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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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3)
·她知道千丞没有身份证,甚至国家的信息里可能都没有这个人,而他也一直在用自己的身份来做一些事,不过当初两个人沟通过,绝对不用谓默的身份做过分的事··谓默知道,这样完全信任一个人非常的荒唐,把自己的信息几乎都交给了一个不是完全了解的人,也算是对世界交付了最多的信任和善意。
 ·☆、遗墨(二)· ·这天,风涟在公司加班,谓默提前回家,到了家门口之后,才发现自没带钥匙,于是临时决定去千丞在他的地下室里,就在那待一段时间,如果不在,就随便去哪里几个小时。
当她敲开地下室的门的时候,千丞穿着一身的白大褂,带着手套,站在她面前··“我没带钥匙,风涟要加班,就来你这里呆一会,行吧”·“可以,不用换鞋了。”
进到房间里以后,谓默发现,这里几乎就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小型了实验室,于是转身便问:“你在研究什么吗”·“如果我说,我来自二百多年以后,你会相信吗”·“啊”·“这座城市,一个多月以后,会有几个大学生感冒,发烧,高烧不退,还带着眩晕呕吐的病症,半个多月就会死,抵抗力强的能再撑一个多月。”
“什么”·“病情会迅速扩散,到封锁大学,但是没有用,没过多久就会扩散到一座城市,感染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七·无药可医,几个月,死了几千人以后,这个世界才研制出药物,药物也只能减缓病情,不过是把半个多月的余期撑到两三个月而已,治不好。”
“什么”·“我想告诉你很久了,希望你们能尽早搬出这个城市,越靠西越好·”·“什么两百多年以后”·“我刚才说的,是不是非常难以接受”·“是。”
“那你相信吗”·“一半一半吧,你也不是没事骗人好玩的人·可是告诉风涟吗”·“可以,但是不能再让别的人知道了。”
“所以你对这个世界不怎么了解,而且在这里没有任何的合法身份吗”·“你相信了”·“先按照你的思路走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破绽什么的。”
“我来自两百多年以后·你们这里,一个多月以后,会有一种病毒凭空出现,医学上没有这种病毒的记录,也没有对应的药物,所以在疾病爆发扩散之后的几个月里,人心极度的恐慌。
上万人死去,学生,小孩子,父母,治病的医生护士,研究这种病毒的学者·”·千丞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病毒变异速度奇快,转译过程中,核苷酸配对时,一小部分完全是混乱的。
所以,学者们更难配制药物·仅仅五个月的时间,病毒扩散到了大半个霖国,五个月内,没有有效的药物,人们只能简单的预防,而且预防也未必有效,用白鼠兔子做实验,已经失去了作用。
最后只能用志愿者的身体,培养抗体,可是一直都没有结果·直到病毒肆虐了五个月以后,终于有一线的医生,在一个人身体里找到了抗体··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那是一个非常虚弱的女孩,仅仅五岁,她患有癌症,按照医生的估计,她最多能活一个月。
就在她最后一个月的生命里,她的身体里,出现了可以拯救这个国家的奇迹·医生取了她的血液,送去研究,又过了半个多月,研制出了疫苗,但是仅仅对少部分人有效。”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国家拼尽全力,救治这个女孩,希望能够通过她,来结束这场噩梦·但是,都没有到最初估计的一个月,女孩死去了·两个月以后,接种疫苗成功的那一批人,全部相继因为癌症死去。
“那种癌细胞能够控制病毒,接种了疫苗,就相当于,唤醒了身体里的恶魔,来攻打入侵的恶魔,以毒攻毒,如果最后,身体里的恶魔成功了,接种的人,极易死于癌症。”
谓默接道:“两难·”·“对·从病毒最初爆发起,一年七个月以后,学者终于发现了彻底消灭病毒的方法,四百度以上的温度,病毒会失去活- xing -。
后来,霖国高层采取了一种非常极端的方法·”·谓默递给千丞一杯水,问道:“那后来是又爆发了吗”·“是,这种病毒在几十年以后,又出现了一次,但是那时,霖国医疗水平已经明显的提升了,药物有效,没过多久,十七个患病的人,死去三个,其他全部康复。
两年后,终于出现了不会引起癌症,而且有效的疫苗,全国接种··“两百多年间,病毒一共出现了四次,全部被治愈·”·谓默猜到,最后一定是出了什么天大的意外,要不然也没有必要废这么大力气把人送来这里。
“最后,到了我们的年代,这种病毒再次爆发,没有人重视,因为我们已经打败过它许多次了·结果,这一次,出现了以外,服用药物的人还是没有康复,接种疫苗的人还是会感染,一个月后,虽然没有人因其而死,但是,也没有人康复,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五个月后,病毒扩散了四分之一个国家,最初感染的一批人陆续死去,感染且被治好的人,不到百分之六·人们终于意识到了这次病毒的进攻有多么可怕。
学者们发现,几次爆发的病毒病症类似,一部分相同·病毒的基因序列,都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部分,是完全形同的,而那百分之三十,是病毒攻击人体至死的最关键的部分,其余百分之七十随机变换,可以造成不同的病症。
“但是,通过多次与最新病毒的对比,病毒那不到百分之三十的部分也渐渐开始变化·病毒在霖国第二次爆发时,没有完整的基因序列记录,而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对比,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五十。
“到了我们那个时代,科技已经发展到可以进行时空的穿梭,但是需要的能源非常巨大·空间的穿梭,只试过在霖国各地,时间的穿梭,只是在实验室,而且也没有超过两年。
“他们出现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选择一个人,携带着我们有的,关于病毒的全部资料,穿越到两百多年以前,找到病毒最初的样品,找出最原始的那一部分基因,调制出药物。”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电脑满屏幕都是没写完的Word文档,都是没填完的坑,扎心了。
 ·☆、不曾眠(一)· ·世间万物皆有灵,动物与植物最初没有思想,所以难以修成仙道·但因其本- xing -质朴,所以一旦有了灵识,便能更快的修炼。
而动物先修炼为妖,成妖后继续修炼,修成正果,方可为仙·人可以先修炼法术,达到一定程度,上天会知晓,成为散仙,最后修成正果,才真正的成仙··而仙也有仙的规矩,其中一条,便是人、鬼、妖、仙相互之间不可成为恋人。
因为鬼当要踏入轮回,仙与妖的寿命与法力都远远的超过人的寿命,成为恋人,要么是一方图谋不轨,要么是最后情深不寿,而曾经有逃脱法网生下的孩子,也多是难以自控的怪人。
所以仙们便早早的禁止了人与其他任何一方成为恋人,而在最早,规定是人与其他几路不能相恋··仙界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名为司情科,便是寻找那些与异种相恋的人,一旦找谁,证据确凿,便要杀死那个地位卑微的人,看着那个人喝了孟婆汤,踏入轮回,才算罢休。
可后来,经历了几位法力高强,权力较大的仙与妖,将天规逼上了绝路,所以仙王天帝,不得不更改律法,将相恋改成了成为恋人·毕竟,相恋这种事太难阻止,但最起码,还可以让两个相恋的人因各种原因,相恋却不见,无法产生恶果。
伶释师从栖曜派,这一派从创建之时,便是以镇压幽族为己任·幽族生- xing -暴戾,一旦流入人间,便回抓所有活着的东西来吃,不论是人是兽,自己是饱是饿,杀人与否,何时杀人,全凭自己心情。
幽族曾经一直在幽谷里生活,幽谷里活物甚少,有时为了果腹,他们也只能自相残杀,吃掉自己的族人··直到某一天,被人指引,找到了通往人间的路,从此他们有了食物,不再挨饿,但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
几年后,发生了一场修炼之人与幽族的一场大战,仙界也只是象征- xing -的管了一管,并没有真正的参与··后来幽族战败,修炼之人耗费了无数法器和法力,修为尽损,合力将他们镇压在幽谷里,派几人看守,说是十年之后会换一批人来,大家轮流看下去,让幽族再也没有机会恣肆人间。
第一批人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他们尽职尽责的守在幽谷之外,日日夜夜的巡逻,哪里出了裂隙,或是镇压的结界减弱,他们都用自己的法力去补·十年期满,他们原以为下一批人就会到达,自己便可以离开这里,结果等了一个月,都不见有人来。
又等了三个月,依然没有人·于是,他们派了一个人出去给其他门派传信··兜兜转转,又过了半年,他们终于明白了根本就没有门派,更没有人,愿意来这种地方,耗费自己的修为,搭上自己辛辛苦苦炼的法器,守这么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种族。
他们虽然气愤,但心中的道义也在教他们,不可一走了之,他们要是离开了,说不定哪天,幽族就会冲破封印出来,到时又是一场大战·但是每一次补结界,都是在用自己的法力去补,法力可以重修,但是这样消耗下去,任谁都是不乐意的。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第一批人就这样,愤慨着天下人不顾道义,于是自立了一个门派,就为镇压幽族··“他们不愿吃的亏,我们来吃”·“他们不顾的道义,我们来守”·“我们出身正派名门,绝对不会变成他们那样的无义之人”·于是,世上有了栖曜派。
然后,周边的镇子里就有了这样的一群人:·“如何我们把这害人的妖除了吧”·“厉害厉害道长要多少银两,我们给你。”
“银子好说,那个,你家孩子,我看他颇有仙骨,想不想送孩子来和我们一起修行啊”·还有这样的:·“这位小公子,贫道看你骨骼清奇,是块修仙的好料子,要不要和我一起修行啊”·“孩子啊,你看你每天就这样,吃不饱,穿不暖的,要不要跟我走,以后每天都有你好吃的,好不好啊”·长此以往,栖曜派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依旧是第一批人,也就是栖曜派的创始一辈,他们年老时,徒弟也已经成了栖曜派的顶梁柱·到了这时,一战过后,一众修仙之人留在结界里的法力已经不剩多少了,全靠着栖曜派的修补,结界才一直撑着。
只是这么多年了,即便只是不大的一个裂隙,却比曾经需要更多的法力来修补,甚至有更加严重的趋势··一位创始人像往常一样去巡视,他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较大裂隙,依旧用自己的法力来修补,这一次修补,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法力都没能完全填补。
他本想叫来老友一起,合力修补这个裂隙,但是一个看起来战斗力就很强的幽族出现在不远处·那怪物一看就是奔着这个裂隙来的,说不好这个裂隙就是它搞出来的。
他想都没想,瞬间割破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顺着结界往下流,但流了不到一寸,便马上被结界吸收·结界在一瞬间愈合··不到一年的时间,栖曜派内部开会,正式公布:结界现在只有小于手掌大的裂隙能用法力修复,大于手掌大小的,一律需要人体来填补。
小于两个手掌大小可以用少量血或者头发,大于两个手掌的,就多找几个人放血,要是人实在不够,或是情况危急,就割下裂隙一半大小的肉体·超过两个人大的裂隙,用命来补,一刻不得耽误。
法力强的,可以适当减一点量··五六年之后,老一辈的人自知寿命要到尽头了,徒弟们也一个接一个的收了徒弟·他们为了帮孩子们省点力气,也为了最后献身给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祭献,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坐在结界前吃了一顿大餐,喝足了酒。
起身,面对结界,拔剑,封喉··随后,肉体倒在结界上,用一己之身,用最后的法力,都填补给了结界··从这以后,死后祭献给结界,就成了栖曜派不成文的规定。
一百多年后,人们完全忘却了当年轮流守结界的约定,只知道有一个栖曜派,修炼不为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了守护结界·他们用自己的血肉来换世间一个安定,他们杀身成仁。
在外,只要遇见栖曜派的人,便多了一些的尊敬与仰慕,若是遇见少了手指,胳膊的,便是更多了敬畏与怜惜··当然,也有许多人说他们傻,苦苦修炼来的法力,都要白送给那个结界,别人爱惜的身体,他们都肆意的伤害。
到了后来,栖曜派越来越壮大,人渐渐增多,不少以匡扶天下正义为己任的散修都会加入栖曜派,幽谷那里只要留够二十人就可以,大家轮流值守,不是自己的班期时,随便去哪里云游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喜欢想到哪写哪,然后就东一篇西一篇的··现在是小红帽那个还有后续没写,好久以前的,估计你们都忘了。
新叶旧约,还有柳和浮舟的,浮舟的不会太长,应该一两千就结束了·柳的会长一点,会涉及到民国时期的故事,这个要查资料的··还有前不久的遗墨,两百年后的故事,最近都在想,我都看过什么科幻小说,两百年以后科技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还有这个,不曾眠,嗯,这篇只是一个简单的介绍,这个想写一个小言情,哈哈哈哈,尴尬。
 ·☆、遗墨(三)· ·谓默问道:“你觉得,我该相信你吗”·“你会相信的·”·顿了一顿,千丞继续道:“我还有好多都没有和你说,你现在只是大体了解了一下情况。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感染那种病,但是,无论你是否感染我都不会救你的·”·“不能改变过去是吗”·“对·”·“我相信你,我不想告诉风涟,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向我提,我会尽量帮助你。”
从这天起,谓默每天都拉着风涟早起去健身房跑步,以西边风景好为由,想在西边暂时租一个小房子,先去住几个月··风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一个月以后,每天都在关注本市新闻的谓默,在网络上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却在晚上跳广场舞的大妈嘴里,听见了消息:邻居家的女儿,她大学的一座寝室楼里,一个寝室都发了高烧,还带着其他的一些症状,全部送去医院里住院了,听说是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但是学校封锁着消息,不让到处乱说。
谓默想了想,也确实是,在不确定是怎么回事之前,怎么可能会乱放消息,引起恐慌呢··没过多久,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本市的大部分人耳朵里,正好公司有一个名额要去西部新的分公司工作,谓默便借着这个理由,全力把风涟送到了西部。
她大体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离开这里才是明智的,但是心里就是还有那么一丝想法,想要留下来继续帮助千丞·她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也许病毒就没有感染到我呢也许我真的会没事呢·她照常去工作,也比曾经对千丞的生活更加的上心。
她知道最近千丞一直往那所大学里跑,没事就去医院,背包里装着白大褂,随时假装自己是医生,随时准备骗来一点唾液或者是血··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周五晚上,谓默敲开了千丞地下室的门,带上鞋套,走进了他的那个小实验室。
千丞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坐在她对面,在她开口之前,问了一个问题:“能帮我去取一些患者的血液吗”·第二天,谓默带着完全不懂与人交流的千丞来到快要被封锁的学校。
谓默带着和煦的笑容,打着医学系学生想做实验的幌子,拉着面无表情的千丞到处骗人··第一天骗学校的学生,第二天骗医院里的学生··终于,两天之后,两个人收集到了二十多个血液样品。
谓默坐在地下室的沙发上玩手机,千丞在装片··过一会,千丞开了口:“我都没想到能弄到这么多·”·“是吗”·“嗯,长这么大,这段时间收到了拒绝比我前二十几年加起来的还多。”
谓默坐在那里,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千丞被她笑得不知所以:“你这样帮我,不怕自己也被感染吗”·笑容瞬间凝固了。
怕吗·怕,非常怕,说怕的要命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夸张·她尴尬的笑了笑,问:“你这里怎么这么多试验仪器啊都是来这里之后买的吗”·“不是,我带来的。”
“啊”·“我们那里,可以将所有物品分解成原子,并将其排列成最节省体积的方式·在分解之前,机器会记录原子的排列方式,等到需要的时候,机器会重新将原子按原来的顺序排列,物体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对功能都没有影响。”
“这么厉害啊·”·谓默走到实验室的门口,看着千丞一个一个的将血液装在装片里,这里动作他应该早就做过无数次了,但看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紧张。
千丞补充道:“只有很重要的机器和你们这里没有的药品是我带的,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买的·机器重新排列也是很要很大体积的·”·需要很大体积,可是谓默当时看见他的时候,他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带的。
她看见千丞动作变得更加的僵硬,便隐隐的猜出的了什么··千丞似乎是还在等,等她问些什么,但是谓默终究是没有问··又过了一会,千丞开口:“以后你最好就不要来这里了,这里会有很多细菌病毒,搞不好会传染给你。”
“行·你在你们的时代,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算是吧·”·谓默拿起水杯,想要喝一口水,千丞大喊了一声停,随后解释道:“不要在实验室喝水吃东西,以前实验室什么都没有无所谓,现在不行了。”
