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4)

分类: 热文
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4)
·后来,我在那片平原上放了一把火,大火烧尽了枯死的桃木,烧尽了花草与鸟兽,连同平原边上的柳林一同烧死·夏当值,她站在我面前,眼泪流了满脸,她没出声,她看着我,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春秋冬没有来,他们在天上看着我,春是悲痛,秋是淡漠,冬是一脸预料之中·只有夏,她在难过·风起了,我转身离开了,踏进烈火里,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终于离开了,有些难过··我进入了那个世界,如今,为了离开,我毁灭了她··我并没有想过要如此,只是那个故事就这般进行了,我也成为了故事中的一个人,命运牵动着我前进,我也不知那是不是我,或者,我也是故事中不可控制的一人。
平原被毁,故事依旧没有结束··天帝罚他们四个为凡人,历经凡人痛苦,直到平原上重新出现魂结束··我隔空看着那里,看着他们终于过上了不那么孤寂的生活。
平原的一场大火将养分重新归于泥土,生命在继续,轮回也在继续··他们不肯告诉中间几十年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一只花魂在平原诞生··而平原正中,又生长出了一棵桃树。
只是还未开花,还未成魂··他们都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全部都是碎碎念,好像在故事里,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
 ·☆、不曾眠(七)· ·“这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吧·”·“也是从那以后,我们村子才改名叫伞渡·”·伶释作别了男子,抱着遗灯去了村子的边缘,只见一个强大的法阵罩着一整个村子,交叠在每一把伞之间。
他没有带伞,于是将遗灯裹进了自己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头留着喘气用·一人一狐走出了村子,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村子对面三丈远处便是一片林子,他退到林子的外缘,看着那座在雨中伫立了百余年的小村落。
多年前,一个男人,为了造福这里,亏了他的夫人,后世念他,铭记了他百年··雨有点大,淋的伶释外衣- shi -透了·他将怀里的小狐狸往更深处裹了裹,走回拿出客栈。
两日后,他穿上干透了的外衣,拿着一把打伞,抱着遗灯离开了村庄·只要穿过那片林子,就离栖曜山不远了··伶释一步一步走着,大概走过半个林子,就感受到一阵的鬼气,那鬼气完全没有害人的意思,但是就那样一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勾起了伶释的好奇心,他一手撑伞,一手抱狐狸,循着怨气走到了林子的另一个边缘··林边有一条河,河岸上排列着光滑的岩石,一个消瘦的鬼影立在那里,背对着伶释。
鬼影淋在雨里,头发早已- shi -的滴水,直接趴在肩上,衣服更是- shi -透,贴着鬼影的皮肉··伶释抱紧了遗灯,雨势不断,他走上前去··只见那鬼影穿着很久之前流行的衣服,须发已有些花白,背还有些佝偻着,就那样痴痴的望着河的对岸。
许是正好鬼影站累了,便坐了下来,坐在岩石山,脚浸在河水里,却依旧看着对岸··伶释拍了拍鬼影的后背,鬼影猛地转头过来,一脸的欣喜·那张脸的眼睛笑的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了上去,露出了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而后,伶释又看着那表情迅速的冷了下去,眯起的眼睛睁了开,翘起的嘴角平复了下去,两眼的精光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副衰老的皮囊··鬼影面色- yin -沉的看了伶释一会,随后转过身去,继续看着河岸。
“不知老前辈在看些什么”·沉默了良久,出现了一个沙哑至极的声音:“等我夫人·”·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一句话,便道尽了无边的落寞。
