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怪就宠贫僧 by 渡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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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怪就宠贫僧 by 渡苍(5)
·“做梦的确,我做梦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林才俊看着星空魂不守舍··斐然也抬头看向星空:“师兄真的只看见了那个漂亮的妖怪吗”·林才俊哈哈一笑:“师兄没瞎,斐然看见的我当然也看见了。”
斐然看向林才俊的双眼:“真的”·林才俊点头:“真的·”·他虽然嬉皮笑脸,但两人相交的目光可以确认他俩所说的是一个东西。
他们所看见的空明,杀了宋世缘的空明··他们五人一同面对宋世缘这个在灵炁里泡了上千年的老怪也抵挡不住他两剑,短短片刻瞬息之间就丧命剑下。·而空明却能够杀掉宋世缘,之前明明于陵说过空明不能修行,结果转眼空明不止能修行了,还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把他们都甩到了身后··杀了宋世缘之后还是救活了他们··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这样高深莫测的修为,哪里是个普通喇嘛能有的··斐然看着星空,那些星辰明明灭灭,对应着地上每一个人渺茫的命运:“我们的前世是正灵弟子,想起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修上去,空明的修为涨得这么快,他的前世应该比我们更有来头。”
“可我们已经是传说中不世出的天才了,而他比人道最高的天才还要更大有来头,那就得到上三道去找了·”林才俊说这话表情泰然,他才不管什么来头大来头小,反正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上三道神仙魔,怕是魔的可能- xing -更大·”·林才俊打了斐然肩膀一下:“说得这么严谨干嘛,就是魔又怎么样,我不信还能有神仙肯下凡来咱们这人道。”
斐然摇头:“上三道神仙魔,下三道妖鬼人,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何魔能列入上三道·”·“反正古书上这么写了,咱们也是这么看的,管他到底怎么回事。”
“说到古书,正灵里的那些书也是疑点重重,以前我看时只当是前人写得讳莫如深,现在看钟离归海,发觉我们当初的处境和钟离归海一模一样·”·说到这里林才俊也是叹一口气:“是啊,百年前的古书留下了鬼道有太玄遗简的信息,钟离归海的那本《世间樊笼》也是,出现得刚刚好的引着他来打开封印,你说当年留下避尘录记载的人是不是也是想要我们下鬼道拿太玄遗简的然后解开封印”·避尘录·病床上的吴渡音的眉头皱起,不安的摇头,沈祗宁走到病床边:“吴渡音吴渡音”·吴渡音没有丝毫反应,片刻之后又安静了下去。
避尘录......·迷雾中那本书册被翻开,正灵代代更迭间所有的奇闻都记载在册,外篇为志怪杂闻,内篇非正灵弟子不可翻阅··那本书传说记载着世间最大的秘密。
女修伸手取下书架上的避尘录,随手翻了翻:“这本书我实在看不出与外篇有什么不同,都是些无法证实之言,为何他偏偏被说成了世间最大的秘密·”·美髯道士道:“师妹,这其中的奥秘自然难以参透,除非我们有朝一日悟得大道,才能看透与这世间啊。”
女修点头:“师兄说的是,目前以师妹的浅薄修行,何谈窥世间,还是需潜心修行才行·”·而后转眼百年,当她再次见到师兄时却是在修葺庄严的道观,师兄递给她一个盒子,言说是一个紫袍僧人给他的离境,托她带回师门。
她未曾多想,云游各地顺带便将此物捎带了回去··然后她在应雷下身死魂伤,约过了百年,对,应该是百年左右,她大约能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人道四子诞生了,郑玄天赋绝佳心境强韧但过刚易折,二弟子宁清万事不卑不亢上善若水,掌门将离境赐给了宁清,而宁清天赋绝佳又与离境无比契合,他将离境的一切能力发挥到了臻境,他用离境看见了鬼道中的异常。
他看见了那个所谓的神道留下来的秘密··紫袍僧人·吴渡音的眼珠不安的动着,她应该是见过那个人才对,她应该是见过那个人的··冰糖葫芦,她记得有一串红晶晶的冰糖葫芦,一只手捏着竹签递到她的面前,她抹了抹自己脏兮兮的小脸,奶声奶气的问:“大爷,是给我的吗”·“我要给你的,还有很多。”
拿着冰糖葫芦的紫袍僧人弯下腰看着她,唇畔是一点似有若无的寡欲淡笑··她接过了冰糖葫芦,僧人对她张开了双臂,她咬着冰糖葫芦一步步的走进了他的怀抱。
僧人揽她在臂弯,她坐在僧人的手臂上被送去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僧人半蹲在地拍了拍她的头,轻轻将她向前推:“去找冰糖葫芦吧·”·她咬着那一串冰糖葫芦慢慢向前走着,直到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挡在她的身前,她努力的仰起头看着那个道人的脸。
道人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找糖葫芦·”·道人看着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冰糖葫芦落在草丛间,从此正灵掌门多了位入门女弟子。
紫袍僧人......·医院走廊那个倒映在白色地砖上的紫色身影,那微微侧身暗色幽紫眼瞳扫过来的视线··他看向轮转罗盘:“我要给你的,还有很多·”·那张脸......·是空明·不对,不对,她不能在这里就醒过来,她还有东西没看见。
一座高塔檐角分八,檐角铜铃作响,这座塔是正灵禁地,号称玲珑塔,据说其中有世间最重要的存在,只有苍生大难,八方天下同遭劫难时才可以进入玲珑塔··塔中之物是八百年前惊采绝艳的十九岁便已登上正灵掌门之位的宿云留下的,一直被奉为正灵的基业根本。
那座塔毁于她被师傅逐出山门之后,师傅不知为何说玲珑塔中存有的是邪物,据闻提剑进入玲珑塔,一剑便毁了其中的宝物··至于那宝物是什么,依旧没人知道。
杂乱纷沓的记忆涌入脑海,无法一一分别梳理,她要的,是能阻止那些妖魔出现的法子··玲珑塔、是玲珑塔··吴渡音猛的睁开了眼,掀开被子就想要下床,沈祗宁走上前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的肩膀:“你做什么”·吴渡音看着沈祗宁楞了一下:“你.....是”·“我是沈祗宁,你不记得了”·吴渡音的眼前晃过一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个男子对她躬腰行礼:“在下见过杨修士。”
那个男子浅浅笑着:“若此世大道不成,下一世,在下还供奉姑娘·”·“记得·”吴渡音收回眼神:“给我电话,打给钟离归海。”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沈祗宁拿出手机点到钟离归海的页面拨出去递进吴渡音的手里··电话嘟声过半钟离归海才接电话,吴渡音对着电话说:“钟离归海,听过杨姝这两个字吗。”
钟离归海还记得吴渡音的声音:“吴组长有什么事”·“我恰巧前世就叫这个名字,正灵杨姝·”·避尘录外卷最后几页,正灵那个离仙道最近的前辈。
上网搜索杨姝词条里都显示得有:·人物出自志怪杂谈类书籍《避尘录》,传说中的修仙门派正灵的女弟子,被逐出师门后修道有成却渡劫失败··对于世人而言,这个世界到底存不存在正灵都还是个迷,而杨姝却再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隔着电话,钟离归海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吴组长不要开玩笑了·”·“我没空和你开玩笑,正灵有训,固世间若金汤,全大道如蝼蚁,你们现在所作所为都是在危害这个世间,现在,我要去玲珑塔,诸位正灵子弟准备启程吧。”
“吴组长,每个人都有前世,有些人是英雄豪杰,有些人碌碌无为,但一切皆为过往了,纵然你是杨姝,既已被逐出师门,何来指令我的权利”钟离归海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是朴实无华的事实,他拒绝人时从不口出狂言,反而总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的讲事实。
只有事实是最难反驳的··“钟离归海,我既然记起我是杨姝了,以前习过的法自然也都想起来了,一个只差半步就成仙的修士,和一个天赋绝佳但仅仅结丹后境的修士,你说她有没有权利指令你”吴渡音握着电话闭上了眼,抬手在面前一笔一划的写下钟离归海四个字。
钟离归海淡淡一笑:“那就让我看看半步成仙的修士究竟用的是何等高深的法吧·”·“钟离归海·”吴渡音闭眼唤他··“吴组长还有什么事”·钟离归海应了声,吴渡音面前的字消失了,一笔一划的出现在了钟离归海面前,钟离归海扬手击向那四个字,那四个字却还是钻入了他的眉心中。
吴渡音指尖颤抖,这是她以前都不屑用的邪法,现在却正好用来控制钟离归海,她苍白的嘴唇颤抖:“如何”·钟离归海的声音带着愤怒:“你做了什么”·“现在,你该要听我指令了。”
而新的妖魔启明星吴戾看着自己家中新多出的不速之客环抱起了双手:“大姐,你谁啊”·混沌东看看西摸摸:“如今的世道都已经变成这般摸样了,真是稀奇。”
她捧住参王的脸颊揉了揉:“糯米糕,姐姐想你得很,让姐姐好好看看·”·参王一边被□□一边指着混沌:“启明星,还不见过兽王混沌。”
吴戾瞥眼:“我这小庙哪容得下这么一尊大佛·”·“确实小了些,但也凑合,还放得下·”混沌抬手,虚空中缓缓出现一个巨大的树干,树干有棺材大小,上面满是苍老古旧的纹路。
吴戾赶忙让开以防被砸到脚:“这又是谁”·树干横在狭窄的客厅阻断了通往卧室的路··“这隐王烛九- yin -,刚从封印里拖出来,再过一时半会就能醒了。”
混沌柔媚一笑:“启明星的庙从来都不小,启明星出,天下妖魔的命运就有了归依·”·吴戾一阵冷颤,这个女人顾盼言行之间都是凶恶的杀气,果然是恶兽。
 · ·第060章 一生一世·吴戾无奈的摇头,他还是回房间呆着吧··这群妖魔鬼怪也太扯了,非说他是什么启明星,还要他肩负起妖魔两道的命运,拜托,他是个人好不好,要不是迫于这些妖魔的- yín -威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他当头就把这几个妖怪摁回封印里去了。
不过要说起妖怪,吴戾能想起的倒还有那么点印象,他总是做的那个梦,梦里有个人抱着他,他们在一方昏暗晦沉的水中,他窝在那个人的怀中始终都没机会看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飘散在他眼前的紫色衣袂。
·最后那个人对他说:“你此去为人,便是启明星了·”·他抓住那人的衣袖不肯放,那个人说:“不要怕,我亦要入此轮回·”·吴戾想来想去能和他有点关系的妖怪也就梦里这一个了,至于这什么人参宝宝,恶女混沌,还有烛九- yin -,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他得想办法躲开这一劫才是。
这群妖怪个个神通广大,他要好好想个方法才安心,吴戾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空明于静中打坐直至天色将明,天际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撒在他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看着将白色窗帘染得微黄的天光,他心中无思无绪的平静的度过了一整晚,但他一睁开,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又浮现了上来。
于陵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如果不找到答案他心中始终有些觉得不对劲··那些有关于陵的记忆,到底有多少真的是于陵还是其实都是岐玉·空明看着窗帘走了一会神,随即又闭上了眼,在识海的最深处又一次找到了那道前世的门,那个记忆的裂缝。
他穿了过去,紫竹林在风中摩挲着枝叶,他努力的看着这片紫竹林中发生的一切,那个在这片竹林里和他度过了数万年岁月的人到底是谁··最先来到这里是岐玉,那时他还没有名字,号称世间圣兽玉麒麟,玉麒麟就算他的名字,只是紫僧从没有这样叫过他。
第一百年,第一千年,第一万年··这里始终没有于陵,那个躺在他膝上眷恋的抚摸他脸颊的人岐玉,弯腰贴上他嘴唇一触即分笑问这算不算情-欲的也是岐玉··过往是岐玉,以为是于陵的也是岐玉......·直到一个少年人的魂魄缓缓飘进了紫竹林,少年人抱着袖,瞧见他便大声的怒道:“不动明王我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紫僧睁开眼细细看了少年两眼,看清了他的前世因果:“山膏,怎么了”·“怎么了”山膏气愤不已:“我死了看不出来吗”说着他不住的嘟囔:“人的身体真是脆弱,我不过是摔了一跤而已居然又死了。”
他灵魂一离肉体便立马想起了自己上一世是山膏这件事,想来想去比较厉害的人物也就认识一个不动明王而已,也就这样寻摸过来了··他满脸愤慨也不说到底想要如何,磨磨蹭蹭到了第三天才半推半就的说:“那、那你给我弄个身体啊,我不想再入轮回了。”
紫僧点头,随即抬手指向紫竹下的泥土,那堆泥土慢慢的立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山膏大声疾呼:“弄好看点”·紫僧站起身朝着那堆人形的泥土走了过去,抬手用指腹抚摸泥人的脸颊,在他的手下,泥人的脸逐渐出现了,骨肉皆美。
紫僧向前靠近泥塑的脸颊,一人一塑离得极近,他朝着泥塑的鼻窍吹了一口气息,那泥塑便化成了人身,泥色褪尽肌肤如玉··山膏忙住了进去··泥塑睁开了眼。
于陵说过的话忽然出现在空明耳边,‘这个山膏,用人的眼光来看,长得像只小猪,通身像丹火一样鲜艳,天生会说话,特别喜欢骂人·’·‘你喜欢听他骂人。
’·于陵竟是山膏......·岐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看着紫僧一寸寸的用指腹摩挲着,那副面目在他的手下慢慢清晰了起来,岐玉环抱双手欣赏着泥塑的诞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长相。”
空明睁开了眼,他寻到了于陵的来源,和他的渊源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居然是山膏··可想想他和于陵相处那么久了,也没见于陵骂人,难道这几万年他这脾气给磨没了·于陵看着空明时不时打量自己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扫他一眼他就笑眯眯的凑上来搂他。
于陵挑眉:“有什么好事”·空明把下巴搁在于陵肩上,额角亲密无间的贴着他脸颊:“我后天生日·”八月二十九,他进入扎耶巴寺的日子。
“是想讨礼物”·空明直起身,眼神凛凛的看向于陵:“对啊·”·“想要什么”·“想要你。”
于陵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不是可以和我过一生一世吗这么几天就忍不住了”·所谓泥塑身不能沾染污浊,爱-欲之事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愿意当我的人,说了就算我们的一生一世·”空明伸手握住于陵的手,十指相扣,修长的指节交缠··于陵沉默了一会:“好,那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人了。”
空明绽出笑容,对他伸出小指:“拉钩·”·于陵看着空明的小指一阵晃神··紫竹林中他也曾这样做过,对着那个不动如山的和尚伸出小指,指节微微弯曲。
“紫僧,这是我从人间学来的,拉过了钩,便是一生不悔了·”·“紫僧,你说这什么意思,这远不如九天雷誓,人间为什么人人都爱如此·”·紫僧睁开了眼:“人无道行,也不通天地,唯此一片真心,方寸天地,两指之间。”
他伸出手,末指勾上了他的末指,随即又松开再次闭上双眼入定··空明看着自己伸出去的小指也楞了一下,随即悻悻的收回了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八月二十七号,早上九点五十三分,算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于陵看着空明如此认真的模样,脸上不冷不热的神情暖了两分:“那你可别忘记了·”·空明一脸骄傲:“不会的,我脑袋多聪明,怎么可能忘。”