·“嗯·”·谓默坐在那里想,该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才能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冒着未知的风险,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说他身上背负着一整个时代都不为过··“你要是饿了,可以来我家里,我那里有饭·我家的备用钥匙你没弄丢吧·”·“没有。”
“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小的是地下室的,大的是阁楼的·”·“好·”·“那个,我以前偷着用我的支付账号绑定了你的银行卡。”
“……”·半个月之后,大学的寝室楼被封锁了,又过了一周多,整所大学被封锁,外面的人不许进来,里面的人不许出去··风涟一直查着这里的消息,每天都在给谓默发消息,叫她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和她一起去西部。
谓默拒绝了··她不能离开··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千丞需要自己··风涟什么都没有说··又过了一周多,晚上,路灯都已经尽数熄灭,谓默加班回家,她鬼使神差的去了千丞的地下室,等打开门之后,就看见千丞穿着脱了一半的白大褂,倒在地上。
她上去摇了摇,没有反应··救护车把千丞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千丞躺在病床上,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起来好久都没有剪了·值班的是最开始谓默遇见的那个护士,护士记得他们两个,她拉住谓默,好奇的问了一些事,谓默只是敷衍的回答了一下。
他只身来到这座城市创业,东西都被偷了,加上太久没吃饭,晕了过去,恰好让她撞见·后来两个人就成了朋友··护士想了想,还是低声告诉了谓默:“这个男人身体里的金属离子超标了,如果是正常人,一定会得病,但是这个人却不像是有什么大病。”
谓默笑了笑,又随口敷衍了几句··最后,护士告诉她:“这个人一定是工作太累了,时常低血糖,偶尔还低血压,这次就是血压过低加上过度劳累导致的昏迷。
要注意休息和饮食调理·”·送走了护士,谓默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面前正在输液的人··没过多久,她也睡着了·第二天,谓默交清了费用,千丞也醒了,就带着他吃了早饭,回了阁楼。
病发一个多月以后,网络上开始迅速扩散一组图片·一个浓眉大眼的女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面色苍白,嘴唇颜色有点浅,有气无力的,对比病发的顺序应该是发烧。
第二张,女孩趴在病床边上,向床下的一个垃圾桶里呕吐,配字是“长期呕吐,没有食欲,不愿进食”··第三张,女孩皮肤上开始出现红色的肿块,配字:“出现红色肿块,肿块较硬,又痛又痒,不能挠,挠破会感染”。
第四张,肿块破裂··第五张,部分未处理好的肿块开始腐烂,直接腐烂在人身上,图片打了马赛克··最后,女孩死去了··第六张,女孩的遗体被送去太平间。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第七张图片,是女孩曾经的照片,站在湖边的护栏前,一袭白纱衣,细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正式青春的年纪,笑的那么张扬。
第八张,女孩曾经的自拍,满脸的胶原蛋白,画着漂亮的妆,冲着镜头眨眼睛,尽是活力··第九张,已经病入膏肓的女孩的自拍,左眼上出现了一个肿块,睁不开眼睛,右脸上是一个有一点破开的肿块,刚刚结痂,但是看起来还是会破。
脸上苍白无光,皮肤及其干燥,没有了昔日的光泽·嘴唇有些发紫,可是她还是努力睁着那只能睁开的眼睛,冲着镜头,弯着嘴角·她在笑,发自内心的笑,像是在说:“我绝不屈服”。
那么美··鲜活的生命就那样离开了人世·刷着屏幕的人,看着一组图片,尽数沉默了··一天不到,转发量超过四万··网警开始迅速删除照片,阻止消息进一步扩散,各大医院开始安抚民心。
有用吗·大家已经恐惧痛心到了极点了··风涟在上班的时候偷偷刷了刷手机,看见了这条消息,之后完全不顾是工作时间,穿着又高又细的高跟鞋,直接跑出了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崴了脚。
谓默电话那头,是一个充满了忧心的声音,那边的声音哭着喊着告诉她:“你赶快过来你赶快离开你来我这里我这里安全你快来啊别拖了”·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手机,隔着几千公里,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真的,就好难过·之前也说过,这个故事一年以前有的初稿,但是有bug,我就一直在想怎么改,现在等于是删了重写了。
虽然是我写的,但是我就是搞不清楚谓默和千丞直接的感情·并不是我是作者,所以什么都是由我管的·所以,写起来,不管是逻辑上,还是感情上,还是已经好久不学生物,也不学那部分物理的人,真的,写的太痛苦了· ·☆、遗墨(四)· ·这时已是深秋,傍晚,谓默下班,敲了敲千丞地下室的门,然后不客气的用钥匙打开了,拉着懒得找饭吃的千丞离开。
从她发现千丞昏迷的那天起,她就主动的负责起了他的一日三餐··每一次的餐桌上,都是一样的沉默··这一次,千丞开口:“你离开这里吧·”·谓默什么都没有说。
“我能看出来,你没有感染·风涟那里很安全,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千丞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从大学被封锁的那时起,就有一部分人离开这座城市了,搬去哪里无所谓,只要能离开就好。
后来,那一组照片被爆出来,离开的票,真的是一票难求,国家限制了班次,本身就比正常的少,再加上许多人都想离开·离开,真的是难上加难··站票尽数售空,满票一直排到了八天以后,自己家有车的也都开车走了,堪比春运。
而且在检票口,售票口,全部要出示安全证明·安全证明要去医院化验之后才给,证明这个人没有感染病毒才行,而且必须是七天以内的证明,超过七天还有重新开。
即便是网上售票,也要检查这个人有没有最近七天的安全证明··高速公路口,已经发生好几次汽车强行闯杆了·那些都是感染了病毒的人,不能乘国家的交通工具离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离开。
发生两次之后,上级直接下令,只要出现闯杆的,一律打爆轮胎,如果实在抓不到,可以远程击毙··谓默也知道,现在不走,以后想离开也难了·风涟现在每天都在不停的催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买票,直接来这里给她绑走。
“我过几天就走吧·”·“嗯·”·“现在票不也是不好买吗·”·“行·”·第三天,谓默去医院验血,她才发现,验血处和住院处隔了几条街。
又过了一天,早上,她刚睁开眼睛,就去查化验的结果,和千丞说的一样,安全·谓默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上级下了消息,从今天起,所有工作通过网上发布,在家完成,不用再去公司了。
谓默换了身衣服,回到床上,接着躺着··从病毒爆发,几个女生住院开始,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过安宁·所有人都在怕,怕自己死,怕自己的朋友死,怕自己的家人死,怕自己的爱人死。
迷迷糊糊的,谓默又睡了过去·下午,她穿好鞋,准备去医院拿证明,正好在电梯里遇见千丞·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谓默家里··千丞递给她她的安全证明,还有六天之后离开这座城市的票。
外面下了一上午的雨,千丞好像刚从外面回来,没有带伞,衣服都是- shi -的·极其宽松的黑色外套,开起来那么疏离··谓默道了声谢··千丞告诉她:“尽快离开吧。”
谓默点了点头··只有千丞才知道,他从上次告诉谓默离开那天起,就一直用他的手机登陆谓默的账号,查着她有没有去验血,安全证明有没有开出来·从那时起,他也一直在关注车票。
他用尽了他的能力,没有让谓默的手机提醒她,有其他手机登陆了她的账号,也是通过各种手段,买到了能买到最早的票··他一夜未眠,就盯着手机,看那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因感染病毒,无法离开的人的退票信息,他退了好多张票,抢了好多张票,终于抢到了能得到的最早的一张。
却还是六天以后··后来,又是天光微凉·迷迷糊糊醒了又看见安全证明的提示消息,正好医院验血处快要开门了,他又顶着露水,顶着清晨的寒气,去了医院,取回了她的安全证明,又去售票处,取了他几日没有好好工作抢来的票。
小雨还是淋了他一身··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千丞回到地下室,接着工作·谓默给风涟发消息,叫她放心·后来,风涟又发给她一张照片:一张通往这座城市的车票,就是今天下午的。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谓默蜷缩在沙发上,哭得一塌糊涂··还有五天,谓默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她想着离开之后,便能在西部和闺蜜继续住在一起,每天有说有笑的,也不会现在这样。
但是她要是离开了,这个就不懂得照顾自己的人,就算再次昏迷在实验室里,也不会有人照顾他,更不会有人给他准备吃的·他就是饿了,也只能硬扛着··还有四天,谓默拉着千丞,在实验室里聊了一个下午。
问了一个她好奇了很久的问题··“时间轴真的可以逆行吗”·“可以,我来到这里,不就是逆行的一种吗”·“我说的是从后到前经历。”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有,在某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里·”·“那对于你而言,我们是活着的还是死人啊”·“死人。
你们对于我而言都是死的,死了两百多年了·我看你们,就像你们看更早的人一样·”·千丞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这只是我曾经的想法。
我来到这个时间点,在时间轴上移动,就像正常人在空间里的移动一样,不论来处是哪里,此时此刻,都是在这里的,都是共同经历同一件事的·”·“所以,在你眼里,我们是朋友吗”·千丞像是想了很久,但还是很困惑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他顿了一顿,继续:“我从小就没有朋友,我父母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工作,很少回来·每天陪我的,就只有一个机器人,机器人照顾我的起居,机器人来完成我的教学。
“这两百年里,其实在教学上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的·有一段时间,人们找了几个实验班,他们不用再去学校上课,只要在家里,有一个屏幕,全部都是网络的教学。
可是后来,又因为效率不高,就没有继续下去··“后来,有了更高级的机器人,每天会看着孩子学习,播放老师提前录好的视频,孩子完成作业,以文件的形式发给老师批改。
教育制度不断完善,学习效率越来越高··“又过了十几年,人们觉得这样不行,通过这种教学方式教出来的学生,绝大多数很难正常和人交流,他们与人沟通的能力的明显降低,而且大多数很孤僻,有避世思想,情绪极其不稳定,特别容易崩溃。
“到那时,人们发现,在学校,教的不只是知识,更是让孩子有能力去交朋友,看各种各样的人,与周围的人磨合,适应复杂的社会··“后来,又变成了学校集中式的教学,只不过授课的依旧是机器,解答的也是机器。
“到了我们这个年代,如何学习完全由家长来决定·可以在家中和机器人学,也可以去学校··“我的父母给我选择了在家,他们觉得我不需要交朋友,不需要和那些复杂的人- xing -|交朋友,一辈子把我养在实验室里,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陪伴我的,从来都是那个机器人··“我哭了,它就站在旁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摔倒了,它也只知道把我扶起来罢了·它知道我所有的习惯,但是唯独没有感情。
我的父母每次都给我换最新款的机器人,每次都是上一个机器人启动了新的机器人,把自己芯片里有用的记忆导给下一个··“它们没有感情,没有表情,但是我总觉得,那个时候,它们是很难过的,是哭着的。
“我记得很清楚,我十四岁那年,出了一款很新的机器人,它可以和人互动,可以聊天,你可以选择它的- xing -格·当时有一个- xing -格,是开朗·我猜就是那种你和它说一句话,它可以回答你很多句的那种,你们可以坐在那里聊天,可以说好多话。
·“我小的时候喜欢和机器人说话,因为除了机器人就没有什么可以听我说了,可是机器人只是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后来我也不怎么和机器人聊天了。
“我好像从来没怎么和人聊过天,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那个时候,那个机器人就在我面前,只要我按下那个按钮,它就会和我聊天了,我那时候就想,我有朋友了。
“可是我想了好久,都没有勇气按下那个按钮·后来我选择了沉稳,按下了启动·”·千丞又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啊,写了大概五个月吧,就一直看见那么几个人一直在看,我还不知道是谁,今天更完不久,打开一看,终于有一个人收藏了,真的,当时笑了好久,感觉自己没出息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超级开心,再加上这两天码字热情超级高,刚好还有存稿,我就又更了一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日嘛,如果我不懒的话,大概会照常更新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遗墨(五)· ·谓默笑了笑,问他:“那你以前遇见过像我一样和你聊天的吗”·“没有,你是第一个·”·谓默其实很想问,你到底是有多厉害,才能被选中,来到二百年以前,去拯救那些等待着你的人。
可是她闭嘴了,想到另一个更像问的问题,却只能沉默··“其实有的时候你特别话痨·”·“我没发现啊”·“有时候,我问你什么,你自己就能给我讲好久。”
“是嘛,哈哈·”·“我走了以后,记得保持联系,有成果要离开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千丞抱着电脑,就在他地下室的客厅里,坐了一个下午,完成了工作。
晚上,又回到家里,做饭,叫他上来··还剩三天,国家半封锁了这座城市,只许出,不许进·并且下达通知,两个月之后,会完全封锁这座城市,没有感染的人尽早离开。
两个月以后,不许进,不许出··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谓默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车票,这一次,离开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她开始收拾行李,带上了一些衣服,房租什么的,无所谓了。
只剩下一个下午,千丞陪着谓默坐车到了站台,他拖着谓默的行李箱,送别这个帮了他几个月的人··检票的时间,千丞送谓默上了车,临别前,他说了一句:“以后别那么傻,谁需要你帮忙都那么努力的帮,万一那个人别有用心呢。”
谓默笑了笑,随意应了一声··千丞在外面,看着谓默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床位,躺了下来··就要发车了,走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就算是能回来,那个时候,千丞也不在了。
谓默给风涟发了消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千丞转身离开了··舍不得他,他还要人照顾的··千丞回了回头,看了看她。
笑了笑··两分钟··“对不起,让一让,我有急事·让一让,谢谢您了·”·一分钟··谓默拉着行李箱,奔到了门口,拉着行李跑了下来,行李箱摔在地上。
车门关上了,发动了,离开了··谓默站在缓缓发动的火车外面,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不远处鹅黄色的叶子,随着风坠满了这个荒凉的人间··有点冷,谓默拉紧了领口,看了看一步一步向远方走去的千丞。
她没敢说话··她走到不远处的一棵银杏树下,拨通了风涟的电话,那边,是欣喜的声音:·“默默,上车了吧,还有不久你就到了·”后面是一阵开心的笑声。
“我没有去,我下车了·”谓默哭了起来,她蹲在地上,瑟缩成一个团,上衣巨大的帽子扣在头上,盖住了那张柔情的脸··风涟听见了一阵的哭声,她只能隔着几千公里,无力的安慰着。
当天晚上,风涟发消息给她,无比肯定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谓默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又知道,那绝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谓默从小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温柔的对待周围的所有人,对待所有人都充满了善意·可这世界不是你对它好,它就一定会对你好的··她对别人的温柔,被当做了软弱。
她的忍让,变成了人人可欺·她习惯- xing -委屈自己,让别人忘记了为她考虑·到了最后,大家都只记住了她很温柔,人很好,很善良,却忘记了她也会委屈,会难过。
她被人欺负了好久了,也帮助了好多人,不是觉得不值,只是觉得委屈,付出了善意,总是要得到回报的,当然,她也得到过别人回报给她的善意,但是也收到过别人的漠视。
这么多年来,她也说不清是漠视更多,还是善意更多··那时要高考了,压力极大,再加上有一个动不动就骂人的老师,使得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高考结束以后,等待成绩的那段时间,她更是心急如焚。
所有的一切压在一起,她甚至都在想,对待这个世界没有善意的回报,还为善做些什么,人人都只顾自己好了··也终是陪了她三年的风涟拉着她,陪她出去玩,给她讲了好多事,最后成绩没有什么问题,又出去散了散心,这才摆正的心态,看明白了一些问题。
