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从入门到放弃 by 李传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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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从入门到放弃 by 李传言(3)
·“千仇”见谢千仇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周诣忍不住喊了他一声··“我去给你拿新的毛巾来”·谢千仇拔腿就跑,边跑还边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触手一片干燥,但他感觉自己再这么看下去,铁定会流鼻血……·这一晚,谢千仇又一次失眠了··***·次日··周诣一向没心没肺,晚上睡眠质量极佳,几乎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反倒是谢千仇,神情有些憔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昨晚是受了什么折磨呢··周诣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昨晚上睡姿不好影响到谢千仇了,但他记得自己的睡相非常好啊……想不通透,周诣只能把一切归咎为谢千仇的睡眠质量不好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罪魁祸首还是他。
成长老和叶晴空倒是一早就走了,收拾了一下自己,周诣接到了杜经纪的电话··“你现在是不是在古镇那边”电话那头的杜经纪也有点憔悴,他这两天还没把谢千仇代周诣赔给他的折凳处理完,家里全是折凳,连床上都堆了几把,晚上也没怎么睡好,“乘风最近在计划拍新的视剧,准备让你做男主。
昨晚上剧组的制片告诉我,又有人注资进来了,这次声势估计会很大,上下还要调度一段时间,所以……你暂时可能不会接新戏,正巧把视剧的剧本再好好研究研究。”
周诣有些诧异:“是叶家吗”他昨天倒是有听到叶晴空说过要给乘风传媒注资的事情··“嗯你怎么知道,谢总告诉你的”杜经纪也是一愣,他没想到周诣和谢千仇关系能好到这种程度,就连投资注资的事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周诣,“这个剧,你应该看过梗概。”
周诣顿时想起了徐晃和海上箫声来,除去已经拍完的剧目,他看过剧本却没有拍摄的视剧,就只有海上箫声的那一本被占出金色光辉的本子了··“海上箫声的那一本”·“对,就是那本。
哎,你小子真的要一飞冲天了,这次的剧虽然是由那个叫徐晃的小导演当总导的,但阮老的弟子,也就是之前和你合作过微电影的那位小何导演会出任视剧的特邀指导,”杜经纪又道,“除此之外,苏断腿也会加入,和海上箫声一起担任编剧。
对了,你知道苏断腿吗”·周诣顿时尴尬,他当然认识,这人还是他逮回道门的呢:“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他好像是这两年火起来的吧好像被改编了不少作品。”
“对,就是他,你运气是真的好·海上箫声擅长的是剧情构架,他的作品还拿过不少最佳剧本;苏断腿这人却是擅长人物塑造,他的剧啊,捧人吸粉厉害,”杜经纪道,“过一段时间,等他们俩把剧本全部写出来之后我就发给你,小周啊,好好把握,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商业与艺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不过··杜经纪忽然话锋一转:“但是呢,开机之前,你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除了继续去参加《国之大学》的录制以外,我还给你派了两位助理来·当然,他们可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你呢,还有个重要任务·”·“什么任务”周诣问道。
杜经纪嘿嘿一笑··“在千讯网旗下的直播平台直播,刷刷脸,巩固巩固人气小周啊,你不仅要做一个优秀的演员,更要当个名声斐然的明星”·恰在此时,小院的门口也传来了敲门声。
周诣放下手机,和谢千仇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到门口··拉开古典陈旧的木质雕花大门,一名穿着浅色帽衫的青年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长得有几分小帅,但帅得没周诣那般锋芒毕露,攻击- xing -十足,看着倒挺和善,宛如同桌少年。