于陵抬手对着他额头弹了个脑嘣:“你啊·”·阳台上的一排植物开得正好,吴渡音的茉莉结了累枝的白色花蕾,花瓣墩圆洁白层层叠叠开在绿叶间,林才俊的芦荟一圈圈的长着三角叶片,沈祗宁的金钱树叶片鳞次栉比,他的佛兰挨着它们开得幽静。
空明掏出手机群发了一条信息出去:·‘后天我生日,准备好礼物·’·所谓无仇不成亲,他就好好的敲他们一笔,促进一下他们之间的业孽债的积累吧。
林才俊收到短信狠狠拍桌:“这个喇嘛学坏了都学会这种招数了·”·斐然的手机也响了两下,林才俊愤然:“他不会连你也发了吧真不要脸。”
林才俊陷入了沉思··他猛的抬眸看向斐然:“我们得送什么好啊真烦”·沈祗宁收到空明的短信将手机递给了吴渡音看,吴渡音看着短信中的几个字,大致都能想到空明一脸平静又转着心思的憋笑表情。
但或许也不是那样的表情,会有那样表情的是扎耶巴寺不谙世事的小喇嘛,空明不仅仅只是这个小喇嘛,他还是她记忆中的紫袍僧人··一模一样的脸,惊人的修行速度。
钟离归海坐在她对面,带领着正灵组的全部成员,他们正坐在去往正灵的火车上··树木间婆娑的光影掠过车窗,吴渡音漠然的坐在车窗前,温热的阳光照在她的肌肤上,她想起的却是那场火雨。
大鹏高飞,展翅即飓风狂起,火雨落下,人间地狱··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好好活着了,却发现··生不如死··那些仅有的,她紧紧抓在手心已经变得残旧却依旧无法放手的信念,在那场火雨中轻易的化做了齑粉。
吴渡音转头看向窗外闭上了眼:“后天,给他一份大礼,我要还他的,也有很多·”·空明一一收到了他们的回信,大多回的都是‘好’‘嗯’这样简洁明了的字,林才俊倒是不惜文笔洋洋洒洒打了百多字来骂他女干诈,说自己的生日都过了,连着和师兄师弟一起过的,当时大家在外游玩都没提送礼物的事,就一直在吃而已,而他居然当先的提要礼物,当真是亏煞他了。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还能这么有条理的算清这笔账,看来应该没多生气··而最让他诧异的是他接到的沈祗宁回信··‘后天没空,我就不送了。
’·这不像沈祗宁的做派,他是没空也会托人送的类型,内外都很会周全的有钱人,他又没哪里招惹到他,没到要给他脸色看的程度··不过要说生疏,也确实是有,从沈祗宁算计他去找于陵的时候开始,隔阂就生出来了。
沈祗宁多聪明一个人,最开始就感受到了于陵给他的特别对待,为了达成目标怂恿他和于陵过分亲密,后来他发现这一点也给了沈祗宁一点脸色看,除了因为于陵,更多的是不满他为达目标这样出卖朋友。
但说到底其实也算是他俩的媒人··只是他俩成了,还来不及正式的布告亲朋,这个隔阂也还没解开··明日去医院见一面吧,也想个办法把吴渡音早点唤醒。
 · ·第061章 出则为王·等空明到医院时面对的却是人去房空,病房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只有病床上的吴渡音和守着吴渡音的沈祗宁不见了··好好的两个大活人,他身为朋友半点消息没得到就这样消失了。
向护士问了一下消息,护士说吴渡音昨天晚上忽然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就立马出院了,连东西都没收拾,拜托她们给扔一下··拨了个电话给林才俊:“吴渡音和沈祗宁不在医院了,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林才俊接到电话一脸懵逼:“大哥,这怎么可能,沈祗宁难道会把吴渡音偷走吗”·“吴渡音醒了。”
林才俊咳了一声:“那...那得问咱们做的这些好事了,她脾气多爆啊,这醒过来肯定要闹翻天,现在肯定都开始- cao -作了·”·“好,知道了。”
空明也不是没想到这个,只是打个电话给林才俊确认一下他知不知道这回事,吴渡音现在是一点都不信他们,决心要把他们全部撇开,谁拦她她就和谁划清界限··想要阻止封印继续被解开,她会去做什么·道文化那群人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何况他们在都在受着内心渴望的怂恿,吴渡音应该找不到道文化身上去。
不过事情不是靠想当然的推测可以确定的,空明给周密打了一个电话,问道文化有谁昨晚离开了总部··周密想了想:“我们道文化也没有规定成员必须在总部待命,没任务的时候他们去哪里都是他们的自由,不过B组昨晚上报说要回正灵祭拜,他们门派的内部活动,全组都休假回去了。”
“B组全部人”·“对,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没有·”·“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周密清了清嗓子:“万事以和为贵,有些事情发生了你可以以后用另一种方式讨回来,我们道文化讲究一个和字,而且现在正是风云骤变的时候,作为修行人,任何内部消耗都是不利于我们自己的,希望你能记住。”
这番话说得恳切,但空明不是需要这番话的人:“你让他记住这番话更好,再犯我一次,我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至于那个他是谁,让周密自己去沟通吧。
挂断电话空明陷入了沉思,吴渡音昨晚醒了过来,正灵组的人昨晚都请假要回正灵,正灵有什么·空明头疼的揉眉心骨,他过往记忆太多了,他想起最多的就是岐玉的部分,然后是诸妖王,妖魔两道成为败军之将被封印之后的事他都没什么记忆。
他也是该被封印了的··可是他又转世了,中间这一段到底是什么缘由他还没能摸透··岐玉也被封印了,神识却有一缕逃逸在外,不知这件事他是否有什么印象。
林才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空明,你说咱们拦不拦着她点”·“你有什么想法·”·“没什么想法,我就是觉得,要是我又阻拦她真是太不够义气了,可是我吧,真心想那些封印全部解开,她想要和平,但是我想要看真相。”
林才俊在电话那头笑,他早就做好了选择,义气什么的,确实是他不够义气,但是真的想做的事,不够义气也要做··空明听出了他想要干涉这件事的想法:“她们去正灵了,你可以去正灵找她。”
“正灵旅游圣地唉走一趟也不亏,你呢你应该也要来吧”·“当然。”
只能是他去阻止吴渡音,要是让混沌知道了,指不定一个不注意混沌就把她给撕了··“那正灵见·”·“好·”·回到住处和于陵腻腻歪歪的道过别,空明收拾收拾东西出了门,本来还担心于陵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想到他答应得很爽快,他始终觉得于陵的泥塑身太脆弱了,灵炁也好似是用一点少一点,空明不想让他跟着东奔西跑白白消耗身体。·走出门口时他回看,于陵也正站在窗边看着他,他扬起笑容:“别担心,等我回来。”
于陵笑着点了点头,神情安然,看着空明的声音越走越远,他眉头微微蹙起,正灵到底有什么·他从封印里出来的时候正灵早就衰弱了,他发觉紫僧在正灵留下的痕迹很多,便也设法在正灵留下了《世间樊笼》和《破阵法》两书。
真正能够阻止妖王的东西,只会是和神族有关··林才俊已经收拾好背包带着师弟坐上了火车,他一脸暗爽:“唉,师兄要是发现咱俩自己偷跑了,估计气得够呛。”
斐然懒散的后靠在坐椅上,若有所思的说:“师兄们不会这么小气,但是要知道我们是为了帮妖魔这样偷跑,绝对生气·”·林才俊摇头:“师兄们想要看到一个真正的世界,也不想要这个世界成为妖魔的殖民地,等他们想出两全之策黄花菜都得凉了,咱们还是该做啥做啥。”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斐然笑了起来:“上天创造的世间六道,天地本来就存在妖魔,神道封印妖魔抹杀他们的存在算不算是逆天·”·林才俊点头:“他们用逆天的神力逆了这天,可是我们身为人什么都没有,还要强求一个没有妖魔的世间,不是顺应天意更靠谱吗。”
林才俊举起手,斐然会意的和他击掌,怪才和天才的心意一直都这么的和··至于两位师兄,师兄弟的情谊六百年的忘川水都没有冲散,又何况只是这一时半会的各走各路。
郑报国也正坐在车厢中,只是前往的方向和众人完全相反,他去的方向是道文化总部所在的位置··那个使他无法忘怀,使他充满憎恨的林飒,他在黑山下定决心要纠缠一生的人,不存在原谅,也不存在放手,他要去找这一段业孽,继续这一段业孽。
林飒正坐在休息区喝咖啡,无常在他的对面,郑逐坐在首位,他们正在说正灵组的反常··无常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和吴渡音一起走的,的确是回正灵,不过带上吴渡音和沈祗宁说不过去。”
林飒啜着咖啡:“沈祗宁不重要,关键角色是吴渡音,那个小姑娘和空明一样是个谜·”·无常想了想:“说到吴渡音,她昏迷前说绝对要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吗,她那话要是真心的,那她现在无论做什么无非都是在往阻止封印被解开。”
林飒点头:“问题在于钟离归海为什么要帮她,钟离归海又没有这种妖魔过敏症,只希望这个世界上存在人·”·郑逐忽然开口:“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被命运吹捧的人。”
无常垂头嗤笑:“那个所谓的命运想要的是封印解开,吴渡音要阻止封印被解开,自然要被命运之神除名了·”·林飒也露出了笑容:“这场吹捧还没有停下,空明、于陵、林才俊,这三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会选择解开封印的人,而钟离归海偏偏要帮她。”
“让他们慢慢内耗,至于空明·”郑逐的目光泠然凶猛:“看他有没有命活下来·”·合不来必起纷争,人未死总有恩仇,他就看空明能不能活下来和他算账。
郑逐合拢手指,骨节咔咔作响:“强敌当前,多年合作,帮钟离归海这一次·”·无常嗤然一笑,吊儿郎当的应:“是·”·“习烽呢,抓回来了没有”·无常摇头:“这小子不一般,跑了居然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林飒说:“我觉得习烽逃跑和上次雪山的事有关,他回来之后- xing -格都变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逃跑·”·说到雪山无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斜撑着头,目光仿佛是在看林飒又好像只是在随意走神。
命运沿着铁轨数着一条条的枕木,车轮沙沙响着··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数万年前也有这么好的阳光,那时候的这片天地没有开山辟路,没有钻洞架桥,阳光寂静落在这片天地间。
九寂从水牢中出来时也是这么好的阳光,他和岐玉前去迎接,众妖都去了··因为混沌说,九寂脱刑缚出弱水之牢,出则为王··为妖王··天下的妖都想知道九寂是不是真的敢称王,六界皆有王,却是禀受神道谕令而封,九寂若敢无谕令便称王,就是公然要与神道抗争。
九寂走出弱水之牢时抬起了手,修长的指节掩住了明晃晃照在他眼上的阳光,他静站在那儿,空中生出垂云伞盖,是称王的仪仗··九寂垂下眼,长年浸泡在弱水中的双眼无神,启唇似呢喃自语:“我自拥为王,尔等或惧怕神道降祸或心有不服,总而言之是多有为难,我只一句话,不从者杀之,散其魂魄挫骨扬灰。”
而众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王,勿论什么神道仙道种种为难,上不惧神仙两道,下不悯弱者哀叫··强者自强,奋力才可一搏··而明王依然知道,这一切会失败,他看着九寂垂目间若无旁人的寥落,他看着混沌妩媚却杀气腾腾的笑,看天下万妖臣服。
这是走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由狐王九寂踏出··而之后的路途,他也成为了其中一步,他心甘情愿,乐于如此·· · ·第062章 钟离藏德·走上山麓间的小道,路途上不少来爬山和旅游的人,这里的景色和七百年前比变化了很多,但隐隐约约的两幅景色时隔七百年却还是能在记忆中重叠起来。
变化了的树木,和某一块未曾变化的山石··原来他以前来过这里,空明踩在堆砌的石块路上,看着四周浓淡远陈的绿,鸟儿穿梭在树枝间盘旋鸣叫着··七百年前他为什么要来这里·那时候他是以何种身份来到的正灵·那一袭紫袍缓缓行在山道上,空明每走一步都沿着过往的脚步印下。
那时在他身边的人是·是正灵掌门李无华,杨姝的师傅,玄清微卉的太上师祖,他俩一并行在这条曲迂的山道上,李无华将他奉为上宾礼遇有加,几次态度谦卑的询问他有关修法的问题。
他一一解答,并且言及自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他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若知道了,就会犯下错,我将此话告知你,若你执意要知道,我知无不言,李掌门好好考虑一下吧。”
他始终是明王,从不说谎··若李无华能忍下疑惑,他也可以真的一言不发··可李无华忍不了,他自然回答了李无华的一切问题。
这个世间,这番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灵炁枯竭,为何无法修成正道,为何身为修行人求求追求也无法脱离轮回之苦。·听到一切答案李无华震惊的跌坐在座位上,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谁”··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不动明王。”
“不动明王......”李无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是佛修竟已成大道得居佛位那你可知当如何解救这个世间”·“我知道,但这却不是我一己之力能做到的。”
李无华霍然站了起来:“散人也愿意出一份力,请明王示下·”·“待我先去看看你们正灵的玲珑塔·”·“不可,玲珑塔是我正灵的禁地,没到前人所说的那般境地是绝不可入玲珑塔的,明王为何要去玲珑塔”·“要待我去看过便知,你既白天拦我,那我晚上去看便是。”
“明王...你·”李无华霎时语塞,这人的修为不低,硬拦也不见得能拦住,他愿意无声无息的去也好,况且,他也想要知道玲珑塔中到底锁着什么。
到了夜晚星月之光皆黯淡时,那袭紫袍无声无息的入了玲珑塔,远处菡萏浅塘泛着暗色粼粼的光,袖边是等身石雕··紫僧与石雕并肩而立,石雕是一个容貌极为英俊的男子,紫僧侧身面向石雕启唇:“帝君,好久不见。”
八层高塔,最高处是天辰玄君、灵清女君、太玄帝君的三尊雕像··三尊石像各立一方,环绕之间是一个石刻的阵法,一整块完整的石板嵌入楼板,上面刻着无数阵符,神道留下来的阵法,如此说来,这数万年也并不是没有人成仙,修此阵的宿云应当已经在仙界了。
神道也并没有真的把门封死,为了防止他们死灰复燃,他们留下了这个阵法,一旦妖魔又有异动,正灵启动这个阵法就可将妖魔再次出世的消息上达天听,神道也可以再次出手压制他们的出现。
紫僧看着三尊石像无奈摇头,何必,何必走到如此地步,何必非要至死方休··他投入妖魔道不过等的是一个合··卦有正反,人有- yin -阳,为中,为厥,为合。
世间万物都有一个合,六道却在诞生的那一日开始就日渐远行,分化到了难容彼此的地步,只有正反,没有合,于是现崩离之象··他居中想要做那一个合字,数万年都未曾等到那个可以合的机遇。
第二日再见李无华,他辞别而去,走时李无华要他再解他的一个惑··所谓禁地,究竟禁的是什么··紫僧合掌:“禁的是妖魔,是守护世间,也是囚世间,端看李掌门如何想了。”
他转身离去,庭中身着长衫的少女负手背剑从他身旁匆匆走过,两人擦肩而过,少女脚步一顿,转头看着那袭紫袍,好熟悉的一个人,应该是她见过的人才对··少女想了想,却始终没想起来究竟在何地见过这袭紫袍,转身继续快步的走进内院,对站在檐下的李无华行礼:“弟子杨姝见过师尊。”
李无华的目光依然还在看着门外,轻声呢喃:“是守护世间...也是囚世间...”·空明看着眼前掩在葱郁枝叶间的山道,原来是玲珑塔,可玲珑塔中的阵法分明已经被李无华毁了,别说是吴渡音,就算是杨姝原原本本的在这里,也不见得能破解这个局面。
后来李无华张贴文榜满天下的寻他,求他指点一条长生久视之道··那时他行将木就寿数将尽,他始终不肯认命,认为这苍天欠了他一场羽化成仙,他说:“明王,我求你一番真话,为我指条明路吧”·紫僧又何曾对他说过谎,只得告诉他:“你的确天赋异禀,在修行界也是万人之上,但也只是万人之上了,即使这个世界的灵泉未竭,你也远没到能成仙的地步。”
李无华震惊的看着他,神色狰狞的拍桌而起:“那你说究竟何种人才能成仙我已经如此根骨非凡了都不配成仙,到底要何等的天赋绝佳才行这一世不配我下一世再修”·紫僧上下仔细的打量他,得出了严谨的结论:“你恐怕下一世也是不可能的,你的问题从来不在你的这具身躯上,在你的心中。”
