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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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师是条鱼+番外 by 噩霸(下)(6)
·被他如此一问,江殊殷只得老实承认:“是·”·月下沈清书的面庞格外柔和,目光也格外清澈,看着江殊殷时,他高大威武的身型印在他的眼中:“那为何不能说呢”·江殊殷也看着他,星眸内光芒点点,带着笑意,也带着无奈。
看了半晌,江殊殷长长叹息一声:“师父我说句实话,你这一辈子最好的,是活得太清楚·可最不好的,也是活得太清楚·我觉得人这一生,活得太清楚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这人是谁,你不如就糊涂一次吧。”
沈清书低下眸,思虑了许久,才轻轻道:“你今日说,炼魂一脉曾经试过召回他·可他,拒绝了·”·许是刚刚沐浴,他的发难得披散着,垂至胸前,垂至腰间。
微微埋着头,额间的朱砂却艳红的像是血··江殊殷道:“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有些人死了,却比活着还要快乐·所以人各有命,不如随缘去。”
“罢了·”沈清书合了眼,浅叹一声··江殊殷自小就懂察言观色,发现沈清书面色微缓,立即抓了他的袖子,小心挨着他道:“师父你身体……”·沈清书面色立凉:“不要再提。”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道:“那师父……我们回房歇息吧·”·沈清书冷冷看他:“把我们去掉,是我而不是你。”
说罢,抬脚就走··江殊殷拉不住他的袖子,连忙扛了无恨和惊煞,急急跟上,一面可怜道:“师父我怕黑·”·沈清书淡淡道:“和子珺挤挤吧。”
江殊殷扛着无恨和惊煞,把这一刀一剑连连往他眼前凑:“你看我见过沈子珺了,他把惊煞扔给我就很凶的把我轰出来,一点同门的情意都不讲的·师父你忍心让我跟这个暴力狂大冰块挤在一起吗”·沈清书道:“你和其他几恶关系不是很好吗”·江殊殷绕到他身前,面向他后退着走:“好是好,可黎昕跟了宇直兄,我实在不好棒打鸳鸯。
肖昱可以是可以,但他床小被子也小,我和他躺在一起,根本盖不完·至于司润和亦冰,他们这些日子刚刚和好,还有许多事要说,我实在不好打扰·最后小师叔那,如果我跟他睡,他一定会笑死我。”
流利的说完,他猛地一收尾,郑重道:“师父啊,你如果不收我,我找不到地方去了·”·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江殊殷还倒退着走,沈清书看也不看他:“西极如此多的恶人,我不相信你找不出一个人。”
江殊殷道:“能找出·可我堂堂西极之首居然怕黑,这不是让人发笑吗”·见离原本是沈子珺的住所越来越近,江殊殷眼睛转的很快,一个点子油然而生:“师父我想回坠云山了。”
沈清书虽知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还是忍不住叹道:“何时回来·”·江殊殷知道他对自己的这句话毫无抵抗,接着道:“等到这些事都完了,我想回去看看这几百年心心念念的地方。”
本来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自己跟着他进屋,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江殊殷自己都有些动情··坠云山,那处魂牵梦绕四百二十一年地方··坠云山,那处他自小长大的地方。
坠云山,那处埋葬着他最欢乐回忆的地方··……·如今时光匆匆,转眼就是四百多年,他终于可以再次光明正大的回去了··看着他的神情,沈清书面庞终于柔和了几分:“要来就来吧,你走了后,弄玉也很想你。”
“弄玉姑姑啊·”江殊殷念了一声,轻轻笑出来:“我自然也很想她·”·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下来·江殊殷也再不倒着走路,而是改为和他肩并着肩。
走了一段,突然悄悄拉了他的手,轻快的哼起歌··沈清书回望他一眼,见他直视着前方,心情似乎好到不行·走了一段,他也突然反手牵了江殊殷的手,那人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他的手微凉,江殊殷的手微热·两只手牵在一起,突然间就觉得无法放开了··只知要握在一起,紧紧的握在一起,共同走过无数黑夜与白昼,永远都再不分开……· · ·第158章 别离·三年后, 大雪。
正道养精蓄锐整整三年,终于对西极再次宣战··西极恶人不惧战争, 应下此战后,由江殊殷等六大恶人带领百万恶人驻扎烬亡山下··这日,烬亡山下红梅灼灼, 一白衣之人闭着目,仰面向着星星点点的雪。
他身后, 江殊殷身着雍容华丽的黑衣,衣间黑龙张牙舞爪, 凌厉的像是要破衣而出·他举了一把雪白的伞,伞下银丝被风徐徐吹拂着, 露出额前的金色饰物。
他步伐极轻, 踏在雪上时却是稳重无比,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事物·看了红梅树下的人,红梅妖娆, 而他的背影却清丽··看到这江殊殷轻轻笑起,慢慢接近他时,将手中的伞遮到他的上方:“师父你, 真的要走吗。”
沈清书睁开眼, 低下头, 语气仍旧如初:“既然我早已避世, 你与正道的战争,我不便参与其中·”·江殊殷道:“不是参与,只是陪在我的身边, 看着而已。”
沈清书转眼看着他,发现他也在很认真的看着自己,不由笑出来:“你这家伙……不过就这一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江殊殷有些失落,语气也带着不满,像是一个孩子般:“哪怕这场战争要持续很久,久到百年千年,你都不陪着我吗”·沈清书此次铁石心肠的很,目光虽是看着他,也一如从前那样和煦,说出的话却是坚定不移:“看一眼可以,陪着却不能。”
江殊殷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狠狠踢一脚边上的雪堆,嘀咕几句才道:“你们这些遵守诺言的人,真是让人讨厌·”·沈清书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感到有些好笑:“没办法,世上有很多人都会把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忘却,所以这些总要有人记得。”
他的话虽然温润,可在江殊殷听起来,就是话中有话,若有所指··不满的瞄他一眼,再哼哼几声,江殊殷手中的伞却稳稳撑在他的头顶,为他挡去冰寒的大雪:“你是在说我了”·沈清书笑意阑珊:“并没有。”
他说完这句,两人都轻轻叹出来·江殊殷无奈道:“此番正道来势汹汹,我西极不得不与他们交战·双方交战,说实话,这一战我不想打·”低了眸,他的眸清亮督智:“正道与西极的战争,不知会持续多久,更不知会牵连多少人,害得多少人无家可归。”
他上前一小步,和沈清书靠的又近一些:“我会尽量控制战场,做到不波及无关的人·”·沈清书道:“你能有如此想法,我很高兴·”·江殊殷道:“即便高兴你也不愿在我身边。”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淡淡扫他一眼:“又不是小孩子,还非要我陪着·”·江殊殷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不是小孩子,你忽悠不了我,所以才必须要你陪着。”
说完这句,两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四周中只剩下呼呼吹拂的寒风,以及茫茫暮暮的鹅毛大雪··如今的天气,非常寒冷·江殊殷从口中呼出一口白雾,腾出持伞的手为他拉拉衣领,又用这只手捉住他藏在袖下的手。
他的手平日里本就不热,现在的这种天气下,更是冰的冻人·江殊殷拉了他的一只手捂在手心,捂了会放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感到这只手回了点温,才换另一只手。
沈清书由着他,目光柔柔的,江殊殷见他这样,轻轻笑一笑:“算了,你不来也好·总之,在坠云山等着我,此次战事一旦结束,我一定回来·”·沈清书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你自己才是更要小心些·”·江殊殷一手举着伞,一手轻轻把他揽进自己怀中,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用力吸了几口气后,道:“师父不如等这次我回坠云山,我们就成婚吧。”
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不用忌讳别人的言论,就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群好友的祝福下,携手一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清书眼睛睁了睁,隔了许久道:“等你回来再说不迟。”
他这话,不算答应,也不算否决,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让江殊殷兴奋了好一阵子,才欢欢喜喜的把脑袋埋得更深:“好,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讨论·到时候,我要叫上我们西极的所有兄弟,附上坠云山所有弟子,叫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看谁敢指手画脚。
反正到时候请帖往天下随意一发,那些人爱来不爱,至于沈子珺……他就算不高兴,也不打紧,当做儿子养就是了……”·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沈清书不得不出言打断:“你若敢把子珺当做儿子,你看他跟不跟你急。”
江殊殷笑道:“急不急不要紧,反正有师父你在,他也不敢造次的·”·沈清书笑起来:“那晓宇呢”·江殊殷道:“小师弟我见过,挺活泼可爱的,当做儿子也毫无压力。