一个名字,瞬间出现在了伶释心里··“老前辈等了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夫人说了她了吗多久会回来吗”·“没说,但是她会回来的。
她的鳞骨还在我这里,她不能走·”·听见“鳞骨”,两个字,伶释心里瞬间一怔·鳞骨是蛟龙身上最重要的一块骨头,说白了就是一块鱼鳞,长在手臂的内侧。
鳞骨的存在,让他们拥有了更易修行的体质,也给了他们更长的寿命和更高的智慧··想毁了一个蛟龙更是简单,只要拔了他身上的鳞骨,即便蛟龙不死,也永远与蛟龙与生俱来的特权无缘了。
对于某些心高气傲的蛟龙来说,简直生不如死·鳞骨被拔下之后,只要鳞骨受毁,蛟龙也会受到重创,鳞骨破碎,蛟龙必死··当然,如果有法力极强的人做引,离开蛟龙的鳞骨还有机会重新长回到蛟龙的身上。
只是那法力极强的人,也必须是已经飞升了多年的神··伶释试探的开口道:“那鳞骨还好吗”·鬼影颤颤巍巍的将右手举起,放在了胸口,隔着衣服,抚摸着什么。
伶释走上前去,才看清了他的脖子上吊着一根红绳··“鳞骨好着呢,这么多年,我一直贴身放着,从来没有弄坏过·”·伶释取了一丝怨气,收拢于掌心,慢慢的盘算起来。
百余年··必定是那位老爷子了··他后来痴傻了,没事就去山里,死后化成了鬼也是要等着,怕是忘记了曾经的一切吧··伶释将伞递给空度,空度抬手去接,却抓了个空。
伶释苦笑了一下,然后一掌拍碎了伞骨·随后,他又用法力拼接了一下,空度接过死去的伞魂,伶释打着死去的伞身··好奇吗伶释有着极为重的好奇心,他知道,想从这老人这里找到当年完整的故事不难,但是对于一个等了百余年的人来说,太过残忍了。
死后怨气凝结,但是不伤人,就这样一直等着,等着自己的夫人回来··伶释和空度道了别,没有超度亡魂,也没有消灭他,就那样转头走了··空度没有回答,他举着一把伞,继续坐在河边的岩石上,等着他的夫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十月一放假了,超级懒,放假之前,有点忙,反正就是。
····更新没保证好······ ·☆、不曾眠(八)· ·他叫空度,十几岁的时候,因为老家雨水大,庄稼养不活,离开了村子,拜了一个木匠当师父,跟着他学了十几年的东西。
我们在一条大河的河边住,有一天,空度看见一个女人,她的衣服被扯掉了一半,尤其是右手那边,整只袖子都被撕了下去·之所以说是撕,是因为那一部分的衣服没有完全被撕下来,还挂在她的身后。
她衣衫不整,从河里跳出来之后,看见空度和师父住的那个房子就往里面跑·空度当时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了·她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又有一个男人从河里跳了出来,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她身边,抓住她右侧的胳膊,一扭,将女人的胳膊高高举起,镰刀贴着腋窝而上。
空度那时看见一个红色的鳞片,长在那个女人胳膊内侧,它发着磷光,红色和金色混在一起·镰刀贴着鳞片刮过,一瞬之间,鳞片被割了下去,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流。
男人一把捞过鳞片,转身就跑了··空度就那样看着因失血过多倒在他身边的女人,把她抱回了屋子·没过多久,空度就发现,有大批的人,在河岸两侧三城的范围内处处打听人。
他借着木匠的身份,一点点打听出了他们要找的那个人身份··是一个女人,蛟龙族的人,被一些走邪路的修仙人割去了鳞骨,现在只能像凡人一样,生活在这里,因为离开之时身上什么都没有,所以现在完全与家族失联。
蛟龙族也没有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找··后来历经了几年,也是各种的因缘巧合,空度在敌人的尸体之上找到了女人的鳞骨,也因为两人多年的相处,早已生情·于是空度亲手将鳞骨交回女人手里,作为聘礼,不久之后,两人大婚。
女人忍着一身的疼痛,在鳞片长钻了一个小洞,穿上绳子,送给了自己的夫君··空度继续学着木匠,他的夫人也拼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以凡人之身,愚钝的天资,硬是学会了一些法术。
而她又学了五年,也不及她有着鳞骨时半年所修来的多·也是那几年,她也完全知道了,以人类之身,想要修成正果究竟有多难··他们共同修行的几年,蛟龙来找过女人几次。