青年顶着一头打眼的金发,看上去精神活泼··他的身后还停着一辆中型商务车,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一脸丧气的俊脸··谢千仇错愕:“叶明朗”·开着车的叶明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而站在门口敲门的青年则微笑着做起了自我介绍:·“你就是周诣吧我叫黄赫,这之后,我会和车上那个怂包兼苦力一起给你制定一个完美的造星计划”· · ·第三十章 ·这黄赫是杜经纪杜昀的熟人, 本职工作是个画师,但平常的时候经常在千讯网旗下的直播平台直播绘图,对直播平台的各种门道比较熟悉。
因此,杜经纪才会委托了黄赫来帮周诣处理直播的事情··至于叶明朗……这货并不是杜经纪找来的,他之前和黄赫合作过初版刊物的插图,算是黄赫的死党。
他趴在商务车里,和周诣大眼瞪小眼, 憋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哀嚎:“dalao,怎么老黄说的那个小明星是你啊”·周诣:“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叶明朗:“滚”·周诣:“嗯”尾音还有点翘。
叶明朗顿时泪流满面:“惊喜,意外,刺激”·面对周诣这个宛如克星一般的人物, 叶明朗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他又看了一眼死瞪着他的谢千仇,顿感前途一片昏暗。
被强制带回道门之后, 他不仅被道门长老狠狠地训斥了一通,在宗祠里跪了一晚上,之后更是被叶晴空那个神经病折腾得活来死去··好不容易,叶晴空被成长老召唤了回去, 他便赶紧联系了死党黄赫,让黄赫给他找个地方躲难。
结果对方说接了个工作,要帮一个小明星折腾折腾直播的事情··叶明朗一合计,果断就把自己卖给黄赫打工了, 准备借这个机会跑得越远越好··谁知道又碰到周诣了·“得,dalao你就是上天降下凡间来收拾我的吧……”叶明朗捏着鼻子认栽,人贱自有天收,他觉得自己也是活该。
谢千仇看他那怂货样,忍不住又捏了捏拳头,想把这戏精给揪下来痛揍一顿·周诣见他又憋不住了,赶紧勾了勾手指,在黄赫和叶明朗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张开手掌,把谢千仇的拳头给包裹住。
他的体温比谢千仇低一些,手也不像平常的男人那么粗厚,反倒有些微凉纤薄,摸起来很舒服··周诣握着谢千仇的手,安抚- xing -地轻轻摇了摇··谢千仇顿时什么脾气也没有了。
黄赫不太明白周诣与叶明朗之间的爱恨情仇(准确的说是单方面欺压),不过他也没多想,让周诣和谢千仇两人收拾收拾东西上车,便吆喝着彻底沦为苦力的叶明朗把车开到他订好的地点去。
商务车出了古镇,没多久便开到了市郊的一处别墅区··这里,是谢氏旗下的一座别墅住宅区··等车开进杜经纪安排好的别墅里,黄赫一面支使着叶明朗把商务车上的直播设备搬下来,一边和周诣解释着自己的打算。
这两年网络直播发展迅猛,除了那些以平台为生的网红和黄赫这样兼职直播的职人以外,不少明星也会定期在某某平台进行直播··一来是为了巩固人气,和自己粉丝交流,给粉丝们发发糖,二来也是刷脸制造流量,防止在视剧空档期被大众遗忘。
周诣的明星事业尚处于起步阶段,刚好靠直播巩固巩固人气··别墅里进行过精装,此时已摆陈了不少简单的家具,随时可以入住·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里,就会成为周诣暂时的驻地。
“我之前和叶明朗那二五仔给你制定了计划书,不过现在,我觉得还是得听听你的想法,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黄赫一边把直播用的背景布铺陈开来,一边问着周诣。
周诣摸了摸下巴··“你们给我的计划是什么”周诣问··黄赫对着他比划了一下:“所谓的直播,最重要的是‘定位’。
我是个画师,自然是要直播作图了,而那些游戏主播,自然是打游戏·你是明星,但本职是演员,不是歌手·我和叶明朗本来是想着要让你直播唱歌什么的,但现在想想未免有些俗套。
周诣,你有什么想法”·周诣眨了眨眼··商务车里装了不少黄赫之前直播时用过的设备,同时还有他用杜经纪下拨的活动资金购置的新装置。
