到卧在塌下的豹子睁开眼抖了抖身躯又小心的伏在了塌下。
石榻上的混沌缓缓睁开了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脚置在黑豹的背上,长袖掩唇打了一个呵欠,仿佛午睡醒来,燃着烛火的铜烛台咔嚓一声从中裂开,鸟兽聚集在高台下形成一道通往封印外的路,混沌抬步踏了上去,衣袂迤逦如远山深黛,走入封印外的曼陀罗花海中,她看了一眼躺在黑色花海中的众人,最后眼光落在于陵身上,眉梢挑起:“救其他人也就罢了,这个泥壳子我哪管得着。”
空明迷迷糊糊的梦见了很多关于于陵的事情,与他想起和清晰看见的不同,梦境中那些片段没有任何逻辑的胡乱交叉,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于陵一点点的变成了岐玉,记忆中于陵和他有关的一切故事都被置换成了岐玉,合二为一的一切仿佛在告诉他,于陵就是岐玉,岐玉就是于陵,空明无法反驳这个梦境中的事实。
当他醒来时才对梦境的内容感到心惊肉跳,空明撑起身子审视四周,却发现是间古代的屋子,雕花的木床,粘纱的窗棂,起身推开门,庭院草地柔软怪石嶙峋,远处的树木是黑色的冠顶,他还在黑山里。
空明看向四周的雕梁画柱:“混沌,他们在哪里”·“就在你隔壁·”混沌忽然出现一块高耸斜立的怪石上,她慵懒的靠在怪石上纤长的手指着空明旁边。
空明挨着厢房一间间的看过去,果然都在,他们都还在昏迷中,气息都已经恢复了,只有于陵......·空明探他鼻息的手僵硬在那:“这、这是怎么回事...”于陵就这样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已经全无气息了,他额头上长长光痕延伸进了发中,于陵死了,于陵死了....空明无措的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他的手指感受不到于陵的鼻息,那双眼紧闭着,他漂亮的眼眸、清澈的眼神,他合上眼不再睁开,这一切都被生死阻隔。
空明张开嘴想要叫他的名字,但最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只能收回颤抖的手··空明扭头看着屋外的混沌,眼中还满是不可置信:“混沌......这是怎么回事”·混沌撑着下颌侧头浅笑:“这个嘛,我救不了呀,他魂魄都走远了。”
“世上有你混沌追不回的魂魄”·混沌掩唇颇觉有趣的笑了起来,“人生于世是存在意义的,他的意义已经尽了,若说情情爱爱,他和你的缘分也尽了,反正岐玉那么喜欢你,又像他......”·“闭嘴”听到岐玉两个字空明几乎一瞬就被点爆了:“他们谁都不像谁”·混沌点头:“对,那我便闭嘴了,你不若抱着他哭一哭,他若瞧见了,一心疼,总会回来的。”
混沌说着说着又笑了:“我可不是同你说笑,你当真舍不得,他肯定会回来的,明王的愿力......”混沌还未说完便见空明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哪呀”·“黄泉,当年你能在黄泉把人找出来,我也能。”
空明的目光坚毅,他不信自己救不回于陵,就算只是带回他的魂魄也好,无论的重铸肉身还是夺舍还魂,只要能让他回来就好··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混沌看向远山,悠闲的揉了揉太阳- xue -,没想到明王转世之后还挺好玩的,混沌看着床榻上泥壳子的睫毛动了动,扬声唤住空明:“你的心肝醒了,快去看看罢。”
空明狐疑的回头看了混沌一眼,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回了于陵的房间,床榻上的于陵果然微微睁开了眼,空明大喜过望,冲过去跪在榻边小心的抓起于陵的手,紧张的唤他:“于陵于陵”·于陵慢慢睁开眼,看着他点了点头,看起来精神有些差,空明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语气有些委屈:“我以为你死了。”
于陵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声音很无力:“怎么可能,你这么喜欢我,我怎么会死·”·空明看着于陵的表情很疲倦,轻轻放下他的手:“你才醒过来,好好休息。”
撑起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有事叫我,没事也可以叫我·”空明的目光在于陵脸上流连了片刻,随即退出房间合上了门··混沌出现在梁上,她垂目笑看于陵:“他要不爱上你,不会醒得这么快,但也因为爱上了你,才蠢得这么厉害。”
混沌说着勾起了嘴角:“不过嘛,明王的每一分蠢都是我万年不得见一次的风景,值得珍惜·”·于陵也露出了笑意,却带着苦涩··他听见了空明说的那句话,他们谁都不像谁。