李无华倏然平静了下来,眼神有些彷徨无措,语气依然强硬:“你是说我的心境不够上天如此待我,要我如何平静”·紫僧没有和他多说,起身向外走:“你要的真话我能对你说的只有这些。”
李无华在他身后大声呼喝:“你不是佛吗你为何不渡我”·紫僧的脚步顿住,回身看他:“我扪心自问,是否可以为你讲法我的心告诉我,你受不起我的法。”
他下山的第二天晚上就传来了李无华坐化了的消息··空明想起这一段回忆怀疑李无华是被他气死的··他步履轻松,短短一个时辰就把需要辛苦劳累三四小时的路程走完了,路上的游客大多在旅游区和山门口新修的三清庙上香游玩,在往上就是游客不可以进入的地方了,网传的修仙圣地正灵派。
空明上网的时候没少看见网友把正灵当段子讲,还有些侃侃而谈正灵传承历,把正灵说得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是具有历史价值的一文不值,更有些纷纷感慨这个世界哪里存在真正传承,真正的传承都已经断了,这座山门中不过是些种菜的老道士和混吃混喝打高空的原住民兼假道士。
空明确实想知道这座山门中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认为自己正在被守护的芦间学鸠,还是发现自己被囚的牢中鲲鹏··踏入山门,守在道路两旁的道士没有像对待其他游客一样阻拦空明,反而发问:“你是空明”·空明点头。
“我们正灵派的贵客嘱咐过,要是你来的话,让我们引你去见她·”·“吴渡音”·“对,是她,请跟我来·”守山门的其中一位站了出来领着他往前走。
道士一边为他引路一边旁敲侧击的问:“你与我们的贵客是很好朋友吧她也与我们少主关系很好,少主忽然带她回来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少主是谈恋爱了呢。”
“是朋友·”·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她似乎很有来头,连我们掌门都对她特别的礼遇有加·”·道士看空明不怎么理睬他,有些尴尬:“我从小在这山上长大,不太会说话,请见谅。”
“你说的话不存在任何问题,只是我不知道和你说什么而已·”·道士霎时抿紧了嘴,不再说话··进了阁楼庙宇中,道士向另一个人通报了一声,转身对着他语气有些不善的说:“待会有人带你去见她,你在这里等着。”
空明与他道别:“慢走·”·等了片刻果然有人上前来问他是不是空明,他答是,那人领着他继续往里走··兜兜转转走过几条走廊,推开一扇今年修葺翻新才补漆的雕花木门,门中的人听见推门声正好放下茶盏抬起眼来。
空明看着坐在屋中的中年男人,他长发束成发髻,穿的暗蓝道袍,看他衣服间的玉佩,应该就是正灵掌门了··空明看向他:“掌门找我有事”·钟离藏德立即站起来笑呵呵的朝他走来,目光友善而欣赏:“你就是空明眼力非凡,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有什么事·”都已经现代了,还整天窝在这深山里束发穿古装,腰带镶宝石,戴着玉佩,还夸认出他身份的人有眼力,这人大概享受这个正灵掌门的身份享受得有些自我膨胀了。
钟离藏德抬手:“不急,先坐下来喝盏茶吧·”立即有一个小道士捧着红木托盘进来奉上了两盏茶··空明在一旁坐下:“我是来见吴渡音的,你把我带来这里总是有想说的吧我有听你说话的心情,没有和你喝茶的心情。”
钟离藏德放下手中的茶盏:“果然快人快语,可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舍得花的人,有时候就会失去更多的时间·”·无尽墟·囚世间· · ·第63章 无尽墟·沈祗宁说过,出门在外遇见的人物都各有各的规矩,他什么路数咱们就什么路数。
可惜这杯茶空明真不能陪他喝,他来这里是要阻止吴渡音,这杯茶喝下去就代表万事好商好量,一步后退难免步步妥协,如果他不是明王他就喝了,可他就是,没有可商量的余地,空明看着钟离藏德:“总要面子,恐怕就要失了里子。”
钟离藏德放下茶盏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也不便强求了,要说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就是阁下的组长吴渡音,她来到我正灵想要拜访一下玲珑塔,玲珑塔古时是我们正灵的禁地,虽然已经荒废多年但也依然不许人进入,有些好奇她为什么非要入玲珑塔不可。”
吴渡音昨天清晨上的山,物以类聚,那小妮子和空明是一个路数的人,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要做的事却是非做不可,一上山就是一副号令天下之势··只可惜他这个正灵掌门还没死。
“掌门的疑惑可以去问一问钟离归海,他多少也知道一二,不然不会这样卖力的帮她,掌门还有事吗”空明已经做好了要告辞的准备,吴渡音果然把主意打到了玲珑塔身上,一个被毁了的阵法而已,干脆连玲珑塔也毁了吧,也好让她死心。
钟离藏德脸上的笑容巍然不动:“没事了,你忙去吧·”·“告辞·”空明站起身向外走,钟离藏德看着空明的背影脸顿时垮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按着规矩玩,个个都是异数。
空明依照记忆里的大概路线走向玲珑塔,穿过已经干涸的浅塘和葱笼树木遮掩的路径,玲珑塔出现在了眼前··七百年前的玲珑塔巧夺天工,精美粲然,而七百年后的今天玲珑塔只剩下了一具枯槁褪色的壳子。
树丛中坐着一个人,她撑头看着玲珑塔,心中有很多考量··是吴渡音··空明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也看着玲珑塔··吴渡音撑着双颊:“你别阻拦我。”
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你别抢我的冰淇淋,是她惯有的蛮横型撒娇··吴渡音侧目看向他:“你要阻拦我,就先杀了我·”·空明叹气:“死,不过是再入轮回而已,这有什么值得你拿出来说的。”
“对·”吴渡音点头:“没什么意思,你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杀了我,可是你都选择让我继续活下去,不止活下去,还给了出路,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玲珑塔,我进定了。”
“吴渡音,我们是朋友,但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我们就各自努力吧·”空明站起身看向玲珑塔,玲珑塔檐角锈蚀了的铜铃掉落,随即是檐角崩裂,塔身倾斜,这座古旧的八层高塔转眼间在轰隆隆扬起的尘土中坍塌成瓦砾。
吴渡音看着面前轰然倒塌的玲珑塔倏然站了起来:“空明你....”·尘土飞扬中空明缓缓往回走:“吴渡音,你需要的,真的是一个没有妖魔的世间吗”·吴渡音想也没想:“是我要一个没有妖魔的世间”·如果这个世间没有妖魔,她不会醒来,她走不到今天,可即使如此她还是只想要一个没有妖魔的世间,只有那样的一个世间才能治愈她无法痊愈的伤口。
“那你的梦想永远都只能是梦想了·”空明走出小径自言自语,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俩也会为敌,大概就是世事无常吧··岐玉站在小径边,他倒是来得很快:“玲珑塔毁了,你别为难吴渡音。”
毕竟吴渡音的今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铸造的,虽然他还没能理解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不论最后的理由是什么,只会是一个,为了妖魔道··这一点空明信自己盲猜都能中,六界的不动明王为了一个‘合’字,殚精竭虑的在走妖魔道这步棋。
岐玉跟着空明的脚步,并肩走在他身侧:“吴渡音早就把塔内的阵石和雕像搬出来了·”·空明默然,吴渡音能做到这种程度,是真心要防他了,挺好的,比他想象得要聪明。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她把阵法打开也挺好的·”·空明诧异的看向岐玉,没想到会听到他说这种话··“阵法一开,要么太玄下来,要么灵清下来,不管是谁趁这个机会都可以杀。”
岐玉回望空明:“再醒快一点吧,马上就是一场硬仗了·”·岐玉的目光深邃,目光交接空明眼瞳深处的一线紫色扩大了一瞬,那一线紫色中有无数的东西涌出,那些记忆纷纷扬扬的流淌着血。
·记忆中的那个人目光温柔:“你需要我不是吗不动明王需要我,我很荣幸·”然后那个人决绝的转身投入了无尽墟中。
空明抬手用指节掩了掩自己的眼神,装作自若的别开头··岐玉低头浅笑,唇角有些嘲讽,空明这么的喜欢于陵,居然连和他对视一下都要避嫌躲开··空明把目光定在前方:“那就放任不管,等着太玄或者灵清下来”·“嗯,你跟我去一趟狐王和仁王的封印地,既然要他们来,解开他俩的封印比较要紧。”
“我俩”·“要是出了乱子需要混沌,参王太弱,隐王还没彻底醒过来,只能你跟我去·”·空明点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尤其是说到参王,他还记得参王在竹林中说的话,剖切一半,他作为一根人参,不知道为诸妖王受了多少次解离本体的痛苦。
岐玉伸手拉住空明的手臂,转瞬之间眼前的一切都改变了,他们离开正灵来到了一片广袤的平原,太阳被大片的白云遮盖,温吞的光线遍照原野上柔软的碧草:“这里就是曾经的四方山”·“对,因妖王倾塌的四方山,成了广袤的平原。”
岐玉扬袖,随即平原的表面开始分崩离析,泥土下陷掉落,没一会就出现了一个巨大天坑,站在凹陷的天坑边缘向下看,天坑的中央正是狐王和仁王,仁王枕在狐王的手臂上两人相对而眠。
十二根铜烛台环绕四周,两盏无芯灯油各在一方··两人落入天坑中各站一方,岐玉一个个的写下破阵符,一共十二个,他半蹲下画阵符的样子很熟悉,空明无声的喟叹着别开了眼。
十二个阵符成,两人各在一方趺坐而坐,将灵炁注入阵符中,岐玉摊开左手,掌心上盘缠着几缕白气,他将白气推向烛台,而就在白气出现的那一刹那,天坑中的空间隐隐的显露出一种危险的吞噬- xing -。
空明当即站了起来,下一刻岐玉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口子,岐玉站定身躯,无论如何都要先将这几缕人道之气灌入烛台,不过是无尽墟而已,他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无尽墟的力量在疯狂拉扯着他,用尽全力将人道之炁灌入灯油中,有了阵符,有了人道之炁,剩下的只要有个人点亮烛台就好。·那道裂口越来越大,空明越过封印紧紧拉住岐玉的手臂,岐玉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没什么抵抗的心了:“无尽墟每次打开必须要有人进入其中才会关闭,我没关系,无尽墟我很熟悉。”
“我知道你没关系·”空明的表情很冷,无尽墟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要么他就去要么岐玉去,他俩都不去的话说不定无尽墟说不定会直接把狐王和仁王连着整个封印都吸入无尽墟,到时候更加麻烦,妖魔道比起玉麒麟更需要的是明王,他现在也不该这样死死的抓着岐玉的手臂不放。
可他放不开手··只是无尽墟而已,只是受点苦而已,只是呆上几年再拼死厮杀出来而已,岐玉当然做得到这一切,他之前就已经做到了一次··可空明就是......放不开手。
“让我去,你留下解封印·”·岐玉看着空明:“你必须留下,我没想过什么妖魔大业,天道平衡,只是因为你在做这件事所以跟着做而已,我也厌倦了,去无尽墟我正好休息几年,要是出来的时候你们把事情都做完了更好。”
“厌倦跟着我的这几万年你后悔了”·“从不后悔,只是觉得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空明收紧五指,既然到此为止,那岐玉也不能为他进一次无尽墟了,推开岐玉倒向无尽墟,岐玉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就这么不想欠我”·岐玉松开了送将他向无尽墟中推,而就在无尽墟关闭的前一刻,空明向后坠落,看着在墟洞口的岐玉,岐玉站在墟洞口垂眸看着他,随即他纵身一跃也跟着跳了进来。
空明愣怔的看着他跟随而来的身影,过往万年他一心一意的喜欢紫僧,而紫僧半点都不喜欢他,如此也未结下半点仇,为何他们之间不过见了短短几面,他竟好似在恨他。
若说不是恨他,哪做得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想来也只会是因为于陵,过往紫僧虽然不喜欢他,但是也半点不喜欢别人,而他作为紫僧转世却如此轻易的爱上了别人,他前世的这笔烂帐,他还不起了。
 · ·第064章 少年人·无尽墟之所以被称之为无尽墟,关键的是无尽这两个字··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世界,黑夜中篝火噼啪,两人坐在火边相对无言。
空明是真心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岐玉干嘛要跟着跳下来,他一个人待着顶多寂寞点,这两人杵一起多尴尬··“无尽墟一旦被打开必须有人进入其中,但想要出去只有等无尽墟依照原本的规律一万年打开一次时才能出去。”
岐玉看向空明:“但无尽墟被神族改变了规则,刚才我拿出人道之炁,无尽墟就被打开了,无尽墟自然开启的规律也应该变了,不知道要等多少年。”·空明听得头疼,对着篝火扶额:“总是要等的。”
他嘴上这样说可是心里却要翻天了,跳进来已经是对不起于陵了,结果岐玉还不买他的账,两边都血亏,他这辈子的情债和上辈子的情债两面夹击他,心情有些焦灼。
“这里面的时间过得比外面快吗”他要是真的万把年之后才出去于陵可能等他已经等得忘记他是谁了··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快很多,无尽墟万年在面外的世界也不过是三五年的长短。”
“三五年”那倒是还好,就是他和岐玉一起消失不知道于陵会怎么想,不知道等他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喝满了一肚子的闷醋··走的时候他还对于陵说‘别担心,等我回来。
’这一等要些时日了··岐玉面无表情:“一次只能出去一个·”·“......”空明盯着篝火表面式平静,一次只能出去一个您老人家进来干吗·第一晚就这样过了,一片寂静中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二天无尽墟的世界亮了起来,天空还是和外面世界一样的天空,空中却没有太阳,大片白云遮盖着碧蓝的天幕··无尽墟的第一天是只有他和岐玉的第一天,他们穿过荒野在茂密的树林中落脚,树林中却连一只麻雀都没有,树根虬结盘在泥土中,偶尔一阵风刮起还能听到些树叶的沙沙摩挲声,除此之外只有身旁岐玉的脚步声,那很轻很轻的步伐都无比清晰落入他的耳中。
·这个世界太静了··上师说当心静下来时便能听见心的声音,当世界静下来的时候却是如此的寂寥··“你那万年到底是怎么过的”空明想要向无尽墟的前辈求取一点过日子的经验。
“搭个亭子睡觉,没事打打架,转眼就是万年了·”岐玉说得轻描淡写··“打架无尽墟里还有人”·“被卷入无尽墟的人虽然不多也有一些,无尽墟却是一万年只能出去一个,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人。”
无尽墟的第二日是据说有人但是依然没看见人的第二日··永远没有尽头的前路和已经走过的来路··他们穿过树林遇到了一条河,大河贯穿南北阻断了树林继续向前生长,河水汤汤流淌至远处的地平线与天幕交界处。
哗哗的水声回响在整个寂静的世界中··无尽墟的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空明仅剩的心情就是绝对不能在这里待一万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好好修行然后强行打开无尽墟走出去,不然空明真的想象不到这样等一万年是什么感觉。
第六日,他们决定在大河五百米远的地方开始修行,房屋是岐玉变化出来的,依照的是过往他住过的屋宇,雕梁画栋琉璃青瓦,两人各分了一间屋子,一南一北是屋子能达到的最远极限,空明走在廊上经过一根根红漆柱子,前方庭院中一片平坦,没有任何花草与假山石。
空明站定在檐下看着这片平坦的庭院的,看了一会转身离开··‘待我在你这庭院中种些花草,十芝佛心兰、万种......’正说着话的人忽然停下来看他:“好吧,你喜欢这样那就这样。”
其实他想说的是好,你想怎样都好··修行无岁月,空明的进益很大,但他有个问题却越来越严重,他的记忆中于陵和岐玉开始高度重合,他越是刻意阻止这样的重合感就越强烈。