此时,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正在将车上放着的一面锡纸打光板搬下来··那打光板体积颇大,虽然整体重量不算太重,但卡在后备箱里,一时有些难以撤下,搬得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周诣走过去,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来,替谢千仇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谢千仇顿时又生龙活虎了··叶明朗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两人,总觉得这两个家伙之间举止暧昧得很。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我记得艺人应该是要开微博什么的吧”周诣忽然道··黄赫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登录了账号,又将手机递给了周诣:“这是自然,我现在是你的生活助理,微博什么的之前我也替你申请了,V戳也盖好了,不过还没发首条微博。
这些东西应该有专门的公关团队打理,不过,如果你想自己发的话也可以,不过得多注意注意言行·”·周诣拿起手机,和谢千仇站在一起,比划了半天··他虽然早已适应现代生活,但黄赫的手机品牌和他常用的不一样,前置摄像头的位置比较刁钻,周诣摆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好拍一点的角度。
谢千仇见他弄了半天也没弄好,忍不住伸手扶住了周诣的手,撑着他的手,这才把手机摆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咔··快门落下··周诣笑了笑,把手机收起,重新拿到自己的面前,用黄赫的手机迅速发出了他的第一条微博。
演员周诣V:搬新家了,明天在 @千讯直播开讲国学子库天文算法《开元占经》,各位同学记得准时上课,小周老师等着你们[爱你]·微博的配图就是他刚才在谢千仇的帮助下拍的那张照片:面容端正俊气的青年一脸微笑地站在一辆商务车的旁边,身前还扶着一面打光板。
虽然谢千仇并未入镜,但还是露了一条扶着周诣的手的胳膊··顿时,微博底下炸开了锅··在《国之大学》播出之后,《狐仙》与《初阳》这两部网剧也开播了,周诣在这两部剧中的戏份都在前面,出场早,刚一开播,配合着综艺节目给他带来的热度,顿时也有了不少路人粉。
这个由乘风传媒官方注册的微博也公开了出来,虽然还未发过首博,但也已经有了无数关注·当即,微博下便出现了无数的评论··有人在好奇直播的内容,有人则联想到了之前周诣在《国之大学》里担任助教时的表现,但更多的,却是注意到了握着周诣手的那只胳膊。
从周诣手里把手机拿回来了,黄赫看了一下那条微博··他没有注意到评论里热议的东西,反倒有些古怪地望向周诣:“你……你这是准备,直播讲课”·“不行吗”周诣微微侧头,他记得谢千仇给他说过,乘风为他制定的人设是国学大师人设。
玄学与国学本就密不可分,又或者说,星象占测,本来就归属于国学四库中的子部··他身为玄术士,除了那些不能流传出去的玄派道法以外,也研读过非常多的论著经典,肚里有干货,所谓的国学大师人设也就成了真实- xing -格。
他之前在综艺节目《国之大学》里担任了那些国学大师的助教,现在自己开直播讲课,也算合情合理··“没什么……只是,”黄赫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这,真的是一股清流啊。”
——何止是清流,根本就是泥石流哪家明星开直播间讲课的啊·不过黄赫仔细一想,倒也觉得周诣的想法不错。
讲,当然要讲,只要讲得有趣,讲得有干货,怎么不比那些只会唱歌跳舞卖肉的强·他一拍脑门,叮嘱了一下叶明朗继续搬东西后,便赶紧自个儿跑出了别墅区,刷了辆共享单车就火急火燎地准备去最近的书店搬书,给周诣购置用来充门面和当摆陈的书去了。
周诣赶紧撇开谢千仇,追着黄赫大喊:“你干嘛去啊”·“买书”·“哦,”周诣也明白了黄赫的想法,“记得买点Java相关”·黄赫差点没从自行车上掉下来:“你他妈还想讲编程”怕是要搞秃一堆人·“不是是我自己看的”周诣可没忘记役使软件那一茬,他C语言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接触Java,攻克手机编程了。
黄赫揣着一肚子疑惑走了··等黄赫骑着自行车跑远了,叶明朗才蹑手蹑脚,神头鬼脸地跑到周诣的身旁·见因为被周诣摸了手而是肾上腺激素疯狂分泌的谢千仇正忙着搬摄像器材,没有注意到两人这边,他才沉下脸,有些不安地压低声音问道:“现在该怎么办”·“什么怎么办”周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杀破狼的事情,”叶明朗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你别告诉我你把谢千仇的事给全忘了,他是七杀,我是破军,再有个贪狼的话……”·周诣微虚起双眼,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占出来的紫薇是颗死星”·“对啊,怎么了”叶明朗狐疑。