空度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后来,蛟龙放弃了自己的夫人,并且后来的几十年都不曾打扰过他们的生活··后来,空度的师父死去,两人离开,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心里也有了一点点解决的办法。
他欣喜的和自己的夫人说了出来,两人便下定决心,要救一救自己的家乡的雨·可是没过多久,夫人大病一场,空度无力医治·两人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蛟龙。
那日,女人穿着一身的粗布麻衣,身子发着高烧,浑身虚弱无力,她咬着牙,跳进了江水里··三个月后,空度看着自己的夫人,一身华服,身体没有半点病气的站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之间,空度似乎有了一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妻子是蛟龙一族的人,哪怕是得了不治之症,只要她跳进河里,一切都会痊愈··从那以后,无论夫人得了什么病,他都不再过多的过问,得了什么大病,只要她回到河里,一切便可如初,有时还会带回一些药来。
每次归来,必定身着华服·他们卖了衣服,还可以补贴些家用··由此,空度便一心的扎在了村子的建设之上,日日夜夜少眠少休,只为了能早一些完成他的大业。
伞顶需要封连时,不顾妻子越来越衰弱的身体,让她用着只有一个天资偏差的人类的能力,去完成那远超过她上限的工作··他一个人的夙愿,废了两个人的一生··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后来,他几近功成,夫人一身的病骨,瘦的浑身上下也没有多少肉,也再难扛住那坠入河水之后,抵达蛟宫之前。
有病,却再也无法医治,有怨,却永远也得不到偿还··可是多年前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鳞骨交给了他,并串上绳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怨··也爱着。
无可奈何··那日空度功成··她卧在病榻之上,强撑着自己,耗尽了自己全部的法力,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生气,终于,将那他们自己创造的穹顶,制造成了一个雨水再也浸不透的天空。
她死前望着窗外,她看不见天空·她叹息道:“这次能撑够百余年吧·”·曾经的百余年对她而已是一生的三成,如今,百余年成为了她永远也不可能见证的时间跨度。
这天空,也的确撑够了百余年··等空度回到家之后,他看见夫人冰冷的尸体,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若是他把这尸体沉浸河里,会不会,再过几个月,她就又一身华服的站在他面前。
是不是华服无所谓了,能回来就好了··后来的后来,她的尸体沉进了河里,因为没有意识- cao -控,进不去蛟龙的领地·她的尸体成为了鱼虾的养料,皑皑的白骨顺着河水漂浮去了远方。
只剩下空度一直在河边等着,等着妻子回来··等啊等啊,等到了村子里的人都说他疯了,等到他的徒弟们都放弃了找他,等到了再也没有人认出他,等到了他死去。
他等了许久许久,将亏欠了多年的爱都偿还了,只是到了后来,连偿还都没有人能够接受了··他的尸骨早已被野兽食尽,他也不知道自己早已死去·只是站在河边,站累了就坐一会,歇够了脚就继续站起来张望。
身上早已被雨水打- shi -,而他也早已习惯了那又- shi -又凉的样子··就那样,一直等下去··带着她的鳞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拖更的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不曾眠爆字数了,比我预计的多太多了,不想写了,但是我要坚持下去,弃坑不是个好习惯·一梦忘忧解锁了,不曾眠写完,就开始继续一梦忘忧的更新·反正都是不想写,先把欠大儿子的债还了吧。
 ·☆、不曾眠(九)· ·一个来月后,伶释终于回到了幽谷,抱着他的小狐狸·遗灯依旧是那副模样,南洄舍弃了一切送给她的东西,她吸收了半成都不到,灵智始终是一个小孩子,法力根本就没有,最多也就能自己捕猎。
唯一让他欣慰的,就是遗灯终于能辨清敌我,不会再胡乱的找一个人就往他怀里钻··幽谷之内,栖曜派一众人勉强用几身维护着结界,幽族时不时的就有人站在结界的边缘,- yin -沉着脸看着外面。
每一个人都被他们盯得毛骨悚然··几个月前,幽族集合了全族之力,在四面八方破了结界,幸亏一位老人赶到的快,迅速的架起临时的结界,挡住了即将跑出来的幽族。