真的谁都不像谁吗·真的谁都不像谁吗这句话空明禁止自己去想,不可以像,不可以弄混,即使在梦境中重叠成了一个人也不可以那样想,人有爱欲之心天经地义,可一颗心又怎么可能爱上两个人,他感受得到于陵对自己重要的程度,以为失去了于陵的悲伤痛苦、惊慌无措都是真真切切的,他没办法失去于陵,他不可以任由自己的心魔把这两个人混为一谈。
对,心魔··贪爱的心魔··林才俊四人始终都还没醒来,在黑山幻境里修养到第二日空明莫名的开始不安,好像有些事情自己没弄清楚一样,而且那些事还和于陵有关系,那种不适的感觉督促着他去找于陵。
而就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的是岐玉的背影,霎时世界都静了下来,而他的血液在身体中疯狂奔涌,岐玉站在于陵的身前,几乎完全挡住了于陵,他俩站得很近,岐玉还主动的将头的贴过去了一些,他们两人是在空明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空明走上前一把推开了岐玉,冷眼看着他:“你在干吗”·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于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紧闭着双眼,空明一把将于陵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细致的掖好被角。
回头看向岐玉表情不善的挑起了眉:“不是喜欢明王吗你在对于陵做什么”·岐玉沉默的站在原地,空明等他想好回答。
混沌坐在庭院的怪石上吃松子,石头下两个小怪认真的给她剥着松子··岐玉的表情还算从容:“他身体不好,混沌请我来帮他看看·”·空明面无表情:“看得如何”·“泥塑的身子,难免要坏,最沾不得的是人世间的污浊,你好好待他。”
岐玉收回目光垂眸拂袖离去··空明楞了片刻,但也还算意料之中,他在墓中看见那三具炼化的活尸额头的红痕时就已经接受于陵可能不是人这一点了··可是难免...要坏又是什么意思·空明转头看向床榻上于陵,想起自己以前纠缠着他要和他一起吃饭一起喝酒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于陵就已经很喜欢他了吧,不然怎么会愿意吃下那些东西,作为一尊泥塑哪里需要吃东西,所以他从不吃东西,每次吃了也都会睡觉。
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但方才岐玉被他推开时那一瞬错愕的眼神也在那些记忆中不断穿插··他俩不能相像,也不能如此亲昵··就好像手心手背...空明停下了自己乱糟糟的想法,不存在什么手心手背,这个比喻不恰当。
坐在床边看着于陵的睡颜,空明一言不发的看了很久,没有手心手背,只有这个人,只该有这个人·· · ·第057章 因缘缠缚·又过了一日,林才俊四人还是未醒来,混沌说让他带着他们去找个道医看看便是,他们的魂魄离了身,这魂魄离开肉体也不是第一回 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再回来也已经和肉体少了些牵绊。
留住魂魄就罢了,若让混沌亲自出手把他们的魂魄和肉体粘牢她自觉也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何况这几个人道的孩子哪沾得她的魔气,沾了她的魔气是要生生世世为她座下恶奴来偿还的。
空明坐在道文化方安排来的车辆上闭目调息,邪剑的力量还在他身体中小心的蛰伏着,它们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会是魔修,世间万物同气相求,哪有怕邪气的魔修,当那些邪气的力量稍微弱了一些时他开始着手控制那些黑气中的冤魂。
它们已经失去了人的形状,即使空明给他们转世的机会他们都不想要,只偏执的想要继续活下去,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自己的‘存在’··先是灵灼印,又是被紫气修理,它们短短三日就乖了许多,蛰伏在他经脉中倒有了些卖乖讨巧摇尾巴的意思。
它们也明白了厉害,冲撞空明一次灵灼印和紫气就收拾它们一次,若是在这样继续下去它们的‘存在’岂不就堪忧了·不能消失··空明身为载体都听得到它们窃窃私语的强烈执着。
于陵自从那天和岐玉见过一面后状态好了许多,几乎恢复到了他们初见面时的状态,他靠在窗边撑头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一颗裹着糖纸的芝麻丸··空明伸手从他手上把芝麻丸拿了过来:“你压根不需要吃东西,别勉强。”