“只是想到了其他一些可能- xing -·”周诣遥遥地看着正汗如雨下,搬着东西的谢千仇··他的- xing -子一向是别人敬他一尺,他必还人一丈,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谢千仇既待他真心实意,周诣便也对他以礼相待,尽心尽力·说了会护住谢千仇,那么便是三尸降世,阎王再临,也没人能绕过他周诣,去谋害谢千仇··不过是紫薇帝星而已。
当初,他不过是碍于锦山门的安危才饮下了那杯毒酒··玄者,远也··君权神授,命数天定,可他偏要制天命而用之,逆天而行· · ·第三十一章 ·妖都·天`朝道统协会。
道统协会, 简称道协·末法时代,道统消亡,为了保住道统传承,原本各自为政的道派们统一起来,共同组建了道统协会,并为了消除以往各门派间的隔阂,将自我门派的名字一并抹消, 统一称为道门。
比如谢千仇与叶晴空所属的道门全称就是锦都道门,由原本互不干涉的三家道派整合而成·而妖都本地的道派,就是妖都道门··这是一处隶属道统协会的写字楼。
叶晴空有些无所事事地靠在墙边, 玩着手机·他被成长老带到妖都来之后,便迅速和锦都道门的同门会合·之后,成长老告知了道门门长杀破狼星局与谢千仇死结的事情。
当下,门长便紧急邀请了不少道协的成员, 向他们求教有关死局的事情··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叶晴空虽然与谢千仇化解了矛盾,但这么多年来的针锋相对着实没办法让他对谢千仇产生过多的同门情谊。
又或者说, 除了宛如长辈的成长老外,整个道门上下,唯一能让他牵肠挂肚的也就只有叶明朗了··可惜叶明朗怕他怕得厉害,才回道门认错没几天, 就趁着自己被成长老召回的空档跑了……·叶晴空微微虚起双眼,那双本就狡诈- yin -险的狐狸眼看上去愈加恶质。
“你跑不掉的,哥哥……”他勾着唇角,凝视着手机屏幕上拍下的叶明朗的照片··恰在此时, 道协会议结束,成长老和门长一同走了出来。
在两位老者的身边,还站着一名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叶晴空抬了抬眼··年轻人微笑,礼貌地先自报家门,同叶晴空问好:“你是锦都道门的弟子吧幸会幸会,在下沈度,是妖都道门的一员小卒。”
成长老拄着龙拐,呵呵一笑:“小沈不必谦虚,你是妖都道门首席,用不着妄自菲薄·这位是我的弟子,叶晴空·晴空啊,快和小沈打招呼。”
叶晴空收起手机,恭敬道:“沈师兄好·”·沈度是妖都道门首席,地位可比他这个普通弟子高出不少,现在道派统一,于情于理他都得叫上沈度一声沈师兄。
不过……·叶晴空看向成长老,虽未开口,但眼中充斥着疑惑:这位妖都道门首席跟着成长老和门长做什么·而且··叶晴空身为道门弟子,自然也会玄学之中的相术。
沈度双目深邃,犹如虎目,无疑是个醉于权术,且控制欲极强的长相,让他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人不似好人··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成长老隐去有关谢千仇死劫的事情,道:“锦都的天象非常古怪,恐有大变。
妖都道门的门长,也就是现在的道协会长便派小沈过来,去锦都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是的,”沈度应到,他微垂眼眸,眼中神色有些晦涩,“杀破狼现身,门长怀疑,已消亡百年的紫薇帝星,要重现于世了……”·他接着道:“我记得,锦都境内还有一处自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道派锦山门的遗址吧”·叶晴空点点头:“却有一处锦山旧址,不过锦山门在百年之前便被当时的帝王清剿了,现在已无传人,连驻地都已被地产公司买下,准备在旧址上修建度假村。”
“那便是了,”沈度脸上笑意更甚,只是在叶晴空看来,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本门门长已经联系了那家买下地皮的地产公司。
在他们开启工程之前,我会和道协的其他成员一同前往锦山门旧址调查,我怀疑,锦都天象的异变和那处旧址关系不浅·道协决定,开掘锦山门旧址,一探究竟届时,麻烦叶师弟领路了。”
叶晴空顿了顿:“好·”·***·道协那边发生的事情,周诣一概不知··并不知晓自个儿的老巢都要被人掀了的周诣还在忙活着直播的事情。
在搬到新住处的第二日,他便紧锣密鼓地张罗起了直播间··有黄赫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帮衬,一切倒也轻松,只是让周诣有些莫名其妙的是,他一开始在微博上发直播的消息,戏称自己为周老师,结果粉丝们就把这一茬给记了下来。