后来上了大学,学校又组织了一批学生,去贫困山区支教半个月·谓默看一个女孩家里很是困难,又觉得投缘,离开以后,每个月都会给那个女孩家里打五百块钱。
虽然不多,但也是从她的生活费里扣的,也是她额外打工赚的·不管怎么说也都算是来之不易··就这么供那家供了两年,一直到大学毕业,刚刚毕业,工作还不稳定,自己也没有多少工资,每天又因为各种事忙的焦头烂额,连租房子的费用都是她的一个学姐帮忙付的,于是便忘了给女孩家里打钱的事。
一连着忘了两个月,女孩的妈妈打电话过来,那时候谓默正在睡午觉,一点开接听,就被那边的声音骂了个狗血淋头··谓默虽然不能完全不将这一切放在心上,但是也能做到不让那些过多的影响自己。
·从那以后,谓默半年没有给那家提供任何帮助,结果有一天,孩子的妈妈又突然打来电话,一阵的哭诉,说家里最近出了什么事,孩子得了病没有钱治,好久都没有新衣服穿,又叫来孩子,跟着一起哭。
谓默一时心软,又开始了每个月的帮助··没过多久,风涟也来到了谓默在的城市,应聘了谓默在的那家公司,两个人一起合租的房子·分别了将近五年的好闺蜜,又重新在一起玩闹。
后来她们又合租了离公司较近的小区的房子,租金也较高,加上重新装修的费用,谓默就暂缓了这个月对孩子的帮助··不到半个月,谓默就又接到了那个把她骂的狗血淋头的电话。
她觉得,这种付出不值得,这样的人,也不配·而后,拉黑了那个联系方式,从此终止了对她们一家的任何帮助··不是所有人,你对他善,他都会还给你善。
人心险恶,却也很温暖,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已经很累了,又何必把那稀缺的善意给那些配不上它的人呢··可是连续两年多的帮助,和省吃俭用,最后也只换来了这么一份怨言,谓默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风涟劝她,不要再把善意分给无意义的人,尤其是涉及个人利益的时候,利己并不是可耻的··那时,谓默决定,再对这世界,给出最珍贵的一次善意,如果这一次还是得不到善意的回报,那么,以后,便不再给出这一类的帮助。
对完全陌生的人,给出需要自己信任和极大利益的帮助··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千丞来到··所以,那日,她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是用了很大的勇气的。
那最珍惜的一次,没有辜负她··不是愚蠢的一昧损失自己的利益,也不是不顾一切,就是那么简单的:我们素不相识,但是你需要有人拉你一把,我恰好在你旁边,于是,我就把手递给你了。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 ·☆、遗墨(六)· ·午夜,谓默抱着被子,哭的一塌糊涂··她肿着眼睛,给千丞发了一条消息:“我没有走。”
千丞是第二天早上看见的,一瞬间,竟是笑出了声··过了一会,才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得病,会不会死去,会不会最后,在那极为痛苦的处理中死去··天气渐凉了,外面卖衣服的基本上都离开了,千丞和谓默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衣服。
后来,他们在谓默的家里,找了几件宽松的的衣服,给千丞穿了·虽然是女装,但不是很明显··千丞又和谓默一起去找了一些血液样本,这次学校早都停课了,他们直接去的医院。
医院里很重的消毒水的气味,医生护士穿着一身的白大褂,带着口罩,在住房和走廊里来回跑·病房里腐烂的气味太重,仅仅一闻,就让人恶心··他们走进病房,就铺面而来的腐臭和消毒水的味道,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呕吐物的味道也时不时的传出来。
谓默本想逃离这里,但是她看了看完全不知道,也不好意和人交谈的千丞,还是强压下反胃的感觉,心平气和的和病人交流··千丞依旧每天都在实验室工作,现在一到饭点,都会自动的到楼上,去找饭吃,谓默看的紧,也没有再出现昏迷这种事。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凉城已经完全封锁了,按照千丞的说法,要不了多久,病毒会在其他城市一点点的扩散·其实其他的城市早就有几起病例了,只不过当初处理的快,都强制- xing -送来凉城,所以还没有特别严重。
谓默百聊无赖的在纸上写写画画,又理了一下时间,最后,在那张写满了注定的未来的纸上,她签上了“千丞”两个字··字写的有一点连,那两个字又靠的太近了,她又重新写了一个,这次很好看,满意了。
谓默看着两个字的对比,笑了笑,第一个挤得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字··她猛然醒悟,一个字啊,哈哈,真讽刺啊··“拯”··“拯救”的“拯”。
拆开,那么像“千丞”··手机上突然出了提示消息,谓默看了看,自言自语道:“病毒已经扩散到周围城市了,离开的人身体里有感染病毒没有发现,这下,真的完了。”
半个月后,病重的人全部送往凉城的医院,较轻的可以在原本的城市隔离治疗·凉城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方··谓默披了件外套,去了地下室,千丞正躺在沙发上休息,他脱了白大褂,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长袖不是很厚。
他面朝着沙发,一整个后背就露在外面·谓默顺着那条曲线看下去,一直没剪的头发长长了,盖住了脖子,然后是一条极美的弧度,后背上,脊椎骨一节一节的突起。
腰的那里,在脊椎骨的两侧,似是有两个圆形的东西,中间连在一起,那个东西略微突出于身体,两个圆中间好像是有玻璃片,发着微弱的白光·那白光使得他腰两侧的衣服更亮。
谓默突然想起了那个护士当初的欲言又止,还有后来告诉她的身体里金属离子含量较高·那是一种直觉,那个机器绝对不是简单的佩戴在他的身上的··谓默拿起沙发另一头的毯子,披在了千丞身上。
随后,她坐在一边,玩着手机,等他醒过来··千丞醒来时,只感觉身上暖暖的,这才想起来,自己睡下时根本就没盖毯子,他抬起手,隔着毯子摸了摸自己腰,还是硬邦邦的,但是已经不怎么影响他了。
他坐了起来,毯子掉到腿上,终于看见了坐在一边的谓默,揉了揉眼睛,道:“午好·”·“我来问问你的成果·”·“差不多了,不过还要等用那个女孩血液培养出的抗体,那个也要用。”
“都做好就走吗”·“不一定·”·“你现在有有效的药吗”·千丞像是一个自以为做了大事求夸奖的小孩子:“有啊。”
“你真的可以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却丝毫不动容吗”·那张笑着的脸瞬间凝固了下来:“我不能救他们的,更不能给他们药。
不能改变历史是一方面,况且他们对于我而言已经死了,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我救与不救还有什么意义”·“那对于三百年以后的人来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还都死了呢,你还去救做什么”·“那不一样”·“所以说,不管谁感染了病毒,你都不会救吗”·“绝对不会,我在走之前也签了保证书的。”
病毒大规模扩散,全国近百分之二十的人感染,现死去人达到一万··女孩被发现··培育出抗体··一部分人接种疫苗··大部分接种疫苗的人因癌症死去。
千丞得到了足够了样品,继续在实验室里工作··快要一年了··谓默买了一堆药回来,都是刚研发出没多久的,说是对病毒有效的药物·他们吃饭的时候,千丞捡了两盒真正有效的药出来,剩下的药全部都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有一天晚上,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一直都是嗡嗡的雷声,像是蒙着被子发出来的·千丞回到阁楼里,看着外面的雨··像是那些患病了的人,无比的急切,无比的疯狂,从曾经幸福的云端坠落,无可挽回的,奔向黑暗的深渊。
阁楼里听见的雨声都要比别的地方大好多··他就坐在那里,听着瓢泼的大雨,听着声音微弱的雷,想起了他来这里时的情景··四下里都是黑的,偶尔会有一些白光,然后开始出现像是雷鸣一般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开始变亮,白的刺眼,更强的白光像闪电一样,穿破隧道,刺到他的身侧。
他本就不知道哪里是起始,哪里是终点,他甚至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他只能选择相信那边超控着他身上机器的人,能将他完整的带到陆地··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极强的气流顶着他,他要逆风前行。
雷鸣在他的耳畔,震得耳膜极痛·闪电劈在他的身侧,时不时的连在他腰上的机器,电流通过他的全身··那时,他就想,只要离开这里,到哪都随便了··后来的三分之一的路程,他都是在通体过电的痛感里度过的,身体抽搐,疼的满脑子里都是无意义的轰鸣,每一块肌肉都好像要挣脱卡肉体,逃回到他一开始出发的地方。
最后,连疾风抽打着身体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他坐在床上,缩成一团,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虽然那种痛苦已经过去好久了,但是,只要一回想,还是浑身发麻,怕的不能自已。
天空一道惊雷,乍破天际··雷声突破了云层,同雨一泻而下,再不停息··这一声雷鸣,彻底叫醒了千丞,却牵着他,更深的陷入那穿过时空的慌乱与恐惧之中。
抱紧了头,浑身发抖··他怕的喊了出来·一睁眼睛,就看见脚边的手机,他颤抖着,抓来手机,找到了谓默·又继续用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打出两个字:“上来。”
雷声不断,轰鸣,震破天际··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都不收藏吗你们都不评论讨论一下吗· ·☆、七夕特别篇· ·我看见了寂夏的流火·焚烧了一整个午夜·连同着梦一起安眠·和那永远逝去的岁月·你问·那些人都去哪了·我答·去了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他们栖息·他们沉寂·沉寂成转瞬即逝的焰火·虽明媚·却不得长久·那处角落积满了尘埃·遍布了青苔·后来·那落下了一颗种子·它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幽艳的花·我看着那朵花·念着你·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稻米节啊。
遗墨篇结束了以后,我预估的字数超过两万,就会开一个新的坑,在另外一个里面写,此情还会继续,但是只负责两万字以内的·如果有新的,会在文案和作者有话说里通知。
 ·☆、遗墨(七)· ·雷声不断,轰鸣,震破天际··谓默当时正在看电影,她看了看外面轰鸣的雷,想了想,凉城大概一年多没有这种天气· ·电影看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她收到千丞的消息。
“上来”·没了·谓默揉了揉头发,上了楼··谓默敲了敲门,等一会儿,门没有开,又敲了敲,过一会,门开了,千丞趴在地上,强撑起半个身子,打开了门。
谓默连忙冲上去,扶起他,坐到沙发上··窗外雷声轰鸣不断,千丞依旧颤抖着·他抓紧了谓默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头发,死死按着头,牙被咬的生疼,腿使劲的绷向中心。
谓默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着,她特意摸了一下千丞的后腰,不同于骨骼皮肉的触感,那是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就那么连接着他的身体,镶嵌在里面,微微的突了出来··等到千丞渐渐平复下来了,谓默找来了一个毯子,把他裹在里面,继续哄着。
在她的眼里,此刻的千丞就像是一个吓坏了的孩子,只能抓住身边的人,来寻求庇护··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人还是傻的,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谓默找了张纸,给他擦了擦,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的脸时,外面又是一声轰鸣。
千丞大叫着,喊声毫无意义,就像是单纯的在发泄痛苦,他喊得撕心裂肺,眼泪就那么一直流着,双手却只能死死的抓着毯子,把自己包的更死··不知为何,谓默脑子里突然就过了风涟问她的那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吗这世上的感情有那么多种,又那么复杂,也许只是心疼吧。
雷声不断,千丞就这么一直哭了下去,直到最后,哭的没有了力气,哭的渐渐睡着了,抱着毯子靠在了沙发上··谓默看了看那张哭的一塌糊涂的脸:“鼻涕是不是进嘴里了”·千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底下压着毯子,身上盖着被子,头枕着抱枕。
一睁开眼睛,世界都变成了一个缝,眼皮彻底肿了·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像是狂奔了一夜一样··雨停了,天晴了,但还是有点灰蒙蒙的··前一天夜里,谓默把千丞掰直了躺下,盖好被子之后,偷偷的掀起了千丞的衣服。
只见他的后腰上,一个小臂长,手掌宽的银白色金属,直接嵌进了他的肉里,整个仪器的形状像眼镜一样,只不过中间相连的部分比较宽,镜片的位置是一个罩子,里面是什么看不清,只知道它发着微弱的白色的光。
机器附近,有着大片的伤疤·肉和金属连接的地方已经长好了,看起来就像那本就是一体一样··无法想象,当时是如何将这个东西安置在了千丞的身上。
·后来,谓默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好多的疑惑都解开了,他带来的仪器,他需要的能源,为他引路的的地图··他将要带回去的病毒和药物··他把自己变成了容器的一部分。
谓默坐在沙发上算着日期,还有三个月左右,就是千丞说的最后那个极端处理的日期了·这时,只要确定了一个人感染了病毒,就会把人直接送来凉城·凉城之前没有感染病毒也没有离开的人,现在只能缩在自己家里躲着,虽然非常怨恨,但是也没有什么别的离开的办法。
病毒扩散至全国大半部分,死伤无数了,没有药,谁都没有好的办法··谓默知道,千丞的手里有药,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不能救终究都是不能救··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千丞上来吃饭的时候,谓默正好在看电影,他们一边吃,一边看了一会。
电影讲的是一群特殊组织的人,穿越到三百年前,寻找陨石的故事·三百年前,科技几乎处于蒙昧时期,医疗水平也不高,陨石又恰好在战场中央,组织的人别无办法,只能先潜伏在附近,和其中一国,也就是后来的霖国交好,然后找机会去战场上,找到那几块碎的陨石。
两人一起看的那里,组织的人交好的将军被砍伤了腹部,血流不止,组织的人止血药和消炎药都仅存不多了,他们中的医生执意要救将军,要用上他们最后的药,可是另外两个人却拦着他:·“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这个将军再好,他也是死了三百多年的人了,你现在救他有意义吗他早晚都会死,谁也救不了他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死人了我们就剩这么多药了,陨石还没找到,浪费在他身上指不定以后我们谁就死了而且走之前,上级说过多少次,不能改变过去你今天把他救了,万一他现在就该死呢他活了又去打仗了,改变了历史谁负得起这个责任”·后来,这个人抢走了医生手中的药,装到了自己的背包里,医生只能简单的缝合一下伤口。
千丞看的时候,面色沉了沉··吃完饭,谓默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动作露出了一丝的疲惫·她把碗筷放进了洗碗池里,洗了洗手,走到饭桌前拿手机,继续转移到沙发上看。
千丞坐在谓默旁边,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不舒服”·“还好吧,有点累·”·“你别动·”·千丞的手放在了谓默的额头上,敏感至极的手,一下就摸出了谓默略微偏热的体温。
“温度计呢你温度计哪去了你赶紧测测体温”·谓默的心沉了沉··几分钟之后,千丞抽了谓默整整一管的血,取了几滴,装了片直接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起来,谓默夹着温度计,站在一边看着他忙。
又过了几分钟,千丞生硬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旁边那个人··一瞬间,谓默什么都明白了··“我不会传染给你吧你身上有抗体的吧”·谓默面容凝固着扯了扯嘴角,随后,两张脸都那么凝固着,谁也不能再多说一句话出来。
从病毒爆发,到现在,一年零七个月整··医务人员在凉城内挨家挨户的敲门,化验血,把感染病毒的人都抓到了医院里·今天早上,医务人员给每一个患者注- she -了一种药。
谓默当时去了卫生间,粗心的护士忘了这个床位昨天刚被抓来的一个人住下了,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病房内,其他几个病床的人,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鬼使神差的过去探了探鼻息。
一瞬间,心里“咯噔”一声··七个小时之后,绝大部分的患者都被送到了旁边的一栋楼里·谓默藏了起来,在远处看着这群人,把死人用担架抬进车里,然后送到那栋楼外面。
而谓默在的远处,也远不出这所医院··她就那么看着,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如果她逃了,病毒可能会再次扩散,她不能从千丞那里得到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人,这次不逃应该也算是另一种拯救了。
她向那栋楼走去,眼睛余光,看见一个黑影,她朝黑影望了过去··那个人站在医院的围墙之外,穿着黑色宽松的外套,外套是谓默的,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她想把他叫过来,和他再说上几句,却不敢大喊,就转了过去,面对着千丞,高举起手臂,用力的挥动起来。