反正你我之间是没有一方能生育的,勉强再把肖昱凑上,也算儿孙满堂·”·沈清书听得发笑:“说起来我听你们都叫肖昱儿子,这到底是为什么”·江殊殷道:“没什么,愿赌服输罢了,等到这次战事结束,我领他到坠云山见你,到时候我们一家就算齐全了。”
这明明是他的几句玩笑话,可他竟也能说得那么郑重其事,也是叫沈清书格外佩服的··两人最后再说笑几句,后面就有恶人来报:“爷,二爷他们都到了,现在就等您了。”
江殊殷点头表示知晓,挥手让他退下后,对沈清书抱以抱歉:“情报传过来了,我不能送你回去了·”·沈清书浅笑着,颔首道:“去吧。
现下西极要与正道交战,你本就无法离开,我自己回去就是,你也赶快过去,别让他们等急了·”·末了沈清书又道:“无论如何,战场上你一定要小心为上,切不可逞能。”
江殊殷把伞塞给他,保证道:“等此次战争结束,我一定回来,师父放心便是·”· · ·第159章 大战即来·“正道屡屡来犯, 我大西极的恶人可不是任人欺凌的软骨头前次已经背井离乡离开过一次,他娘的, 这骚瘟的狗屁正道以为老子们怕了他们这次爷说了,他们敢犯,老子们就叫那堆娘炮看看什么是真爷们”倾天大雪中, 数万恶人傲然屹立,队伍整齐庞大。
前方临时搭起的木台上, 一独眼壮汉声喉嘹亮而壮阔··凛冽的目光狠狠扫过在场的恶人,他在木台上来回走动几步:“正道的大军已西进至晋宁盆地, 老子们今日就随爷出发,你们中有谁他妈的是孬种”·众恶纷纷仰起头, 大吼道:“没有”·独眼恶人道:“好我们西极的恶人这就出发”·末了, 厚重庄严的号角声自四方响起·紧接着只听四下响起阵阵惊呼声一头巨大壮实的恶豹狂傲奔来,凌空跃起时,漫天的白雪都被它生生破开·恶豹落地之时白雪飞扬, 骤然昂头撕裂朝天爆吼一声,刹那间山崩地裂,人心惶惶·它毛色如墨, 双眼呈金、凶狠无比。
看人时, 仿佛想把人生吞入腹, 凶悍可怕··它背上坐了一人, 此人满头银发,身穿玄黑铠甲,高大伟岸的身躯在大雪中恍如恶魔··- yin -霾的眸子, 冷酷的面庞,以及那嗜血疯狂的笑,叫他愈发的像一位从地狱爬上的魔鬼。
伴着他那张极俊的脸,莫名的瘆人··微微抬了首,幽深的眸扫过众人,而后驾着恶豹率先冲出:“走“——一马当先,顷刻间将众人甩在身后。
众恶一愣而后立即热血沸腾,双目转为赤红色,疯了般尾随其后,杀生喊成一片·另一边,晋宁盆地·身穿白铠的正道之人凛严而立。
陈涧芳与诸位正道仙首站于高出俯瞰众人,声线威严肃穆:“方才接到消息,首恶江殊殷已带人出来,尾随他之后的就近十万恶人,另一队谢黎昕也带了十万恶人与他同时出发。
肖昱花惜言带了大批粮草队伍作为补给紧跟其后,只怕以他们的速度,十日之后就会抵达这里,那时一到就是四十万恶人·”·纪元庆摇头道:“不止·”·众仙首看他,他皱眉道:“天下首恶江殊殷如今已破封印,再次横出于世,这对西极恶人说是个好消息,对天下间的恶人来说同样是个好消息。
我相信我们此次与西极的战争,只怕仍有许多未加入西极的恶人会来捣乱,不为别的,只为图个开心·又或者乱世出英雄,只怕他们其中很多都想一战而红,加入西极的队列,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只怕那时就麻烦了。”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范赫生哼道:“麻不麻烦又如何如今已到了今日,这场大战是一定要打,再有我们与西极双方的比例都是一半的一半,到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一人赞同道:“范前辈说的对纪前辈我一直想不通,曾经你不赞成与西极打这一战,可都到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且西极全是鱼龙混杂的恶人,你为何还不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杀了那帮狗贼,毁了西极”·不等纪元庆说话,一位蓝衣宗主站出来不满道:“你这什么态度纪前辈不愿打这场战自然有他的原因,你不听到最后就咋咋呼呼的跑出来乱说一通这是什么态度再说我也不主张打这一场战这战你们以为那么好打说赢就赢你们真当那西极是吃素的若是真那么好打,一百二十年前各家各派的前辈早就出手,何须花下- xing -命只为把江殊殷封印且封印他后,怎么就不带领正道攻入西极,甚至哪怕恶人们自己走了,他们也不敢踏入西极一步这些问题你们怎么就不好好想想”·方才的那人冷笑一声:“前辈们曾经不敢的事,总要有人去做,不做又怎会知道结果若不然难道放任西极不管,任由他们继续发扬光大”·蓝衣宗主道:“出头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难道到了今日,你还觉得西极之地不够强盛,不够稳定吗”·他说完这句,站在高处的正道仙首因为打与不打纷纷再起争执,底下各家各派的弟子见了,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不停,甚至还有人因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你们既然说不主张打的,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难道等我们赢了,你们还想分一杯羹,叫世人记得你们的‘英勇风姿’吗”·“放屁我们来还不是因为怕某些人商量了三年,鼓着非要来到时候万一此战输了,那些人的骨头只怕连都刨都刨不到我们来,只是为了叫某些人输的不是太惨,今后留有笑话。”
“呵,这番话才是可笑你们以为我们没了你们就打不赢了吗既然如此,赶紧趁着西极大军还没到快滚快滚,真是听不得这些话”·“好啊我们舍命陪君子到头来还叫人说了不是,行,这可是你们让我们走的,到时候输了可别哭天喊地的丢人现眼,还有别巴巴的赶到我们家我们派求人”·两拨人这三年对对方的不满终于爆发,积怨已久后骂出的话,有些混杂在吵闹的人群中都叫人感到不堪入目。
听着下面的弟子闹开了,上面各家各派的长辈连忙出声制止,可无奈下面人吵得无法开交完全没人在乎他们的话,甚至到了最后,许多人都涨红脸与人打起来,还有人则气愤的一挥袖子,打算举步离开。
看到这样的场面,纪元庆一掌打碎面前的巨石,这才将众人镇住··纪元庆也算有千年修为,在修真界中备受人的敬重,如今他一发火,众人纷纷闭了嘴,打架的停了动作放开对方,抬脚要走的也把脚收回,站在原地低着头,再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纪元庆长叹一声,目中仿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我并不是想放任西极不管,而是现在已我们正道之人的状况,的确是无法和他们抗衡·不是因为我们修为不如他们,也不是我们武器装备比不上他们,甚至恰恰相反,是他们比不上我们。”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为何我还要说,我们打不过他们因为西极恶人每个人都是一生坎坷,如今终于有一个地方能收容他们,他们就早已将那个地方视为自己的家。
是以此次我们要攻打他们,他们必定会万众一心,守护西极,别无二心”·他说的这段话,叫不少人都抬头瞪圆了眼:的确恶人之所以所向披靡,除了他们的修为,便是众心归一。
至于正道,千年来,矛盾和风波从未有停下的一天,可谓人心涣散……·想想这些,许多人都又将头默默低下,就连纪元庆身边的许多家主宗主,都尴尬至极的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看到这样的创面,纪元庆声色柔了几分:“不过此次既然已经决定要打,那就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对付即将到达的恶人大军·”·纣痕在他身旁缓缓说出自己得到的情报:“正如你们方才知道的,江殊殷四人已经赶往这里,十日后一到就是四十万人。
至于白亦冰他领了一支军队仍然驻扎烬亡山,和带人退回西极的余司闰里应外合,已防我们偷袭西极·”·陈涧芳也道:“据传闻白亦冰和余司闰关系修复,且他两人很早之前就是至交好友,在军事上默契极佳,一明一暗,一攻一守,配合的可谓天衣无缝。
所以既然西极由他们来守,我们就不要派人偷袭,以防到时偷鸡不成蚀把米·”·范赫生道:“陈长老的意思是,我们专心对付江殊殷几人即可”·陈涧芳点头道:“正是。
江殊殷为人霸道,修为狠劲强大,双方一战不要与他硬碰硬,否则当年那被他战败的十多位长老,就是你们的下场·肖昱……嘶,人长得虽是小小一个,可他手中的蛇矛可是厉害无比,以从前各战场看下来,他的危害与模样恰好成反比,每次出手都往人多的地方打去往往会死伤一片,因而碰到他必定要散开,不要聚集在一起。
谢黎昕你们都清楚的,他继承了四脉祖师最强的法宝何欢铃,与他对战的人遇上的,只怕就不是十万恶人·至于花惜言,此人从前大部分时间与毕擎苍同时出现,这次不知为何分开,另外毕擎苍此次又没任何动向,只怕是潜伏暗处,打算偷袭……算了这毕擎苍先不管,到时留下一队人马注意便是。”
他停下后,纪元庆补充道:“花惜言我们对他都不熟悉,只是能位列七恶之一,也必定要万分小心·另他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和不救医同样逆天的医术,我又听探子说,他的人马中,还附带了一队医师,因而恐怕他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与我们交战,而是医治受伤恶人。”
听到这里,正道中许多人忍不住道:“有花惜言在明治疗,毕擎苍在暗伏击,我们的伤亡人数一定比他们多啊”·这话刚刚一出,人群中又响起另一番人的声音,只是这些人的声音- yin -阳怪气,听起来就像嫉妒一般:“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这边医师没花惜言厉害,所以伤亡人数比他们多那是一定的。