等直播间一开,弹幕一水地开始狂刷老师好,饶是周诣也不禁有些讪讪··黄赫这人不嫌事多,还特地给他把微博名改了··现在,他的微博名是:周诣周老师V,微博除了转发转发那些他参演的视剧相关,几乎是一水的国学星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教授开了V。
他微博名改了,谢千仇知道之后也偷偷摸摸地申请了一个微博小号,只关注和转发周诣的相关,名字叫周老师家的校长··周诣的微博一发微,校长先生几乎是第一时间转发,就连每天的直播也风雨无阻随时报道。
准时准点的程度甚至惊动了在周诣走红之后快速建立起来的官方粉丝后援会的会长,让会长特意发私信联系他邀请校长进后援会··谢千仇也不嫌臊皮,腆着脸就进去了,也不管自己在那个以小姑娘和部分小gay为主要成员的后援会里有多打眼。
……顺带一提,黄赫的助理微博是周老师家的课代表,同时也是直播间的房管,主要负责开播的时候喊上课敬礼老师好,下播的时候喊下课起立老师再见··靠着直播,周诣也算是在公众面前刷够了脸。
他的直播间堪称业内洪水,别的明星直播请客座都是请演艺圈的好友助阵,就他一个的特邀播客是锦都各大学府的国学教授与古文教授··甚至,按照周诣的想法,以后自己去外地拍戏的时候也不断播,刚好去哪儿就请哪儿的教授参播。
他讲课有趣,而且因为参习玄术的关系,满满都是干货,对不同的论典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某位受过周诣特邀的教授在同他交流了一番有关紫薇斗数的看法后对他惊为天人,甚至把定期观看周诣的直播列为了学生的常规作业,一时之间还上了热搜,让周诣的直播间和他本人算是彻底出名了。
就连不看网剧不看微电影的人,也知道演艺圈出了个对国学研究颇有心得的小演员··更何况,现在的周诣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是国学大师,无疑天生自带了一股话题感与热度。
不过外界讨论得再热烈,周诣的生活也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他本身就不是个闹腾的人,喜静,再加上Ja`va学习正到关键,周诣除了参与日常的《国之大学》的录制以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千年前的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
简直就是人类最古的死宅··不过,也多亏了这段时间的家里蹲,周诣总算是把那款役使软件做了出来,同时也托了谢千仇的关系,委托了和锦都道门关系不错的私人订制,专门制作了和役使软件配套的装备。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一切似乎都朝着正规进发··这天下午,周诣难得出了趟门,和谢千仇一起去道门的定制工厂取配套设备··他坐在谢千仇的那台越野上,摆弄着手上的太阳镜。
这副太阳镜的款式是特别定制,本身搭载了简单的智能眼镜框架,相当于一台小型外设,且镜片镜架一体化,看上去极为新潮··在镜架末端,靠近耳后的位置缀着两根彩色的尾羽。
这两根尾羽,是这副眼镜的重中之重··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山精野怪近乎灭绝,就连玄术师使用玄道手段,也不得不借助比过去更多的辅助工具··周诣专门找来的这两根尾羽还是托了以前和他搭戏的那只小狐狸,女演员胡瑛的关系,在狐狸们的深山大本营中寻来的毕方尾羽。
靠着这两根尾羽,周诣能够以此作为媒介,吸收、提纯并储存一定的天地灵气,如此一来便能随时使用手机上搭载的役使软件进行奇兽召唤,而不必像之前一样,必须要即使绘制相应的召唤道纹。
不过,尾羽只有两根,要知道毕方是上古时期的神鸟,小狐们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两根羽毛的灵气,仅够周诣召唤一次奇兽供自己役使··算是差强人意吧。
他戴上太阳镜,趁着谢千仇路遇红灯的时候转头问他:“看起来怎么样”·太阳镜的镜片只是半透明的黑色,因此即便有镜片遮挡,谢千仇也能看见周诣那双被遮挡住的,满含着笑意的眼眸。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只觉得这人笑起来好看得不行,整个人都禁张得很:“挺好看的,我锦都道门的工厂定制水准不错吧”·周诣轻笑:“是挺不错的。”
等车再次启动后,他又侧头看向窗外,在前往郊野的别墅区时,周诣忽然一顿··这里是锦都的公众公园附近··而锦山门旧址,就在公园的旁侧。