随后,栖曜派各方人赶到,全部用己身,架起临时的结界,暂时的守住了一方的安宁··其中有一个男人,因为平时偷懒,学艺不精,到了关键时刻发现周围只有自己一人,根本没有人可以与他合作。
他狠了狠心,将自己的命献了进去,才挡住幽族··你可以偷懒,可以学艺不精,但是你的气节要在,万不可为了保命而放弃一方安宁··赴死,却心甘情愿。
愚蠢,却甘之如饴··三个月后··幽族的首领一身的铁链,被缩在栖曜派的地牢里,他浑身贴着符咒,没有衣服,但是符咒完全可以蔽体··栖曜派元气大伤,门中弟子损失了大半。
他们与幽族一战,战至后期,兵力不足,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其他门派的人这才想起来百余年前的约定,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就那几天,幽族的人断断续续的跑出去杀人吃肉,大派的人来呜呜泱泱的来了一大堆,总是,幽谷很热闹。
百年难得意见的热闹之后,是幽族参战之人除了首领全部死亡,以及死伤大半的参战修士··后来,各大派又派了一些人,彻底的搜剿幽谷,杀尽了那些躲藏起来的幽族。
除了幽族的首领,最后,一人不剩··伶释拖着折了的一条腿,抱着怀里烧秃了一大块皮的遗灯,走进他的房间,先是给遗灯换药,然后才开始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涂抹。
幽族人查出了遗灯的身份,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遗灯就是一个分毫不会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狐狸·若是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她能够比普通的狐狸活的更久吧。
伶释算了算她的寿命,本就不长,南洄给她的又没吸收多少,再加上这次又受了重伤,恐怕身子底就不会再好起来,最多也活不过十年了··栖曜派解散了,幽族既只剩下首领一人,那么也就没有结界存在的意义了,栖曜派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长老们想了好久,也想过想把这门派延续下去,可是他们想了想自己那些投身至结界的师祖们,最后还是下了解散的决定··仙界的人来了,在一场大战过后,在胜败落定了之后,在不会再有死伤之后。
他们带走了幽族的首领,囚禁于天上,让他日复一日的受着无止无休的刑罚··伶释无处可归了,但是有处可去··他抱着遗灯,找着不害人还能续命的法子,他找了三年,遗灯陪他玩了三年,三年后,他无奈放弃,最后决定,带着遗灯,继续做着散修,随意去哪里,随意遇见什么人,反正他的怀里都只有这一只小狐狸,除了这只狐狸,什么都不重要。
又是六年过去了,伶释抱着衰老的小狐狸,摸着她不再那么光滑的皮毛,感受着她缓慢的呼吸,看着她沉沉的睡去··一睡不醒··“相伴了快十年,不管是哪种感情,都算是爱了吧。
“果然啊,天上的规矩,人与妖不能跨界相恋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样看着心爱的人因为寿命已至,缓缓死去,却无能为力,自己却还年轻,还有可以随意挥霍的时光。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换了其他人,不过是身份调了过来,痛苦不还是一样的吗·“爱本身就是痛苦的吧,本身就是不该存在的吧。”
伶释埋葬了老死的遗灯,独自一人上了路·从前不知归处,却还有去处,如今没了归去,连去处也没有了··七十年后,伶释穿着一身的官服,手腕上带着一个玉镯,上面刻着一个“情”字。
最近的几十年,已经少有人跨越种族相恋了,他们就算是爱上了,也只敢遥遥的望上那么一眼,然后各自分散·也有胆子大的,最后寿命短的被抓进天牢,一直关到那人死去。
生生的拆散一对又一对痴男怨女··他想,求而不得的痛,也总要好过看着恋人老死在自己的面前,也要好过像南洄那样,看着自己的孩子生成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要好。
这世上又不是哪个废物都能遇见一个愿意守护他的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伶释还是经常去探望南洄,即便他现在颇为厌恶她这种做法,但是毕竟是老友了,相识在先,再后来,也是有些讨厌不起来,更何况,南洄还曾把遗灯交给他过。