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吗·这个声音强烈到振聋发聩,可空明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他现在和岐玉被关在这无尽墟,于陵在外面会多担心多无助他难道出去之后告诉于陵,我和岐玉在一起了是因为我在无尽墟里觉得你俩是一个人·他不能这样没道德,何况岐玉对紫僧的心也不是他可以随意这样玩弄的。
可是,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人吗·意识心深处的声音加重了语调··头上的木梁传来轻微的声响,空明睁开眼看过去,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人正躬着腰在梁上爬着,空明看向他,他也看向空明,少年人看着空明反倒是愣住了:“是你”·这少年认识他空明记忆中却半点都没有这个人的印象,于是问他“你是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居然能有一天又见到了人,而且还是见到岐玉。”
少年跳下房梁兴趣盎然的打量着空明··空明看这少年没有恶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认错了人,听他的意思他是在这无尽墟待了很久了:“你什么时候进的无尽墟”·少年笑了笑,在他进入无尽墟的时候他记忆中的世界都还是五道:“应该已经很久了吧,上次我见到的一个人他说外面六道都已经打起来了,现在打完了没有啊”·“已经又准备打了。”
“啊”少年挠了挠头:“这要打第几回了”·算起来从第一次神魔大战到现在:“要打第三回 了,你进无尽墟如此的早,是如何知晓我的”·“我常年在在这无尽墟中四处游玩,有一次经过一个楼阁,里面没有人但是挂了很多你的画像,画像上写着岐玉,你是叫岐玉吧”·“我叫空明,岐玉...是我的朋友。”
空明神色晦然,那个没有人的楼阁应该就是岐玉以前在无尽墟中所住的地方吧,至于那些画像......·少年一直盯着空明看,他对空明很很多的好奇,应该说他对外面世界的人都很好奇,而且这个人的脾气还不错,不想之前他遇到的那几个人,见面就想杀了他,他其实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毕竟无尽墟太寂寞了,寂寞得让人害怕,而且一万年只有一个人有机会能出去,他们都想出去,所以他们见人就想杀,全部杀光光最好,谁活着谁就有资格出去。
他是个胆子小的,从没想过要出去,因为他不想打架,万一打死打伤也是血亏,所以也不想什么争夺名额,就专心致志的在无尽墟里玩耍··少年忽然说:“我带你去那个屋宇中你也给我说说外面的故事可好”·“不用了。”
空明垂下眼回避了一切情绪··少年眨巴眼:“你最好还是跟我去,因为有人在追杀我,我来你这里看热闹,没多久他肯定也会追上来的·”·“有人追杀你”·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对啊,一个很想出无尽墟的人,我和他说我不想出无尽墟,他不信,说‘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心甘情愿留在无尽墟’所以非要杀了我才甘心,趁他还没追到这里来,我们快些换个地方玩吧。”
“无妨·”空明不在意的闭上了眼,既然是决心要出无尽墟的人,无尽墟打开时他们也是要见面的,早些见面也不算什么··少年觉得无趣:“你当真不走好吧,那我去劝和你一起的那位,若是他肯走,我们就把你留在这里一个人受苦。”
少年偷偷觑空明的脸色,见他半点不为所动,转身出了门朝着岐玉所在的房间而去,少年偷偷摸摸的爬进岐玉的房间··“是你”岐玉的声音忽然响起,少年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麒麟是你呀。”
少年没想到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看见老熟人,激动的上前拉住岐玉:“方才我去劝空明和我跑他不肯跑,你可一定要和我跑,有人在追杀我,我们正好躲回你以前的那个屋宇。”
“他们倒还是老样子,你就在这住下吧,他们来我正好把他们都收拾了·”·少年盯着岐玉眼珠转了转,似乎很想不通:“话说你怎么和你心上人一起掉进来了,那要是无尽墟打开到底是你出去还是他出去啊”·“他出去。”
岐玉神色平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少年吃惊的看着他:“麒麟,你这也太感人了,这莫非就是人道中年轻人都喜欢说的爱情”·岐玉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才道:“你去寻间屋子住下吧,追杀之事不用太担心。”
少年就此住下了,他常年没见着正常人,又觉得他俩的故事实在是他在这无尽墟长久时光中别开生面第一次的稀奇事,居然有想要出无尽墟的人愿意把机会让给另一个想要出无尽墟的人,理由是爱。
多稀奇啊··少年抱着听话本的心情从此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他俩的故事,时不时的对着空明说一句‘麒麟在无尽墟那么多年都在画你·’然后又对岐玉说‘他听见我如此说沉默着不说话,看起来神色很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喜提50个收藏,感谢读者老爷和小仙女及小天使们的收藏支持·鞠躬· · ·第065章 万剑阵(修)·少年人说的追兵迟迟未到,他倒是沉溺在这戏折子般的情爱中无法自拔了,每日都想方设法的打听他俩相识的点点滴滴,恨不得架起戏台子把他俩放上去,他坐在下面啧啧有味的给他们鼓掌。
虽然他是数万年没见着新奇事了但空明也不打算让少年人看这个热闹··他和岐玉本就有些尴尬,这还冒出一个看戏的成日搅合他俩··空明铁了心呆在房间里潜心修炼,不去理睬少年人的骚扰,少年人却不死心的扒门扒窗非要和他来探讨这世间的情爱到底是怎么回事,浅谈六道的形成和发展对每一个生灵的影响与爱究竟是如何在变化的过程中诞生的。
他嗷嗷待哺等待着精彩故事的喂养却始终榨不出一点故事出来,纠缠了两天也终于明白了:“你不会是不喜欢麒麟吧你俩可是两世的因缘,你不可能不喜欢他啊”·空明闭着双眼语速急促:“不喜欢。”
“真不喜欢”少年好奇的看着空明··空明就两字给他:“出去·”·少年眨了眨眼忽然搂着空明的脖子坐在他大腿上:“那正好啊,你喜欢我吧,我们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空明反应迅速的把少年掀了出去:“滚·”·少年也不恼怒:“你一活生生的人清心寡欲多可惜啊,这无尽墟又没几个人,不乐意和麒麟在一起不如就便宜了我呗,你怎么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年一步步慢慢绕着空明,看着空明的每一处细节,从容貌到身材,说起来他对空明真的蛮感兴趣的,毕竟麒麟走后他也有很长的时间都在看着那些画像过日子,无尽墟的日子太孤寂,只那几张画他都翻来覆去的看出了茧子。
很温柔很缱绻的笔触,一万年的时光很长,麒麟不再闹腾之后静下心来每天都在画画,表情很平静的模样让少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麒麟画画很慢,他说他不会画,因为想要画好所以要很仔细很认真才行。
那么为什么要画呢·麒麟说:“因为有些想这个人了”麒麟看着笔下画纸中的容颜,看画中人眸间那抹幽暗的紫色··他说有些想,一画却是好几千年,少年觉得是很想很想。
少年也想被人这样想,如果无尽墟外有人这样的想他,那么不管要受多少伤流多少血他都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出去,可是无尽墟外没有人这样想他,无尽墟内也没有人这样想他。
所以他只想找点好玩的,不想受伤··“你选一个,我或者麒麟,你这活生生一个大男人没处用岂非暴殄天物·”少年灵光一动:“不然我也暗自喜欢你好了,也体会一番麒麟的心中苦楚。”
这次空明睁开了眼,看向少年人的目光愠怒,他听不得什么麒麟心中苦楚这种话,为什么听不得他自己心知肚明··少年忽然感觉空气紧绷甚至有了刮擦感,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空明居然真的动怒了,立马自觉的往外走:“我先出去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选我不亏的,我数万年的白纸一张,妥妥的雏儿。”
在空明的眼刀子化为实质杀过来的前一瞬他后脚离开空明的房间麻利的合上了门··少年坐在廊上看着广阔又空落的庭院,他牵着自己的衣带甩啊甩,甩了一会起身又奔着岐玉的房间去了,先叩一叩再把门推开,脑袋探进去盯着岐玉:“麒麟,他说他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啊”·岐玉看着少年:“追杀你的人现在都还未到,你乘着这个时机离去吧。”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少年摇头:“不行,我让空明选喜欢你还是喜欢我,他都不选,正好他不喜欢我俩,不如你改喜欢我如何”·岐玉收回目光:“如果喜欢能改,我早改了。”
少年有些为难的挠头,不解的问:“那他到底喜欢谁啊那个人在无尽墟外吗”·岐玉点头:“对,那个人在无尽墟外。”
一个叫于陵的人,一具他亲手捏造的泥塑,不是紫僧并肩万年的朋友,不是爱着紫僧数万年的岐玉··那是空明的小祖宗,挨不得碰不得高高供起的泥菩萨,空明会对着他有欲-望,会对着他伏低做小黏黏糊糊的撒娇,日渐严肃冰冷的脸上只有面对于陵才会出现过往还未苏醒时有些傻气的明朗笑容。
他喜欢抱着于陵野心欲盖弥彰的磨蹭然后嗅于陵头发梢的味道··也喜欢对于陵说一些不像样的大实话却是满脸眼巴巴发馋的委屈··可这尊泥菩萨吃不到碰不得,空明还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守他一辈子。
上辈子紫僧的世界没有情之一字,这辈子空明反倒成了情圣··少年看岐玉走神了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麒麟,那个人是谁啊,你在空明之前出去然后把他杀了不就好了吗我可以帮你出去啊。”
“这事不劳你- cao -心,你走吧,我和空明要潜心修炼,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闹·”·少年摇头:“不行,咱们三人必须要成一对,不然你俩成,我看你俩怎么成的,不然你俩有一个和我成,我也感受一下情爱的滋味。”
岐玉不再多言,扬袖将少年向外推,少年只觉一股劲风裹挟而来,再看清眼前的事物已经在屋宇外了,少年抬脚还想再次踏进去,却发觉屋宇外已经有了壁障,竟是麒麟把他拦在外面了。
少年悲伤的掩面,好一个无情无义的麒麟啊,不过他是不会怪他的,毕竟这故事还没听出个其中滋味呢··岐玉正在打坐中,平静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阵风声掠过的声音,岐玉睁开眼,眼前却不是在屋子中了,眼前是无数柄剑在穿梭飞行,这一幕他并不陌生,甚至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深刻。
·太玄帝君的万剑阵,当年就是在这万剑阵中紫僧为他挡了一剑,为着那一剑他便暗自发誓,遑论任何情爱喜欢,只六道平等这一个念想就算他有一天不喜欢紫僧了也要帮紫僧战到最后。
这倒是他想得太早,偏就喜欢到了现在都还没能罢休··这万剑阵出现得太蹊跷,岐玉向南边看过去,空明居然也出现在了万剑阵中,空明也看见了他,迅速的穿过剑阵来到他的身边:“这怎么回事”·岐玉摇头:“以前无尽墟中从没有过这样事,我也不知是为何会突然出现万剑阵。”
“那这是因为神道改变了无尽墟的规则才会出现这样的异象”·少年人还站在屋宅外等候麒麟放他进去,乍然看见屋宅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偌大的恐怖剑阵,吓得跌坐在地,对着剑阵中的他俩老远的大喊:“这怎么回事啊”少年人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远处的大树后,扒着树干看着他俩。
他俩要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好了··岐玉和空明站在万剑阵中,忽然环绕在他们身旁的剑气势一变朝着他们开始攻击,空明下意识的拉住了岐玉将他往自己身后拉。
岐玉一愣,空明放开手若无其事的道:“此事不对劲,太玄久居神道,无尽墟不可能有万剑阵·”·岐玉站在空明身后,两人背对而立,距离不远不近的那么一寸,岐玉看不见空明的表情:“无尽墟的确不可能有万剑阵。”
空明的指尖还僵硬着,岐玉的手上的体温还残留在皮肤上··“既然无尽墟真的没有万剑阵,那这万剑阵就是幻化而成了”·无数柄剑还穿梭飞行在他俩身旁,不时抓住时机攻击他俩,空明有心想要保护岐玉却也明白这只是自己的意识过剩,岐玉怎么可能需要他的保护。
空明眼中青莹的光华流转,用离境看出去,眼前的一切却都是真的,这让空明想起了和沈洲在山洞中的那次对战,他也是用离境看出去,却没有看见沈洲的存在,他看见的是那些黑气化作的壁,离境辨认出来了那是污浊恶气,而他却下意识的认为那就是洞壁。
若假做真时,那真便是假··那这无尽墟中,是从何处向外流淌这分化而成的境界的·万剑的破空声肃杀的响着,淡蓝的天幕无云,这片天幕下的一切都在被窥探。
少年躲在大树后看着这一切,没想到那群人居然开始针对麒麟和空明,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不知道那些人躲藏在何方,要知道那些人的丧心病狂程度是超级恐怖的,当初无尽墟一万年打开一次他们每一万年都要为那可以出去一个人的机会打得头破血流,自从无尽墟的规则被改变之后,无尽墟再也没有打开过,他们不止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更加夸张的互相虐杀无尽墟中的人。
他们在等无尽墟打开的一天,所以在他们的眼中任何活着的人都是敌人,只有死人才不会和他们争抢出去的机会··少年的腰又压弯了一些,看着万剑阵中的空明与岐玉把后背交给彼此抵御万剑,果然不愧是数万年的交情,彼此的信赖是如此的深切·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有个梗是我初中到高中的执念,秦始皇和赵高cp,初三就想写了,名字都起好了叫《宦海》,一直光想不写,今天忽然想起这个梗兴奋得一直想宦海剧情差点要断更,容我多吧啦几句,我那时候还不懂事,想的梗都全是不得好死的虐梗,这篇文大概就是说赵高是穿越的,他穿过去没几天就被阉了,然后事实是赵高原本家世还算不错嬴政回国后俩人关系还挺好,但不知为啥嬴政忽然针对赵高还抄了他家,阉了他,穿越过去的那个就很不解,就想了解一下这俩传奇人物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发现惊天秘密,太后当年出去当人质觉得可能一去不还,于是把自己的儿子和赵家的儿子换了,吕不韦帮着干的,蓝后她一直把身边的孩子当亲生的疼想要弥补,氮素没想到她们居然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嬴政本来和赵高关系不错发现后立马上线- cao -作抄家阉割。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蓝后主题是千古一帝和帝国超级狗太监日常互相依赖互相利用又互相不信任的日常,对方是最特别的存在但又状若一点都不重要,就这样互相依赖,无情而温柔的度过了彼此的一生。
好想写但是又不敢乱搞,这样会不会太虐了这个梗有点白月光的感觉,六年前的梗现在都还在念念不忘·· · ·第066章 适可而止(修)·空明躲避着长剑的攻击心中思索这无尽墟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无尽墟没有尽头却有开端,无尽墟第一次出现在灵始自称天君之后,他大概的知道无尽墟的出现和灵始自封天君之事有很大关系,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却并不知道,即使他是不动明王。
这个秘密大概也只有灵始自己清楚··世上第一个神是天辰,当晨昏昼夜轮转他作为第一个神在第一个亮起的黎明天际出现,然后是灵清与灵灼··灵始是第四个诞生的神,但世人都知道灵始才是第一个神,他是最初出现在一片混沌中的,但却是当世界一切完备后他才从天地中醒来。
他是天地最高的存在,六道都要仰其鼻息,这个世界一切的生生灭灭都不过在他眸光之间,他拥有能主宰这片天地的能力··而灵始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自称天君,天的君主,而在他称天君后天地却出现了一系列的风云变幻。