千丞只是抬起了手,小范围的摆了摆,那只特别白的手,在黑色的衣服前,格外的显眼··谓默看不太清那边的情况,只能看见他大致的动作··他们就那么望了一小会,千丞抬起手臂,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一团白光从千丞背后发出来··谓默看着,笑了,渐渐的笑弯了腰,笑出了眼泪,后来,嘴角再也咧不动了,只剩下几滴眼泪还挂在脸上··白光渐渐变强。
谓默转身,向那栋被送去尸体的楼跑过去··送尸体的人被她吓了一跳··她站在一堆躺着的尸体中间··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宛若睡去。
所有人都忽略了什么··千丞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两只手使劲的在脸上抹着··背后的灼痛感越来越强,越来越疼··心也是··他跌在地上,拼命的试着爬起来。
无果··谓默站在那里,感受到一股气流吹了进来,然后温度渐渐升高,一种液体从头顶喷- she -下来,溅在每一处··布料开始着火了,接着是头发··紧接着,一瞬间的高温,肆虐了一切。
千丞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着站起来,他右手捂着嘴,左手死撑着地,右手的手肘也硬支撑着身体··谓默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高温,然后,同所有尸体一般,化作皑皑的白骨。
千丞背后,白光盖体,几乎在同一刻,他又出现在那曾使他无比痛苦的通道里··医院又送了下一批尸体进去,继续上一次的- cao -作··围墙之外的不远处,那一块地上,除了地砖之上,颜色较深的一滩黑色水渍以外,什么都不见了。
白骨和新一批尸体混在了一起··连那黑色的水渍也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遗墨篇结束了以后,我预估的字数超过两万,就会开一个新的坑,在另外一个里面写,此情还会继续,但是只负责两万字以内的。
如果有新的,会在文案和作者有话说里通知·· ·☆、不曾眠(二)·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伶释自幼跟着师父修行,每年都在外面云游,一边走一边修行,只要每年的七月回到幽谷值班就可以。
他一直不满与天上的清规戒律,且根骨极好,是必定能修成仙的人,游历的那些年,他见了许多恩爱的夫妻,也见过许多爱而不得的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的人··人、妖、仙不能相恋,又是什么破规矩一旦有了感情,谁又能控制得了自己会不会爱上哪个人而那个人是什么,谁又能管得了·栖曜派便出现了这么一个内部极其出名的人:励志成仙之后修改律法,人、妖、仙自由相恋。
伶释刚刚离开幽谷,手掌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他躺着树脚下休息,醒来之后便是一只雪白雪白的狐狸,他便与那只小狐狸大眼对小眼的看了好久·没过多久,一只大白狐从树后缓慢的走了出来,叼起小狐狸的后颈,意味深长的看看了伶释后,离开了。
两天之后,伶释离开那座山,离开了树林,到达了一个小镇子·他穿着一袭道袍,走在街上,没走几步,便被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厮请到了家里··一家之主是个微胖的男人,姓徐,人称徐老爷,曾经是知县,现在辞官回家,住在这里。
徐老爷拉着伶释的袖子不肯放手,一脸的悲痛··“道长,您可要帮帮我啊,山里有动物修成了妖道,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它给我儿子下咒了啊,我儿子就去山上玩了一个下午,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随后,伶释跟着徐老爷去见了他的儿子,只见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身体精壮的孩子躺在那里·孩子印堂发黑,一看便是招惹了妖邪之物,身上被其下了咒,虽然不致命,但是对孩子健康却有很大的影响。
咒会一点点蛀空的孩子的身体,要想保孩子不死,就只能汤药不断,而等孩子长大成人之后,也难以再有子女··伶释又看了看孩子面相,一看前世就是个功力深厚的人。
他心想:“上辈子有这么深的功力,就算是投胎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被妖邪下了咒呢”·伶释又问了孩子生辰八字,算了一算,又扯下孩子一根头发和道符一起烧了,想:“这个人前世应当与我是同行,佛道一类,积累的福报还算深厚,可是最后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功亏一篑,没能修出正果,否则可能这一世都能成仙的,再不济也能保一家安乐,不被妖邪侵袭。”
“徐老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这孩子应该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有点难办啊·”·“道长您需要什么尽管说,能给的我都给,只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啊”·“好说好说,我一定帮到底,不怕不怕啊。”
午夜,月色当空,徐老爷也不睡觉,就站在伶释旁边,看着他做法·只见伶释取了孩子的指尖血,涂在道符上,道符焚烧成灰烬,连接成线,一条灰色的线就这么连向了远方。
徐老爷惊掉了下巴,看着一条灰色的线越飘越远··伶释笑道:“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我去追·”·而后,伶释一抬脚,顺着线走了·只留下徐老爷和一众困的要疯的小厮们站在院子里。
伶释跟着线一路走下去,绕过七拐八拐的巷子,到了他来时的那座山脚下,那条线的另一端进了山,被无数的树干挡住了终点·他想了想,又找了一张道符点燃了,权当做没带了灯笼,继续走了下去。
一路上,伶释能感觉到四周莹莹发光的绿色的眼睛,他向道符里注入更多的法力,驱赶着周围的野兽·走到了最后,线在一棵树前停了下来,不再蔓延·他转了转身子,看见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大狐狸旁边趴着一只同样雪白的小狐狸,两只狐狸靠在一起睡着,极为温暖。
伶释又凝神看了看,发现大狐狸身上有着隐隐的荧光,这狐狸不是刚刚修炼出灵识不会隐藏,就是已经法力高深,只露出一点来警示着敌人·而小狐狸还没有灵识,依旧只有动物的本能,看起来不过是几个月大。
甚至可能连捕食都要靠旁边这只大狐狸··雪白的大狐狸察觉了旁边的道士,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那灰色的线,口吐人言:“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可是他活该。”
小狐狸翻了个身,小爪子盖住两只眼睛,两只腿缩在身上,继续睡着,大狐狸把孩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姑娘说是活该,也要讲道理不是前世犯了什么错,那都是前世的事,你又何必找到他的今世来报复呢”·“我没叫他偿命已经够仁慈了,你要是非要替那个孩子讨公道,我也不介意打一架。”
大狐狸说完,爆出了身上的灵光,这一次,伶释不需要凝神看,只是普通一扫,就能看见她身上极亮的光芒·他暗自估计了一下双方实力的差距,假设狐狸身上的法力,有两成是为了吓人突然爆出来的,剩下的八成才是真正实力。
那么自己用全部法力去打··嗯,打不过··“别这样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样,我先回去,查一查他的事,再回来和你说行吧·”·大狐狸收了灵光,卧在小狐狸身边,闭上了眼睛。
伶释回到徐老爷的家中时,天快要亮了,他进到徐老爷给自己准备的房间里,倒头就睡,正午时,终于睡醒,一坐起来,就看见门外有一个黑影在晃来晃去,徘徊不走··伶释一下子愣住了,心想:“怕不是最晚那狐妖找到我,想杀了那孩子。”
他揣上了剑,一推开门,就看见徐老爷站在门外,一看见他,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一样扑了上来:“哎呦,道长您可醒了啊,我听门口的小厮说您今天天亮了才回来就没敢叫您,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啊,您昨天有没有遇见什么啊”·“没什么,您这孩子,情况比较复杂,可能会涉及到前世的事,前世惹上的人来寻仇。”
“这可怎么办啊道长,您看看能不能救救我这孩子,花多少钱都行啊”·傍晚,伶释拿着刚在坟头采的彼岸花和孩子的一撮头发,在一棵二十年寿命以上的柳树下做法。
柳树和彼岸花都是- yin -气重的植物,以此为辅,加上孩子的头发做引,他的道符为主,便牵扯着伶释的灵识进了一个纷杂的空间··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伶释的神识附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怎么甩链接,所以,两个一起更·最近开学了,我也有一些别的事,尽量保证更新吧。
还是想开长篇啊·· ·☆、不曾眠(三)· ·他蹲在河边,捧起一抔水,洗了把脸·伶释借此看出了他前世的面貌,一个和尚,眉清目秀的,头非常的圆,看模样不过七八岁,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小和尚背着一个竹篮子在山里摘野菜,这一天野菜摘的非常多,他非常高兴,一边哼着从香客那里听来的小曲,一边往山下走·路上,他突然闻见了一丝的血腥气,小和尚吓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两条腿抖啊抖的。
正打算开溜,就想起了师父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没有钱建佛塔了,就救那个人一命吧·小和尚循着血腥气找到了那个重伤的人,那是一个美极了的女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服,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血流的到处都是,一把剑插在了她的腹部,剑一看就是宝器,被捅一下都比一般的剑要命的那种·手臂和大腿上,都是零零碎碎的伤,剑划破了衣服,划伤了皮肉。
血流到头发上,黑发被粘在了一起··小和尚看见之后,吓得大喊一声,躲到一棵树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必须要救,不要怕,不要怕,快过去。”
过了好一会,小和尚挣扎够了,继续挪着那一双抖成筛糠的腿,移到了那女孩面前·他试了试鼻息,还活着,随后,想都没想,就拔出了她腹部的剑··女孩一阵抽搐,腹部开始流血,她睁开了眼睛。
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像是倒映了漫天飞云、漫天流萤的眼睛··小和尚一瞬之间就被那双眼睛摄住了魂魄··女孩挣扎着坐了起来,开始打坐调息,小和尚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过了好久好久,日薄西山了,他才发现,面前的女孩身上的伤口,除了腹部的这一个,全部愈合。
他只是觉得好神奇··随后,他呆呆的说了一句再见,然后一路小跑着回去了··他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都快要到庙里,才想起来,那个人一定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急的右手一攥拳头敲着左手,却还是什么也憋不出来,只能偷偷的向师父隐瞒这件事。
夜晚,女孩出现在了寺庙的后山上,小和尚正好起夜,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他的面前·他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女孩笑着拉他起来,郑重的道谢,然后露出她雪白的狐狸尾巴,在小和尚的面前晃了晃。
小和尚非一般的回到了他住的房间··从那以后,女孩便每隔几天就去找他玩,小和尚也经常去山洞里找女孩·每一次,她都隐藏了自己身上的妖气,再加上小和尚的师父修为一般,根本察觉不到小和尚身上那微乎其微的妖气。
就这样,他们二人做了十几年的朋友··场景迅速转换,到了这时,伶释的视线已经极高,他默默推算着,这个高度,小和尚最少也十七八岁了··小和尚正在寺庙中扫着落叶,几个道士走了进来,去上了几炷香,然后进了客房,说是要借宿一段时间。
为首的道士见了小和尚的师父,问他附近有没有狐妖出没,大概一百年多岁,但因为十分的聪慧,已经达到正常妖类三百年左右的修为··没过多久,道士在客房中做法,因为不久前曾与狐妖有过一战,所以他们趁机收集了狐妖的妖气,方便以后找到她的行踪。
法阵开始,道士循着手中的一缕妖气,迅速搜集附近相同的妖气,一条猩红的线,直指向小和尚的房中··不久之后,几个道士和他的师父,将他这些年来的事全部逼问干净,而后,小和尚被关在柴房里,三天之后,若还是不肯悔过,便将他逐出佛门。
他靠在柴房的门上,听着道士宣布着狐妖的罪行,并且约定,明天,所有的僧人和他们,齐力捉拿狐妖··小和尚坐在地上,抓起一把柴草,窗口的光照进来,灰尘飞了漫天,他自言自语道:“呵,狐妖的罪行,不是她的罪行,因为是狐妖,就要处死吗”·小和尚被关在柴房里,一刻不停的找着溜走了机会。
天明,他听见一庙的和尚都渐渐的离开,几个道士应该早早的就走了,他把门打开一个缝,探出头,四下张望着·无人,只有空空的庙宇·随后,他打开门抄着近路,飞奔下山。
他拼命的跑着,一路上,树枝划过身体粗布的衣袍被刮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皮肉变红,有一些还流出血来··“快到了,快到了坚持住”·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接冲晕了他的头脑。
等到他到达山脚下时,南洄已经无法再维持人形,鲜红的血顺着白色的毛滴在地上,而南洄对面的一众和尚道士,一个个的都浑身是伤··看啊,打到最后,只能落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南洄凝尽了最后所有的法力,光团在他们面前,和尚道士举起了手里的武器,一触即发的最后一战··他站在所有人的身后,大喊了一声:“她从来没有伤过人的- xing -命你们为何一定要杀她”·“她可是狐妖,靠吸食人精气蚕食人- xing -命来修炼的!现在没有伤人!迟早都会伤人难道还要留她到人死去无数,无可挽回的时候吗”·“人迟早都会死那你为何还活着”·“孽障这能是一回事吗你给我闭嘴”·光团与一众符篆撞在一起,两股巨大的气流将两面的人冲开,小和尚飞奔过去,抱住重伤的狐狸,替她挡下了最后的伤。
而后,便是和尚的叛逃,与那一众僧人的死亡··几个月后,小和尚走出客栈,看见镖局口贴了一张告示,一群人围着那里看,他拍了拍前面一个人的肩膀,说:“麻烦借个路。”
但是前面的人连动都不动,只是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努力的往前挤,去看那个究竟写了什么··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无奈,只好先去买一些廉价的吃食,回去送给重伤未愈的南洄。
傍晚,他再次外出,这一次他特意到镖局口,只见上面贴着一张悬赏令,上面是画的分毫不差的两个人,一只狐狸··他的心里一颤··随后,他提高了领口,把遮住下巴的领子一直拉到鼻子下。
思考片刻,他跑回客栈,带着南洄离开·没过多久,天下便传遍了一个小僧人维护狐妖逃走的的笑柄,他的名字和长相人人皆知,随便他们走在哪里,都会有一些散修或是镖师来抓他们。
一人一妖,就这么相互帮扶的又过了三年,最后,两人皆是情愫暗生,恋上彼此·不久之后,他们逃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两个身上银两都是不多,没有钱购置婚房,再加上不知何时又有追兵赶到,他们也不敢久留。
·天和气清,他们走遍了那个破落的村子,终于借来一套完整的婚服·两人穿着大红的嫁衣,没有主持婚礼的人,他们就自己拜了天地,拜了对方··他道:“一拜天地。”
天空不知从哪出聚来了云·黑漆漆的,挡住了大半的天··他们跪下,对着苍天,对着远山,屈膝,下跪,匍匐,起身,面对彼此··他们没有父母,便跳过了拜高堂一步。
南洄柔声道:“夫妻对拜·”·云遮住太阳,转瞬间,雷声大作··他们面对彼此,后撤了一步,弯下腰,深深的一拜··大雨倾盆,快且猛。
两拜结束后,南洄摘下了大红的盖头,看着面前的夫君·他们就这么淋在雨里,躲也不躲··他伸手,擦了擦南洄脸上的雨水,理顺了她额角被盖头拂乱的碎发。
一个卷轴从天落下,未至半路,便倾洒开来··卷轴落在两人中间的泥土里,溅上了泥水,污了素白的丝绸·绸子上的墨字不曾晕开··两人面色- yin -沉的捡起它,看了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随后,南洄冲着他笑了笑,苦到极致的笑··因为人与妖成亲,两人犯下天条,从今以后,仙门百家与神,皆可杀··他们就这么成了罪人··可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与自己深爱的人成亲了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二和一之间隔了好久啊· ·☆、不曾眠(四)· ·从他被逐出少林起不知过了多少年,曾经光光的头现在长满了及腰的头发,他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中年。
只是南洄一直都是那年轻动人的模样··伶释不清楚视角转换到了哪里,只看见淮斛携着南洄一路奔逃,后面不远处便是追兵,南洄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衣,大着肚子,明显就是腹中怀有胎儿。
他们不知逃了几天,到了现在两人都不敢再在人多的地方落脚,最后,他们只能逃至深山,先在一个山洞里度日··南洄临近生产,淮斛别无法,只能按照以前听来的方法为妻子接生。
黑漆漆的山洞,地上铺着柴草,南洄支撑不住人身,只能变回狐狸的样子,而后,在一片殷红中,诞下一子·那孩子生下来就是狐狸的样子,没有分毫人形,他抱着那个幼小的生命,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孩子,怪丑的。”