他照例给南洄送去一些吃食,送去一些她爱看的书,讲一讲最近民间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可是他依旧,孜孜不倦的找着跨界相恋的人,然后将其中一方,抓进这无边的爱而不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有点多,还有点懒·· ·☆、新叶旧约·遥牧篇· ·浮舟醒来那日,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芽孢,树上还挂着去年残留下来的黄叶,他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个微凉的世界。
月亮挂在半空中,星已隐去了颜色,天边有些灰·浮舟看着一个暖色的圆渐渐的移到空中,照亮了世间·然后一个一身草绿色的青年悬在了他面前,青年戳了戳他,笑了笑,道:“醒这么早啊,天还有些冷,你可要坚持住啊。”
浮舟看了看面前的人,无端的升起一种亲切之感,他移了移身子,以一个光团的姿态,拱进了青年的手里,青年也上下移了移手,揉了揉那个温暖至极的光团··“我叫柳,是孕育出你的树魂,你是片叶子,今年第一个醒来的叶子,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吧。”
那时,一个懵懂的光团,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浮舟”·柳低头想了想·微微一笑,将两片唇覆在了光团之上,浮舟感受着有一些凉的唇瓣,眯起了眼,随后又在那唇上蹭了蹭。
柳揉了揉他,把他放回到枝头的那片叶子上,对他笑了笑,道:“我走了,你自己玩吧·”·浮舟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就只是那样看着,看着他一个转身,破碎成流萤,消散在微凉的风中。
浮舟看了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看着那空空的树干,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然后等着那个名叫柳的人回来··浮舟很闲,闲的没有任何事可以做,也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做。
可是柳不一样,柳已经活了许多年,在这世上也算是有了一些相熟之人,他要么睡觉,要么去各处找人玩,有时候出了新的电影他也会跑去电影院看,又不需要买票,没事就回到树上来看一看,再不然就是见一见其他认识了多年的木魂,和那少有的几个知道他木魂身份的老人聊聊天。
反正他只是一个木魂,不需要进食,居无定所,也就不需要像普通的人类一样,为了生计劳苦奔波··浮舟就一直那样等着,看着自己本体的那片叶子一点点的舒展,有一个浅绿色的影子,看着树上渐渐的生出其他同他一样的叶魂。
另一个叶魂刚生出来的时候,浮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就缓缓的移了过去,靠在那片叶子旁边,等着另一个生命的降临··之间一个绿色微微透明的光点,从叶子根部一点点的浮出,等完全浮出后,挂在叶子上,一点点的滑到尖端,光点渐渐变大,颜色微微变浅,最后,变成一个光团。
浮舟能感觉到,那光团睁开了眼睛,转了一圈,然后面向他,眨了眨眼睛·浮舟蹭了上去,和他头碰着头,然后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个光团愣了一愣,身出了手,捂住了眼睛,随后指尖露出一个缝,悄悄的看着这个对他超级亲密的人。
浮舟笑了笑,道:“欢迎你哦,你是这柳树上第二个苏醒的叶魂·”·光团还是蒙的,嫩嫩的回道:“什么是叶魂”·“叶魂就是像我们一样,叶子结成的魂啊。”
“那还有其他的魂吗”·“有啊,还有木魂,这棵柳树就是木魂,他叫柳,是一个超级温柔的大哥哥”·“哦。”
“你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吧,我叫浮舟,以后你可以这样叫我·”·“起名字,名字是做什么用的”·“就是方便我们互相称呼的东西,以后这棵树上还会有许多的叶魂,起一个名字好区分嘛”·“那我叫漂洋吧。”
“好·”·柳来了,他来看看今年生出来的第二个叶魂,他一来,就看见浮舟和那新生出的叶魂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他从背后伸出两只手,一手一只,覆盖住了两只叶魂,笑道:“你们这么快就认识了啊”·“我叫漂洋”,新生的叶魂怯怯生生的开了口。
夜晚,柳坐在树干上,看着漫天的星斗,漂洋睡着了,浮舟就坐在柳的肩头,陪他一起看着··柳唱了一首歌,悠扬曼转,浮舟在很认真的听··柳唱了一遍又一遍,道:“我教你吧。”