于陵撑着下颌侧头看着空明,那样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他本以为要是空明知道了他是泥塑自然猜也猜得到他是谁,于是想方设法的隐瞒,结果没想到空明半点都没看出来,还说他们谁都不像谁。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奇怪:“怎么,你以为你说了你是泥塑我就会如何吗你要是早说,我倒要早点把你供起来”·于陵的眼神有些玩味,表情却很正经:“你真的不介意我是泥塑身你可以和一个泥塑身子过一辈子空明,你说过你不会欺骗我,我问你,你真的是只喜欢我吗我想听真心话,就算不是只喜欢我也没关系。”
“只喜欢你·”空明看向于陵,说这句话时心脏却抽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情绪梗在了血管中,这是说谎的代价,说了谎才明白原来这种话说出口远没有那么真心。
于陵了然的露出浅笑,撑这下颌的手指摩挲进侧脸发际,半垂下眼:“那岐玉呢他和我一样的喜欢你,他为你付出的远比我多·”·“别提他了。”
空明决绝的打断了于陵的话,眉峰不悦的皱起··于陵的浅笑慢慢变淡,抬目看向空明:“好,不提他·”·于陵的眼神仿佛要穿透空明的灵魂看进他的灵魂深处,空明伸手握住他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回到C城找到傅带平,他看了看四人的症状:“简单,用鹿角胶调点酒,再添点好的琥珀屑,就能把他们的灵魂稳妥的粘在身体里了,这些东西我这里也都有,我先给他们弄一副服下去吧。”
说着傅带平看向空明身边的于陵:“你的朋友,就是这位”·“他没事了,不劳烦你·”空明挡住于陵,示意傅带平把目光移回还在昏睡的四人身上,傅带平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去配药了,给他们四人服下之后空明坐在旁边守着他们,空明心中有思虑,脸色并不轻快。
他去混沌的墓里并不认为他们会有危险,因为他是明王,而墓中有的凶恶妖兽是混沌··但道文化却并不知道这件事,真正的路应该是走向宋世缘的那一边,习烽绝不会有胆子敢冒犯混沌,她凶名在外比他们这几位都更能止小儿夜啼,习烽给他们带的路绝对是往宋世缘那边走,后来他的本能意识到宋世缘还活着所以才退了出来。
·如果习烽说混沌那边是绝不能走的危险,那他们的资料里却信誓旦旦的给他们指向了混沌那边是何意·而且现在想起来,这一次他们都没有通讯设备,当下那会因为是去解混沌封印,也没多想这些细节的怪异之处。
道文化的老大他尚且见都还没见过,那么是钟离归海或者郑逐理由是什么·空明的脑袋转着,转眼就过了半小时,他们四人悠悠转醒,林才俊最先醒来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摁着额头看向空明长呼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又活了,大哥,你果然修道有成,靠得住。”
他抬脚踢了踢身边的郑报国和叶缘:“师兄,醒醒”跨过两人弯下腰拍了拍斐然的脸:“师弟,醒醒”·三人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明白自己是又一次死而复生了,纷纷向空明道谢。
林才俊凑过来好奇的问空明:“你把宋世缘杀了”·空明答他:“凑巧而已·”·林才俊不信的挑眉:“厉害就是厉害嘛,凑什么巧,我又不嫉妒你,记得罩我就行。”
空明拍了拍林才俊的肩膀:“好·”·他们四人醒来后,六人一起去医院探望了一趟吴渡音,吴渡音还是没醒,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但病房的魂力波动却很大,空明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得到那股力量在病房中反复震荡,病房中没有任何的玻璃瓷器,沈祗宁说原来有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个白瓷花瓶,都忽然的碎了,他不明原因请林郅来看过一眼,林郅一走进病房也被这么强的力量吓到了,但也处理不了,就说让他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别放任何易碎的物品在病房就好。
沈祗宁顺手给他们倒了水递来,空明握着一次- xing -塑胶杯,看着杯中的水都在不断的泛着涟漪··空明很清楚情绪对记忆苏醒的推动- xing -有多大,吴渡音这样大概是真的伤心了。