毕竟这天下如今就两个逆天的,不过知足吧,不救医这次没被谢黎昕强行拉来,算好的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话刚刚落音,一个密探急急从远处御剑过来,一落地就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刚接到的消息,不救医被谢黎昕招来,现在已与花惜言碰头了”·众人:“……”·密探不知他们如何作想,也不清楚他们方才在齐齐讨论什么,继续滴着冷汗道:“和不救医一起动身的,还有驱尸蛊毒巫术,这三脉全全出动,蛊毒已经全员抵达,驱尸召集大批鬼怪死尸即将与江殊殷会合,至于巫术他们昨日刚出大漠,现在全部奋力赶往晋宁盆地,依照速度顶多比江殊殷几人晚三日”·空气宛如被冰封一般,一片死寂。
密探又道:“还有炼魂,虽然只有一人,可这脉素来神秘,这次此人屡屡神出鬼没,已经害了不少我们这方的密探·另外这也是我们刚刚才确定的消息,恶人这边根本没派任何一个探子,只有一个和此人接头的人,而我们这方所有的消息,都是从他这里传递出去的,且准确无误”·范赫生闭嘴一阵,才慢慢道:“我们要不要派人现在去截住驱尸和巫术两脉,再下去彻查炼魂这脉的人是谁。”
纪元庆面无表情道:“来不及了·况且驱尸和巫术不属中原,要是派人去拦,只怕去的人有去无回·至于炼魂,查了那么多年,谁抓到这人过,别说抓到,是男是女都完全不清楚。”
这话末了,又是一阵堪长的沉默··半晌,一人登时炸了大骂道:“作弊啊,这是作弊啊西极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谢黎昕又招来苗疆四脉,蛊毒通通是医者,巫术控人,驱尸招外援,炼魂藏在暗处杀人传消息我就说这战不能打的看吧捅马蜂窝了吧”·“叫什么叫战场都上了,箭都搭在弓上了,还怕他作弊不成这四脉来就来,咱一锅把他们都端了”·“你说的到容易,我们和西极刚刚就是一半的一半,现在我们想赢也只剩四成了”·听着下面弟子吵闹一片,陈涧芳几人按按发疼的太阳- xue -:“算了,早就预想到的,只是想不到成真了,这真是,真是噩梦成真……”·纣痕也无奈道:“看来我们除了西极,对手如今还加了苗疆四脉,罢罢罢,看来我先回去再叫援军,幸好当时料到,有了心理准备。”
纪元庆重重叹息:“难道到了最后,只能去求助浅阳尊吗唉,可他,他早已避世不出,只怕去求了,也全然没用……”·作者有话要说:一会还有两千字·不好意思,这两两天因为新文数据崩的太厉害,导致我心态也彻底崩了,所以这两天更新比较晚,非常抱歉【跪求原谅】· · ·第160章 相思·双方开战之时, 果然是在第十日的时候。
江殊殷领兵来势汹汹,正道诸人也终于暂时放下互相的矛盾, 齐心协力在晋宁盆地迎战西极恶人··两支军队一碰面,迅速绞杀在一起杀伤力震天骇地,即便两边都心照不约的将战场选在开阔无人的地方, 并在四周设下层层结界,防止战火波及到外面。
可显然, 双方都低估了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更低估了百万修真者交战的破坏力··战争持续十年, 从西边的晋宁盆地向东一直打到凤落峡谷··期间两边都有赢有输,可惜短时间的确分不出谁强谁弱, 但十年已过, 恶人生活坎坷历经数万磨难的优势终于显现,很快呈压倒- xing -的碾压而来·正道大军虽接受过良好训练,可终究现代的修士, 大多是朦胧无知的少年少女,他们不生在乱战,过惯了安逸无忧的日子, 无形中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纵然现在毅力加入战场, 咬牙挥洒着血和泪, 成长了也稳重了··可各家长辈都知:想要和身经百战、几乎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恶人比较, 他们还不够··可是即便如此,每场惊心动魄,生死未卜的战争打下来, 哪怕正道此时已处于低谷,哪怕节节败退,甚至到了恶人从西往东占领过来,将领土不断的扩大,下了战场,各家长辈都叹息道:“够了,他们真的够努力了……”·从不知世事的少年少女,到成为鼎立一方的将军将士。
从喜笑玩闹的可恶青年,到如今杀伐果断的义气军友··从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到沙场挥洒汗血的英雄豪杰··他们的努力真的够了,已经够让人咋舌佩服,不能再随意轻视他们。
可惜“自古邪不胜正这句话”,并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是夜,凤落峡谷又是一场激战·红装妖媚的男子率领四万恶人追击过来,正道新秀将领立即带兵迎战·战起,诡异- yin -冷的月下蓦然炸出一阵铃声,铃声初响摄人心魂,再往下听只觉毛骨悚然·少年将领一听这铃,立即与前方修士做出舍生取义的决定,硬着头皮往后大喊道:“你们撤快撤,我们这一队不能全军覆没在这里,快弃凤落峡谷走”·他们身后的众多修士满眼含泪,死咬唇瓣用力一点头,果然毫不犹豫御剑奔走·这边刚走,留下抵挡的修士也纷纷进入战斗准备,双眼死盯身旁泥土。
果真铃灭之时,无数死尸鬼怪破土而出,嘴中哇哇怪叫,瘆人无比··与此同时,凤落峡谷另一边,江殊殷看看天上幽月,淡笑着对众恶道:“不出丑时,黎昕定能拿下凤落峡谷。”
众恶大笑道:“爷,咱们征战十年,这天下已快有一半归我大西极,这场大战,正道输得彻底啊”·大笑几声许多新起头目端过酒碗打算敬他,却不想喜滋滋递给他时,江殊殷正凝视着天上的月牙,神色寂寥,看得有些出神。
一些迟钝的恶人很是不解,正打算抬着酒询问一番,却被另一些精明的恶人拉到一片,独留江殊殷一人立在原地··“啧,怎么你们这么不懂察言观色,没见爷在想事吗”·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被拉走的几人小心看看他,见他神色孤独,凄白的月光幽幽- she -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了一会,几人把视线移回来,小声道:“怎么了难道四爷打下凤落峡谷,爷他不高兴”·另外几人把他们又扯远了些,这才在他们头上齐齐挥了一记,骂道:“你们好没眼水,爷他能不高兴吗”·另几人被他们挥了一记,摸摸自己被打疼的地方,嘀咕道:“那我们咋实在看不出他不高兴啊……”·为首说话的人又被挥了一巴掌:“你是不是蠢爷他现在想的是浅阳尊是浅阳尊懂不懂咱们征战十年,这十年里你可曾见到浅阳尊来过一次,或者是爷抛下公务去见他一次也唯有每年的三月十五,爷生辰的那一天,浅阳尊会差人送来书信一封,以及爷最爱吃的桃花糕。”
另一恶人看看江殊殷的方向,叹息道:“说来离战争结束还遥遥无期,爷最期待的日子,就是他生辰的那一天·我记得前年浅阳尊叫人送来书信和桃花糕的时候,爷一个人去了大营中。
那日有人担心他,悄悄去大营帐外看了一眼,你们猜整么着爷他一个人看着书信,吃着桃花糕在偷偷的抹眼泪”·大伙骤然间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又离江殊殷更远了些,一人才道:“这事虽然和我无关,可我是真心希望,爷他现在天天过生辰……”此话未完,就见远处突然走来一个紫衣男子。
此人相貌精致,随意编了头发搭在一边,与谢黎昕有几分相似··见了这样的江殊殷,他清澈的眸中划过几丝了然,悄无声息的走到江殊殷身旁,与他一起举了头,共看天上明月。
江殊殷自然知道他来了,也不看他,轻轻唤道:“九黎先生·”·九黎神色轻松的欣赏着天上的月亮,与他的孤独寂寥截然不同:“江公子真有雅兴呢。”
这话说完,江殊殷终于回头笑看他:“先生又取笑我·”·九黎满面轻松,仿佛是因为与他水火不容的谢黎昕不在这,他心情大好一般:“公子真是痴情的人物,这天下谁能被你爱上,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江殊殷低了头,笑容有些牵强:“是么·”·九黎道:“战场是征战的地方,他不见你是不让你分心,这是件好事·”·江殊殷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只是什么想他的很,想了整整十年,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都是彻夜难眠。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九黎却像他肚中的蛔虫一般,立即知晓他的心思,安慰般的轻轻拍拍他的肩道:“你不是一个人,与你一样的还有谢教主·”·这话明明是安慰的意思,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莫名的叫江殊殷听出些幸灾乐祸的韵味。
酝酿了许久,江殊殷想起这两人十年以来关系从未改善过,虽说现今算在中原呆了十年,九黎的中原话说的顺畅许多,甚至终日因混在恶人堆中,说有些话时还带了些古怪的口音,甚至还学会了几句骂人的话,曾让江殊殷一度觉得,好一朵清纯无瑕的雪莲花,就这样被他们恶人糟蹋了。
但尽管如此,他和谢黎昕的关系丝毫没有丁点改善··这实在叫许多人都想不通··就比如现在,提起谢黎昕相思十年,九黎就忍不住笑道:“说来真是苦了谢教主,让他寂寞难耐夜夜孤枕了十年之久。”
江殊殷没接话,但看着九黎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就忍不住心中暗道:又来了,又来了这两人不知怎么回事,都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每当对方不在时,都喜欢找江殊殷明里暗里的戳对方脊梁骨。
真的明明- xing -格都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怎么就是不能好好相处呢·但说起来,江殊殷还是不得不佩服,九黎特别会安慰别人·知道江殊殷此时心情不佳,他就干脆不痛不痒说几句谢黎昕的坏话,不但给自己出了气的同时,也让江殊殷的思绪成功转移。
为此,江殊殷长叹道:“先生你这人眼光真是太毒了·”·另一边,坠云山内··宋晓宇提了盏小灯笼跟在沈子珺身后,沈子珺与他刚进一处小院,就立即听到一声孤寂忧愁的箫声。
屋内,窗前·沈清书立在月下,吹颂着一支婉转低沉的曲子··曲子缠绵悱恻,听多了竟能从中听出浓浓的凄凉之意··宋晓宇侧耳听了半响,正要张口说话,沈子珺便手疾眼快一把捂了他的嘴,并轻轻摇头,用眼神制他。