灵始因道而生,却违背了道,但这一切有损于天地却不能有损于他,他因天道而生却早就胜过于天道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也正是空明上辈子在紫竹林里最疑惑的事了,他生平无烦恼,就这几件事关天地大道他会没事想一想,却是怎么都看不清真相何在,他倒是有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和现在的境况却没什么干系。
这个万剑阵到底不如太玄亲自- cao -控的万剑阵厉害,当年的万剑阵中还需他为岐玉挡剑,现在却只像是个唬人的玩意··华资站在极远的地方看着面前的水镜,他也是妖,诸妖王对他们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这是所有妖族灵魂最深处都认同的事实,狐王出弱水之牢称王,混沌自降身份为妖,不动明王远离安宁祥和之地入妖魔道,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诸妖王,却也是带领着他们站起来的人。
不动明王初涉妖魔道时,说的话他至今还记得:“神佛皆不可判尔等为卑微,尔等之心一日未死,一日便是自由之躯·”·万剑朝着岐玉攻去,空明不动如山的坐着,这点攻击岐玉还应付得了,若是他连这点手段都应付不了也称不上玉麒麟三个字了。
·可惜他早已失去了自由之躯··在无尽墟中,那个力量就是一切,而现在那个力量就在万剑阵中··空明依然趺坐,眼底幽紫色却开始扩散,万剑开始铮铮鸣响。
万剑突破一切朝着岐玉刺去,空明合掌闭上了双眼,万剑如同刺入了凝结的固体中一样难以前进,随即一寸寸的被向外推··岐玉站在空明身后,看向虚空中的一方,华资也看着水镜,岐玉的目光似乎穿过了一切的虚幻看见了水镜后的他,华资向后退了一步坐在宽大的木椅上。
万剑阵中空明与岐玉僵持于剑阵中的那股力量··空明的境界涨一分那力量就强一分,这种强横的仿佛没有止境的力量似乎等同于整个无尽墟的存在··空明的眼瞳中的紫色逐渐弥漫得比黑色还要多,幽深的紫色越来越浓厚,岐玉感受到了空明在强行突破境界,侧目看了一眼空明的背影,这万剑阵中是漫天的剑和要为他阻挡这万剑的人。
明王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会尽到自己的全力··岐玉收回心神将力量向地下灌注··空明的力量向上在外与万剑僵持,岐玉的力量向下向内钻入地底试图摧毁万剑阵。
可当空明的境界突破到了一定的程度,依然还是那个梦魇一般的心魔,岐玉...与于陵重叠,空明烦躁的闭上了双眼··最近都是这样,一旦他进益到某个地步,这个心魔都会忽然的冒出来,为了打断这个心魔每次他都被迫停止修炼。
他没想过这是因为他境界足够高了就能一眼看出真相,反而一直在拒绝真相和境界的增长··或许是因为他还很幼稚吧,即使他已经作为明王苏醒,但还是那个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魂牵梦萦的小和尚,抱着爱一个人就绝对不可以背叛的心情一直在痛苦的挣扎。
空明的眉头皱了起来,指尖开始颤抖,岐玉注意到他的异常,伸手按住他的肩:“你怎么了”·“我没事·”·境界的提升如同无数枝芽破土而出遮天蔽日,他偏执固执的观念一瞬被掩盖在这片紫竹中,在意识被力量遮盖的那一瞬,万剑阵的力量被压制,万剑发出了悲鸣,岐玉的力量一瞬占据了地底斩断了万剑的连结,一瞬万剑如同一座卡壳了的机器一样僵硬的一下下的走着原定的轨迹。
少年看万剑阵停下来了,立即抓住机会冲进万剑阵中拉住两人:“快跟我走他们肯定马上就会来了”·“他们是谁”·“有很多,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叫华资,他自称墟主,统治了整个无尽墟,我知道有个地方他们找不到,我们先躲起来。”
空明和岐玉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少年一起出了万剑阵,三人向南而去,远行数千里,直到南山崖下,少年指着崖下的水说:“在水下有个洞- xue -,进入那个洞- xue -向上走就是我的家,待会跟紧我。”
说完少年便一头栽进了水中,两人也跟着跳了下去,澄澈的淡蓝水下少年灵活得像一条鱼一样向岸边游去,石壁上有一个恰好能容一人进入的洞,钻进去之后越往里就越宽广,洞的尽头是满是海草的阶梯。
顺着阶梯向上游十几阶就出了水中,一片漆黑中少年对着山洞吹了一口气,顿时两侧的烛火都亮了起来,少年得意的炫耀:“怎么样,我家还不错了,他们只有我在外面的时候才找得到我,我回家了他们就半点也找不到我了。”
向上又走了十几米,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偌大的一个前厅灯火通明,一张方木桌上放着一堆木片涂彩的皮影,前厅旁还连着两个门道,看起来别有洞天··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少年领着他俩往左边的门道走:“我这里屋子就两间,你俩凑合着住,房间还是很大的,可以多铺一个床出来。
”·空明抬头打量被凿得很平整的洞壁:“我想知道无尽墟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如何才能出去”·少年叹了一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无尽墟里的故事是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的,这得从无尽墟规则改变开始了,唉,说来说去就一件事,就是互相残杀。”
“你们在无尽墟中待了这么久都没人能想出改变无尽墟规则的办法吗”·“拜托,大哥,这是无尽墟唉,我们生活在无尽墟里就像你们生活在外面的世界一样,你们在外面的世界待了这么久有想出改变天道的方法吗大家失去了指望就这样一直互相残杀,反正已经没有希望了,也不去想什么其他的了。”
到了房间中少年自豪的给他们展示房间:“怎么样,不错吧”·房间贴着墙壁的是一张巨大的石床,中间是石桌,房间中间隔了一张纱帐也能隐约的看见是一个水雾缭绕的洗澡池。
“你们先休息,休息好了我给你们演皮影戏,慢慢讲无尽墟的事·”少年说完乐呵呵的转身走了,空明看了一眼那张大床和纱帐后的澡池在石凳上坐下了,岐玉坐在床边,两人相距甚远空明的目光一直流连在岐玉的身上,看他安静坐在床侧薄衣衫勾勒出身形的单薄。
空明忽然站起身走到岐玉身前:“睡吧·”·岐玉抬头不解的望着他,空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看他清澈的眼眸和微蹙的眉,空明嘲讽的挑眉:“反正于陵不在这儿。”
岐玉伸手握住空明的手想要将他拉开,空明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摁倒在床上,岐玉看着空明沉静中压抑着恼怒的眼神:“你要做什么”·“不明显吗”空明直接将手伸进了他月白的衣襟中。
岐玉一瞬慌了,抬手抵住了空明的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呢,空明从来对他十分恭敬客气,忽然这样对他大概是知道了事实了吧··这才是他一开始预想的发展,空明之前一直把他俩当成两个人来看待才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他又哪里知道,这份把他俩当做两个人的心,是喜欢得多么认真才会如此愚笨··岐玉抓住空明一路向下探去的手,敞开的衣襟露出紧实的胸膛:“住手。”
“于陵不可以碰,你也不可以碰吗”空明俯下身摩挲他的耳廓:“- she -进去你也会坏吗”最后疑问的语气轻佻上扬,岐玉霎时耳根通红,空明知道于陵是泥塑身之后就没提过- xing -的话题,连亲吻都是浅尝辄止,而现在再次说起来还是这么的下流。
“你适可而止吧·”岐玉冷下脸来喝斥空明,可发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的窘迫··空明笑了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像于陵,他也喜欢这样一脸不快的打断我,而我每次都很听他的话,他说不可以碰他就只拥抱,他说不许过分就只接吻,你现在说适可而止,告诉我是要什么程度的适可而止”·空明的目光落在他柔润的嘴唇上,手在他身上游移:“是这样的适可而止,还是...这样的适可而止”· · ·第067章 下流(修)·岐玉忍耐的闭上了双眸,紧锁的眉头掩盖着自己正在承受的屈辱。
空明俯视着他的表情:“这么痛苦的话,就反抗吧,身为玉麒麟应该还有和明王一战之力,你是玉麒麟,就算是明王也没有资格这样羞辱你·”·“或者,其实你很期待这样的羞辱对吗从你喜欢上我却明知故问的来问我什么是喜欢的时候你就开始期待了吧”·岐玉睁开了双眸失望的看着他:“因为我喜欢过你,现在也还喜欢你,所以这就是你可以用□□来羞辱我的手段吗把我的爱看成下流的渴望会让你觉得满意的话那我随你。”
“那你又把我的爱看做什么呢于陵问我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他的时候你想听什么答案你希望我喜欢谁你希望我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把我的爱看做幼稚的迷恋你又是凭什么。”
空明直起腰伸手撩起自己的T恤下摆脱掉:“别拿过去紫僧的那一套来看我,我不是清心寡欲的紫僧,你也别想当无欲无求的岐玉,从我喜欢你那天开始我就够下流了,你讨厌的那种下流渴望,我满脑袋都是。”
岐玉没想到空明会有这样的动作,霎时瞪大了眼睛:“这里是无尽墟,你不要乱来”·空明依然只是笑:“弄得多乱才算乱在这里确实太仓促了,只不过我总要先把以前没吃到的甜头都吃个够才行。”
少年在前厅仔细的摆弄自己的木片皮影,准备着给多年没有的客人表演一场皮影,他拿起桌上一个个色彩斑斓的人物仔细的擦拭,手指一个个的点着那些木片:花衍,华资,青羽还有......他自己。
无尽墟外的世界,于陵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遥控板,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他的睫毛被染成金黄色,眸光空洞,需要这具泥塑活着的人和能让这具泥塑活着的人都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确就只是一个空壳子了。
林才俊站在正灵的山门边看着手里的电话有些烦躁,空明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了,他和空明虽然不是同时出发的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时间吧,空明这个时候也该到了,人没见着就算了,电话都打不通了。
林才俊看向斐然:“你说他不会出事了吧”话这么说林才俊心里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吴渡音没那么狠··就像他们要去拦着吴渡音,但他们绝对不会为了这事真的动着吴渡音一根汗毛。
而且吴渡音也没空明强,实力这个东西是没办法跨越的硬件问题··林才俊想了想直接给吴渡音打了个电话过去:“我联系不上空明了,不是你把他宰了吧”·吴渡音在电话那边冷笑:“我宰得了他”·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那就好。”
“你来正灵了吗”·林才俊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我正在山门下,待会就上来了·”·吴渡音又冷笑了一声,都是些不要命的,火烧得越广越开心,她也不指望这种人能和她站一个战线:“快上来吧。”
“啊”林才俊没想到吴渡音居然是这种态度,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只能谄媚的笑:“老大,你这一睡度量看涨啊·”·吴渡音不想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身旁沈祗宁:“郑报国和叶缘呢在路上了吗”·沈祗宁点头:“在路上了。”
吴渡音斜撑头闭上了眼,有够让人头疼的··空明把玲珑塔毁了钟离藏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那老头子本来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估计心里正在想着要怎么收拾她,钟离归海和林才俊他们一样,一个个天纵奇才都觉得一旦新世界形成,他们在新世界中也能如鱼得水。
他们从没当过普通人一直是最特别的存在,如果世界也变得特别起来反而恰好与他们相衬了··从始至终真心想要阻止这件事的也只有她一个而已··林才俊顺着正灵的阶梯走着,心里总有些觉得不对劲,吴渡音这个态度太奇怪了,不怪他就不说了,还说‘快上来吧’,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就是在等着他的味道。
“斐然,问问师兄们在哪·”·斐然问过之后脸色微妙:“都在来的路上·”·“哎呦卧槽,我这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别是要杀我们四个祭旗啊。”
斐然听了只是笑,两人往前走的步伐丝毫未慢··而混沌正和参王站在那巨大的天坑边往下看,狐王与仁王依偎在封印之中,混沌看着他俩互相倚靠的模样啧叹:“原来九寂与丁湛被封印时是这么个光景,天辰那狗贼彼时岂不是气得要吐血了。”
参王摇头:“先把封印解开吧,人道之炁也在其中了,岐玉和明王肯定来过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混沌捏了捏参王软软的脸颊:“你就别下去了,在这等我。”
混沌如一只黑色羽蝶蹁跹落地,扬手间衣袂腾飞,将灵炁注入破阵符中,裂痕从底部爬上两根铜烛台随即裂开。·九寂与丁湛缓缓的睁开了眼,九寂看向面前的天空的眸光淡然,这对于他来说只是又一次的重见天日··丁湛抬头看向天坑外的天空露出了笑容,是仁王脸色最常见的那种疏离而温柔的淡笑,他成为仁王之后就只有这一种笑了··大地开始震颤,平原开始不断向上拱起,四方山不用再承受两位妖王在此沉睡之责,开始恢复它本来的样貌,平原一寸寸隆起成峰峦不断的升起,远在正灵的吴渡音都感受到了桌子在抖动,走出房间却是狂风不止山气呼啸,这座山在与远方的山呼应,吴渡音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好征兆。
林才俊抬头看着树叶在风中沙沙颤抖,尤其是山脉中涌出来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气,他心里寻思看来是又跑出来一位不得了的人物了··峰峦直入云霄,天坑也变成了山顶,混沌感受着山顶- shi -润微凉的空气,山气透过地壳向外喷发,这片天地,已经变迁成如此模样了。
·混沌也抬头看向了碧蓝的天幕,曾经她指着天说:“何不屠尽神仙道”·可失去的东西却不会再回来··混沌掩唇轻笑:“你俩倒是有伴,都不知我们的辛苦,先前是明王与岐玉来解的封印,他俩现在不见了,可是你们这封印里的蹊跷”·九寂目光寥寥:“无尽墟。”
混沌的笑消失在了脸上,无尽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尽墟的规则被改变了,无尽墟每逢万年交替时会打开一次,后来无尽墟因为一些原因每一千年就会开启一次,只进不出,没有人进入就不会关闭,这一切都是无尽墟自己的规则。
既然无尽墟的规矩被改了,那么无尽墟内的世界也已经难以想象了··空明和岐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很过很久了,少年专注的把那些木片擦了又擦,没有多问任何他们之间的话题,反倒开心的展示那些木片给他们看:“你们看我的皮影。”
岐玉冷着一张脸,却还是藏不住他无所适从的慌乱,尽管现在衣冠楚楚,但方才的窘迫还残留在他的身躯上··空明一脸淡然的站在他身旁,还淡笑着应了少年的话。
少年挽起自己的衣袖:“来,让我大展一番身手把这无尽墟的故事都说给你们听·”·少年搬出一个绷着白纱的木框,在木框后放置了一盏烛火,拿起第一个头上戴着花簪的女皮影,女皮影立在白纱框后,少年捏着嗓子也学出了三分娇俏:“小女子初入无尽墟,姓花名衍,请问诸位英雄豪杰,这无尽墟的规矩为何,小女子也好小心则个,安生度日。”
一个壮硕男子出现在白纱上:“规矩没有规矩,死人是不讲规矩的·”·空明和岐玉坐在白纱的不远处,少年准备的齐全还给他们备了茶,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回去时看岐玉还是一脸过犹不及的镇定,便将自己的茶杯放在了他的手边,把他的茶杯拿到了自己这边来。