无助到无法指望任何人的帮助,只好向过往的自己求取力量··那就醒来吧,势均力敌也好,空明放下手中的水,看向沈祗宁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离开了病房,林才俊看了病床上的吴渡音一眼,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想了想又塞回了烟盒,叶缘目光清冷的看着吴渡音,他还记得吴渡音带着沈祗宁和林才俊不断纠缠他的日子,其实那样的日子也不是很有趣,但就是让他一路半推半就的和他们混一起了。
看过了这一眼他们也都对沈祗宁告别离开了病房··他们都很忙,他们都还有很多之间的事要做··空明坐在出租车上依然黏黏糊糊的牵着于陵的手,不时笑眯眯的和他对视一眼,心中却开始想,于陵到底是谁呢·有关于陵的那些记忆开始越来越模糊,岐玉在其中反而越来越清晰,似乎好像本来那个曾经和他那么亲昵过的人就是岐玉一样,如果他记忆中的一切原本都是岐玉,那于陵到底是谁到底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哪个角落,他居然想不起来。
而即使想不起来,他还是这么的喜欢于陵··空明觉得自己爱得很无厘头,连最初的缘由都出了错漏还是这么的喜欢··佛经有云: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他连他们的因缘缠缚处都搞错了,空明握紧了于陵的手,也许这份搞错了就是他们因缘缠缚的开始呢··空明也没问于陵你到底是我过往中的谁这种话,若还是以前他必然就问了,说不定再早一点的时候他连我既喜欢了你也喜欢了岐玉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可时移世易,他不是刚出寺门的那个空明了,这种话他已经说不出口了。
空明想总有一天他自己会想起来的··由爱生忧怖,他不想于陵难过,也不想岐玉难堪··空明就那么笑嘻嘻的站在于陵的面前,送他进房间前还搂住他的腰浅浅的亲了两口,于陵待他亲完才推开他,门合上了,空明收起了脸上轻佻卖乖的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指摩挲着兜里的玉魄珠。
关上门空明将玉魄珠举到面前,看着指尖的莹白的玉珠子:“岐玉,出来一见·”·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明王召我何事”岐玉即刻回答了他的召请,顺着声音看过去,他安静的站在房间的一角,月白的衣衫依旧是光华难掩的纯净,玉冠束起墨黑长发,其余发丝披散身后长至脚踝,他表情依然是淡淡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喜怒,眼眸微垂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空明看了他片刻,些许时间就立刻回过了神来:“其余封印你在解”·“明王不用劳心,参王和兽王都醒了,启明星也出现了,封印的事这最多不过这十日就能全部解决。”
空明点头:“诸妖王醒来就好·”空明的脚步一动,朝着岐玉一步步走过去,岐玉抬起眼神色平静无波的看着空明朝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空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将玉魄珠递到了岐玉的身前,他要将玉魄珠还给他。
“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也并肩奋战了那么多年,以后依然也是那样,你的心意,紫僧知晓了,空明也知晓了,紫僧没有情,回应不了你,空明有情,但给了别人,我死缠烂打的说喜欢他,他信了我,我不会负他。”
岐玉伸出手,空明将玉魄珠放在了他的手心,白玉珠子落在他掌心,岐玉慢慢合拢五指握住珠子,唇畔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你勿要误会,我喜欢的是紫僧,你终究不是他,你喜欢你的,我喜欢我的,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关系。”
 · ·第058章 星空之下·“对·”空明看着岐玉的唇畔风轻云淡的笑意,他们的确是各喜欢各的,哪里可以混为一谈··空明的眸子很肃穆,黑瞳至深处有一线平静的幽紫:“于陵的事,谢谢你,以后无须再劳烦你了。”
他甚至比过往的紫僧看着还更稳重,紫僧从不将自己视为哪一种人,不以种种世间念束缚自己,而空明将自己视为了一个要负起责任的男人··他的个头,他的容貌,他的- xing -格,从爱上于陵的那一刻开始,都在为了于陵而改变。
都是为了于陵··岐玉收回眼神,平静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无须劳烦我了”·“他是泥塑身的事我来负责,无论是需要灵炁续命还是要新的身体,我可以为他做到这一切,你,不要再与他过于亲密了。”·岐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点头:“好。”