宋晓宇素来敬重他,见他不让自己说话,飞快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待沈子珺将手撤去后,他自己用未提灯的手捂了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门··沈子珺见他如此放心的转过身,缓缓举了手迟疑许久,又和宋晓宇一同在屋外倾听许久,才试着敲敲门,道一声:“师父如今夜已深,您也快些休息吧。”
屋内的箫声果真应声而息,静默良久,沈清书的声音才清清传出:“今日月色极好,我想独自坐会,你们先行休息不必管我·”·宋晓宇听了这话本也想对沈清书说什么,可一想沈子珺方才不许他说话,就只是在原地一手捂了嘴,瞪圆了双眼。
沈子珺背对他,不知他在自己身后的动作,沉吟片刻道:“是·那师父自己注意,弟子这就告退·”·屋内沈清书抬头看着窗外的明月愣愣出神,他看了许久,终于闭上眼睛,长长一叹。
 · ·第161章 - yin -阳协调·这一战, 纵使正恶双方都有心防止牵连无关的百姓凡人·但战争就是战争,尽管很残忍, 却很现实··数十年的战争,天下再一次生灵涂炭,虽不似千年前白梅老鬼的那一战可怕, 却也是尸骨遍地,血流成河……·恶人大军愈战愈狠, 双方损失都是异常惨重,可惨重之中终究是恶人开疆扩土得了许多好处。
如此下来, 正道现在的处境已是非常不好··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月,江殊殷肖昱强强联手, 带领恶人大军将正道之人逼入嘉州城··正道咬牙与他们在城外小战几次, 即便有输有赢,但他们深知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正道不愿就此投降,恶人也不可能投降··这样一来想要战争结束, 都算不出是何年何月··几番讨论争执,正道终于决定,掩护范赫生与陈涧芳上坠云山求助沈清书。
一月大雪未化, 坠云山山景一片苍茫幻白, 像是一处不沾世事的人间仙境, 容不得任何鲜血沾染··前来此处的范赫生陈涧芳见了, 莫名感觉自己脸上一阵辣红·互相鼓励般的互看一眼,两人深深吸一口气,抬足踏入眼前这座飘渺清净的仙山。
一入仙山, 山门前已侧立无数的浅衣弟子··他们纷纷微低着头,见了陈涧芳和范赫生微微欠了身子,行礼道:“二位请到山中主殿,掌门已等候多时了·”·陈涧芳和范赫生一愣,心中惊讶:浅阳尊竟早知他们会来求助他·知道这样一个惊人的消息,两人都不敢耽误,连忙上山去见沈清书。
坠云山的主殿,高大华丽,错落在青山俊秀中别有一番风景··来到主殿外,范赫生抬头仰望此处的牌匾,只见牌匾上“清云殿”三个字庄严巍峨,不禁悄悄在心中默念即便,这才随着陈涧芳一同进殿。
大殿内众弟子已被早早清空,当两人一进大殿之时,便看见沈清书穿着雪似的白裳,静静矗立在窗前,安静的好似一尊石像··陈涧芳和范赫生见此场景,远远向他拱手弯下腰:“浅阳尊。”
沈清书放在窗边的手缓缓收回,回过眸和蔼道:“陈长老,范家主·”·两人再次对他一欠身,等他略微走近一点,才齐声道:“浅阳尊既在此等候许久,恐怕也知我二人的来意。
如此我等就不拐弯抹角,敢问浅阳尊,可否助能我等一臂之力”·沈清书缓缓向他们走来,淡笑不语··两人不知他是如何作想,只得压着耐心静静等待。
沈清书走近他们,终于止了步伐·他浅浅笑着,眉心处红色的朱砂晃着两人的眼睛·终是没让他们等多久,沈清书摇摇头,表示这件事他不会参与··江殊殷是他的徒弟,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如今这人祸害天下,成为恶人之首,而他这个当师父的却依旧不肯出手降服,这不禁叫来到这里的两人有些闷气··憋了一会,范赫生憋不住,皱眉道:“这是为何他是你的徒弟,莫非他成了天下最大的恶人,你这个做师父的仍要放纵”·这话已经很不客气,陈涧芳心中虽然有气,可听范赫生这样说了一通,也不由悄悄拉了他的衣裳,提醒不该这样说话。
沈清书将两人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收起面上的浅笑,他极黑的眸印着两人的影子:“我不帮并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徒弟·”·范赫生也知刚刚自己语气不对,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昔日的礼节:“那又是为何”·沈清书道:“我不帮,其一是我曾立下再不问世的誓言,其二是如今的这一切,还不到需要我插手的地步。”
陈涧芳两人都愣了:“什么意思”·沈清书道:“这次的战争,两位都深知究竟是因何而起·”·的确,没有人比陈涧芳二人更清楚此次的战事究竟为何而起。
先是恶人突然重回西极,再是首恶江殊殷冲破封印,重归于世·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叫正道诸人震惊的同时,也深怕恶人祸害天下,于是哪怕如今各家弟子再过惯了安逸无虑的生活,也挑起了这场战争。
恶人们绝不能留,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谁也说不好他们的野心究竟有多庞大··沈清书自然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以他轻轻叙述出他们的想法:“西极每个恶人手上都沾满了无数的鲜血,他们极端可怕,每一个对世人都有极深的恨意。
因此这样危害极大的人,实在不能放任不管·”·听他如此淡然的复述出他们的想法,二人面色一凝,承认道:“是·”·沈清书笑了:“你们只知他们手染鲜血,对世人抱着强烈的恨意,却独独忘了,他们成恶的因果,以及早已被世人抛弃,唯有西极才是收纳他们的地方。”
陈涧芳眼睛微微睁大:“浅阳尊你……”·沈清书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西极之地什么样的恶人都有,但据我所知,绝大部分都与七大恶人有相似的经历。”
陈涧芳还想说些什么,可袖中轻轻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沈清书继续道:“世间很少有人会真正愿意背上恶人的名号,被世人追杀唾弃,他们大部分与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只是经历不一样,遇到的人不一样。”
范赫生听到这里,咬了咬牙:“您的意思……”后面的话,他几次张口,都无法说出来··他不说,沈清书便替他说:“西极的恶人有许多曾经都是正道中的弟子,如今他们却都站在与正道对立的位置。
难道到了如今,正道还不自我反思”·最重要的一句话终于出来,此时的空气也因为此话,变得有些压抑··沈清书眯眯眼,极黑的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我一直深信一句话,世间险恶,比世间更险恶的是人心。
恶人可怕,但比恶人更可怕的,是正道·”·是正道……·陈涧芳与范赫生闭上眼,长长叹息:“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浅阳尊避世千年,看过的东西果真比我们要透彻许多。”
沈清书没有顺着他们的话,而是摇头笑道:“陈长老和范家主历经千年,见过的东西不比沈某少·我猜,你们不是看不透,而是身在其中,无法出手,于是只得将错就错,寻求最简单最有用的方法。
到底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百足之虫——正道悠悠历史,可不就是百足之虫·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陈涧芳是此代正道中最有威信的,听他点到这里,不由苦笑道:“正道中不乏披着羊皮做狼的,可这样的人实在太多,若要彻底根除只怕是千难万难。
我不是不曾想过要从根源除起,可就如您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去这里,难说其他地方不会死灰复燃,再起波澜·”·“其次,倘若要除,并非一朝一夕,我怕我修为不够,不能将他们彻底根除,我坐化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走之后,后代不能像我一样将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叫那些人愈发警惕,变得更加难以制服。”
沈清书叹道:“可选择最简单的方法,如今却造就了西极之地·”·陈涧芳再次一叹,与范赫生一同拂了下摆,朝他跪下:“还请浅阳尊万万要为我们想一万全之策”·他们跪下,沈清书不敢受之,先是从旁撤开,后是上前将二人扶起:“正道对西极如此忌惮,未必不是件好事。”
陈涧芳眼睛亮了亮:“您的意思”·沈清书扶起二人,他神情暗了暗:“昔年白梅老鬼…纵横之时,正道团结一心,豪杰英雄、舍生取义之人大有人在。
后来他死后,正道没了强敌,不再一致对外,才渐渐的人心涣散,开始争权夺位,挑起上千年的战争·如今新起了一个西极,难道陈长老不觉得这是一个修复和根除正道中种种问题的机会吗”·范赫生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眨眨眼惊惧道:“- yin -阳协调”·沈清书对着他一点头:“正是。
天下间有生有死,有黑有白,万物皆是如此相克,如此互相影响依存,那么正道与恶人也是同理·”·陈涧芳眼睛越发明亮,似是过于激动,他被沈清书扶住的手轻轻颤抖着,说出的话也有些结巴:“可是恶人,恶人已经打到这里,他们如何会同意收手……”·“会的。”
沈清书肯定道:“只要正道收手,他们也一定会收手·”·恶人历经风霜,这一生见过许多,经历了许多·如今假若不是与正道开战,他们必定早已在西极之内展开新的生活。
·是以,其实比正道更希望战争停止的,不是受苦的百姓,而是西极的恶人··“好吧”陈涧芳反手握住沈清书的手:“我想我知道该如何做了,正道有了敌对的恶人,那么正道大半的人都会上下一心。
恶人有了敌对的正道,便会将精力放到正道身上,而再无其他精力危害无辜……这真是- yin -阳协调,互相影响·”· · ·第162章 师徒缘·陈涧芳范赫生面见沈清书的一个月后, 江殊殷率领恶人大军再次来袭。
兵临城下,恶人嚣狂··面对如此局面, 在这场长达三十一年的战争中,正道终于投降··对此,江殊殷骑在墨黑的残豹背上, 望天悠悠叹气道:“这一天终于到了。”