岐玉的表情绷紧了一下又放松了下来,只当没看见空明的动作··白纱上女子发出一声惊叫,立马识相的拔腿就跑,一个瘦弱男子的皮影出现在女子身旁:“他们也要杀你你不要害怕,我在这无尽墟中待了很久了,你跟着我,我俩一起躲保证你安全。”
“当真”女子很是惊喜··“自然当真”男子的声音意气风发··如此这一男一女便在外互相倚靠漂泊躲藏了十几年,而终于有一天,女子厌倦了这样的日子,生活在这无尽墟中就已经是万般的委屈了,还要整日东躲西藏,她想要光明正大威风八面的活着。
于是她找到了无尽墟中的那群人:“我用这少年人的头颅换你们接纳我可好·”·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好一言为定”·听到少年人这三个字空明心想这个无尽墟有几个没名没姓的少年人,也就这拿着皮影唱戏的这一位了。
一晚他两逃避追杀在一颗巨树下歇息,夜越来越凉,篝火逐渐变冷,熟睡中的花衍忽然睁开了双眼·· · ·第068章 青羽·花衍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睡在大树另一边的少年人,她与少年人越来越近,提掌便要打下去,只消一掌,少年便会魂归西天。
此时少年人忽然惊醒猛的张开眼看见的便是他十几年生死与共的好友花衍正要对他出手,少年被吓得肝胆俱裂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了两圈远离了花衍可以打到的范围,远离了危险的少年人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痛哭流涕连滚带爬的跑了。
花衍下定决心要杀他,将少年人告诉她可以躲藏的地方一个个捣毁,而少年人明白了她已经不会再回头,于是舍弃了过往一切开始在无尽墟中寻找新的落脚点,花衍失去了自己的朋友,却依靠这份狠绝的心得到了那群人的接纳。
花衍一直没有放弃杀少年人,她执着于这件事,直到她统治了整个无尽墟,她称号墟主,在无尽墟中疯狂搜捕少年人却始终都没能成功找出少年··最后她在南山崖上自杀了,就在他们住的这个位置的上方,她诅咒少年人,并且让他手下的人都发血誓,她将墟主的位置单方面宣布送给少年人,下一个墟主将是少年人,而他们都要尽心尽力为少年人尽忠。
空明听着这故事皱眉,这无尽墟里神经病这么的多·少年成为了墟主,逃离了每日被追杀的日子,他手下的人虽然因血誓对他效忠却总是阳奉- yin -违不把少年人看在眼里。
有一天从无尽墟的边缘来了两个人,他们叫华资与青羽,实力非凡极为神秘··华资与青羽发现了号称墟主的少年却生活在这样的窘境中,他们决心要帮助这位少年走出这个困境,不断的劝导少年人将原本的势力清理掉,两方对立,懦弱的少年却始终没能下一个决断。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数千年,终于有一天,华资与青羽失去了耐心不再和那群人对立,他们选择了合作,因为他们有血誓在身不能伤害少年人一分一毫,所以华资与青羽是杀少年人的不二人选。
少年人又一次面临追杀,他仓促的从墟主的尊荣之座上逃下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而华资成为了新的墟主··“无尽墟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空明的疑惑始终就这一个。
岐玉没想到他离开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荒谬的事,以前他呆在无尽墟的那一万年大家的确是有遇人就杀的恶习,但也没少年人口中说的这么神经病··少年摇头:“我不知道,自从那之后无尽墟再也没有打开过,可能是大家都绝望了吧,等不到无尽墟打开,想要出去的人都崩溃了。”
万剑阵还僵立在原地,凝固着就像空间停止了时间的流动,华资站在万剑阵旁,青羽抬头看着这恢弘偌大的万剑阵:“那可是不动明王·”·华资掩在袖下的手紧握成拳:“那又如何”万剑阵消弭在虚空中,整片碧蓝的天幕如一潭无法流动的死水。
青羽收回了眼神有些无奈:“不能如何·”·少年人看着坐在对面的空明和岐玉叹了一口气:“反正无尽墟是不会再打开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也不要再谈什么修炼了,在他们面前修炼又有什么用,还是先前的话,总得选一个,让我们来轰轰烈烈爱一场吧”·“我只喜欢他。”
空明看向岐玉说得果断··少年吓了一跳,随即愤怒的看着他:“你分明先前才说不喜欢他,怎么这一会又喜欢了你骗我”·“喜欢就是这么莫测的东西。”
空明端起茶杯饮茶··“那你先前不喜欢他现在就喜欢他了,现在说只喜欢他那不是过一会就不止喜欢他了·”少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空明看向岐玉,眼中带笑:“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不会抛弃他的。”
岐玉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保持着神色不变,但心中欢欣雀跃的小心情却不能免俗自发的泛起了涟漪,少年却立马跳了起来:“你们都是骗子,你们要为骗我付出代价”·少年如此大呼小叫着,整个南山崖都开始颤抖,少年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的说:“天啊,这乌鸦嘴......华资来了...这下我们完了。”
南山崖上站着数十个黑衣人,他们各占一个方位把南山崖上方围得水泄不通,华资与青羽站在崖边俯瞰崖下的波涛:“他们就在这儿”·青羽僵硬的应声:“是。”
华资抬手:“杀死不动明王·”·“是”那十几个黑衣人如同机械一般整齐划一的跪下,随即消失在原地··少年着急的一手拉住一个:“快快快,我们赶紧走,我还有其他的落脚点。”
空明和岐玉心中却有另外的思量,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想的都差不多,他们要留下来,从少年这里能知道的信息都已经收集完了,再逃也没有意义了··手上的两个人都拉不动,少年惊慌的瞪着他俩:“你们不会是想要留下来吧不要开玩笑了,那可是华资,整个无尽墟的最强者,会死的”·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步履踉跄的走进了前厅中,少年指着他慌乱的后退了两步:“青羽”·青羽看着少年惨然一笑:“墟主,好久不见。”
随即扑通跪在空明的身前,慎之又慎的将手举起叠在额下:“妖族青羽拜见明王·”·少年看着这一幕惊疑不定一退再退,最后躲在了空明和岐玉的身后,叫做青羽抬起头脸色苍白且神色肃穆,那般的肃穆中压抑着说不出的悲伤:“华资已经迷了心窍,连明王您都想要杀了,还请明王速速离去。”
空明看着青羽煞白的脸,显然他受了不轻的内伤:“逃有用吗,从此在这无尽墟永远不见天日的躲着”·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青羽摇头:“不,华资夺取了墟神的力量,墟神被囚禁在北海的深渊中,还请明王将墟神救出来,如此才能控制住华资的狼子野心。”
青羽正说着,数个黑衣人出现在前厅中,摇曳的烛火照映在他们身上却仿佛是照映进了黑暗中,华资缓步走进前厅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羽神色漠然:“无尽墟没有不动明王,数万年了,你在墟中待的时日比在外面长很多,可你的心始终还是向着外面。”
青羽倔强的不去看他:“没有诸王,又何来的妖族,无论是无尽墟内还是无尽墟外”青羽说着猛然站起身:“你们快走,我拖住他。”
少年拉着岐玉的衣袖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拽,既然都知道墟神在北海深渊了还啰嗦什么,他们赶紧去把墟神救出来才是解决华资的唯一办法。·岐玉看了一眼青羽,抬手按住空明的肩:“你留在这里帮青羽,我和他去。”
华资挑眉:“去你们想去什么地方”·空明回看岐玉,想说些什么岐玉却不动声色的按了他一下:“好,快去快回。”
岐玉带着少年向外突围,那群黑衣人只敢拦他却不敢碰到少年的一根头发丝,当年的血誓还在他们身上,可以对少年下手的依然只有华资与青羽··黑衣人束手束脚的未能发挥出真正实力,加之他们面对的又是岐玉,不过三招两式之间就让岐玉带着少年人逃出了南山崖。
华资想要出手阻拦,空明和青羽立即出手将他与拖住,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岐玉离开··青羽的表情始终都很肃穆:“华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华资却是不屑一顾:“在这无尽墟不动明王又能如何青羽,这里是无尽墟是无尽墟”他说着无尽墟的神色接近痛苦,他当然知道他在做多荒谬的事,再次见到不动明王他却是决意要杀他,光这个决定都会让他被整个妖族唾弃,可这里是无尽墟,只有无尽的彷徨,一切都是无能为力,这里没有妖族会来唾弃他,他真的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了妖族的屈辱,忘了让他们找回命运的不动明王,那些什么神魔之战,一千年又一千年的隐忍,等待着妖王再次醒来带领他们走出黑暗的日子对他而言都已经恍如隔世了。
华资看着青羽有些恼怒:“青羽,如果你要为了你所谓妖族的使命执意如此,那就如此吧·”·青羽表情紧绷不去看华资的眼神,石室中的桌椅东倒西歪,空明和华资交了手却发现华资远没有他想象中强,他目前也只是恢复了前世身为不动明王的巅峰时期的六成力量,而华资这种程度只算是一个大妖,远达不到控制整个无尽墟的程度,若说他夺取了墟神的力量,就这两招空明真没感受到他身上哪有神的力量,甚至连万剑阵都不如。
华资一抬手,手中出现一个拇指大小的玄色珠子,那小小一颗珠子有着星辰瀚海汇聚而成的光彩,当那个珠子出现在华资手中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似乎要被那颗珠子拉扯变形。
这么强的法宝就连空明也是第一次看见,莫非这个珠子就是青羽口中所说的墟神的力量··作者有话要说:·开了篇新文,叫《有你》大概是讲攻和受灵魂互换,攻是自私自利易燃易暴躁,受是被道德绑架的包子,攻手撕受的一干亲朋好友,受重建攻身边一片破碎的人际关系,灵魂互换后他俩体验不同的人生然后过得更好顺带惺惺相惜最后终成眷属的故事,有兴趣可以去我专栏点一点,等养肥慢慢看· · ·第069章 无尽珠·墟神是空明所知的第一个被剥夺了力量的神,而他的力量还如此的被一个妖族拿在手中。
青羽看着华资拿出无尽珠脸色一变神色痛苦,华资想要杀不动明王当然要用无尽珠才行,他当真的拿出了这无尽珠,也当真是要杀明王··他想要华资回心转意,但华资还是非如此不可。
华资催动了无尽珠,顿时强大的力量笼罩在他俩的头顶,遮天蔽日的压抑感,忽然前方出来强烈的危险的感,空明敏锐的侧身避开了,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带起一阵波痕。
·“明王小心,这是华资的杀人手段·”青羽盯着华资,眼神之间两人都不肯退让分毫··空明对这样的招式也算是别开生面的再次相见,见多了人道的修士,这样的妖族秘法也算久别重逢。
这样一招凭虚御气驱使着无尽珠的力量来使确实威力无穷,空明避开了那一缕气直直打向后方的石壁,霎时整个南山崖晃动,厅顶在这样冲击下开始碎裂垮塌··大石朝着他们落下,空明与青羽跃出石室出现在南山崖上,随之而来的是第二缕气,第三缕气,空明一一避开它们一击不中却环绕在空明的身旁。
一缕接着一缕似乎形成了某种规律,空明霎时好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牢笼里,避之不及范围越缩越小,空明只能拢起手指对准那些环绕着他的气一个个的打过去,好似弹弹珠一样一颗颗的推远。
推开转眼又回来了,华资手中握着无尽珠,无数缕气出现在无尽珠前奔向空明,一缕又一缕的气缠绕在空明的四周带起无数的空间波痕,空明看起来就像站在扭曲的空间中一样。
空明用灵炁在身周凝聚出一个保护罩,那些气缕如同分子爆炸一样冲向他的保护罩最终消失于无形中。·空明朝着华资掠去,若长久的打下去,他本就还未完全苏醒,哪有自信可以和神的力量一直对垒··就算是紫僧也输给了神不是吗··面对无尽珠空明控制不住的心悸感让空明明白,这一次真的很危险··所以现在他要解决的是华资,华资看见他的靠近握着无尽珠退避得迅速,他既然是妖族自然知道不动明王是不可正面迎战的,无尽珠中的力量喷薄而出朝着空明而去。
即使他手握着这个力量他依然如此绝望,无尽二字早将一切书写··他倒是要看看能改变一切的不动明王是否能改写这无尽二字··空明手底紫气蕴藉,识海中的紫竹成海随风摇曳,紫气撞上无尽珠的力量,两股力量彼此抵抗也还不分上下,而空明感受着这铺天盖地的威压蓦然只觉心口一闷,像是受了一记重拳随即咬牙忍下了不适的感觉。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可无尽珠的力量在身前,而心口的疼痛却始终都没有消去,那样的疼痛往心里钻··空明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无尽珠的力量击散紫气重击在他的胸膛,空明向后狠狠摔倒在地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听见青羽的大声的呼喊:“华资住手”·华资的声音很痛苦:“青羽,明王救不了你我,他只能死。”
华资手中握着无尽珠一步步走近空明,这世上没有比神还强的存在,这一切都是已经写好的命运,他们在这已经成册的命运中只是书页上都不屑记载的蝼蚁··他们反抗过,可是他们得到的是什么·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九寂和混沌与神族开战时他们以为妖族终于要站起来了,他们或许真的能赢··可是之后是诸妖王数十万年的封印之期··那时他少年,正血气方刚的想要等着妖王们冲破封印。
然后启明星出现了,不动明王入妖魔道,妖王们走出封印··他依然以为他们能赢··他想他们这么努力的在做这件事,多少同族流尽了一生血泪,总会赢一次的吧·至少赢一次吧。
可命运不会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机会,无论他有多少奢望,付出多少期待,他们依然一败涂地··在无尽墟外他们不能与神匹敌··在无尽墟内他们依然不能与神匹敌。
这是早就写好了的结局,他只是在接受这个事实而已··空明的心脏很疼,钻心的疼,眼前的黑暗也似乎不是失明,而是从来如此··生在黑暗中从来如此的目无所视。
华资抬手驱使无尽珠的力量再次攻向空明,他确信这一次的攻击能要了空明的命··空明感受得到华资的靠近,无尽珠牵引着空间的能量就在身前,随即是无尽珠恐怖的力量笼罩在他的身上几乎可以撕裂他的灵魂。
在识海的深处,那双晦暗幽深的紫眸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他过往一生那不动明王四字,所谓的背负苍生,兼爱六道,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在极深极黑暗的地方,有一颗种子萌芽了。
那是一颗紫竹种子,世间很少见的紫竹,它长在世界从未有人来过的边缘··在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它一寸寸的生长,聆听着世界的声音··世界的声音很好听,是寂静的,一种喜悦的沉默,空无一物,不存在任何声音的声音。
它喜欢这种声音,喜欢这个无声的世界,喜欢在这个无声的世界中簌簌降下的雨露··可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巨大的声响进入了它单薄的意识中,那是嘈杂而痛苦的声音,带着破碎的痛感不断钻进它的世界。
后来那个声音消失了,世界依然一片寂静,却不再喜悦,那喜悦的声音消失在了无尽的寂静中,寂静成为了真正的寂静··可它还想听那个声音··有一天有一个人来到了它的身旁问它:“那个声音真的很好听吗”·它不知道,它只是还想听到而已。
男子坐在紫竹的身旁看着颜色统一的碧蓝天空:“我从没听过,他们叫这里做无尽墟,他们说无尽墟不是真实的世界·”·它不懂他在说什么,它扎根在哪里就是哪里,什么真实世界假世界的没有任何意义。
男子又说:“我虽然是神但却不能离开这里,而且我总有一天会死的·”男子似乎笑了一下:“我这样的算什么神呢灵始才是神,- cao -控一切为所欲为。”
“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但是外面的世界可能还有机会听到那个声音·”·它的叶子抖动了一下,明显心动了··“我送你去外面,你答应我一件事。”
它答应了··“把世界变回最初的样子·”·它也答应了··男子看着面前的紫竹,这无尽墟连一个活物都没有,他选来选去最终选中的便是这颗紫竹:“竹本无心,不沾世俗,你应该是最适合修炼的了。”