浮舟点了点头··“天光乍现,漫天风流浓淡——”·“天光乍现,漫天风流浓淡——”·“断桥弯弯,相约旧友浅谈——”·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断桥弯弯,相约旧友浅谈——”·“袂上青山,跌落故人眉间——”·“袂上青山,跌落故人眉间——”·“清酒落岩,墨色水韵清寒——”·“清酒落岩,墨色水韵清寒——”·“纤云入川,共撑红梅纸伞——”·“纤云入川,共撑红梅纸伞——”·“微醺酒盏,醉后忘情离散——”·“微醺酒盏,醉后忘情离散——”·“入朝为官,人心叵测看遍——”·“入朝为官,人心叵测看遍——”·“细雨纷乱,浇熄人间辗转——”·“细雨纷乱,浇熄人间辗转——”·“相思期年,巧遇破旧屋檐——”·“相思期年,巧遇破旧屋檐——”·“同视衣单,白雨跳珠入帘——”·“同视衣单,白雨跳珠入帘——”·“风雨微残,携手同归泪眼——”·“风雨微残,携手同归泪眼——”·“贫瘠小院,荒凉星光为伴——”·“贫瘠小院,荒凉星光为伴——”·“陈年长衫,共与青春不还——”·“陈年长衫,共与青春不还——”·一木一叶,就这样唱了一个晚上,叶魂靠在柳的肩头睡着了,柳摸了摸他的头顶,本想放他回到叶子里,可是想了想,却是把他放进怀里,靠在树上抱着睡了。
·柳发现,浮舟这孩子温柔的很,一字一句,都是万般的暖,说话宛若浅吟低唱,缓缓的说出,听着让任何人舒心··柳有点喜欢这个孩子,喜欢这个有一点像多年前陪伴着他这个孤注一掷的木魂的木魂。
浮舟,太像了他那位故人··两日之后,柳戳醒了正在睡觉的浮舟,一脸神秘的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干活”·浮舟不知道要做什么,还只是一个光团,就这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随后,一个木魂浮在空中,挨着揪树上没有落下的黄叶,浮舟看了看他,没有发话·柳没有回头:“没事,这叶子里面已经没有魂了,留着放在这里看着碍眼。”
浮舟还只是一团魂,也是魂里藏着一个小小的身躯,他以光团的姿态靠近黄叶,在光团的内部,伸出一只手,摘了下来··漂洋也想要帮忙,可是他挣了一会,却始终离不开自己叶子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只好懊恼的挠头,看着两人干活。
一个上午,黄叶清理尽了··后来,浮舟没事就回到这棵树上,和浮舟聊聊天,听浮舟说近日的见闻,听他说这树上又长出了几个叶魂,都叫什么名字,- xing -情如何。
柳也给浮舟讲一讲那些事,荒唐的,可笑的,温暖的,动人的··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柳就发现了异常之处·别的叶魂都是懵懂的稚子,而唯有浮舟,这么多年来,他见的叶魂里唯有浮舟一个,一出生竟然就能看透人心,知道这天地的走势,知道他的结局。
寻常的魂,总要别人给讲了才会明白,甚至,不到经历,不到结局,都不会懂·再或者,直到死,都是不懂的··浮舟就像是继承了什么一样,与生俱来。
柳看着他,看着浮舟先于其他的叶魂,早早的结成的人形,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坐在树上,看着远方,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浅笑,像是一个初见天地,懵懂稚嫩的孩童,又似是看遍了世事沧桑,旁观着天地的老者。
像极了那个陪柳长大,互他周全的人··有那么一瞬间,柳以为是那位故人的残魂未消,凝聚在了他这棵终于长大的柳树上,看一看当年那个执拗的小孩子有没有长大。
可是柳一凝神,浮舟依旧是那个小孩子的身躯,那么瘦小··他偷偷的从浮舟身上捡了一缕魂,拼尽全力的测着··不同,不同,与那人完全不同··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转世,更不可能是什么再生。
连柳也恍惚了··这只是一个小孩子,只是有些像那个人罢了··而且他是叶魂,最迟不过明年,他也必定会死去··柳离开了··一个盛夏,花树一种接着一种的开,洋洋洒洒,开得恣意,落得潇洒。
柳老不正经,没事就在树上炫耀,他在多远之处看见了多美的花树之魂,看见了多美的花魂,见了多么绚烂的花树·可他只是说,从来不给叶魂们带来一丝一毫可见的东西。
叶魂被勾的牙痒痒,但是因为法力不济,无法离开柳树,可是浮舟天生便强过其他人,又挨不住一众叶魂的商求,这重任,便落在了浮舟身上··于是,一整个盛夏,浮舟独自一魂,随着风,来到一片又一片的陌生之地,顶着一众花魂的凝视,摘下几朵没有结出花魂的花,抱回自己的柳树。