三十一年的征战,三十一个春秋, 一万一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期间桃花不知飞落多少, 相思不知飘到何处……·他身旁的肖昱手中蛇矛一横,跨坐在白虎上眉目略凶:“正道投降, 眼下战局已定, 你……回坠云山看一看吧。”
狂风吹过江殊殷雪似的头发,扬起他身后漆黑威武的战袍·新出的烈阳,缓缓照耀在他的面上, 叫那张原本就俊美的脸,越显绝色··“不必。”
淡淡说出一句,江殊殷漆黑的眸直视前方··肖昱回头看他, 有些惊讶道:“为什么不回去”·江殊殷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正道投降, 可江殊殷并不觉得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一战, 纵使恶人大获全胜, 可恶人中死去的兄弟也不是少数··“与西极开战,不是谁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的。
不与他们签下一些条约, 不叫他们损失一些东西,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肖昱眉眼微微睁开,江殊殷昂首道:“比如现在被我恶人占去的土地,这是兄弟们用命拼来的,他们休想要回去“此语一出,又狠又狂。
江殊殷要与正道签订条约的事风一般的传遍天下,正道中有同意也有不同意的,与当初一样,又是分为两派,成日争执不休,吵吵闹闹··此事自然也瞒不过身处坠云山的沈清书,在他知道这件事时,弄玉三人也正好在场。
弄玉身着月白的素裳,轻轻捏了拳放在唇前轻咳一声:“殊殷这孩子,果真是惹不得·”·沈子珺双手都放在桌上,面无表情道:“他要与正道谈条约,明明可以早点回来的,现在只怕又是遥遥无期。”
宋晓宇坐在沈子珺身旁,歪头道:“不会吧”·最后是与他们同坐的沈清书,沈清书眉目和煦,看着满地即将融化的白雪,轻轻道:“不会的。
正道已无意再战,他就快回来了·”·再过一月,又是明媚的阳春三月··三月一到,大雪消融,绿草嫩枝又发新芽,丛丛簇簇的桃树间粉红粉红的花苞轻轻绽开。
像是艳红凄促的胭脂,点遍天下··粉红的桃花啊,近看娇媚多姿,远看磅礴壮丽,如火如荼··果真如沈清书说的一样,尽管正道分为两派,可仅仅只过一月,哪怕江殊殷提出的要求再如何苛刻,他们都低头认了。
正恶双方休战,高兴欢愉的不止他们双方,还有全天下的百姓··百姓们载歌载舞,哪怕现在有一半的天下已归于西极,大家都哭笑连连的跪在地上,一声接一声的道着老天保佑。
经过此地的江殊殷将这一切深深看在眼里,他坐在西极的战车内,从上俯瞰··众恶不知他的心意不敢上前打搅,任由他静静看了许久,最后默默将战车的帘子放下,淡声道:“走吧。”
战车载着他去远方祭奠死去的兄弟,等到这一切处理完了,江殊殷终于与众恶来到坠云山下··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似是早知他要来,坠云山下一向热闹的追忆街此时空无一人。
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望着前方高大青翠的仙山,江殊殷穿着玄色铠甲,走在群恶中神情有些恍惚,仿佛顷刻间,他看到曾经熟悉的点点景象,好似又回到了小时候——“师弟快来啊”八九岁的江殊殷调皮捣蛋,似乎总有使不完的劲。
跟在他身后的小子珺,一身碧绿的衣裳,迈着纤细的两条腿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此时正值夜晚,追忆街上人来人往,繁灯华景··小子珺白着小脸又跑一段,终于弯着腰用双手杵着自己的腿,急速的喘息一阵。
休息片刻他恢复了一些体力,便咬着牙很恼怒的抬头看那个跑在人群中的小小身影··小殊殷八九岁,个子不是很高,精力却旺盛的吓人··小子珺只不过弯腰休息片刻,他便早就随着大人的脚步,钻进人群中,只让沈子珺看见他的白色衣角,以及高高用发带竖起的黑发。
见他即将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小子珺脸色愈白,似是生怕他不见了,连忙顾不上休息,慌慌张张跟上去··今日过节,追忆街两旁到处是繁华漂亮的花灯·小子珺在花灯和人群中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高大的鲤鱼灯下找到他。
小殊殷不知他找了自己许久,看着面前的鲤鱼花灯乐不可支的拍手叫好,拍了一阵,突然听到自己耳边传出一人急促呼吸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去:“啊,师弟,你太慢了”·找到他,小子珺再顾不得其他,冷着张小脸喘着气坐到地上,丝毫不打算理他。
小殊殷见怪不怪,笑嘻嘻的蹲到他身旁,用胳膊搂着他甜甜道:“怎么生气啦”·小子珺坐在地上,抱着手,面色冷的可怕。
“哎呀,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该跑那么快的·”搂着他讨好的晃一晃,小殊殷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灵活的一转:“我刚刚看到那边有卖小糖人的,走咱们一起去买”·小子珺回头看他,怒道:“下次再跑那么快,休想再让我找你”·小殊殷点点头,一边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知道了,我错了。”
听他老老实实的道歉,小子珺面色缓和了些,便和他一起从地上起来·两人手牵着手穿梭在人群中,欣赏着周围的花灯·走着走着,小子珺突然听江殊殷道:“师弟从今往后咱们每年的这天都下来看花灯,买小糖人,怎么样”·小子珺没回头看他,拉着他的手却紧了紧:“哼,就怕某人食言”·听到这话,小殊殷转过头不乐意了:“嘿你小子,好吧,来来来咱们拉钩,谁要是食言,谁就是小狗”·……·这句童真稚气的话回绕在江殊殷脑海中。
他穿着漆黑的铠甲,一步步走在当年熟悉又熟悉的街上,眼眶缓缓的红了··微微仰起头,江殊殷浅浅吸进一口气,带着众恶喃喃道:“我是小狗·”·缓缓步入坠云山的护山大阵内,里面早已站了无数的浅衣弟子。
他们见到江殊殷,看到他满头银丝,不少人眼眶微红,偷偷转身拭泪··江殊殷随意扫了一眼,发现清一色都是熟人··百年前江殊殷屡屡闯祸,有时候捅的娄子大了,沈清书为教训他,狠下心罚他不许吃饭,跪在书房内面壁思过。
要是沈清书不是真的生气,江殊殷还敢和他撒撒娇,谈谈条件·若是运气不好,沈清书真的动怒,那他也只能空着肚子,可怜巴巴的一个人跪在书房的席子上面壁思过。
所幸江殊殷虽然调皮得很,但坠云山内喜欢他心疼他的师兄师姐却不少··每每他被罚,众弟子见沈清书休息了,就会想方设法做出些东西偷偷摸摸给他送过来··里面送饭最勤快的,就是巡山队伍中的小南、天瑞、云信三人。
这三人每次偷偷翻窗给他送饭,都会气得呲牙咧嘴,佯装恼怒的在他小脑袋上狠狠弹一下:“你呀你人一小小点,怎么这祸闯的就那么频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知不知道要是下次再敢闯祸,惹浅阳尊生气,我们就不给你送饭了,叫你活生生饿上一天”·尽管他们都那么说,可江殊殷闯了那么多年的祸,从小到大,他们没有一次真的不给他送饭,让他饿着。
如今,看着这三人也在人群中抹着泪,似是在难过他苍白的发,又或者是在哭他坎坷的一生··江殊殷眼眶也很红,坠云山的弟子没有阻拦他,而是一手为他指了上山的道路。
江殊殷微微朝他们点头致谢,带着无数的恶人一步步,一点点的走上自己想了四百多年的坠云山··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是一如往昔,除了高了些,旺盛了些,再无变化。
这些路,这些景,全都是深又深的回忆和思念··看着它们,江殊殷哪怕再坚强,可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回忆,还是叫他的呼吸微微发颤,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涌出,狠狠砸上玄色的铠甲。
最后,走过重重小路,他终于走上去清云殿的笔直大路··路上,他遇到一身素衣的弄玉,弄玉哭着拥抱了他,还像当初一般温柔的呼唤着他··清云殿门前,沈子珺和宋晓宇一左一右立在门前,带着坠云山许多弟子,微微朝他行礼。
江殊殷带着众恶也向他们行了礼,与沈子珺重重握了手,笑着摸摸宋晓宇的头,命众恶留在原处,独自一人走向清云殿的大门,用力推开··——何曾几时,沈清书和他在满是挑花飞舞的清云殿外,迎风练剑。
江殊殷的剑法,一招一式,都出自他··江殊殷的心法,一句一字,都出自他··曾经迎风练剑之时,不分春夏秋冬,不分黑夜白昼··更不知沈清书的手附在他的手上,纠正了多少个动作。
如今,师徒相恋,哪怕为人不齿,可他二人从未怕过··大门打开的一瞬,江殊殷眼里再无其他··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唯有高坐上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他,窗外桃花落的惊人,像是一场茫茫暮暮的桃色大雨,雨过后,惊艳了无数时光··走到大殿中央,二人凝眸片刻,高坐上的沈清书突然高高昂了头。
江殊殷则一撩铠甲,向他跪下··重重扣了三个头,他抬头,还未言语,就已是泪如雨下··但即便如此,江殊殷仍旧和坐上的沈清书相互对望着,并高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人生啊,便是如此。
有欢喜,有悲愁·有别离,也有相逢··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本书,而自己就是书中的主角··我是江殊殷,我的一生坎坷艰难·但万幸,我遇见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而我的师父,是条鱼··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啦·后面将有几章番外和大家见面,比如骷髅人是谁,大师兄结果如何,还比如师父和殊殷的婚礼~·最后,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和鼓励·另外这本是我在晋江的第一本书,很多地方都还不足,所以真的很感谢那几个几乎每晚都留评的小天使[深深鞠躬]·最后等番外也写完,可能就是抓虫和修文了,总之谢谢大家~·另外,再推举一下新书,一本<前方有鬼,我害怕>,一本<千岁金安>,都是宠文~· · ·第163章 骷髅人的真面目1(番外一)·“晓宇, 我想……我们应该谈谈”坠云山内,江殊殷身着一袭干劲利落的黑衣, 一点一点把宋晓宇逼到屋内。