“这无尽墟的气运,我送你一半,等你想起来的那天,就去做你该做的事,等你该回来的时候,你也要记得跟着命运回来·”·它都答应了··然后它忘记了一切,根植在某片丰饶的土地上每日每日的听着风中的声音。
直到它化成人形,直到他追随着观世音去了南海,直到他在法会上趺坐成佛··之后的百年他才想起他曾答应过一个神,要把这世界变回最初的样子。
他要去做该做的事,于是便入了妖魔道··失败、尘封、轮回··跋山涉水重重算计等那一个结果··为的那个承诺··墟神没看错他,竹本无心,他爱着这个让他存在的世界,但也仅仅只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中的神与佛,妖和魔,他都没放在心上过。
一切只为了那个承诺··岐玉与少年去向北海深渊,当万丈碧水翻腾退开时,深渊底却什么都没有··少年盯着深渊底看了很久,然后回过头看着岐玉笑得很无辜:“没有墟神哦,墟神早就死了。”
岐玉看少年突然变脸,依然还是一副纯良样,却笑得乖戾,岐玉只是淡淡的说:“这世上没人能杀神·”·少年疑惑的耸肩:“不知道啊,就突然的死了。”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少年的眼神上下在岐玉身上打量:“我嘛...我想要空明死,怎么,你不信在这无尽墟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那你带我来北海做什么·”·“当然是不能让你见到他最后一面啦·”少年盯着岐玉的脸,伸出手想要碰他的脸颊,却被岐玉抬手打开。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说故事的时候·”·“我的故事有什么不对的吗”·“整个无尽墟都在围绕着你一个无所事事的人运转,你觉得很对”·少年人皱起了眉:“可我是主人公,这戏不这样演不行。”
少年人盯着岐玉,仔细的看他脸上表情,发现他居然一点都不紧张··“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我真的会杀了空明,墟神死后我成了新的神,我想要他死,他就会死。”
岐玉依然还是无动于衷,他既然敢在知道少年人有问题的情况下还离开空明,自然有自信空明不会被任何人杀死··相比少年人口口声声的说要杀了空明,他更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怎么成为新神的。
 · ·第070章 不公平·少年看岐玉依然是一点都不紧张,不明白他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有把握空明不会死,为什么表情依然还和曾经一样从容··曾经他问他为什么会进无尽墟,他说是为了一个人,可是他明明是跟着那个宝物进来的。
少年对那一次的无尽墟打开记忆深刻,那一次墟洞中出现了很强的灵炁波动,一道很强烈的光线炸开,有个东西落了下来,然后岐玉就出现在那道强烈的光线后,过亮的光线稍微褪去就是岐玉的身影,他追着那个东西进来的,在那个东西落地之前岐玉就把它收入了怀中,无尽墟的妖族都很想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但他们都赢不了岐玉,他们绞尽脑汁想尽办法的偷袭岐玉,一次都没成功过。·后来岐玉化了间宅子出来,他进入无尽墟的时候虽然很早,但还是知道上门拜访要敲门的,他站在门前小心的叩门,心里有很多不知名的期待,少年很想结识这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想要听听他的故事,想要看看他的房子是什么样的··门忽然打开了,他很慎重的走了进去,里面是他已经快要忘记了的风景,铺着鹅卵石的小路,檐角下的铜铃,院子中的玉兰,进了无尽墟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一切,那个白衣的男子就在亭子中坐着,石桌上铺满了宣纸,他提笔静默的看着纸面。
少年走过去不敢打扰他的静默,探头看了一眼纸面,纸上一团乱糟糟的,看着大概是个人的样子··他画了好几年有了进益少年才真正知道他笔下的人到底长什么样,那人有一双很好看很莫测的晦色紫瞳。
原来画一个人画了几千年就是爱吗·少年看着岐玉并不是很明白这一切··等到岐玉离开无尽墟之后他才发现,原来看一个人看了几千年就是爱。
他突然想要离开无尽墟了··但让他想要离开无尽墟的那个人心里挂念着其他人··可他总要出去才好,至少再见他一面··可是之后无尽墟再也没打开过了,他在无尽墟中什么都不争,但是当他真的有了一个想要做的事的时候,所有希望都断了。
少年看着岐玉:“我这辈子,总是在错过,我要你也尝尝,错过的滋味·”少年眼神乖戾,说得很认真··“墟神把力量给你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岐玉不知道墟神是处于何种考虑把力量给了少年,但肯定不会是为了让少年这样糟蹋无尽墟··提到墟神少年的眸光黯淡了一瞬,碧蓝天幕上忽然出现了波痕一样的薄云,无尽墟刮起了大风,天幕上的景色急速变幻,少年抬头看着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岐玉不知道这样的景象在无尽墟中意味着什么,他能这么笃定空明不会出事是因为紫僧对他说过,他出身无尽墟··他说时候到了他就要回去一趟··虽然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墟神到底是何意,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但应该就是现在了··少年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疑惑,这样的光景,是无尽墟新神出现时才会出现的景象,墟神死时就是如此的,一片苍茫的碧蓝天幕中出现了薄云,墟神消逝在了云中。
无尽珠认主时他掌握了无尽墟的力量,算是无尽墟的新神,但他仅仅只是手握神的力量而已··少年想要将无尽珠召回,而无尽珠却是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有股很强的力量牵扯在彼端。
难道是真正的新神要出现了......是空明这是不可能的··华资手握着无尽珠手背的青筋暴起,他没想到无尽珠不仅没有攻击明王,反而被明王吸引了,强烈的牵引感拽拉着手中的无尽珠向他而去,他极力抓住无尽珠,但无尽珠的光彩依然一分一分的黯淡了下去。
那些力量全部注入进了空明的身躯中,天空蓦然黑了下来,一道狰狞的闪电将天空分裂,空明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在那片黑暗中他看见了灵始,灵始漠然站在云端,目光睥睨脚下的世界,他转过身,世界便碎裂了。
碎裂成了两半,有尽的世界与无尽的囚笼,他在囚笼中关了一个魔,不过一万年,那个魔便消散在了无尽墟··这一切是无尽墟最初的记忆,这个世界在灵始的手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将世界一分为二用以囚魔,封闭六道用以囚妖,天道二字在他手中也无足轻重,这便是世间最初的神,拥有无上力量的神。
·少年看着漆黑的天空,闪电散布开的一瞬那光亮映照出了少年惶惑的眼神,他感受得到无尽珠的力量在流逝,一切都在离去··“为什么为什么”墟神明明把一切都给他了,墟神明明最看重的是他·少年勃然大怒的冲向岐玉:“都是因为你”·少年比岐玉想象得强得多,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不过两下岐玉便轻描淡写的将少年击败在地,少年双眼血红的盯着岐玉:“都是因为你”说着又固执的爬了起来再次攻向他。
岐玉随便他怎么说,事是空明干的,算他头上一份也确实可以··没了无尽珠的力量少年也不过是一个大妖的水平,几次攻击不成他终于脱力跪倒在地上,满脸的惘然和痛苦,双目失去了焦点。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岐玉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还有隐情,但又不关他的事,缚住少年提着他朝着南山崖赶去··少年茫然的看着下方的土地,这片无尽墟,他以为是属于他的。
岐玉离开无尽墟后他就在那个凉亭下等岐玉,直到有一天有人叩门,他以为是岐玉回来了,门打开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那个男子问他在等谁,问他想不想出无尽墟,男子说可以送他出去。
他当然想要出去,但他以为男子是在开玩笑,想出去的人那么多,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自己不出去却要帮他出去的人··男子淡淡的笑了一下,他后来才知道男子是在笑他。
笑他口是心非,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不过是在说着戏耍,他离开外面的世界那么久了,让他回去他哪里敢,他已经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他心里是害怕的··而岐玉,一个美好的念想罢了,他终究还是怯缩惯了。
而这个男子很了解他,知道他的兴趣爱好,懂他的脾气,几乎可以说是对他了若指掌··相处了很长的时间之后他才知道那个男子便是墟神··他是最早进入无尽墟的妖,那时候世有五道还不兴用名字,从他进入无尽墟的那天开始墟神就在看着他。
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想要离开无尽墟,而他却悠闲的四处找有趣的玩意,每天到处晃荡从没想过要离开无尽墟,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留在无尽墟中的人,所以墟神待他很特别。
每次化险为夷,每次转危为安,原来他自以为的巧合和好运气都是墟神送给他的··岐玉在他面前时他不懂什么是喜欢,墟神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一心喜欢着岐玉,他这一生都在错过。
直到墟神死时将无尽墟的力量交给了他,他才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当他握着无尽珠时难以自抑的颤抖··而现在,他以为他得到过的,也不存在··南山崖已经是一片风暴的中心,巨大的力量喷薄而出形成的漩涡将华资与青羽都推出了数十米外,岐玉看不清在风暴中心的紫僧,只能感受到在这股神力中的紫气在生长。
空明趺坐在漩涡中心,过往一幕幕事无巨细的浮现在他的面前,当他生长在土壤中有了遮天蔽日之势时,他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一个修士,那个修士要伐他做法器,他没有反抗,修士却伐不动他,修士回门派请来门内师长,依然伐不动他。
混沌路过便笑他:“你一个大妖如此任人欺凌我在凌云妖殿都听见了你被敲得梆梆响的雷声·”·那群修士指向混沌:“你是何方妖孽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混沌侧头看向他们,唇角带笑眼神却是凶戾:“混沌。”
修士吓得立即跪下了:“不知是神族上尊,还请混沌上尊恕罪·”·混沌笑得很开心:“我饶你们这一次,因为你们说对了一点,我确实是个妖孽。”
后来混沌就自称妖王了··她和岐玉一样,不屑当神··在华琼宴时第一次见到了九寂,九寂是妖族的异生之数,那时候九寂还不叫九寂,只是一个叫九逸的狐族大将,却是妖族中唯一一个有资格参加华琼宴的妖,华琼宴之后灵清女君便下令狐族将九逸囚入弱水斩尽九尾,出弱水之牢后他没了九尾,便自称九寂了。
那个故事明王听风送来的声音,他听见了九寂的嘶吼声,听见了血液在黑暗中汨汨流淌的声音··他认为这一切不公平··明王合掌波澜不惊,但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世间不公平··他要止念,止自己心中的念,所以他要让这个世界变得公平一点··他铸造了轮转星辰罗盘扭转命数强行召来了仁王丁湛,他们的第二颗启明星。
在封印之时舍弃佛身藏入鬼道,以魂体行走世间数万年,将离镜碎片一分为二,一半留着续命,一半送给了正灵··将岐玉的封印强行破出裂痕导致魂体急速衰弱。
在灵炁逐渐衰竭的最后将第三颗启明星带入了黄泉一同转世来到人世。·他没想过成功与失败,他答应了墟神的事,他要做,他想要世界变得公平一点,他也要好好的践行··路终归一步步慢慢走,能走到什么程度就尽力的走到什么程度··明王垂眼看着自己的食指侧,那里长出了一颗红痣,长在了自己的魂魄上,那是岐玉的血··淡泊世外的玉麒麟为他流的血,他亲手擦去的。
竹本无心,境无退转,下一世做了人,慢慢还你··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青野的地雷*10,翩翩哒的地雷*2,青野、翩翩哒、泪蝶寒冰、玉书的评论··唔,以前都没有写过这种感谢谁谁谁的,觉得特意写出来怪不好意思的,也不是很会卖萌,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也就瞎留言,今天忽然的觉得没必要这样藏着掖着,这一路的鼓励,一路的陪伴,值得一百句一千句感谢,爱你们,比心心。
 · ·第071章 无尽墟众·少年已经崩溃,转身抓住岐玉的衣襟:“你早知道空明是墟神选中的新神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是不是”·“我知道他和墟神有一个约定,仅此而已。”
明王曾说因果有律,万事勿急,这一次他们等到了第三颗启明星,等到了不动明王成为新神,他们的果是否已经开始成熟了··风暴的范围渐渐缩小,天空开始露出明朗的颜色,直到一切风云消散空明睁开双眼,那双眼眸已经是晦暗幽深的紫色。
不动明王彻底醒了··空明抬眼看了看这全然不一样了的世界,一眼遍观一切微尘浮生若梦游曵于数息刹那梦幻中。·而那刹那相接的如露幻梦中,始终站在那儿的是岐玉··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眸中的喜悦是真,他笑着唤他:“不动明王·”·不动明王,你终于回来了··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而空明,那个傻小子,也终于死了。
空明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眸,伸手扣住岐玉后颈拉到自己眼前用力吻了下去,岐玉霎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这怎么还是空明这小子·空明放开岐玉看着他- shi -润的嘴唇:“你种的因,你要倒大霉了。”
岐玉没懂空明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他这样用着过去明王玄之又玄的语气说这种警示他的话··但他又大概的知道空明指的是什么,只是他觉得不可能而已,不动明王真正醒来了还玩那一套情情情爱爱的东西·空明伸手拉起岐玉,一同往南山崖边走去,扬手对天一指,湛蓝的天幕上就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墟洞,墟洞就在无尽墟的最高处,无论是身处何方,只要是在无尽墟中的人都能看见,无尽墟再次打开了。
“所有人即刻离去”空明的声音传遍整个无尽墟,无尽的远处,有人从洞府中走出来看着天幕上再次打开的墟洞难以自遏狂喜的表情··五道身影出现在墟洞旁,当他们看清南山崖上的人时又翩然落了下来唤他俩的尊称,态度谦卑:“明王,玉麒麟,可无尽墟可是明王打开的”·这偌大一个无尽墟,除了南山崖上的这一群人,还存在的竟然不过五人而已。
空明看着裂开的墟洞:“快走吧,待人全部离去了,我就将无尽墟毁了·”·那五人不肯独自离去,坚持要跟随明王··空明看了一眼青羽,青羽明白自己也该走了,伸手抓住了华资,空明没说什么,华资却站在原地始终没动。
他就苍白的站在那里冷冷的说:“我背叛了明王,所有妖族都有过誓约,背叛妖王不得好死,青羽,你走吧·”·青羽咬牙握着华资的手很用力,最终还是站在那儿没有动,华资眼中泛起波澜,脸色冰冷却安慰起了他:“走吧。”
空明看向跌坐在地上少年,他神情恍惚,听到空明要毁了无尽墟也无动于衷,他有什么好激动的,这也不是他的无尽墟了,从始至终都不是他的··空明说道:“你们所犯下的错,出了无尽墟自有混沌和你们清算,我不司罪罚,我要将无尽墟纯粹的重归天地,你们要死也得死在外面才行。”
少年却失魂落魄的摇头:“我不走,我不会离开无尽墟的·”他抬眼目光凶狠的看向空明:“我偏要死在无尽墟里·”·“好。”