·说罢岐玉后退一步消失在了他面前,房中一片寂静,空明一个人对着墙壁缓缓收回了眼神··他对于陵撒谎了,也对岐玉撒谎了,但对自己撒不了谎,他的心就是如此的荒唐,于陵和岐玉他都喜欢,但抉择却是不得不下的。
他的责任,他不回避··空明垂眸,眼神坚毅,寂静的墙壁与他对立,随即他走到床边趺坐而坐,闭眸进入修行中,万事无益,不如修炼··只有秉持着万事无益的空明这一夜安定了下来,于陵站在床边看着天上的星辰一夜未睡,天幕漆黑深紫,其间的星辰闪烁明寐,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错了。
从他的封印出现裂痕,他逃出一缕神识开始,他行走在这片孤寂的世间,寻访着紫僧在这人间留下来痕迹,想要解开诸王的封印,当他明白紫僧到底为这一切付出了多少时,他便不是那逍遥自在只随己心的玉麒麟了。
从那时候起,他体会到了狐王所说的万般无奈,备受煎熬··所以他错了,明王不需要什么爱欲,他想等一切如了明王所愿之时他就离开这些六道的纠葛,最初他是为的明王入了此局,最终他也要因明王离去,因果反复,首尾重叠也算一个完满的了结。
他的喜欢他自己负责,那他何不换个地方一个人默默喜欢,何必在明王面前说这些话又纠缠不休,明王不需要他的喜欢,明王要的是六道平等··但命运就是那么喜欢戏耍人,他想要的时候奋力求取也得不到一丝一毫,决心放下了一切却忽然降落在了他的面前,来势汹汹甚至不允许他不接受,可能是命吧,明王的爱没那么容易得到,所以说是喜欢他,终归也不是喜欢他。
在这片星空下仰望着辽阔天际的人很多,他们在思考自己的命运,思考这个世界的命运,无常躺在草地上两手枕着头,看着天空走神··“哟,我说是谁这么有情怀的躺在这儿,原来是你啊。”
林郅环抱双手看着无常··无常收回眼神,一脸不爽:“林郅,你不觉得我们有点可怜吗”·林郅挑眉:“您说您自己就好,别扯上我。”
“我们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林郅想了想,笑了出来:“刀俎上的弱者呗,神仙妖魔都可以来宰一刀·”·无常嗤笑出声:“那我们为什么变成了弱者因为我们被圈养了。”
无常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为了那几个封印·”·林郅啧啧感叹:“你想说什么直说吧,你这种天塌下来都乐意看热闹的人不适合说这种话。”
“哦”无常猛的坐起身盯着林郅,嘴角勾起笑容:“这世界要改天换日了,不需要多久修行人就会成为整个人道最高的存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存在于世界,甚至,登上最高处,那么在这之前,我们同为道文化的人,放下过去那些不愉快,一起心平气和的坐享这一切如何”·林郅看着无常:“我会回去转告我组长,告诉他无常已经疯了,想得太多太美。”
听见这话无常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蔓延:“好啊,那你就这样去对钟离归海说吧·”·“对了,沈祗宁来打听过这一次黑山的任务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任务这样随便的丢给他们”·无常耸肩:“反正他们这么厉害,顺便让他们去试试而已,反正他们都相安无事的出来了。”
“你们倒真是顺便,你继续看星星吧,我回去了·”林郅脸上依然是笑容,相安无事的确无事,但能不能相安就不好说了,他转身离开,无常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现在还没到斗神斗魔的时候,光这几个人都够他们慢慢消磨时间的了··寻摸出来的林飒提着一瓶红酒,指间夹着两个水晶高脚杯,他换下了女装,穿的简单的白T和宽松运动裤,长发一把全扎成了马尾。
林飒走到无常身边,松手扔了一个高脚杯在他身上,启开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无常看着他这种倒法:“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林飒一口灌下半杯,张口只两个字:“兴奋。”
无常笑了起来:“哪种兴奋你不说清楚这杯酒我不敢和你喝·”·林飒大马金刀的在草地上坐下:“灵炁多了,京华在兴奋。”·“原来如此,那这杯酒我敢喝了。”
无常握住酒杯伸向林飒,林飒给了他倒了半杯··京华是林飒身上的附体精怪,拿流俗的说法叫出马仙,林飒是因为京华才走上修行人这条路的··林飒仰头又喝了剩下的半杯:“妈的,心烦。”