被他逼到屋内的宋晓宇双手护在胸前,不安的咽着口水后退,一边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 警惕的瞅着江殊殷··江殊殷随手关上门,看着屋内骤然- yin -暗, 面前灵动活泼的少年更加不安,笑眯眯道:“不要怕我啊。”
宋晓宇靠上冰冷雪白的墙壁, 面色一惊,惴惴不安的挤出一丝笑意:“大, 大师兄, 你这是干嘛呢咱们要,要谈,可以到外面, 没必要到这里啊。”
江殊殷点点逼近,俊脸上笑意更甚,和蔼道:“我倒是想在外面谈, 可情况实在不允许·”·宋晓宇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墙上, 强笑道:“虽然我也很不乖, 可这几天我的确是没做错什么, 大师兄这是……要跟我谈什么”·江殊殷站定在他跟前,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两拳:“谈什么晓宇啊,都这种节骨眼了, 你就别跟师兄我装糊涂了。”
宋晓宇眨眨眼,俊俏的笑脸上浮现一丝天真:“我,我真的不知道·”·“好吧·”江殊殷抱了手,笑眯眯的点点头:“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你——在那日我回坠云山之前就见过我的,对不对·”·这句话他明明是在询问宋晓宇,可说出的语气,却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百分百的肯定。
·宋晓宇眼睛转了转,仍旧是一副迷糊样:“大师兄你这是在说什么我初次见你,的确是在西极和正道休战之后啊,你为何要说我在这之前就见过你的”·江殊殷抱着手臂摇摇头,轻轻叹道:“宋小师弟,你真不诚实。”
末了,他看向眼前的少年:宋晓宇现今不过百余岁,时常穿着浅蓝色的衣裳,蹬着一双雪白的靴子,一头漆黑浓密的发用蓝色发带在脑后竖起一个发包,无比活泼灵动的样子。
眯着眼瞧了一阵,他缓声道:“江某以为,小师弟只是师父座下的一个普通小徒弟,没想到是我低估了你·”·宋晓宇的手不经意的轻轻握了握,还是强笑道:“不知师兄的意思……”·江殊殷极黑的眼盯着他:“那日来西极盗走毕擎苍的人,就是你。”
宋晓宇双手握得有些紧,面色也有些难看··江殊殷却无视了他的神情,继续道:“复活我,让我重出于世的人,也是你·”·宋晓宇咬了咬水唇。
江殊殷看着他,浅笑道:“我猜,你的母亲,她的名字叫做,阿诗雅·”·最后的这三个字,江殊殷是一字一顿的吐出··果然如他想的一般,宋晓宇本就又圆又大的眼睛骤然瞪得更大,很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阵,抖着唇道:“你是,是怎么知道的”·江殊殷微微负手:“苗疆四脉,各有所长各有所好,其中炼魂一脉最为特殊。
此脉每一代只有一个传人,我想阿诗雅她在生下你的那一刻,就已经亡故了·而你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为下一个炼魂一脉的传人·”·许是听到自己母亲的消息,宋晓宇眼神变得黯淡了些,不再似方才那般明亮灵动。
他放下护在胸前的手,默默低下头:“你怎么知道·”·江殊殷的母亲也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故去了,因而在此方面,他和宋晓宇有些相像··缓了语气,江殊殷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戳人伤疤,轻声道:“因为肖昱。”
宋晓宇抬头看他,眼里闪动着些许光芒:“他怎么了”·江殊殷道:“他看到你的脸,认出你的身份,并保护你让你成功带走毕擎苍。”
宋晓宇不满道:“他和你说了”·江殊殷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只是肖昱这个人啊,不会撒谎不会伪装,所以破绽百出叫我猜出来了。”
宋晓宇皱皱鼻子,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天下有那么多的人,你为什么会怀疑上我”·江殊殷为他纠正:“不是怀疑,是确认。
而且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宋晓宇反手指着自己,惊讶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了”·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揽过他的头,狠狠揉了两下:“笨蛋干嘛把我重生在坠云山还是师父常去的禁池内”·能来这里的,除了沈清书和沈子珺外,便只有坠云山其余的少数弟子。
这些人中,弄玉常年闭关不出,其余人则都是江殊殷熟知又熟的人,他们会些什么,几斤八两他还会不清楚除去这一系列的人,唯一一个江殊殷不熟,算是“来历不明”的,也只有一个宋晓宇·先前不曾想到,那是他觉得阿诗雅还活着。
可这次宋晓宇偷偷摸摸的来到苗疆,谢黎昕余司闰都确定他就是炼魂一脉的人·阿诗雅是女子,当时几人都猜想或许是她女扮男装,直到肖昱心事重重的回来,又百般替这骷髅人遮掩,江殊殷才想——会不会是阿诗雅已经死了,如今的这人是她的后人。
昔年阿诗雅救下肖昱,并满足了他一个愿望·为了报答她,肖昱许诺下拼尽全力护她三次的誓言··可惜誓言没能兑现,阿诗雅却亡故了,只留下一个后人。
当然想必阿诗雅的死,不是有人威胁她,而是她心甘情愿··炼魂一脉太过逆天,正应如此,每代历来只出一人·一旦此人与人相爱,诞下子女的那一天就是此人生命终结的时候。
这注定,是一场以命相搏的爱情··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而阿诗雅那个传闻中,狠戾毒辣的女子,曾立于四脉顶端的女魔头,居然……也会有一天与人相爱,倾尽自己一生的柔情后,以魂飞魄散,香消玉损的代价,诞下宋晓宇。
宋晓宇,想必那个男子,一定姓宋··阿诗雅死了,肖昱一直是个重承诺的人·她死了,留下一个儿子··那么肖昱便会继续当年的誓言,把答应她的,转移到宋晓宇身上。
因此,才会有那天晚上的一幕——肖昱明明看见了他的脸,却没有诚实的说出他的特征··在头脑中回想一遍,也许是觉得他这个小师弟和自己有相同的痛楚,江殊殷愈发的疼惜他:“狐狸尾巴漏出来了,还指望我认不出来”·宋晓宇头发被他揉乱,逃到一边睁眼抱头道:“这件事师父和师兄知道吗”·江殊殷挑起一边的眉:“他们还不知。”
宋晓宇霎时间松了一口气,安心后,眼睛立即滴溜溜一转,冷不防的朝江殊殷贴过来,糯糯甜甜道:“大师兄你最好了,一定不会告诉他们的对吗”·江殊殷早知他会如此,此时放高了姿态道:“嘶,看心情。”
宋晓宇抱着他的一只手,眨着眼:“别嘛,我会很乖的·”·江殊殷被他喊得有些忍俊不禁:“我先问你,你把毕擎苍弄到哪里去了他可算得上是咱们的大师叔,你要是对他怎样,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
宋晓宇道:“放心吧我把他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谁都找不到”·瞧他那么得意,江殊殷皱皱眉:“说来你偷他做什么”·宋晓宇看看四周,示意江殊殷弯下腰,最后伏在他的耳边悄声道:“复活他。”
江殊殷两眼猛然瞪大,不可思议道:“可以吗他都死了那么多年,魂魄早就散了吧”·宋晓宇很得意的昂首道:“嘿谁跟你说他魂魄散了他的魂魄被我们祖师爷保护的好好的哩,只要找到他,把他的魂魄融入他的身体,他很快就能活过来”·江殊殷拉住他的手颤了颤,不确定道:“你们祖师爷是,白梅老鬼”·宋晓宇没察觉到他的变化,点头如捣蒜:“是呀”话出,江殊殷微一皱眉,心情无比复杂。
沉静许久,他才重新开口道:“说来你是如何想到要复活我”·提到这个,江殊殷明显感到宋晓宇情绪低落了一些·他抓着江殊殷的手底下头,好一会终于有老实交代的迹象:“是……因为师兄。”
江殊殷狐疑:“沈子珺”·宋晓宇讷讷点点头:“听师父说,他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的父亲不要我·”·江殊殷微微惊愕:“不要你”·宋晓宇耷怂着脑袋:“娘亲生下我走了,他非常难过,也非常痛苦。
在娘亲走后的第七日,他终于受不了这种痛苦,抱着我上了坠云山,将我托付给师父·”·江殊殷揽着他:“那你父亲人呢”·宋晓宇道:“如今的仙门正道水深火热,我是炼魂之人他不敢把我交到他们手中,由他们抚养。
其次谢黎昕篡夺了娘亲的位置,把我送回苗疆,他又怕三脉中的人伤害我·于是思来想去明知师父与师祖之间的恩仇,还是铤而走险把我送到师父手中·在师父不知实情下接纳我后,他便抱着娘亲的尸体,点燃了火,和她一起殉情了。”
江殊殷弯下腰将他抱在怀中,宋晓宇说到伤心处,把头埋在他的颈间难过道:“大师兄你是恶人之首,可曾见过我娘亲,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模样”·江殊殷如实回答:“我不曾见过,但肖昱和谢黎昕是见过的。”
宋晓宇抱着他,狠狠抓着他的衣裳,哽咽道:“我恨他们·”·作者有话要说:哦我的天,忘记设时间,差点一觉睡过了不对,已经过了· · ·第164章 骷髅人的真面目2(番外二)·我恨他们。
短短四字, 却叫江殊殷咽喉一酸··多年前,他不是也对沈清书说过类似的话——对于爹娘, 他恨他们··恨他们让他出世,却叫他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只能看着其他有爹娘的孩子,任- xing -撒娇··而自己羡慕, 嫉妒·甚至是恨··恨老天待自己如此不公,恨爹娘的抛弃··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再后来当江殊殷知道自己的身世后, 对爹娘的恨是没有了,可对苍天的恨, 越来越浓。