众人离去,少年看着一片荒芜的无尽墟,看着这片南山崖下的波涛,是难以自遏的疼痛··少年就这么孤零零的坐在南山崖上,空明带着那些人离去了,墟洞关闭,世界只有层层叠叠的海潮声。
这场戏终于唱完了··树洞中放着他的皮影,山洞毁了,可那套皮影却没人敢动,黑衣人很小心的把皮影带了出来放在树洞中··少年看着远处的天空开始塌陷,歪着头笑了笑,泪水簌然落下。
究竟有谁爱过他·墟神花衍·这场数万年的戏落幕了,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唱的是哪个角··少年嗤笑出声,撑着身子仰头大笑,这场戏真的好好笑啊,他本想演一折轰轰烈烈的悲情戏,落幕才发觉弄错了。
海水上涌,天地塌缩,少年的身影湮灭在其中··墟神啊......·“你居然是墟神无尽墟中有神你没骗我吧”·男子嘴角那一点浅淡的笑容很好看:“没骗你。”
“那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喽为什么”·男子眼神也很温柔,很寂寞的那种温柔:“你是唯一一个愿意留在无尽墟的妖。”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有喜欢的人的,你懂喜欢是什么吗喜欢一个人是不能变心的,所以不要喜欢我。”
墟神回望着他:“你千万不要变心·”·“为什么”·“你这样普通的小妖喜欢神不会有好下场的·”·“你怎么知道以前也有人喜欢你倒霉了”·墟神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少年暗自的想,他绝对不会变心的,他肯定只会喜欢麒麟的。
附番外:无尽墟众·每个人期待的东西都不一样,少年期待着生,花衍却期待着死··他们奔波流离在这无尽墟中,十七年的生死与共,花衍始终认为少年已经相信了她。
即使这是一场亡命天涯的戏码,入戏十七年,她已经不想杀少年了,少年应该也觉得她不会杀他了··可戏终归还是要演下去,当逐渐黯淡的篝火熄灭,她睁开眼走到少年身前提起了掌。
她期待着少年的暴怒,期待少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惊,然后他不顾这场戏中的角色安排,恼怒到掐住她的脖子要杀了她··这一掌将要落下,少年慌乱的避开了,然后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跑了,就像一个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的普通人一样,是那样的害怕,那样的无助。
她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最终只能缓缓放回身侧··原来是她太傻了,居然连戏里戏外都分不清,这天地不过是一个戏台子,唱着新神想要体验一番的新奇故事。
可没入戏的人终究是没入戏,勉强多演了数百年终究还是筋疲力尽了,她最终唯一想做的只有破了这场戏··血誓,诅咒,传位,南山崖上的自戕,极尽惨烈的终场。
她演完了自己的最后一折戏,红幕落下,少年人回到了他墟主的位置上,她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玩下去··......·少年独坐高位,有关爱的所有东西,他未曾全须全尾的得到过,只能看别人身上映- she -出的那一点模糊颜色。
花衍是他最满意的一折戏,收进宝箱中却很少去品,终究人心相隔,少年不知道花衍的爱到底是什么,而被爱着的他早就失了色彩··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而华资和青羽来到了他的视线中,说是想要帮助他,也不过是想要利用他寻求离开无尽墟的方法而已。
这段戏半真半假,演得太久少年都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了,从墟神陨世那时开始,他就有些找不到自己究竟在哪了··华资和青羽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不知道是一群老戏油子在套他们俩个局外人进来玩。
·他们慢慢的也发现了少年人的诡异,最后当黑衣人众几次三番试探的想要与他俩联手杀死少年人时他们同意了··这是一场被控者与局外人联手杀布局者的戏。
少年人依然很喜欢,但却不想再连滚带爬的逃一次了··少年人最想看的是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看着他们说话时无意识的靠近,忽而抓对方的手腕又放开的小动作少年人觉得很有意思,他不在这段感情里面,所以他品得很细,看着他们时不时的想起墟神也会觉得很温暖。
这场联手反抗失败后,少年对被押在他脚下的二人说:“告诉我,什么是爱,说得出来我就饶了你俩·”·青羽神色倔强的答了他一句:“知道的人不需要说,需要说的听不懂。”
少年点了点头:“说得好,但是你态度太差了,现在你应该哭的·”少年抬手,押着两人的黑衣人松开了束缚,少年上下打量着他俩:“而且我知道,你俩之间是有爱的,把爱给我看,不然我就......”少年想了想:“杀了你们唔,应该把你们在彼此对面绑起来,然后一刀刀的损毁你们的妖身,到时候你们看着对方一点点的死去,那肯定就能看出你们有多爱对方了。”
少年说完就这样看着他俩,华资的眼神- yin -骘,他抬头看了少年一眼,少年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摆明你自己选··华资停顿了一会,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当他再次动起来的时候却是忽然伸手将青羽摁倒在了地上。
青羽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当华资的手探进他衣襟的时候他才明白华资是什么意思,他要给少年看他们之间的‘爱’··羞辱的痛感一下让他脸颊涨红,抓住华资剥他衣衫的手青羽几近崩溃:“华资,住手”·少年似乎也被他俩吓了一跳,惊奇之后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巨大的羞耻感让青羽两耳嗡嗡作响,华资一手按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他后腰下。
青羽感受着青羽的动作整个世界开始崩塌,不断挣扎着嘶吼:“你杀了我吧,华资,你杀了我吧·”·杀了他吧,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对他,青羽脑海里只剩这一个破碎的想法。
华资的动作顿住了,看着青羽崩溃的样子抽回手慢慢俯身将他抱入怀中,将敞开的衣襟一件件给青羽拢上··华资抱着青羽,慢慢的抚着青羽的背,语调平静:“不能给你看,杀了我们吧。”
少年静静的看着华资拥着衣衫不整的青羽,看了半晌忽然露出笑容:“原来你真的有这么爱他,好吧,就当你们的造反成功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墟主了,我就隐退了。”
少年一步步的往殿外走,走到一半看了一眼黑衣人众:“好好效忠新墟主·”少年的目光移到华资身上:“我潜逃在外,记得来抓我哦·”·新的一折戏又开始了。
 · ·第072章 灵清女君·少年手下的人跪做一排,混沌坐着斜目懒懒的扫过他们:“一个个的说,冒犯明王的理由是什么·”·跪在下方的末位的黑衣人抬眼觑混沌,混沌在专注打量的着自己的蔻丹,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是混沌亲自来审他们,顿时额角沁出冷汗,不知在她手下能有几成的机会能活。
混沌伸手指向抬眼偷看她的黑衣人,黑衣人一头栽倒在地上,一缕浓醇的精气从他头顶被强行抽出,混沌呼吸间便纳入了身体中,殷红的蔻丹指向第二人:“你说·”·第二人身体一抖:“属下都是受无尽墟中的...”话卡在他喉咙中没能说完,他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精气被强行抽出缓缓飘向混沌。
第三人咬紧了牙关不断颤抖:“属下也不想的...”他的嘴大张着,话依然在喉管中还没能吐露完就倒在了地上··第四人慌张的吞着口水,脑袋运转着到底应该该说什么才是混沌爱听的,他眼珠没机会转第二圈,就失去光彩倒在了地上。
这就是恶兽混沌了,这个恶字不是徒有虚名的··到了第八个人已经面如死灰,只说了一句:“因为想活下去·”·混沌看着他,侧头指向下一个人,第九个人学着第八个人的话激动的拔高了声调:“因为我想活下去。”
混沌遗憾的摇了摇头:“太吵了·”·第九个人倒下··然后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到了华资,他沉默了一会抬眼看向混沌:“我不信明王能胜过神,纵然是您也败了,明王在神面前又算什么。”
混沌倏然握紧了五指,脸上的杀气沉了又起,最终露出一个妖盍笑容:“实话有时候总是难听·”·她起身离开,十三个人她饶恕了其中两个人的罪责。
华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在混沌的手下还能生还,青羽跪在混沌身旁,待混沌离开才劫后余生般站起身走向华资,眸中满是还未消退的惊悸··而将一切都交给混沌处理的空明与岐玉早就回到了他们的住处,于陵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客厅,岐玉有些尴尬的没去看于陵。
往日都是他的一缕神识寄存在这具身体了,现在空明也识破这一切的,徒留这个他犯下的证据让他有些心虚,看空明也没什么反应,便装作无事的将那具壳子抹去了··空明炙热的身躯贴上他的后背,他心道果然来了,以前看着丁湛被他那个捡来的便宜哥哥抱进房的时候他便不冷不淡的在旁边叹:‘丁湛要倒霉了。
’·空明说他要倒大霉他一时没想起那一段,后来想起来才明白空明原来还是在惦记着那件事··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确实是倒‘大’霉,上辈子他就见过,着实不小。
说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畏惧的,但想到他俩要亲密到那般程度也是心底发热··空明那把嗓子是明王长年清心寡欲惯了的语调,却总喜欢拿着那个语调问他深不深,疼不疼。
岐玉觉得空明是故意的,莫非他疼了还能叫出来·可他不说一点服软的话出来,空明就那么一边轻声耳语一边越来越深入··几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了。
岐玉只能浅浅的不断吸气平衡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的确是倒大霉了,这个男人上半身是清心寡欲的紫僧,下半身是充满下-流渴望的空明··他有假设过自己要是和空明真的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他有些想象得过于安谧恬静,也没太把情-欲二字看在眼中,完全没想到过自己会被弄到这种程度。
·第二日岐玉是被空明亲吻后颈的瘙痒感弄醒的,他被牢牢圈在空明的臂弯里,他反手就是一个脑嘣打过去,是过去打小和尚的习惯,打完才想起小和尚已经是明王已经是新神了。
空明笑了笑,张嘴报复般的在岐玉的后颈轻轻的咬了一口,岐玉被他搂着腻歪了好一阵,不想同他白日宣- yín -便掀开被子起了床··空明躺在被子堆看着他:“不必穿了,脱起来麻烦。”
岐玉斜了他一眼,他倒真是坦坦荡荡的敢说··也是凶猛如虎的敢做··“吴渡音要修阵你不去看了”·“只要下来的不是天辰,都只一个杀字。”
空明用说既定事实的态度说着这句话··确实是事实,积怨已深,只要不是天辰,无论是灵清还是太玄都是非杀不可··尤其是灵清,她若不重入轮回难以平息妖魔两道的怨气。
“这是一场硬仗·”空明的目光似乎飘向了已经消逝了过去,随即又转回现实中:“所以要劳烦你先喂饱我了·”·岐玉淡笑嘲他:“只有把力用竭的,哪有吃得饱的。”
空明搂住岐玉腰肢,凑到他耳边轻语:“你觉得我力竭了昨晚哪一下力竭了,是不够深还是不够用力,你指出来,我好好的改·”·岐玉扶额,心里早已经是一阵凌乱:“好了,我知道你的力气是越用越有的。”
“别的不一定,但用在你身上的力气确实是这样·”·岐玉脸皮真不薄,但生生被他说得耳根发烫了··“开荤要吃饱才算数的。”
空明将岐玉摁回了被窝中··岐玉捋了捋散在脸上的发丝有些无奈:“罢了罢了,只是浅些·”·“你昨晚的表情看起来很喜欢,怎么现在说这种违心话。”
两人这细细碎碎的耳语能聊上好几天,岐玉哪能和他一句句的争辩自己什么的表情是喜欢什么表情是不喜欢,面对他,他哪有不喜欢的··空明全心全意的沉溺在其中,他该做的过往都已经一步步走尽了,现在只剩一个等结果了。
吴渡音坐在正灵高台上,想过往那个紫袍僧人,那张和空明一样的脸,她知道空明的意图一定和那些妖魔有关系,但是她勘不破这些连结的关键点,她选择成为空明的敌人,却根本没资格站在他的对面。
她抓不住可以容她布局反击的地方,尤其是现在的静谧让她格外的惊惧,她要修阵,而那群妖魔却没有丝毫反应··她在鬼城见过太玄一面,再看见太玄的雕像自然也猜得到这这个石阵是和神道有关系的。
她知道他们已经醒了,存在于某个角落中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可却没有任何人来阻止她··那些妖魔到底打算做什么·可心中满是怀疑也要坚定的将此事推行下去,人道尚且还很孱弱,能对抗妖魔的只有神。
她必须快一些将此事完成··钟离归海听不了几天话了,钟离藏德也不是个能关得住的,正灵里的老不死都还在观望,若不能在这一切反扑之前做完这件事,这个世界就完了。
近来一场秋雨一场凉,沈祗宁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对着冷风想事想得清楚点”·吴渡音烦躁的皱起了眉:“想不出头绪来·”·“今晚石阵就能修好,你没必要想那么多。”
“是吗”吴渡音只能忧心忡忡的看向远方··是夜,星月当空河汉遥相辉映,朦胧的月光洒在正灵山上,吴渡音脸色发白,嘴唇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抬头将收集来的血液倒入石阵中心,暗红的液体流淌在石阵繁复的阵符中。
这些血都是身负天命之人的血,林才俊、斐然、叶缘、郑报国、钟离归海、林郅,还有她自己··血液沁润进石阵的缝隙中,残缺了的三座雕像无言的看着石阵中央。
以血为引催动阵法,不过片刻就狂风大作吹得窗棂吱吱作响··吴渡音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漆黑的天幕中无限的不安传递在她的身上,那漆黑的虚空后似乎存在着什么让人极为畏惧的事物,她忽然打了一个冷颤。
在场的人都有着这样一个同样的感受,怯弱的畏惧感,如芒刺在背的惶恐不安,·风还在呼呼吹着,天空中的黑云忽然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渐渐变成深灰色,暗紫色,一层层渐变成浅灰色,淡淡的乳白光线照- she -下来,天光蒙昧的萧瑟朦胧一如早晨第一缕阳光落下前尚且黯淡的晦涩光线。
吴渡音站在窗前不自觉的五指抓紧了窗棂··妖魔们也在仰望着天幕,他们就在玲珑塔的清扫出来的遗址上摆了宴,华宴美酒与琉璃杯,正灵却没有一个人发觉他们就在这里。
诸妖王与玉麒麟居上座,众旧部妖魔在下位,他们看着天空几乎是望穿秋水,等着看这番开端究竟是那位神仙来相聚··故旧深仇,皆为一体··倒是九寂很淡然的喝了好几盏酒,混沌笑呵呵的也饮了一些,丁湛沉默的静候着。
强强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平步青云·空明一言不发趺坐着,晦暗幽紫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待到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光芒,混沌猛的站了起来眯眼盯着那道光芒··正灵中所有看见那道光的人都双腿颤抖的摔跪在地,那种极度的恐惧和卑微从灵魂深处向外满溢。
光中渐渐显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身着玉锦罗衣绣带披帛,披帛环绕在身侧,银白暗纹的山川日月在风中迭现,她发髻巍峨乌发如云,一双眸子中盛满天地无双的光华,淡漠而轻蔑得傲然无物。
混沌霎时笑了起来:“是灵清·”·连九寂枯涩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嘴角都出现了笑容··混沌妖媚的一勾唇角,目光死死的盯着天际的身影:“她必须死。”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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