浮舟有点小迷糊,有时走远了不记得路,可是迷了路他也不慌,就那样抱着一朵芬香的花,慢慢的转着,直到感觉到了柳树的气息,或是柳出现在他面前,载他一程··他给不能离开柳树的叶魂讲着远方的花树是如何的绚烂,讲着一地的花开是如何的静美,却从不说那凋零衰败时的凄美,与零落殆尽之后的惨淡。
柳每年都会告诉那些叶魂,秋天会有秋风和秋雨,叶子几乎会落尽,叶魂也必定要完全的死去··秋日,一众的叶魂惴惴不安的等着第一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几场秋雨过后,叶子黄了大半,纷纷扬扬的落下,不带有一丝的留恋,奔赴向泥土,等待着下一场的重生··浮舟的身上有着极致温暖的力量,能让人忘记痛,忘记恐惧,想起最美好的一切。
柳站在树下,墨绿色的长衫落了一肩的黄叶,他也不去拂,就那样看着今年的叶魂,完全不似往年的慌乱与恐惧,就那样安详的离去··他抬头,看了看树梢上抱着漂洋缓缓安慰着的浮舟,笑了笑。
漂洋问他:“浮舟,你比我们都厉害,你可以活过这个秋天吗”·“春生秋落,本就是常态,你说呢”·“可是我今年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过枯黄的叶子啊,万一那里面有魂呢”·浮舟笑了笑,没有说话。
漂洋继续道:“我还想看一看叶魂一点点生出来的样子,想看明年的生·”·浮舟依旧没有答话··漂洋将头靠在了浮舟头上,低声道:“你替我看看好不好”·一阵秋风流过。
阳光漏在地上的影子晃了晃,满地的黄叶也被带起了旋··漂洋的本体随着秋风滑落,在那条路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湮没在万千黄叶之中·在离枝的瞬间,漂洋便被拉进了叶子里,坠入风中,坠入年复一年的轮回中。
浮舟低头,找不到他了·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他瑟瑟的收回双臂,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也许,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坠入了无边的轮回。
存在过,能生出魂,便已是一场幸运··浮舟叹了口气··于是,他等着天命,秋雨落尽了,秋风落定了,他仍高悬树上··而后,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柳惊讶的看着这个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过了秋天仍然不死的叶魂··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掐了一个诀,想要借着雪的寒凉,杀了这叶子··浮舟抬手,去接天上的雪,柳一个恍然,便再也下不去手。
后来,就看着浮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浮舟冷的缩成一团,神志不清,才想起来要送给他御寒的衣服··柳抱着浮舟,度过了后半个严冬··浮舟渐渐的虚弱下去,可是并没有太严重,第一次见这种情况的柳,甚至以为,浮舟能再度过一年。
春至了··柳看着树上一些未落尽的黄叶,看着已经从绿色变成了黄色的浮舟,忍住了揪干净黄叶的想法··浮舟只是颜色看起来衰老了,可是法力并没有减弱多少,随着春归,还有一点增强的意思。
·柳很开心,他以为,浮舟能陪他更久··一树的芽孢··他们都能感觉到,今年的第一个叶魂即将苏醒·柳心里有了一丝没来由的慌乱,终于,他找到了慌乱的来源:浮舟的生命力正在衰弱,缓缓的转移给了那即将苏醒的叶魂,·柳想要制止,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终于,在那新的叶魂快要被他弄得醒不过来的时候,昏睡中的浮舟难受的醒了过来,抱住了柳正施法的胳膊,顺势扑进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新的叶魂即将苏醒,浮舟迅速的衰弱下去,他的生命力不仅给了那一个魂,也在一点点的返还给柳树··谁也无法阻止··这一次,懵懂的是柳树,浮舟像是早早预见的一样,不声不响的看着自己衰弱,看着新生降临。
后来,有了遥牧··后来,那个夜晚,柳抱着浮舟安眠··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篇的字数是真的良心了·所以我不是懒,是不曾眠真的不想写了,所以写的时候才那么慢,思路是有,就是表达方式,真的太难想了。