它不公平它不公平·可不公平……又能如何日子一样要过,时间一样在悄悄流逝··但幸好, 宋晓宇要比江殊殷幸运得多。
同样是父母双亡, 但他至少不用活在仇恨与抱负中·沈清书的弟子,一夜白头的,一个就够了, 承受不住再来一个··想着,江殊殷浅浅一叹,抱着宋晓宇道:“他们并非不爱你, 只是碰到了一些无法预料的事, 不得不留下你一个。
阿诗雅搭了命生下你, 你父亲他虽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但我问你,你真的忍心看着他,每日活在没有你娘亲的痛苦中吗”·宋晓宇要说的话顿了顿, 呼出的气息也微微颤着:“我,我…我我,不知道……”·江殊殷抱着他:“你父亲他必然是爱着你的,你娘走了,他如此深爱她。
知道自己状态不佳,无法养育你,才只好将你托付别人·他虽托付,可还是想了又想,将现今天下所有的局势都考虑进去,而并非是想也不想直接将你随手送人·你说对不对”·宋晓宇抓着他衣裳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如此纠结几番,他终于也是长长一叹,声音有些闷闷的:“大师兄,爱上一个人真的会那么疯狂吗”·他这话问的太过天真,像是一个不沾世事的小孩。
想起纠葛百年的沈清书,江殊殷摸摸他的脑袋笑出来,眼低的朦胧中,似有一抹柔光缓缓晕开:“人是感情丰富的,倘若一旦真正爱上谁,这一生一世你都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宋晓宇仰着头去看他,见他脸上柔和一片,连常日冷峻的轮廓都温柔下来,不由心道一声神奇,嘴上则道:“我不懂·”·江殊殷笑道:“爱一个人既是快乐的,也是痛苦的。”
宋晓宇看看他,看了半天似乎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只好悻悻受了目光道:“我救大师兄的原因很简单·在师父收我时,你差不多当时已经快被封印了。
从我记事起,大概因为我是炼魂一脉的缘故,除了我自己的记忆,还有每代炼魂之人的记忆·他们的记忆有欢乐,有悲伤,有的会让人捧腹笑上三天三夜,有的也能让人哭上无数个昼夜。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的记忆,导致我很小很小时,对人世间的感情就很敏感·当然在先辈的记忆中,我也看到了娘亲的记忆·”·说到这里,宋晓宇笑了一下:“我能感觉出她很爱父亲,至于我,除了在她孕育期间外,没有我。
好吧,暂时不提他们,继续我们的话题·”·宋晓宇道:“从我记事起,给我关注最多的,还有陪我最多的,就是师兄·”·江殊殷有些意外:“沈子珺他竟然愿意照看小孩”·想当年,他们不是帮别人照看过小孩,可大概真的是天- xing -使然。
沈子珺别说照顾,就是让他抱一下,他都浑身僵硬,哪哪都不自在··当初为了此事,江殊殷没少笑话他··故而现在知道照顾宋晓宇最多的,居然是沈子珺这实在是叫他倍感惊讶。
自然,惊讶中还有那么一丝想笑——联想一下沈子珺面无表情,唇角还有那么一丝抽搐的抱着一个哇哇乱哭的婴孩,这个画面还真的是刺激得不要不要··宋晓宇不知他的想法,继续闷声道:“我记得我学会穿衣穿鞋时,你还没被封印。
师兄时常抱着一把蓝色的剑坐在西边,眺望着远方,通常一坐就是几个时辰·我那时不知他坐在那里看什么,就过去问他,他抱着剑很平静的告诉我,他在等一个人回家。
我问他,这个人会回来吗,他目光和音色都很坚定,说这个人一定会回来·”·这下江殊殷笑不出了,面对这样的沈子珺,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宋晓宇道:“再后来,离这件事不过一年,你被封印了,全天下都在说你再也回不来了。
师兄很难过,再不坐在他从前长坐的西边,也再不眺望远方·我问他你不等那个人了吗,那时他喝了很多酒,第一次抱着我大哭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我那时还很小,不知他说的回不来是个什么意思,但我能感觉出来,他恨伤心,很自责。
同样的,师父也变得沉默寡言,偌大的坠云山内,死沉沉的一片·”·“又过了很多年,师父和师兄表面上看似恢复正常,但师兄不似师父那般会掩藏秘密。
即便他表现的再如何冷漠孤傲,可一旦谁在他面前提起和你有关的东西,或者是骂你一句,他就会发火、会很生气·这种情况若在与喝酒后的他相比,倒也算好的了,若是喝了酒,就是在酒醉中疯狂的找着和你有关的事物。
他害怕自己忘了你,画了你的画像,藏了你曾经送给他的所有东西·”·宋晓宇看着江殊殷,指指自己,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待我很好,除了有时候比较刻板,以及死活不让我违背规矩独自下山外,他都很好。
从前我不知他是为什么不让我下山,直到后来我才知,这也是和你有关的·大家悄悄说,师兄当年也很贪玩,常常背着师父溜下山去,可你走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没听师父的话,偷偷下了山。
所以你走后他什么都严肃要求着自己,除了你的生辰,或是处理事务外,他再不下山·”·“长大后,我懂事了·看着大家都这么难过,心中也渐渐开心不起来,就背着他们偷偷的四处打听,最后终于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并决定救你出来。”
他顿了顿,笑道:“我筹备了一百年,试验和失败了不知多少次,期间一直找不到适合你的身体·直到一百多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知道纪元庆前辈有一个修为高强的哥哥,但因为百年前他哥哥突然暴毙,且甚少有人知道他。
我想了想,此人无论哪个方面都符合要求,便偷偷潜入纪家祖坟,找到了纪元英的尸体,并悄悄背了出来·”·江殊殷听到这里,突然想起重生后,见到沈子珺的时候,他说之前见过自己,便道:“我记得我重生的第一天,沈子珺说他三日之前见过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提起这个,宋晓宇似乎有些不自在,轻轻揉了揉鼻子,讷讷道:“的确……是见过的。”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江殊殷一愣:“怎么说”·宋晓宇道:“我背着纪元英尸体回来的那晚出了点小意外,我偷偷溜出去的事被师兄知道了……他恨生气,也很担心我。
就带着众多弟子四处寻找我,结果当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师兄……”·想想那种场景,宋晓宇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摸摸的背着一具偷来的尸体,不想一个转眼就撞到自己又怕又敬重的人。
这真是,出师不利,下次该好好看看黄历··而和沈子珺正面相撞的宋晓宇肯定是被吓得腿脚发软·不过幸好,那时是晚上··他虽背了个人,可胜在夜黑风高,即便是沈子珺也不能看得出是死人,还是活人。
这个场景真的无比的惊险刺激,江殊殷都莫名替他捏把汗:“后来呢”·“后来,”宋晓宇喃喃一声,赞叹道:“大师兄我发现你这人运气真的是好,不过也许真的是你命不该绝,老天就是注定了让你那时出来。”
江殊殷道:“怎么说”·宋晓宇道:“我撞见他自然是超怕的,他当时脸色很不好看,问我跑到哪里去了,还有背上背的是什么人。
我很害怕,随便扯了一个谎,就说我背上的人是我不小心打伤的·”·江殊殷道:“你傻呀,你这样说他肯定会上前查看这人的伤势,到时候发现是个死人,你百嘴莫辩啊”·宋晓宇道:“我当时很怕嘛,也没想那么多”·江殊殷摇摇头:“再后来呢”·宋晓宇现在想起这件事,仿佛仍旧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就在师兄打算上前去看我背上的人时,我慌忙中说了一句救命的话——他,是一个混混,名字叫做薛墨辕。”
名字肯定是宋晓宇临时瞎扯的,但重点是沈子珺此生非常讨厌混混·对于“混混”这两个字,他一向深恶痛绝··所以当他说出这人是个混混时,沈子珺别说上来给他检查伤势,没很失礼的把纪元英的尸体掀下山,真的能说明沈子珺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听听这些话,江殊殷一手抹着汗,由衷的点头道:“宋小师弟,还好还好,你当时没有急的脑袋一抽,胡乱起名字时,什么二狗蛋,五毛子的说出来·”·宋晓宇听了,也擦擦汗道:“真的是好险好险,当时的情景真的是万分惊险啊”·江殊殷拉着他,想了一会总结到:这真可谓是缘缘相扣,命中注定。
又询问了几句毕擎苍的情况,得到他状态安稳无事,只怕再过不久就会重新醒来,江殊殷彻底放了心,牵着宋晓宇的手走出房门··屋外阳光大好,春暖花开··暖暖的阳光照耀在他脸上时,倍感温柔。
江殊殷睁开眼,眼中平静一片:可不是缘缘相扣吗·谢黎莺仙逝,谢黎昕再保不住昔日的纯真善良,变得疯狂毒辣,从而篡夺了阿诗雅的主位,将她逼出苗疆··离开苗疆的阿诗雅在逃难时碰上了重伤的肖昱,出于自己的利益救了他,实现了他最大的愿望。
肖昱加入西极,百年后江殊殷被封北海··而阿诗雅则碰上自己挚爱、并愿意献出- xing -命的恋人,诞下两人爱的结晶,宋晓宇··父母双亡的宋晓宇又被沈清书收养,从而知道江殊殷的事迹。
这条线,差一人不可,少一段不可··因此,这不就是缘缘相扣么··至于毕擎苍,宋晓宇说,他看到萨德星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悄悄对继承炼魂一脉的弟弟下了一个命令:炼魂一脉听命萨德星的最后任务——找到毕擎苍,把他的魂魄还给他。
 · ·第165章 洞房花烛夜(番外三)·自正道和西极休战后, 修真界中屡屡传出喜讯··有关正道方面的,比如仙门世家中数一数二的何家此任家主的两个小孙子, 何喻何筱位列名士之首,道德品质都是标准的模范君子,在何老家主退位后, 何喻更是成为何家新一任的家主。