已经一年多过去了,小狐狸还是几个月的大小,不能够化形,也没有成人的智力,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甚至连普通的狐狸都不如·至少,普通的狐狸,这个年龄,早已能够去打猎,能自己照顾自己。
这只小狐狸就像是一个永远的孩子,不能给这对违逆了天理的夫妇任何的宽慰··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淮斛的头发略有一丝的花白,南洄又挺着肚子,坐在一所竹屋里洗着衣服。
他坐在摇椅上,看着化了形的孩子在一旁玩耍··那个孩子只是发育的晚,两岁之前,只是一个无知的小狐狸,两岁之后,像是突然间有了灵智,一夜化作了幼小的孩童,并且比同龄的人类孩子更加聪慧。
他就像是埋在泥土里的毛竹,用了多年来扎根,然后奋力的生长着,远超所有普通的人··这是人与妖的混血,是一个极有天赋的混血,前路虽然坎坷,但是是光明的。
淮斛坐在摇椅上,回忆着过去,他们逃了许多年,好多好多年,若非被逼到绝路,从不和追兵开战·曾经,那些人要杀南洄的时候,就凭那一句“迟早是要杀人的”,仅凭那一句,就去杀害一个从不曾主动伤害过人类的人。
后来,他们违背了天规,跨越了,也确实是错了,追杀两个有罪的人,不是过错·他心中尚还有道义,不愿意去伤害追兵,可就算真的打起来,他也打不过那么多人。
南洄唱着妖族的歌谣,如同远古的回音,告诫着族中的生灵:·“溯流光兮成羽,觅苍林兮见萤·恋非族兮不得道,或成天兮,或入渊兮··“苍林尽处矣,有幽巨兽,幽涂众生矣,浮途弑之,血染苍林兮,安得乎”·淮斛拿起脚边的竹条,编起竹篮子来,一个愣神,锋利的竹条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他的手向下流。
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扬起一阵的尘土,又是一批聚众的修士,一起来杀他们··淮斛想也没想,抱起孩子就跑,他知道妻子能够跟上,更知道就算是自己死了,那些修士也未必能伤到她。
他离开后,南洄抱着肚子,轻轻松松的追上了淮斛·他们跑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南洄先选择了一条路她跑了一小段,五感极强的她察觉到了淮斛没有跟上来,她回头望去,只见淮斛减缓了速度,他满目愁容的想了一想,随后抱着孩子,选择了另一条路。
南洄看着满脸疲惫的夫君,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淮斛离开了,她的夫君离开了,各种意义上的离开··又过了好久,他跑累了,躲在一个山洞里,看着那个强忍着泪水的儿子。
孩子问:“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娘亲啊”·他什么都没答,默默的抱起儿子,安抚- xing -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受够了,那无边的逃亡的日子,人人喊打,难以自保,仅仅因为他多年前选择救一只狐妖,后来为了那只狐妖背叛的师门,最后与她结为夫妻,诞下一子,他们之间真的是有爱的,只是有的再多,现在都要被那无尽逃亡中的担惊受怕和委屈磨光了。
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他年少的时候没有去救那个一身血腥气的人,后来没有去找那个人玩,也没有为了她叛逃自己的师门·也许他现在是一个老僧,收了自己的徒弟,有了微末的道行,成了一处德高望重的僧人。
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万劫不复的路··曾经,每次他有这种想法时,都会狠狠的鄙夷自己,更会对她产生深深的愧疚,在看见自己妻子与他同苦的时候,他心里所有的抱怨都会消散。
可是郁结至今,却是再也无法忽视,消散了··而他怀里的孩子,那是人与妖的孩子,是天理难容的人,连天界都要追杀的人··山洞里黑漆漆的,那么像小狐狸出生时的山洞。
他取出一把刀,顺着孩子的后背滑下去,孩子大喊着,哭着:“啊啊啊啊啊啊啊,爹爹你干什么放开我,疼,疼啊,快放开我啊我要找娘亲娘亲,爹爹打我啊”·他的心感到一阵钝痛,却还是继续着。
刀子擦过孩子的脊柱,依然深入着·血浸红了刀子,浸红了他的手·刀尖探到了他的丹田,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拔出刀子,换了自己的手伸进去。
孩子早就死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的手触碰到了孩子的内丹,内丹不大,却很坚硬·他凝聚了他身上的法力,将小狐妖的骨血全部融合在一起·内丹加上骨血,混合在一起,红彤彤的,滑腻腻的。
淮斛的手伸进孩子的身上的破洞里,掏出那个内丹,血已经断了流,他用袖子擦了擦内丹上的血,看见了浅黄色珠子,宛若新生的嫩叶,更像凋零的叶··他抬起手,将那内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力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充沛而又温暖··“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要拿人修炼做什么”·南洄寻来,不再为了那个男人,只是想带孩子回去。
她循着淮斛的味道,找到了这里·她知道,淮斛心里是有怨恨的,她也知道,当这怨恨达到顶峰的时,她除了与这个人决裂·离的好远,南洄就闻见了浓重的血腥气,她想,哪怕是他们受了些伤也好,也千万不要是伤的太重,无可挽回。
腥臭的山洞里,淮斛站在洞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南洄·追兵不合时宜的赶过来,站在山洞外,正好看见要杀了两个人都在一起,省的他们自己去找,他们说了“替天行道”云云,正准备一拥而上,打败这两个罪人,而后,淮斛一脸死寂的抬手,落掌,轻而易举的杀了那几个追兵。
南洄看了看山洞黑暗处的那个躺下的- yin -影,又看了看淮斛的法力,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懂了··她目光涣散,腿软了一下,身体缓缓的下滑,而后扶住树干,才强撑着自己没有倒在那个人面前。
追兵都死了·从前,他们只是逃,从不伤人的·如今杀了人,从前遵守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他跨过尸体,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妻,他的身体里,流动着属于他孩子的法力。
眼里是绝望,是痛苦··南洄从来没有想过,淮斛会觊觎自己儿子的法力,更没有想过,他们的儿子会死在他父亲的手里,被活活剖开脊背,取出内丹··儿子和夫君谁更重要·良久。
淮斛半躺在地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剑,腹部被剖开一个洞·他大口喘着粗气,命不久矣··南洄一身的割伤,但每处的伤口都不深··她站在洞口,抱着儿子的尸体,挺着好大的肚子,看着那个男人一点一点的死去。
她隔空取出淮斛的内丹,金黄色和鹅黄色纠缠在一起,混沌不清··南洄集中了力量,在淮斛面前,捏碎了它··金色的粉落满了她脚下的那一片土地··淮斛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暴怒的看着南洄,魂魄即将离开肉体。
南洄用力出了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透过肉体,直至灵魂··半透明的灵体上,打上了一个鲜红的烙印··南洄的腹部一阵疼痛,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瞬间逃离。
伶释的意识被拉回自己的身体里··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啊呀·我码字的手坏了,掉了块肉,要好久才能好,想停更一周,还怕回来之后没有人看了,现在好委屈。
那里正好是打字要用的地方·· ·☆、不曾眠(五)· ·生时罪孽,生时来还·转世轮回过后,业障还在吗·他不知道,但是南洄打下的烙印还在。
伶释看了看那个孩子的胸口,灵魂上,确实有那么一个棕色的疤··前世的孽,难道还要今生来偿还吗师父教过他,不能,不行··他前世修下过善果,留到了现在,孽却是要洗清的。
合理吗还生着的人恨吗·第二日,伶释简单的和徐老爷讲了一下这孩子前世的事,又说了那狐妖今日已大成,徐老爷惊呆,跌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做。
那是他的孩子啊,却又不完全是,他带着从前的故事而来,碰巧经过他的家里,也碰巧要陪他的半生·易地而处,若是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儿子,他能原谅吗·而后,伶释想了好久,又去那山中找那名为南洄的狐妖。
他去时,南洄正带着孩子捕食,雪白的小狐狸死盯着一个地洞,等到那洞里有一个头微微探出来时,它一个跃起,一头扎进了洞里,嘴里叼着那兔子的脖子,把兔子拖出洞来,又叼到母亲面前,歪着头求表扬。
南洄还是狐的形态,她伸出一只爪子,拍了拍孩子的头,随后,小狐狸咬死了兔子,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血沾了满嘴都是,它把半个头都探进兔子的腹部里,再出来的时候,白毛有一半都变成了红毛。
伶释看着小狐狸的憨态想笑,但是一想起这狐狸似是无法化形,又强忍住了笑意··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走上前去,朝南洄作了一揖,道:“不知姑娘可还打算报仇”·“姑娘什么姑娘,都夫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化了人形··“四十多年了,有仇报了,孩子也回不来了·他过的什么样,和我还有关系吗”·伶释看着南洄抱起吃饱了倒头就躺着的小狐狸,继续道:“我做错了,我应该等他成年、成婚,然后附身到他夫人身上,杀了他的孩子。
我只是像看他不好过罢了·可是这一世的他,早已没了前世的- xing -情,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我害他,就像是在害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那一晚孟婆汤喝了,真的就什么都忘了,连骨子里的东西,都给洗掉了。
淮斛早就死了,转世之后,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被树冠遮住的只剩下碎瓷似的的天,手上不紧不慢的抚摸着那只小狐狸,似是在和伶释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死后,我生下了这个小狐狸,她叫‘遗灯’,生她那日我在居所前燃了一盏长明灯。
我本以为遗灯会像我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可是,我等了她四十多年,她却一直是这副狐狸的样子,狐狸的心- xing -,狐狸的寿命·我分了我的寿元给她,才保她多年不死。
你看呐,人与妖的混血,谁说就都是天资聪颖的啊·“天界又追杀了我四十多年,我也追着那气味找了四十多年,还照顾这无知无欲的狐狸四十多年,我也腻了,可是我腻了,我能杀谁杀人吗那不就等于主动接了那些愚蠢的凡人对我那愚蠢的期望吗我非要逆着他们走他们盼着我杀人,我偏偏不杀,他们想让我承认爱上凡人是错的,我偏偏不认人类尚且能所托非人,我们妖又何尝不能我只是选错了人,不是选错了人类”·四下的鸟兽四散,逃离这里,南洄爆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力,亮了一整片的山林,伶释感觉得上方正有法力极强的数人赶来。
·几个男女赶来,他们一身仙气,各个手腕带着的一个玉镯,上面刻着一个“情”字··“狐妖南洄,恋上凡人,与凡人诞下一子,后杀夫,今可知罪”·“我无罪,我认罪。”
随后,是无限的狂笑··几个仙人押着南洄到了天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那正酣睡的狐狸··伶释看着南洄离开,又看见她悄悄的扔下了一个珠子·伶释接了那个珠子,感知了一下,里面有着百年之久的寿元,还有无限的灵智。
伶释喂了那个珠子给地上酣睡的小狐狸,小狐狸七窍发光,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猛地蹬着前脚,用力的挣扎着,她滚了一滚又一滚,用身子撞着树,粗糙的树皮刮破了自己的皮肉。
伶释看不下去,便抱了小狐狸在怀里,遗灯继续挣扎着,爪子撕挠破了他的衣服,牙齿咬着他安抚着她的手··最后,遗灯彻底昏死过去··他抱了遗灯回到了徐老爷家里。
徐老爷不知他回来了,伶释先去了孩子的房里,想看一看孩子的身体如何了,当遗灯靠近孩子三尺的时候,躺在床上昏迷的孩子一瞬间蹬直了四肢,然后死去了··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抱着狐狸远离那间房的时候,已经晚了。
几天后,伶释带着那只小狐狸离开了徐老爷家·徐老爷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他也还算是明是非讲道理,知道了是儿子前世有错在先,怪不得人家来寻仇,只是自己点背赶上了,也怨不得谁。
都是命,都活该得受着··伶释继续在外面晃,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有些人看见就问:“道长,你这狐狸哪买的啊怎么卖啊太可爱了”·“对不起,这狐狸是朋友送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伶释发现,遗灯真的只是一只极为普通的狐狸,没有仙骨,无法炼出内丹,更没有灵智,根本无法修炼·她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狐狸了。
可是南洄偏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孩子,寿命,法力,灵智··遗灯最后能吸收多少也完全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这一日,伶释正坐在贵妃椅上,看着遗灯吃一只鸡,场面血淋淋的。
鸡到处扑腾着,遗灯就在鸡后面跟着咬,逮住了就咬一口,这只鸡偏偏还灵活的很,每次遗灯就只能咬一嘴的毛·他们住在客栈里,平时都是伶释找好事物,直接给遗灯吃,今天他心血来潮,找了一只活鸡。
结果满院子里就是一副鸡飞蛋打的模样,老板站在角落里考虑要不要把这人赶走··一个灰色的鸽子从天而降,落在伶释肩膀上,他从鸽子的脚上取出一封信,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三个月之内,务必回山,师父留·”·没有说原因,没有说目的,就是那样单纯的要他回到栖曜派··遗灯终于按住了跑来跑去的鸡,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伶释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心想:“遗灯这是不可能修炼了,连化成人形都没有可能了,南洄留给她的,她不过就吸收了那么多,恐怕再活个十几年,日子也就到头了。
现在她也只不过是能简单的理解人的感情,结果只理解了那么一点,就开始喜欢人类·长着那样一副毛皮,放任她自己生存,真的是没法活下去了·”·伶释又在字条上回了一个收到,将其重新装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随后,信鸽一个高飞,便不见了行踪。
“遗灯,走了,哥哥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不在这里呆了·”·遗灯慢悠悠的吃完了那只鸡,然后才走到伶释面前,蹭了蹭他的裙角·随后,伶释抱着遗灯,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回幽谷。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新副本了·我们的女主也出场了,然而好像并没有多少戏┓(???`?)┏· ·☆、桃花依旧笑春风·剧本· ·第一幕·(花桃上场)·花:桃树哥哥,这片平原除了你还有其他的树魂吗·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桃:没有了。
花:那你知道春天是什么样子的吗·桃:春天,天地间温暖的很,我会在沉睡中苏醒,这片平原的土地上就会出现浅浅的一层绿·等到春的尾巴,桃树会开一树的桃花,百花盛放,那些花会开满一整个春,还有大半个夏。
等到了秋天,秋风一扫,花魂死去,万物衰枯,我也会沉沉睡去,冬日,我从来不曾见过··花:桃树哥哥,我真的过了秋天就会消失吗·桃:是啊。
花:那消失的时候我会感到疼吗·桃:不会的,从前的花魂都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然后就慢慢消散了,一点也不疼的··花:好可怕(紧张),哥哥,我不要消失·桃:好啊,你不消失,到了秋天,我们一起沉睡等到明年再醒过来。
花:那我明年醒过来以后,夏姐姐还在吗·桃:当然了,司夏神每年的夏天都会来这里··花:那夏姐姐来这片平原多久了·桃:我不知道啊,在我有意识之前,司夏神就已经掌管这里的夏天了。
花:那夏姐姐多大了啊·桃: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啊·花:我问过,姐姐不告诉我对了,桃树哥哥,你多大了啊·桃:我从自己有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年,司春神告诉我,从我是一棵比小草还要脆弱的小树开始,到我有意识,中间用了十一年。
花:桃树哥哥好笨啊,用了十一年才有了意识,我才一年就有了·桃:你个傻丫头,我能和你比吗你是花,我是树,我本来生长的就比你慢·花:好像也是啊,我永远也开不出像哥哥一样多的花。
(懊恼)·桃:那又怎么样,你开出的花那么漂亮·花:对,我开出的花是最漂亮的(骄傲)还有还有,桃树哥哥,你有没有见过雪啊,我听那些柳树伯伯说冬天的雪可好看了,和我们的花都不一样·桃:我一到深秋就睡了,当然也没见过雪啊。
(夏上场)·花:你去帮我问问夏姐姐好不好·桃:你自己怎么不去问(哄小宝宝的语气到此停止)·花:我不敢嘛·桃:司夏神,麻烦过来一下·夏:叫我来做什么·桃:这花想问你,冬天的雪是什么样子。
夏:冬天的雪啊,六个瓣的,平平整整的,从天上落下来,直入人间,积了大地厚厚的一层,很白,很冷··桃:你这形容也太抽象了·夏:怎么,你想去看(调笑)·花:姐姐,是我好奇才问的。
夏:你觉得夏天漂亮吗·花:漂亮·夏:能够拥有一个已经很幸福了,何苦还要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呢(哄宝宝的语气,明着说给花听,实则说给桃听)·桃:是啊,能拥有一个已经很幸福了。