“停车·”他忽然沉下脸,低声喊着谢千仇··谢千仇抬眼看他:“怎么了”·周诣抿了抿唇··他之前明明跟锦都的城市规划局咨询过,买下锦山门旧址地皮使用权的地产公司,会在一年之后拆除锦山门,在原地修建度假村。
可现在,为什么他看见有施工队的挖掘机正在开向锦山门· · ·第三十二章 ·周诣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问眼视前方,不敢再和他对视的谢千仇:“那边……好像是什么古迹吧我记得之前都没什么动静,怎么现在开始拆除了”·谢千仇盯着前方,不敢侧头去看周诣,他有点怕自己看到周诣的笑颜会忍不住再次恍神,然后又被吊销一次驾照,只得糊弄着说:“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很好奇”·周诣摇了摇头,他并不想把谢千仇牵扯进锦山门的事情里来。
“那就过去看看吧”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谢千仇也对周诣有所了解了··“不用了, 赶紧回去吧,马上就要到开播的时间了。”
周诣催促··“真的不用”·周诣舒了一口气:“真的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奇怪而已,走吧·”·“……好吧。”
他忧心锦山门的事情, 但这突如其来的拆迁处处透着诡异,让周诣不由得心生防范·据周诣所知, 那家买下地皮的地产公司是预定一年后再动工的,即使工期提前,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提前一年的时间吧·谢千仇的死劫尚未解除,他既已决定为谢千仇化劫, 那便不能离开对方半步。
而如果和谢千仇一同去锦山门探查,前路迷途未卜……周诣并不想让谢千仇涉险··地是死的,人是活的,比起早已是过眼云烟的锦山门, 还是把握眼前最为恰当。
周诣谨慎惯了,从不做任何有可能让他抱憾后悔的事情··锦山门的事情……再说吧他想着,等谢千仇眉宇间的死气尽退之后再想办法。
见周诣再次拒绝,谢千仇只得老老实实开车,朝着别墅区进发·但他在心里,却小心翼翼地把这处距离锦都公众公园啊很近的古迹的事情记了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孱弱无力,似乎处处都帮不上周诣的忙,现在突然有了个可以帮到周诣的机会,谢千仇自然不会放过。
等回到别墅区,周诣进了搭建起来的直播间里直播授课,他偷偷找上了叶明朗··***·深夜··周诣靠在床头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作为玄术师,他能够绘制的符箓种类驳杂。
叶明朗这戏精劣迹斑斑,前科不少,周诣一直对他没怎么放下戒心,早在搬进新住处的第一天,就在整栋别墅的角落里贴上了特制的神目箓,充作监控设备,监视叶明朗··结果等到半夜三更,他正昏昏沉沉地深眠时,却发现叶明朗居然移动了。
对方并未发现他的符箓,毫无戒备地贴在墙壁上缓慢移动,似乎是想出门去··有什么事情非得晚上去做,而白天不行·周诣当即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戴上那副点缀了毕方尾羽的太阳镜,谨慎地追查起叶明朗来。
令他意外的是,叶明朗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并未直接走出别墅,而是去找了住在周诣隔壁的谢千仇··叶明朗轻轻敲着门,压低声音喊着:“喂小谢子,你他妈睡没有”·“小叶子,我他妈的没睡,”谢千仇很快便应了门,蹙着眉同叶明朗对视,“准备好了吗”·叶明朗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完全O几把K”·谢千仇之前的时候误会了周诣,以为对方来自什么玄派世家,而周诣也将错就错,隐藏了锦山门首席的身份,自称来自玄道世家周家,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结合着周诣的“身世”,谢千仇大胆假设,也许公众公园旁的古迹,和周诣,以及他背后的玄派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回到别墅之后,他就特地上网搜索了一下:那处古迹,是千年之前曾在锦都大兴过的玄术门派锦山门的遗址。
谢千仇忍不住自己给周诣脑补了一段凄凉的身世··小小的、尚且是个小包子的周诣软糯糯地缀在长辈们的身后,跟随他们在山门中修习玄派术法·玄派周家极有可能传承自锦山门,于是,周诣自幼便看着那处山门长大,遗址,是他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可现在,周诣的回忆之地就要被拆迁改建了·谢千仇自觉自己应当仁不让地替周诣解决这件事情,好在周诣的心中给自己再刷刷印象分和好感度··他联系了谢氏名下的产业的一名经理,让对方联络收购锦山门所在地皮的房产公司。