无常仔细的看了看林飒的神情,身子向后撑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从你在雪山吃野味那次开始你就这样了,你去勾他魂反倒被那男人勾魂了”·林飒楞了一下,随即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用那张过分清秀的脸满脸的可怜无辜对着无常:“谁叫他器大活好,人家食髓知味嘛。”
无常的笑僵了一瞬:“你真和他你不是每次都只用幻术骗阳气吗”·林飒继续眨巴眼:“他是我喜欢的类型嘛,这种类型并且还有这种品质的男人我到今天只遇到过三个,要等第四个出现人家可能就成和尚了。”
酒杯挡住了无常的一半表情,看上去有些莫测:“你初恋,你前男友,郑报国,你的口味始终如一·”·林飒收起那些矫揉造作的表情摇头:“不能相提并论,前两个好歹你情我愿,郑报国对我态度不怎么样,不可能有后续。”
说着林飒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不认识的号码,按下接通键,林飒立马一副娇滴滴的中- xing -嗓子:“你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林飒的表情慌了一瞬,他反复重建了几次表情才继续他的无辜嗓音:“是你呀,有什么事吗”·林飒盯着酒杯中的酒红色液体:“好啊,可以,不过得麻烦你过来才行,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忙,你没空的话就算了,好,那我等你。”
林飒挂掉电话把这个号码的备注填上了郑报国三字··无常一口饮尽了杯中血色液体,转而对林飒露出戏谑的笑:“后续来了·”·林飒耸肩:“可能我就是和这一类人有天生的孽缘。”
郑报国约他见面,想想也是不可思议,那哥们那么看不惯他还是硬下了口,想到能继续恶心郑报国林飒顿时通身舒爽,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拿回无常手中的酒杯,拎着酒瓶站起身:“我不烦了,你继续看。”
·林飒走远了,无常撑着额头坐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叶缘坐在公园长椅上,夜里乘凉散步的人来来往往,他安静的坐在那儿,有人试探着给他打招呼想要搭话他也一言不发。
他想起好多过往的事,整个夜晚那些回忆都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卉受伤归来时他漠不关心的说这是成长之路必受的苦··卉在他面前包扎伤口,单薄的肩膀,细致的肌肤,狰狞的伤口,他把沾满卉血液的衣物捎出房间却没有扔掉,那鲜红的血迹留在雪白的里衣上,慢慢发暗,直至最后成了黑色,就好像卉在他的心中,从光明正大到讳莫如深。
他自小修行,从不想世间情-欲之事,而某个晚上他梦见了卉,梦见他在他面前除下里衣,他身上没有那道狰狞的伤口,只单薄的肩膀和细致的肌肤,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放在他单薄的肩上,肌肤相触的感觉很鲜明,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手却在颤抖。
整个梦里,他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在梦境中他敢多贪图的也只有那向前的一步而已··沈祗宁坐在窗边,吴渡音依然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他就这么守着吴渡音,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守什么。
短信还在一条条的不断发进来:·‘你离开沈家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说过的两家联姻你有放在过心上吗你有把我放在过心上吗’·‘你说过娶我,现在却这样离开了沈家,玩离家出走的话劝你快点结束,不然我不奉陪。
’·沈祗宁看向病床上的吴渡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小丫头片子,这好似养女儿的心情的还真是莫名其妙的有点复杂··林才俊也在看着星空发呆:“美人姐姐,你在哪里啊,你是妖怪吧,听到我的声音前来相见吧美人姐姐。”
斐然抬手一个巴掌打他这个瓜皮的后脑勺:“师兄,别做梦了·”· · ·第059章 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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