(略微怅然)·夏:我先走了··花:桃树哥哥,你今年不要睡了好不好,去看看冬天的雪是什么样子,等明年我醒过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桃:好啊,我明年就告诉你。
(明知不可能,就是哄孩子)·花:桃树哥哥,我先走了,再见··桃:再见··(花下场,桃赶上司夏神)·桃:司夏神,冬天的雪好看吗·夏:怎么,你也好奇了·桃:我想看看冬天的雪。
夏:为什么啊春夏秋不美吗·桃:美,可是我活了那么年,从来都没有见过冬,也没有见过雪··夏:你不属于冬,冬也不属于你。
桃:我知道··夏:真的想吗·桃:想··夏:可你一到深秋就会睡过去,要快到夏天才会醒过来,你怎么看到雪啊·桃:我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让我在秋天不沉睡过去·夏:你知道你到了时候却不沉睡的后果吗·桃:无非是减少些寿命罢了。
夏:那你又为什么偏要醒到冬天·桃:我在这片平原上生活看这么多年,看遍了春夏秋,却从来没有见过冬,更没有见过冬天的雪从天上落下来的样子。
夏:怎么,我们这棵桃树想见见冬天了你也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才想起来啊·桃: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可以熬过冬天了吧·夏:你可真正知花魂木魂清醒着度过冬天的代价·桃:不知,我见过着绿衣纷飞而来,如阳光般明媚的司春神,我见过冰雪消融殆尽的模样。
我也见过你,踏花而来的司夏神,却是四位掌管季节的神中,唯一一个看着自己所创造的生命死去的神·我也见过随风而来的司秋神··可我,从未见过司冬神,你们四位神是两男两女吧,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又能承受那无尽的寒冷。
夏:其实,司冬神,也是女人,我们本是三女一男··桃:天帝竟叫一个女人去承担那无尽的寒冷··夏:我们是神,不是人·我们哪一个不是早早的看淡了生死,司什么又有什么区别呢·桃:那你可不可以,让我醒到司冬神来到这里,只要有半个冬天就可以了。
第二幕·夏:呵,夏逝了··(秋上场)·夏:秋,你来了,那不知死活的桃树想看雪,你就让那他去看看冬吧··秋:他去看冬了,以后谁来陪我们以后一年一归,岁岁物是人非,每次回来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奈得住·夏:奈不住又能怎么样呢我走了,天上见了。
秋:天上见·夏:窗间梅熟落蒂,墙下笋出成林·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夏下场,桃上场)·秋:听说你想去看看冬·桃:嗯。
秋:冬雪太冷了,冷到能容下的,就那么一丝一毫·可你知不知道,雪啊,一触到人的皮肉就化了,它太冷了,冷到触不得一丝一毫的温暖,只能在天空之中,与同伴飞翔,在泥土之上,与同伴相拥。
雪是如此,掌管雪的司冬也是如此,她太冷了,冷的身边容不下任何一个不相近的人·就算身边容的下,心里也容不下··桃:无妨·我只是想看一看那雪,看一看所有只能活在夏日的精魂都想亲眼见见的雪,去触碰一下,那洁白而又柔弱,在温暖之中瞬间融化的雪。
见一见三位神都在说的那位薄凉的神是多么的清冷··秋:你知道什么是生死吗·桃:生就是存在于世间,死,不过是消散·秋:那你为何存在于这里·桃:不知。
秋:你可知你存在的意义·桃:不知··秋:罢了·你还什么都不懂呢·还有一整个秋,到时候,等天凉了,我还来看你,你再想一想吧。
桃:好··(桃树下,黄叶)·花:秋哥哥,我没有力气了·(虚弱)·秋:别怕,安心睡吧··花:好··秋:一转眼,就过了一个秋,我亲眼看着在春夏生长出的万物枯败,看着秋雨洗脱了黄叶。
雁过南飞,野兽梦眠·何等寂寥·(桃上场)·秋:桃树,今天可是立冬了,你想好了吗·桃:我还是想去看··秋:若是如此,我不敢保证你能活到明年春会来。
桃:我不在乎··秋:你傻了吧··桃:我活的够久了··秋:这片平原,原本是只有花魂的,我们每年来这里的时候,去年相识的花魂都消失殆尽了。
年年望去,都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桃:那后来呢·秋:后来,春想了一个办法,她种下了你·从此,我们日日夜夜盼望着你能快点成魂,能陪一陪无比寂寥的我们。
桃:我存在,只是为了陪你们吗·秋:若只是如此,你如此执着的赴死,我们早就强行把你打晕过去了·你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我们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你是自由的,我们只会给你选择,不会替你选择。
桃:多谢司秋神··秋:你以为的冬是什么样子的·桃: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秋:那司冬呢·桃:司冬神自然也是一样的洁白。
秋:洁白吗(自问)·(冬上场)·秋:冬,你来啦··冬:嗯··秋:蠢桃树,看看我们多给你面子,知道你小子今天脑子不正常,连冬都出来见你了。
桃:谢过司冬神··冬:真的不睡吗真的想死吗(停顿)睡吧··秋:算了,冬,不理他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走了··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秋、冬下场)·第三幕·(桃立于正中,道具雪落)·桃:好冷啊。
这雪,一触手就化了··(冬上场)·桃:啊,司冬神,你来啦··冬:如何,你看了雪了,开心了吗·桃:开心,只是,整片平原,在隆冬都只有纷纷扬扬的雪,没有人陪着司冬神,司冬神吧不会觉得孤寂吗·冬:孤寂你懂什么是孤寂吗·桃:大概是年年岁岁回到故地,却没有一个相识之人吧。
冬:我的故地,只有春夏秋,还有这片平原上茫茫的白雪,哪里会有什么孤寂呢·桃:可是司秋神说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陪你们啊·冬:你们,里面不包括我。
好了,你也看了雪了,心满意足了吗·桃:嗯··冬:心满意足了,就快去睡吧,你现在回去,春来了,还能救救你··桃:我还没有看够呢。
冬:随你吧,这是夏给你做的冬衣,穿上吧··桃:谢过司冬神和司夏神··冬:嗯··桃:司冬神,为什么雪一落在身上就化了啊·冬:因为你太暖了,暖的容不下我这寒凉之物,寒凉在暖的事物上,存在不得一分。
桃:冬真是冷啊,开着最冷的花,只容得下最冷的人··冬:我送你去睡吧,再这样下去,你恐怕连冬都活不过··桃:没事,我不怕死·冬:你懂什么叫死吗·桃:大概就是再也无法醒过来吧。
司冬神知道什么是死吗·冬:(轻笑)春夏秋一出生便是掌管四季的神·只有我,曾做过人·我从小就被人选中,成为祭品,被几个人照顾长大到了十七岁。
我十七岁那年,穿上了我见过最华美的衣服,躺在了木棺里,被人抬上了雪山顶,喝下一壶□□,成为冬与雪的祭品·后来,天帝见了我这祭品,瞧我可怜,封我做了掌管这里冬的神。
你觉得,什么是死·桃:我不知道··冬:那你知不知道,你不属于这里·桃:知道··冬:那你又知不知道,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桃:如今知道了。
(顽皮,笑)·冬:如今知道了,也是晚了·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走了··桃:再见··(冬下场,夏、秋上场,秋在远处看)·桃:司夏神,你怎么来了·夏:我来看看你死没死·桃:我这不活的好着呢吗·夏:冬她告诉我,你恐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秋他连践行酒都给你准备好了。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递酒瓶,桃喝)·桃:真暖啊(自言自语),你们还惦记着我啊··夏:不过是因为你是这平原是唯一会开花的木魂罢了·怎么,这冬日的风雪,好看吗·桃:好看。
夏:好了,我一个掌管夏的神,在冬也呆不了多久,我要走了··(夏走向秋,桃远望)·夏: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你要是还想与他喝酒,就早些去吧··秋:他要是死了,以后我们四个人就只能靠在一棵枯死的树上了,没有叶子,没有花,也没有木魂。
整片平原上,就没有几个生灵陪我喝酒了··夏:我还能比你好些,最起码,我在的时候,那些花魂还是在的·(转身看桃)只要你捱过了冬,捱过了小半个春,春便能救你,春即便救你不成,我和秋也能救你。
(夏、秋下场)·(桃这一部分全靠动作表现,越来越虚弱,渐渐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冬:凛冬已逝,我也该走了,这桃树实在不剩多少的气力了··春:冬,你先回去吧,这桃树,就交给我吧,生死皆有定数,你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冬:好··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第四幕·桃:(虚弱)司春神,你来了啊。
春:我以为,我这动作都够轻了,还是把你吵醒了··桃:无事·司春神,这雪,怎么化了啊·春:每一年都是这样,冰雪消融··桃:可是我看见雪水融进了泥土里,她变得污浊了·春:天下万物,哪有什么不会变得污浊啊·桃:可是,不是说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浊掉渠沟吗·春:世上有几个黛玉,有几人葬花我就知道,你看了积雪融化会是这副模样。
桃:这雪融化了好冷,比雪还冷··春:雪融化成水,汇入泥土,成为滋养花草的力量,年复一年的轮回,其实大家一直都在··桃:就像花会落,叶子会落,可是每一年,都会有新的生长出来是吗·春:你每年醒来,脚下滋养着你的泥土,不就是冬送给你的礼物吗·桃:是啊,可是我好像没有力气,来接受这份礼物了。
春:你觉得值吗·桃:用我一条命,来换一场冬值吧··春:用一生见惯了的繁华,用余生的平常,来换一场未曾见过的盛放。
桃:值·值得··(桃倒下,撤后,悄咪咪的下场)·春:真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救不了他啊·蠢桃树,看啊,泥土里的种子发芽了,再过不久,就开花了吧。
开花了,只是你再也看不见了··(夏上场)·夏:那棵桃树不在了啊··春:救不活了··夏:以后,就只剩下我们四个孤家寡人了··春:年年岁岁,物是人非。
这新的花魂也快要生出来了吧··夏:快了,半个多月··春:我走了··夏:好··春: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春下场)·夏:这新的花魂,又生出来了·木魂,算是永远的沉睡了吧·怎么就突然想起来了。
(笑)·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开学了,有点忙,说白了还是我懒,然后又是话剧排练的事,不曾眠就没怎么写,然后,(我天,越说越怂怎么回事)我就把我剧本放上来了。
还是照着我以前的文改编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心虚·· ·☆、猫(一)· ·我是一只黑猫,我曾经在街头巷尾流浪,和其他的野猫争夺食物,在冷风中寻找着温暖的角落,每日清晨等待着那温暖的阳光照向人间的那一刹那。
那我每日所能得的,极为短暂,却常在的温暖··我每一日,都趴在人类小区的墙头,看着他们来来往往,去忙与工作,忙于生计,他们要活,同我一样。
他们日夜都是疲惫着的,满脸的倦容,用短暂的一生,去争取着更为短暂的辉煌·虽然我的寿命更短,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们可笑的很,愚蠢的人类,愚蠢的两脚兽。
我看见深夜里,他们拿着刀子,刺向同类,我也看见,他们从小店里出来,喝的烂醉·人间是一场纸醉金迷的幻象,谁也不知真实为何物··街角有一家猫咖,里面有许多只同我一样的猫,他们向人类摇尾,俯首向人类的双手,当然,人类也给他们吃的。
我尝过一次,那食物确实要强过我辛苦捉来的老鼠·店员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姐姐,她拂着我的头顶,转身和身后的老板说,要不要把我留下·我听见老板回答她:·“那是一只野猫,谁也留不住。”
是啊,我是野猫,人类留不住我的·我们每天都挤在一起,争夺着一点的光,喝着人工湖里的水,吃着捉来的老鼠·偶尔也尝尝人类送给我们的食物。
我们是自由的,我无法想象,那些猫如何生活在一个人的家中,就那么半大的空间,除了自己与人,再没有任何的活物··一个下午,我依旧趴在墙头,有一只白猫看见一个男人在叫她,我们都闻到了男人身上,有着炸鱼干的香气,她想都没想,就从墙头一跃而下。
我想告诉她,危险,那个男人不怀好意,可那时已经晚了,她在男人的脚下,吃着男人手里的鱼··“不动脑子的笨猫·”·我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只不过,我的目的地是男人的脸,尖利的爪子从男人的头顶一直划到下巴,血不一会就流了我一身。
白猫被吓到了,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嘴里还叼着没有吃完的半个小鱼干··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刀,他痛呼着,抹了脸上的血,然后一刀捅破我的肚子。
蠢猫,为了你,我和那两脚兽同归于尽了·一瞬间,我就那样躺在地上抽搐,再也不能移动分毫·男人从身后的车上拿出了两个袋子,一个装我,一个装那只白猫。
我们被他带到家里,受着更深的虐待··“你打啊!你不是很能打吗!你倒是动一个给我看看啊”·手机一直在录像,他疯狂的踢着我肚子上的刀口,不久前淋在我身上的开水已经彻底的冷了下来。
那只白猫在笼子里哀嚎着·我好像离不开这里了··三天后,奄奄一息的我被他装在垃圾袋里,扔到了一个臭烘烘的垃圾堆里,那只白猫被他用水给煮熟了,救不活了。
我没有救得了她,现在,连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人类多么可笑啊,承担不住身边的压力,就把痛苦转给更弱小的生命·不过我不算亏,我抓瞎了他一只眼睛··接下来好久,都是毫无意义的□□,痛苦的喘息。
我的叫声引来了另一只猫,大橘猫,连流浪都能长的比一般的猫胖一些·他用爪子划碎了包着我的垃圾袋,然后替我舔了舔身上严重的伤口,过了一会,他可能是觉得我救不活了,就转头走了,走了没多远,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了,甚至,我觉得,没有死在那个变态的男人家里,都是一种奇迹,虽然死在这恶臭的垃圾桶里也好不到哪去··夜幕,星空缭绕,带着一股青涩颓靡之气的男人出现了,他也发现了我,那有怎么样呢发现我的人那么多,在我健全完好之时,都没有人愿意带我回家,更何况是如今行之将死的一只丑猫。
我呜咽了一声··他去一旁的树下,找来了一根木棍,拨了拨垃圾箱,找到了我·暗无神色的眼睛看着我,我也勉力睁着一只肿的难以睁开的眼睛看着他·他转身走了。
我就知道,不会有人理我的··今夜的月很亮,一只老鼠爬了出来,在垃圾箱旁边转了转··我又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那个人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纸箱子。
还带着一双厚厚的塑胶手套,味道特别大··他嫌我脏,却还是弯下腰,从垃圾箱里翻出我,抱起来,放进了箱子里,然后带走了··“愚蠢的两脚兽啊。”
已经很晚了,他带我回了家,一个不大的房子,整齐的家具,规整的房间·他找了一个瓶子,对着我喷了一堆的苦味的水,然后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我感觉到了他平稳的喘息声,这人睡着了。
是啊,已经很晚了··没过多久,我也睡了·第二天,他抱着那个因为我被弄的脏兮兮的纸箱,上了一辆车·我没有力气,只能趴在那里,听着他们说话,更确切的说,是他被迫着和人说话。
司机看见我一副要死的样子,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和他交谈起来··“哎,小伙子,这是不是你捡的猫啊,我听说这片小区有一个人专抓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回去,还在网上直播。
你知道不,前两天那直播都火了,那个男的,就抓来一个黑猫,那黑猫才厉害呢,被那男的踩在脚底下都能忍,抓住机会跳起来就把那男的眼睛给抓瞎了·喝那血流的呀,我看着都吓人,不过他也是活该,让猫抓瞎一只眼睛,一只眼睛我看都是轻的”·司机还在继续说着,他的手死抓着箱子,全身的肌肉紧绷着,低着头,但没有看我。
他非常的局促,不安,而我知道,那来源,不是我··“你捡来这猫还能不能救活啊我看够呛了,都伤成这样了,不过我也搞不明白了,你说那一个个的养只猫啊狗啊的,得了病上那个宠物医院去治,花的钱比人还多,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有那个钱我能多吃多少顿好的啊。”
到了·还没等车停稳,他就打开车门,抱着被他的手臂箍的变形的纸箱下了车··面前是宠物医院,我好像,遇见了一个好人··周围都是人,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个小动物,猫,或是狗。
他们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讨论着如何喂我们,与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说我们都得了什么病·他们爱怀里的小生命,就像是爱自己一样··我突然之间,好像有那么一点懂了,为什么有些同我一样的野猫,愿意出卖自己的色相,去生活在人类的家中了。
他抱着我进去以后,有一个姐姐走了过来,她看了我一眼,就知道了我是被虐待过的·她问他问题,他就支支吾吾的哼两声,然后转身就走了··“这人真不会沟通,搞不好再让人家以为,我是你给打成这样的。”
挂号,就诊,全程,他几乎就说了几句话:“垃圾箱里捡的,没名字,被虐待过的·”·医生给我打针,缝合伤口,给我上药·他看着别的人在前后都抱着自己家的猫,在一旁安慰,他又看了看我,我没理他。
·他坐在了一旁··打了麻药,行动困难,因为我没有乱动,所以也没有人按着我·没有知觉,只能看着他,在不远处,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是在看,医生一针针缝合着那触目的伤口吧。