两个小时四千三,我手速还行了·弃坑不是个好习惯,就算不想写了也要写下去,不曾眠有些部分我还是有些处理不好,还在尝试,寻找一种表达的方法,对比起来,还是这一篇的文风更适合我,写起来也更容易轻松一些,但是我也不能只写这一种文是吧。
新叶旧约是还有一个柳篇的,预计两万字,但是我的预计,就从来没有准过,那段故事涉及到一些近代的历史,然而我近代史就是个垃圾,最近再补一补历史,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写了。
不过等我动笔了估计也放寒假了·· ·☆、不曾眠(十)· ·伶释还是经常去探望南洄,即便他现在颇为厌恶她这种做法,但是毕竟是老友了,相识在先,再后来,也是有些讨厌不起来,更何况,南洄还曾把遗灯交给他过。
他照例给南洄送去一些吃食,送去一些她爱看的书,讲一讲最近民间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可是他依旧,孜孜不倦的找着跨界相恋的人,然后将其中一方,抓到这无边的爱而不得之中。
遗灯亡故之后,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回忆着过去,回忆着那场只有短短十几年的相伴,原本一场简简单单的守护和相托,就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回忆中变了味道,直到他后知后觉的爱上了,爱上了一个永世不能化形的狐,爱上了一个只有孩童五六岁心智,年龄比他还要大上几轮的灵,爱上了一个寿命比他还要短的妖。
他坐在司情科的殿里,想着易地而处,那相爱而又分别的滋味,定是万分难受的吧·所以,天帝让众生不得跨界相恋不无道理,甚至完全正确··分别太痛苦了。
这是他找到的第十七个人,青蛇成妖,恋上凡人·伶释找到两人,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两人正相拥在一起,互诉衷肠··伶释想都没想,直接以天神之姿,将青蛇收进了袖中,随后独留下一个女子,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夫君化成一条大蛇,钻进了伶释袖中。
伶释以为女人不知道青蛇的身份,但是她挣扎着站起来,大喊着还我夫君··她知道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还是选择用自己短暂的生命去恋上一个长久··伶释拂袖而去。
又是几十年之后,伶释俨然成了司情科的最高人,他被抓进了一个无边的结界中,结界里站着无数曾经被他抓走的妖,他们将伶释团团围住,刀剑鞭锤斧,挨个伺候在他的身上,最后,他一身的伤,看着面前的一众人。
东方玄幻江湖恩怨布衣生活科幻·“活着一世,能遇见爱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何故怕是否分别”·“怎么可以为了害怕分别,连相守都不敢”·“你自己的- yin -影,自己的憾凭什么要我们开承担”·——————————————————————————·幽族那里有一个伏笔,幽族的首领当年率领幽族反抗,是因为受不了众人对他们的歧视。
人们吃那些动物,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罪恶的,可是幽族吃人,便是罪恶,同样原始的食物链就是如此,但是偏偏因为人类数量众多,所以吃人便是错的,不顾本- xing -··南洄唱过一首歌,歌词里的故事其实是幽族的历史,也是妖族和人类混血中,最强大的一个人。
南洄与伶释后来有过一战,伶释其实早早就爱上了遗灯,只是等到遗灯死后,他才意识到··伶释拆散过许多对恋人,自认为站在理的一方,但其实完全对爱有了畏惧,因为害怕分别,所以再也不敢爱,也不允许其他人去爱。
伶释后来被人暗算,在结界中惊醒,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的荒唐言,后来又看了几对当年逃过他毒手的恋人,虽然下场凄惨,但是两方都未曾后悔,相恋多年,辞去官职,回到了人间,四处闲逛。
————————————————————————————————-·如果将来我还有精力,并且练会了这种表达的方式,还不懒,我会把这个故事后面的部分重写,把之前的构思完整的表现出来。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此情无处寄+番外 by 难寄(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