此次更替家主的宴席,何家不仅请了无数正道, 就连沈清书与西极恶人都一同来了··宴席之上,从来与正道不和的江殊殷都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此二子前途不可估量。”
有关恶人方面的,首先是第五大恶人毕擎苍的回归, 再者是江殊殷归还纪元英的尸身, 以及与沈清书等人为白梅老鬼和柳溪婉立了衣冠,年年祭奠··其余比如谢黎昕自大战结束后甚少折腾世人,一改从前只祸害林怀君一人, 这不禁叫正道及恶人全体倍感欣慰,老泪纵横。
·其次全体西极恶人再次向全天下招新,大战中被他们占领的城池土地飞速恢复并发展着, 次恶肖昱更是身先士卒, 领着无数恶人经商、种地、办学府·于是, 才一转眼, 许多地方都成为繁荣昌盛的大城市。
至于花惜言原就是悬壶济世的他说服了顽固的不救医,两人在寒雪山上开办了“苗疆中原一家亲”的第一家医馆,毕擎苍秦苏等恶人则为他们打杂收费, 生意火爆,在医学界一骑绝尘,无人能比。
没过几月,几人住所焕然一新,连亡故的慕寒雪墓碑和封土都从做一遍,不救医九黎常日笑眯眯,笑容温柔得逐渐可以与花惜言有得一拼··唯一不好的,是九黎与众多恶人呆的时间长了,中原话越来越流利,奇奇怪怪的口音夹杂其中,叫人忍无可忍,直叫花惜言毕擎苍以及秦苏三人天天为他纠正。
和花惜言相似的,经过这次大战,余司闰与家中关系缓和不少,巫术一脉撤离中原返回大漠时,他与白亦冰一路相送·送走巫术一脉,两人回到中原,友谊更比当年,游山玩水两年后,在离寒雪山不远处开了一处打着西极名号的算命摊。
财源滚滚,不少人要预约数月才能求得一算··因与花惜言等人隔得近,双方无事时常走动,如今想联合肖昱、谢黎昕、江殊殷三人在坠云山下开办一处温泉胜地。
坠云山下风景秀美,据小道消息说,此处温泉胜地未开时,沈子珺和方寒也凑了钱,打算稳赚一笔··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温泉胜地余三月十五开启后,不仅许多慕名而来的游人喜欢流连于此,连仙门正道中的不少名士也常常逗留此地,一年后,此处便被世人誉为“桃花源”。
为了衬景,江殊殷亲自为这里题字两句——桃花源地宾客满,五湖四海红线来··末了,将此地更名为桃花缘··然而,这些事与后面这桩喜事相比,都可以往旁边放一放。
“听说了吗西极首恶江殊殷向浅阳尊求婚了”·“哎呀这件事你现在才知道吗,早在昨天申时就传遍天下了,真是过时了朋友”·先前说话的人瞪圆眼睛:“这师徒相恋,还是两个男子,真的没问题吗”·在场的人连忙捂了他的嘴,小心的往四周看了看,悄声道:“你不要命啦况且他们恋他们的,关咱们什么事人江殊殷又不是爱上你,你想有啥意见”·这一个个问题丢向方才说话的人,这人被轰得快要晕头转向,许久才缓过来:“说的也是,不过我更在意的是,浅阳尊他答应了吗”·大伙放开捂着他嘴的手,大声道:“答应了当时就答应了现在两人的婚礼就定在两个月后的八月十五号,首恶大婚,西极的恶人们早就把请帖一张张送出去,张罗得把天都快轰下来”·世人为此事议论了整整两月,正道之人有点头祝福的,有摇头叹气的,但终究是毫无异声。
两月后,八月十五··西极之地对外开放十日,期间来往宾客甚多,恶人们将西极妆点得五光十色、嫣红繁华··不少人是第一次来到西极之地,被此处的风光惊艳到,忍不住连连赞叹。
不管来往的宾客,此时西极的一处屋内,俊美霸气的白发男子身着一袭如血的红··这红色妖异惊美,他腰间配着金色的腰带,额间坠着华艳的额饰,将本就邪魅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艳丽。
骄傲的翘起唇角,他长而卷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 yin -影,雪白纤长的发垂在胸前,江殊殷双眸亮比繁星:“师父,我——好看吗”·与他一样,沈清书脱去原有的纯净雪白,穿上惹眼的敖红。
他的皮肤本就晶莹雪白,如今在一片火红的映衬下愈发醒目:精致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眼内温柔莞尔,恰似一缕皎洁柔和的月光··他的气质或许的确倾城绝世,·他的为人或许的确和煦温柔,·他身穿白衣的模样,恍若跌落世间的仙,又似桃花般凄美悄静,淡不了,忘不掉。
犹似一抹轻烟,一吹即散,如此的不真实……·但褪去白衣,他若换上如火般热情妖娆的红衣,便是高贵繁华,决绝且自负·可在江殊殷眼中,不论怎样的他,都是自己心头的明月,皎洁无双,世间任何东西与其比之都是黯然失色。
江殊殷在看他,他也在看江殊殷,看了一会,江殊殷牵着他的袖口,邪邪笑过后,不依不饶道:“我好看吗”·多年前,江殊殷的身份不曾说破时,两人也穿了一次红衣。
那时江殊殷曾许诺,今后若有可能,一定再穿一次红色··想起那时的誓言,沈清书笑出来,弯着眼道:“好看·”·江殊殷贴上来,把头凑到他耳边诱惑道:“既然我那么好看,师父就肤浅一次,贪图贪图我的美色,以身相许吧”·沈清书感到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边,内心中的柔软不觉被深深戳中。
不住的浅声一叹后,沈清书率先牵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下,红色的衣,黑白的发相互纠缠,悱恻缠绵,分不出你我··牵着他走出屋子,步入到繁星点缀,圆月花好的夜色中后,沈清书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人道:“好啊。”
江殊殷眼睛微微睁圆了些··愣过后,随即又大大笑出来,笑容明媚开朗,一如当年黑发白衣的少年··吉时将到,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走在黑夜中。
如今夜色极黑,但两人回头看看对方——黑吗其实,并不黑的··牵着他,江殊殷无数次在心中叹息,江殊殷此生,何德何能能遇见你·沈清书猜出他的想法,缓声道:“我亦如此。”
更加用力的拉住他,江殊殷眨眨眼笑道:“少时,总听人道红颜祸水·却现在才知,祸水的何止是红颜”·沈清书没说话,江殊殷说话坚定有力:“分明蓝颜,比红颜更强”·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不止信了,还一辈子都栽在里头了··关键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出来的打算··八月十五,吉时到··沈清书和江殊殷牵着一根红绸的两端,在正恶两道的注视,及司仪的高喊声中齐齐弯腰拜堂。
弯了三次腰,低了三次头··一次天地,一次高堂,一次你我··最后礼成,万人欢呼祝福··都说人有三大喜事:一是他乡遇故知,二是金榜题名时……对于江殊殷而言,前两个都不是重点,他觉得天下真正最大的喜事便是——洞房花烛夜。
与沈清书和众人敬了酒,玩了会儿所谓的闹洞房··剩下的便是主题,洞房花烛夜啦~·抬手赶走屋中的所有人,江殊殷细细锁好门··回头望了眼喜床上的沈清书,突然有种自己在做美梦,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天他想了许多个日日夜夜,盼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冬夏··如今突然实现,竟莫名的有些紧张··但紧张下,他还是缓缓踱步过去·两手分别抬起桌上的两只酒杯,江殊殷把其中一只送到沈清书手中,柔声笑道:“喝了交杯酒,我们就该熄灯歇息了。”
·仙侠修真年下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沈清书接过他递来的酒,清亮的眼睛悠悠看向他··江殊殷依旧笑着,心中的紧张感微微散去些许··两人抬着杯,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最终手挽着手举头喝下杯中的烈酒。
火辣烧喉的酒经过咽喉的一瞬间,江殊殷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都说酒壮怂人胆·大婚前喝交杯酒的习俗,莫非是为了照顾某些害羞纠结的新人·一杯烈酒入腹,浑身都突然烧起来。
放下酒杯的一刹那,江殊殷更觉自己想的这个想法是没有错的··因为方才还有些小紧张的他,在喝下这杯酒后突然像是吃了定心丸·飞快的收走酒杯,飞快的吹灭房中的蜡烛,只留两盏刻着金色龙纹的红烛在极黑的夜里摇曳着橘色的火光,映得屋中缠绵一室。
压着沈清书躺倒在喜床上,两人十指相扣、唇齿交融着··黑暗里,空气渐渐升温,两人的呼吸逐渐加重变得急促··身上的衣物也渐渐开始往下褪着,露出大片雪白诱人的肌肤。
江殊殷的手留恋与沈清书的腰间,正要欣喜激动的往下移,岂料沈清书原本有些迷离的双眼突然一亮,瞬间无比清澈·随后飞快抬起半露的长腿,一脚将身上的某人踢了下去·他身上的人被淬不及防的一脚踢得闷哼一声,登时就从喜床上滚了下去。
狠狠跌在地上的一刹那,江殊殷猛然想起,多年以前他与沈清书在外游玩时算的一次命——公子,我算出在你洞房花烛夜的关键时刻,会被他一脚踢下去·躺在地上的江殊殷眼睛瞪得很圆,注视着床上飞快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沈清书,震惊道:不会吧那么准·刚刚想完这句话,锁好的门突地往内一倒,发出“砰”得一声巨响,吓了江殊殷一跳·等他惊魂未定的回头看去,只见背后一群随门跌倒的人飞一般的爬起见鬼般的百米狂奔,飞速离开现场·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江殊殷张大了嘴。
张了一会,回头看看脸色极差的沈清书,再看看那群人中跑在最前的那个,江殊殷骤然暴起,大声骂道:“沈子珺说好的君子名士呢看不出来啊师弟,你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大骂声划破无际的黑暗,叫这夜色再不寂寞。
桌前的双龙红烛轻轻炸出一朵烛花,仿佛是象征着明天将会更美好··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啦番外写到这里,就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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