过了好久,医生把我交给他,医生似是看出了他不擅长和人交流,就言简意赅的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又给他一张纸··他慌乱的道了一声谢··不久后,我们又出现在一家宠物用品店里,可爱的姐姐热情的给他推荐各种猫粮,他拧着眉毛,一步一步退后,最后,他掏出那张纸,姐姐照着那张纸,拿了东西,他去结账。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未说,只是点了点头··后来,他带着我,回到他的家里,我想,那应该是他的家吧··他给我准备了一个碗,洗了洗,放好了我的食物,我去吃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出门了,没有带我。
“这么快么就不要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也能活,从现在起,你的家归我了·”·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对基本的行动已经没有了什么影响,我跑尽了这一片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都充斥着一种令人难过的气味,他的床上和书桌上最重。
只是一闻,就觉得很难过,我曾经闻过那种气味,是在一个坠楼身亡的人身上闻到的·他的身上也有,很重··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那种气味真的很少见,好像只有极度伤心的人才会发出,可是他还活着,他没有哭,他看起来很好。
人类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啊·不知道他还回不回来··我玩累了,趴在我新的大床上睡着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他躺在边上,也在睡觉,我站了起来,踩上他的身体,只是一碰,他就瞬间醒了过来,我用我的前爪拍了拍他的脸,他伸出那只脏爪子面无表情的揉了揉我的头。
我连想都没有想,一手拍掉了他的爪子·他的爪子继续往我的头上伸着,我压下他的爪子,用嘴咬了上去,这个愚蠢的两脚兽没有躲,就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咬。
我牙只是刚刚沾上了他的肉,瞪了他好一会,他还是动·你当你不是老鼠我就不咬了是吧·我加重了一点力气,牙的尖有一点扎了进去,他还是没有躲,我又加重了力气,他皱了皱眉头。
“蠢两脚兽,知道疼了吧”·还是没有动··我继续加重,牙尖感觉到了一点的血味,他还是没有动··“算了,你们太蠢了,不和你玩了。”
我张开嘴,看了看他的手,上面有几个牙印,上面有一点点的血,伤的不是很重··“笨”·他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好吧,这次咬伤了你,就让你摸一次吧。
他的爪子不停的放在我头上,丝毫没有拿下去的意思·我又伸手拍掉了··他身上那种让人悲伤的气味好像淡了一些·我把头凑了过去,在他的头上蹭了蹭,他竟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利用着体型上的优势把我抓了起来,一顿乱揉我的头。
超级讨厌,但是那种味道,真的变的好淡,甚至开始散发一种令人愉悦的味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好像可以阻止那种令人难过的味道,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他揉我的毛,怎么办,好矛盾。
家里还是留他一个吧··夜晚,他站在一个抽屉前,犹豫了好久,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我顺着他的裤子爬到他的肩头,等着他的下一步行动·又过了好一会,他拉开抽屉,从抽屉取出几个塑料瓶子还有纸盒子,上面积了好厚的一层灰,脏兮兮的。
他一只手扶稳了我,一只手拿着那一堆东西,走到了桌子前,倒了一杯水,又从那堆盒子里取出一堆扁平的东西,然后倒进了嘴里··我坐在桌子上,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他看了看我,对我说:“药,你吃不吃”·“滚,不吃。”
我转身,走到他的床上,准备睡觉··他也躺在床上,默默的玩着手机,夜深了,外面有蝉鸣声,他身上的那种气味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不久后,他渐渐的抖了起来,我看着他,他满脸的泪水,不停的抹着自己的脸。
 ·☆、猫(二)· ·那种气味,呛的我快要哭出来·可是他依旧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过了一会,他停了下来,不再抽搐·我看着他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看窗外的月光,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站在窗户前,大开着窗,看着下方,他的一只脚踏在窗台上,随后,抬起另一只脚,可以那一步却卡了好久,到最后,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那繁华之处,不曾熄灭的灯火,和那与我无关的世界。
他又恢复的面无表情,只是那呛人的气味依旧在,虽然渐渐的减轻,但依旧浓的很·我站在了他的面前,站在了窗边,四只脚稳稳的立在那下寨的地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赶紧把我抓了下来,送到了地上。
后来,我们都各自回去睡觉了·他躺在我的床上,夜里,不知他又梦见了什么,那股味道又重了起来,最后,也慢慢的消退了··几天就这么过去了,我与他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经过我几天的总结,我了解到了最重要的一个信息:他快要死了··他根本没有生下去的意愿,就算偶尔有,也不过转瞬即逝,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挣扎·他远离了同类,离群索居,无法正常的和任何人交流,早就脱离了周围之人的善意。
甚至,他偶尔还会出现幻觉,我虽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是他一定极为恐惧··他是生活在深渊里的人,远离了人群的他,早已被世界抛弃,只有我能拯救他··而他,也曾拯救过我。
没办法,谁让猫咪那么可爱呢··我偶尔跑出去玩,去捕猎,去看一看曾经与我一同自由的猫如今过得如何,我也尝试学着那些长久居住在人类家里的猫,看他们如何让人类开心,同时,我寻找着那个伤害我至深的那个人,他的手上,有着更多我同类的命,他该死。
半个月后,他被公司开除,之前申请的在家工作作废,又过了一个月,他被赶出了租屋··夜晚,他躺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拖着几个行李箱,浑身发抖·那股味道前所未有的浓,我知道,他又开始难受了。
我缩在他的怀里,反正我就是离开他了,也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倒还不如陪着他··小区里有一个人工湖,在不远处,我经常在那里喝水·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走向了那个方向。
那股味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他已经放弃了生的渴望··我要救他··可是,活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呢·等他活过了今天,让他自己选择吧。
这愚蠢的两脚兽继续向前走着,踏过了杂草,踩着泥土,一步一步走向湖水·我咬着他的裤脚,用力的向后扯着,没有用·他继续踏着步子··我攀向他的腿,爪子划破了他的裤子,没有用。
完全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欲望了啊,你是傻了吗没有命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哀嚎出声,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讽刺的一笑,继续向前走。
我的爪子抓进了他腿上的肉,他感觉到了疼痛,步子顿了下来··他一把抓下我,将我轻放在地上,然后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我一个猛冲,想拦在他的面前,却一步冲向了他的脚下,我被他踩了一脚,他也被我绊的摔倒在地。
只是一小会,我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渐渐的坐了起来,一把将我圈在怀里,顺着我的毛,道:“你就那么不想让我死吗反正你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死了以后,你再去流浪,万一运气好,还能遇见个人继续养着你呢,你怕什么”·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你丫的脑残吧我不怕流浪,我怕你死”·“活着有什么好的,那么痛苦,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死了呢。”
我看着他,捂着被石头磕的鲜血直流的鼻子,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说:“我能活这么大已经是个奇迹了,不活着了,还拖累别人·”·就要到达湖边了:“又没有人需要我。”
“你回来啊,你快回来,我需要你,你可不能走啊”·他一只脚踏进了水里,我跳起,扑到了他的怀里,他抱着我,一只黑色的猫,继续向前走着。
我奋力的挣扎着,爪子挠破了他的衣服,他的手,他的脖子··他浑身颤抖着,放低了双臂,对着我笑··“滚啊,谁要离开了”·一双流血的手臂在半空中停了一停,我没有动,他也没有动。
两条腿的膝弯都被湖水湮没··那股气味呛的我流出泪来··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那黑暗的湖水··“得救了吗”·他等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喂,妈,我这好着呢,啊,刚才给猫洗澡呢,动静有点大,没听见。
嗯,猫,捡来的,挺好看的,我就养着了·过一段时间要来啊别来了,我这过得都挺好的,你来什么啊我没不欢迎,没有女朋友,行,那你来吧。
行行行,半个月,半个月之后接你·”·这个男人,一手环着我,一手拿着手机,打完了这通电话,而后,他重新将手机揣进兜里,拧了一把- shi -漉漉的裤腿,走到了他不久前躺过的躺椅上。
味道依旧很重,他放弃了自杀·他睡着了·手臂和脖子上的抓痕开始红肿,他没有理,就那么睡着了··我拼尽全力做的事,竟然一通电话就给解决了。
人类真是奇怪啊··他尚有珍惜之人活在世上,他不敢死啊··人活着,真累,还不如死了算了呢··明明可以居无定所,明明可以自由的活着,却偏偏要给自己一处禁锢。
明明可以避而不见,却偏偏要强迫自己去交流,明明正常沟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偏偏要非一大堆力气,去弄一堆事··明明可以好好活着,却偏偏要画地为牢··愚蠢的人类。
愚不可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抱着我,自言自语道:“还有半个月,加油活下去,活过这半个月,先找一个房子住,然后继续去找工作·”·于是,这几天,我就坐在他的行李箱上,看着他奔波,一次又一次的在奔溃的边缘,继续和人说着那些似乎并不属于他的语言。
每次他焦虑的要命的时候,就抱着我,不知不觉间就抓紧了我,把我抓的极疼··忙了许久,终于找到一处阁楼,虽地理位置不好,也总算是安定了下来·夜晚,他躺在还未置办好的床上,我卧在他的肚子上,他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我的毛,而我也习惯了他这种咸猪手行为。
那股气味有,但不是很重··他又开始了碎碎念:“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吗·这两天虽然很难过,但是起码住的地方找到了,想想我一个高材生,最后被抑郁症搞成了这副死样子,真是丢人。
傻猫,说了你应该也听不懂吧,都说猫只有人类孩子两三岁的智商·”·“你丫的才两三岁呢”·“我不能死,我得活下去,我妈还活着呢,她还等着我给她养老呢,结婚生孩子就算了吧,有只猫我已经感觉很好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在他的肚皮上,感受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活下去吧,死什么呢,千古兴亡,比我还要难过的人都活下来了,我死个屁啊·”·那股味道又浓了起来。
我爬到他的胸口,蹭着他的下巴,他笑了笑,然后摸着我的头··味道缓和了一些··“一只黑猫,到现在都没有给你起名字呢·我想一想啊,以后你就叫启明吧。”
“你丫是有多懒,没起名气就叫起名,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叫我猫呢·”·“你知道我叫什么吗算了,你知道了也没有用,不告诉你了。”
我知道,他喜欢小动物,他看见我,心情就会好一些,平时我不让他碰,所以,能摸到我的毛时,他会开心很多·他喜欢我呆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这么久了,我好像也有些喜欢了,他虽然闷了点,但不是坏人,最起码他不会把刀捅进我的肚子里,还会给我吃的,给我居所。
人类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至少他是·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有点忙,周日就没有更新,最近加油码字中。
 ·☆、猫(三)· ·半个月后,他的妈妈来了,他临时找了一份工作,勉强能维持生计·那个女人进来的时候,我站着柜子上看着她,她看见我之后,一惊,就赶紧拉过了她的儿子,说道:“你怎能捡了这么一只猫回来啊你知不知道,黑猫不吉利,黑猫有- yin -阳眼,它能看见鬼,给人招霉运,而且你看看你捡回来的这只,这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
我告诉你啊,趁早把这猫扔了,它以前就没人管,现在扔了,它自己也死不了·”·我低下头,看着他的脚··“愚蠢的人类,这么快,就要离我而去了吗”·后来,我们继续生活在一起,我会趁那个女人不在的时候,在大床上躺一躺,大多数的时候,随便找个地方睡。
他依旧给我吃好吃的猫粮,我也不用费力气去捕食,一切都是同往常一样,只是他不在家时,我要和那个讨厌的女人在一起··我站在窗台上,看着风景远不如从前的地方,听着那个女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堆的废话:“这儿子不争气啊,都什么时候了,我表姐都抱孙子了,他这还在这漂着呢。
住的地方也不行,几个月之前跟我说得了抑郁症,这抑郁症算个什么啊,谁还没有点难受的时候啊·”·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越说越难听,简直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儿子。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能感受到她那一瞬间的恐惧·转瞬,她又开始骂了起来:“不就是一只猫吗在那嚣张什么呢要不是我儿子养你,你指不定还在哪个垃圾箱里捡吃的呢!”·我没理她,低头,舔着自己身上的毛。
她还在骂,骂着骂着,又回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我还是没有理她,过了一会,她开始骂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啊干啥啥不行,都三十多了,还这样,一点资产都没有,上个大学有个屁用,还不如跟我回家打工呢,早点给我娶个媳妇回来,我好抱个孙子,至于在家受那窝囊气吗!”·我这次连看都没有看她。
“那个人类,这是你妈是吗给你个优惠·”·一声尖叫··她捂着自己流血的胳膊,一脚踢向了我··“想踢我,我有经验了知道不”·没有踢中。
随即,她抄起拖布,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直接向我袭来··“呵,我有经验·”·不知打了多久,反正她是连碰都没有碰到我··可是这人偏生奇怪的很,明明是她在打我,却是越打越哭,哭的哭天抢地的,就好像死了儿子一样。
可是她哭的那么大声,眼泪- shi -了那么大一片,我却没有闻到分毫在他身上能闻到的气味··“看吧,蠢女人,即便你哭成这样,也不及你儿子笑着的时候难过。”
过了好久好久,他回来了,他看见自己亲妈坐在沙发上,抹着好像永远也流不完的眼泪,露着那浅浅的一层伤口,赶紧心急的去问了·没过多久,他拿起拖把,向我抡了过来,我没有躲,直接被他打飞了。
身子撞在墙上,让我想起之前被那个男人虐的时候,我抓瞎了那个人一只眼睛·你呢我面前的男人,你想掉哪块肉·他愣了一下,看见我直接被打飞在墙上,愣了一下。
然后,骂了我几句,去给那个讨厌的女人处理伤口··“她骂你啊,傻子·”·从此以后,这个家归我了··接下来的三天··那个女人在我喝水的盆里倒了白醋,在我吃的猫粮里掺了盐,在我喜欢停留的地方喷上了花露水,还缠了纸胶带,最后扔掉了所有的纸盒子。
他知道,但是没有说什么··我不要他了,不想再生活在这里了·再等一等吧,如果那个女人做出了更过分的事,他还是不去阻止,我就离开这个地方··第二天,他就快要回家了,女人在做饭。
她看着锅里还没有完全烧开的水,扫了我一眼·我被吓到了,我想起那天,那个男人拿起滚烫的开水时的模样··就在我愣神的那一瞬间,一盆很烫的水顺着我的头顶淋了下来。
极痛··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他站在门口,看着- shi -漉漉的我,摸了一把我背上的毛,确定是冷的,然后表情复杂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抱在怀里,用衣服给我擦着身子。
好了,我确定了,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我会离开,我就是死了,也与他没有任何的联系了··黄昏,女人对他说自己要出去跳广场舞,打开了门,她没有关·我猜,她一定是以为,要拖着我拉着我才能把我弄走,不必了,谢谢,我自己走了,不劳你个人类送了。
再见··他没有发现,没关系,再也不用发现了··是夜,我又回到了那高高的墙上,吹着夜晚的凉风,沐浴着月光,我一回头,就能看见我黑的发亮的皮毛,闻到自由的味道。
脚下不远处有老鼠,走了,去捕食了··不久,满嘴的血,我再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我好像,又闻到那让人难过的味道,是他来找我了吗·真的是啊,他在叫我,在小区里狂奔,寻找我。
我不会再跟你回去的,我不会回到抛弃我的人那里,对我的伤害视而不见的同理··“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带我回去”·月凉如水,我卧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看着脚下焦急的他。
他是那么的卑微与渺小,那么的不值一提··我可是猫啊,是自由的猫,怎么甘愿生活在他的家中,受着那个女人的气,而且还没有任何人来保护我··还不如流浪呢。
无家可归的流浪··好多天过去了,我看见他拖着行李箱,送那个女人离开了,我一路尾随,他没有发现我·最后,当那个女人离开时,他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他会难过,那股味道会更浓,最后竟是松了一口气。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他转身回到那个小租屋里··这些天,下雨了,我只能找一个屋檐避雨,懒得不想动时,又饿的要死,只能强撑着自己去捕食,再没有人会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把我作为安慰了,更不会在无聊的时候找我玩,虽然玩的方式让我很想打死他。
曾经也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得到过就不想再失去了··这也算是贪心吧··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我又搬回到了一开始生活的那个小区,大概一年多以后,他也搬了回来。
又过了好久好久啊,月亮高悬在天上,一个瞎了一只眼男人一身刺鼻的气味,走进了这个小区,他疯疯癫癫的,腰上别着一把刀,疯狂的砍着一棵树,如果有人在场的话,这刀大概就砍到人身上去了,还好,大街上也没有多少人,甚至根本没有人给他砍。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会,走了出来制止他那个男人,我想阻止保安,但是为时已晚·那个瞎眼的男人已经一刀刺进了保安的腹部,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保安的腹部就被捅了个稀巴烂。
曾经只是虐待我们这些不受法律保护的动物,现在开始杀害受法律保护的人吗·愚蠢至极··我转身,想要离开··只是刚刚转过身子,就看见了一张熟悉至极的脸,他刚刚下班回来,一脸疲态,但是身上那种令人难过的味道没有那么重了,这是我离开他的几年里,第一次遇见他。
他再向前走几步,大概就要被那个男人砍死吧··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他打了一个哈欠,就像没有闻到那血腥味一样,无知无觉的继续向前走着··我得救他。
扑上那个男人的面门,挠瞎他的另一只眼睛,要开他的喉咙,这样,他就能得救了吧··没有多长的距离了,那个男人还在捅着早就死透了的保安·他与那个男人之间还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我从树上,一跃而下·再次,直奔着他的面门·多年以前,我还只是一只小猫,我没能救得了那只可爱的白猫,现在,我已经有些老了,还是那个敌人,这一次,我却一定要救他。
月光之下,我亮出了我的爪子·一个黑影降落在他的脸上,抓破了那个男人的另一只眼睛·男人痛苦的大叫着,他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该死的人类,不快点离开,反而快步走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挥着刀乱砍着,他看见了,退后了一步,但是依然不愿意离开·我听见他叫了一声“启明”··我呆住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男人翻在地上,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男人什么都看不见了,我也动不了,只要他逃,大概就不会有什么事吧··他掏出了手机,打了一通电话,报了地点,男人听见了他的话,跟着声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我带着腹部上的那一把刀,再次拼尽全力跳起,没有命中男人的脖子,可是刀尖擦过了那里,血流了出来··流的有点多··我躺在地上,看着男人跪在地上,捂着喉咙咳着。
他,像个傻子一样,还是要贴过来,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眼泪流了我一身··“不知道我最讨厌水弄到我身上吗清理起来很麻烦的·”·脑子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那个女人说的,我不吉利,会给人招来霉运。
他抱着我哭,后来,很吵的车来了,我记得他们都叫那个警车··那股气味又变重了,我抬起头,蹭了蹭他的唇角··“傻,你可别死啊,你可要活下去啊。
我可是拿我的命换了啊”·警察拍了拍他的肩,后来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没有存稿的日子啊,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点。
 ·☆、不曾眠(六)· ·遗灯慢悠悠的吃完了那只鸡,然后才走到伶释面前,蹭了蹭他的裙角·随后,伶释抱着遗灯,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回幽谷··行至半路,- yin -雨不停,他们路过一个与别处风格迥异的小村子,村子名叫“伞渡”,伞渡里,巷道两侧的屋檐极宽,半透不透的纸伞层层叠叠的竖在屋檐之间,伞上似是有一层的结界,隔离着上方连绵的大雨。
伞下有着排布精巧的竹筒,将伞边漏下来的雨水倒到地上的小沟里,甚为精美,也颇有些壮观··伶释带着遗灯住进了一家店休息·伶释抱着熟睡的遗灯靠在窗边,看着店外,依旧是- yin -雨连绵,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雨水汇集在竹筒里,流到地面的排水沟中,像是不尽的溪··遗灯靠在伶释怀里,极度的慵懒,一动也不愿动·他抱着那只白狐走出了客栈,偶然一抬头,看见了一个老旧的伞,三面被雨打的几乎透明,只是罩着一层浅浅的粉色,雨水敲在三面上,溅起一串水花,然后沿着伞的边缘,与万千的雨水连城一线。
几个中年人搭了梯子,沿着挂在伞的线移动着,遇见破旧的伞就取下来,换一个新的·只见他们走到那粉色的雨伞下时,一个男人爬上梯子,移动了那伞附近的竹筒,摘了原来的旧伞,结界破了一个小洞,雨水就这么顺着破洞流了进来,细细密密的浇了男人一身。
下面的另一个马上递上来一把新伞,他撑开伞,顶替在原来的位置上,绑在绳子上,又将竹筒移回原来的位置,结界渐渐恢复成原状,男人抖一抖衣服,爬下梯子,继续寻找着下一个旧伞。
伶释暗叹道:“看来这伞都是要按时替换翻新的,不过这伞下的竹筒摆放排练才是真的精彩,能完美的契合每一把伞,把这雨水全部引到地上,且暴雨之时不会满涨溢出,长时间也不会破损。
也不知是哪家所做·”·正巧几个修伞的人走到了他身边,伶释一抱手拦住了几个人,问道:“几位兄弟,小弟我是异乡而来,看你们刚才换这伞,接者竹筒,竟然一点错的没有,简直是太厉害了”·男人看着他面色友善,就顺着他的话答了下去:“那可是我们村子一百多年来的传统了当然厉害”·“不知这伞之间可有什么学问”·“我们也不懂太多,也就能大概跟你说那么一点。
其实学问大多不在这伞里,而是在这连接的竹筒里·”·“那大哥能不能给我讲一讲这个”·“行吧,就是告诉你也没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说。”
“好,边走边说·”·“我们村子啊,以前出过一个能人,叫空度·按辈算他可是我祖师爷了·好多年以前,我们这里成天下雨,好不容易停了几天,能种地了,结果一场大雨下来,刚种上没多久的庄稼就又被大水给冲走了。
后来我们村的人是饿死的饿死,搬走的搬走··“直到祖师爷在外学习十几年回来,都说他拜了一个造桥的大人物做师傅,学了一身的本领,他回到我们村子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各家房顶都绑上绳子,结果我们一抬头,就能看见渔网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又买断了所有的伞,他把每一把伞柄都加了抓钩,这个抓钩也不知道是何种构造,只要往那绳子上一挂,就不会翻下来··“他自己忙了半个多月,大家也都没看见什么成效,雨水还是从伞和伞之间的缝隙里往下掉,这时就开始有人质问他。
祖师爷没有解释,但是还是继续做着他的工作·没过几天,就开始有人看不下去了,几个人聚众为一伙,就去拆祖师爷辛苦搭上去的伞·可是他们怎么拆,都拆不下来那个抓钩。
“后来他们逼急了,就用刀割那绳子,结果那绳子也是祖师爷加工过的,上面有一层的包浆,他们怎么割也只能在包浆外面留下印子·祖师爷的夫人看不下去了,她就说:‘空度本想是等伞都搭好了一起给你们看成果,既然你们这样相逼,我也只能先让你们看看了,不然空度回来要有多心寒’她手一挥,伞面之间就连成了一个透明的薄膜,雨水隔在外面,无法滴落。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人们一看,终于看见了一点意思,也看见了一点的希望·祖师爷继续忙着他的事,人们知道了他有本事,也决定要帮他,这时就有几个小孩要拜他为师。
又忙了大概一年,伞终于是搭完了·那天,全村人围在一起,祖师爷的夫人双手从虚空中捧起一个圆球,顶上了伞下,圆球渐渐扩散,附在伞面上,包裹了一整个村子。
“人们欢呼雀跃,困扰了我们几十年的事终于被祖师爷给解决了,越来越多的人拜他为师父·半年后,结界顶受雨水侵蚀过重,祖师爷的夫人要经常填补结界的空缺,十分的费力。
半年下来,时常出现又地方漏水的现象,祖师爷又面临了一个危机··“后来两个人合力画了一张图纸,上面是我们谁也看不懂的机关,机关交错层叠成局,能左右扭转,祖师爷说是要打开结界,引水下来。
图纸画完,一众师徒说干就干·断断续续的修正了两年多的图纸,终于将水引了下来,只是暴雨之时时常满溢,水漏在地上,人行也不方便,有时甚至要淌水行走··“又过了三年,祖师爷更改了引水的方向,在村子挖出渠道,重新设计了全村的排水系统。
庄稼需要浇灌时,就将水引入泥土,不需要时,就引向鱼塘,鱼塘也满了,就引向沟渠·总之,曾经使我们痛苦万分的雨水,被祖师爷化为了帮助我们多年的好友··“只是暴雨时雨水满溢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人们本来已经知足了,反正每年暴雨时也不多,一年也忙不了几天。
结果祖师爷又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将那引水的竹筒改造成功·直到现在,我们全村用的还是那一次祖师爷改好换上的竹筒”·伶释惊叹道:“百年都没有更换新的吗”·“没换,伞是换了一批有一批,竹筒是半块也没动不过也可惜了祖师爷,多年来殚精竭虑的想着这村子怎么办,却苦了夫人,夫人病死的那日,他正兴致勃勃的给村子更换着他那钻研了多年竹筒。
“功成之日,也是夫人身死之日啊·”·伶释叹道:“真是可惜了·”·男人也叹了一口气:“从那以后,祖师爷就痴傻了,没事就往山里跑,他自己不回来,谁也找不到他。
没过几年,他也随夫人去了·也可能是老天纪念着祖师爷吧,从他痴傻以后,我们村子的雨就越下越大,等到他没了之后,更是暴雨不断,难得见晴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没有存稿的日子啊,幸亏我周三课少。
不曾眠这一系列可能会有点长,本来预计两万字,现在看来,可能达到四万字·这个就有点像一个个副本了,大副本之间有联系,小副本就是想说明什么,讲一个小故事。
大纲是有的,但是我习惯不好,列好大纲也只在脑子里记着,不喜欢写出来,所以会有一点的混乱·像以前写的小短篇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长一点的好像是真麻烦·还打算开连载,一个曾经写的一梦忘忧,还有一个筹备中的不为国。
但是我懒啊,看看吧,这篇写完了,可能就要开始正式连载一梦忘忧了·十二月会有一个我曾经的随笔整理·· ·☆、桃花依旧笑春风·后续· ·前段时间排了个小话剧,一开始上的时候是被人逼上去的,后来排是心甘情愿的排,因为我喜欢话剧,因为我喜欢那个故事。
当初选择了改编这个故事,也纯粹是因为我不想再写新的,一个是因为字数无法保证,二是我当时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桃花本来就只有四千多字,改成剧本预计两千字左右,排成话剧正好。
字数的事放下不提,说一说排练的事吧·在我预定了排这个故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奢望过,那几个小朋友中会有任何一个人能还原我心中的形象·可是排到后来,那个所谓的后来也仅仅是第二天,我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融入了我想要的感情,和另一个世界的秋融为了一体。
他把秋给还原了··又过了几天,排第三四幕,冬的演员感冒了,嗓子有点哑,加上第一天有点没找到感觉,同样是她的第二天,我心里那个清寒的冬被那个女孩子还原了出来。
一男一女,着实惊艳到了我,就像是他们成为了一座桥,跨越时空引着我们相见了··话剧排了大概半个月,演员们都是大一新生,她们很辛苦,很累,中间也断断续续的出了一些小差错,不过都没有什么大碍。
最后,半个月结束,演出的时间也如约而至,尽管没有什么人看,但那是我们一起努力排出来的成果··是我文风大概成型,写剧本有了经验,能完整的写下来之后,第一个,完完全全按照我的意愿,写我擅长的故事。
所以我对这次演出,几乎有了一种执念·再加上去年,我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半个班级,三个人,辛辛苦苦写的剧本,找的人,排的话剧,最后,在那个负责人开的会上,学长告诉我们,因为种种原因,迎新晚会取消了。
总之,我对这次的话剧赋予了极大的期待,而临近上台之前,我也确定了他们大概都能找到那个感觉·我相信他们,真正的相信··后来,那个台子上,我站在角落,踩着椅子,撒着皱纹纸做成的花瓣。
也不全是花瓣,有春夏的落英,秋日纷飞的黄叶,冬日凛冽的雪··很气人,我们的那棵桃树,排练的时候找不到感觉,找到了也就是那么一会,结果到了台子上,完整的道具,一套套的汉服,还有我找了好久的背景音乐,也不知怎么回事,到了最后,他找到感觉了。
我就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终于和那另一个世界的桃树建立了联系·就好像,那个世界的桃树,青衫在风中微起,长发的发尾浮动,我坐在他的树冠上,他抬起头微笑着看我一样。
到了最后,桃树也活了··女孩子们不会穿汉服,带子自己也绑不紧,衣服都是我帮忙穿的·换衣服的时候,真的就像是给我的孩子们,穿上华衣,等着她们降临人间。
又是人间··是啊,人间是最美的··回到故事上来·桃树最后入戏,秋与冬最早找到感觉,但是因为前两幕问题较多,所以我们一直在不停的练习那一部分,半个月下来,感觉秋的演员简直与故事里的秋融为一体。
因为他一人的带动,每一日的排练,从他们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起,我将不再视他们为他们,他们成为了我故事中的那个人··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可惜他们不是。
半个月的相处,大多数人我已经了解到了他们与剧中人的不同,我已经能将他们与故事里的人区分开··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入戏了··错误了把小朋友们当了我故事里的孩子。
久久不能出来··我似乎是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他们的缩影··他们很少入戏,就是入戏了,也早就出来了··可是我入戏了,被困在了里面··你说可不可笑,拍戏的演员没事,一个写故事的导演被困了进去。
那是我两年以前写的故事,是当时我写的最长的故事,故事里字字句句的浓浓的情,我写了整整一天,一个一个字的写·后来上了大学,有了电脑,又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她打到电脑上,把不完整的地方改了改。
现如今,她又被我找出来,又换上了一身衣服··我是爱上了这个由我写出来的故事,还是爱上了我笔下的人·说实话,我觉得写故事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是很多时候,我写完,都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全身心的爱我笔下的人,直到那个故事完结的一天·等到故事完结之后,我还会时不时的敲开那个世界的门,问一问他们是不是还好··写每一个故事的时候,我关注着里面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照顾着每一个人的情绪,我借他们之眼,看他们所看见的世界。
甚至,我都会在每一次故事完成之后,抱一抱那些饱经磨难的他们··哪怕只是尸骨··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即使是只在我的心里,他们找到了我,敲一敲我的门,给我讲他们的故事,问我能不能把这个故事写下来。
我答应了他们,于是他们带我来到他们的世界,看一看他们过去的故事·我不能干涉他们的过去,但是我能改变他们的未来,我与他们共同经历着某一部分··我不是作者,我只是恰巧遇见他们,写下了这个故事而已。
到了现在,我甚至觉得,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就像高义死后,我背着他的尸骨,前往骨生花里的那座山,把尸骨交给了那个不告诉我名字的蘑菇精·就像许多故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时代背景。
又扯远了,再扯回来,总之,我入戏了··我被困在那片平原上,出来不得·我看着那干枯的桃木就一阵的心疼,看着他们四位神流转,却一言不语·他们痛苦着,我也是。
我想终结那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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