可谢氏的人虽然联系上了地产公司,但那间公司却对锦山门的事情避而不谈,让谢千仇心中疑窦丛生··于是,谢千仇想到了叶明朗··因为死遁的事情,叶明朗让谢千仇给自己四年黑锅。
他虽为人处世有些欠揍犯贱,但本- xing -不坏,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鬼门开时救下谢千仇,又或者是在江都海生火时想要去灭火救援了··对着谢千仇,他自认理亏,因此谢千仇找上他,希望他帮忙时,叶晴空也就应了下来。
两人约在半夜三巡,周诣睡下之后行动··周诣躲在暗处,借着屏蔽气息的隐箓隐匿身形,抽了抽嘴角,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缩手缩脚地溜出别墅。
两人迅速地溜上了叶明朗的商务车··一屁股坐上驾驶座,叶明朗忍不住问了:“我说你好端端的,既然觉得周诣担心锦山门被拆迁这事,干嘛不自个儿跟他说去,两人一块儿去看看情况非得拉上我,大晚上不去找周公打牌,跑到拆迁基地搞什么非法入`侵。”
“我这不是……这不是想给他个惊喜吗”谢千仇讪讪,“小周他就那- xing -格,什么事都不喜欢说,傲娇得很。
我估计锦山门应该是他心中不可说的禁地,哎,想想看吧,自个儿的老家被拆了,但是触景生情,近乡情怯,他又不敢去看……小纸片啊……”·他多希望周诣对他倾诉一切,像自己依赖他一样,也依赖依赖自己。
他又多想拥抱周诣,可却有些畏惧听到对方的回答··叶明朗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完全不清楚那副叼样的周诣在谢千仇心里是个什么小可怜画风··他咽了口口水,把脚虚踩在油门上:“有件事儿,我得跟你摆摆道理啊。
谢师弟,谢千仇,你该不会是……那个他吧”·“什么这个那个”谢千仇假装听不懂··叶明朗一踩油门,咬了咬牙:“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周诣”他之前就觉得这俩人间的气氛不对了,一天到晚黏黏糊糊的,随时随地都黏在一起,简直跟绑定了似的。
谢千仇顿了顿··他是挺喜欢周诣的,但是……·“我喜欢他有什么用啊,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啊·”谢千仇苦笑了一下··叶明朗差点没把油门踩稳,把车子开飞出去:“你感情你这货还在暗恋阶段啊”·“……不行吗”·叶明朗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喜欢男人啊不久四年没见,怎么你这- xing -取向就……”·“我不是喜欢男人,”谢千仇纠正他,想起周诣,他总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但一想到对方只是把他当朋友,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识,谢千仇又忍不住有些沮丧,“我也没喜欢过女人……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叶明朗:“……”好吧,可以说是真爱了··他莫名觉得谢千仇有点可笑,但又不怎么笑得出来,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得,周诣是下凡来收拾我的,你是我上辈子欠了债的。
算了算了,我帮你”·不远处··周诣远远地缀在商务车的后面,他并不会开车,甚至连自行车也不会骑,索- xing -拿出了手机,点开役使软件,趁着追踪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的机会试用了一下新做出来的APP。
他将太阳镜撩起,别在头上,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缀在镜架后面的两尾毕方尾羽上闪过一道流光,周诣压低声音,念出言灵:“老鼠走迷宫”·片刻后,于他的面前浮现出了一处玄术道纹,而后,从道纹中缓缓浮现出了一只色彩艳丽的,约莫半人高的彩鸟。
“黄山,无草木,多竹箭·有鸟焉,其状如鸮,青羽赤喙,人舌能言,名曰鹦鹉·”周诣凝视着那只正小声发出怪异人声的异鸟,熟练地背出了《山海经》中有关异兽鹦鹉的记载。
和现在花鸟市场上所见的鹦鹉不同,他召唤出来的奇兽来自远古,比起那些已失去灵智,只能学舌的现代鹦鹉更通人言··“嘎嘎,汝欲何为”那奇兽鹦鹉口吐人言,声音利落干净。
周诣微虚双眼,看向已经开向远处的商务车:“跟上前面那辆车”·鹦鹉晃动了一下艳色的尾羽,飞至周诣的身旁,伸出双爪抓住他的肩膀,振翅飞了起来。
在奇兽鹦鹉的帮助下,周诣屏蔽掉自己的气息与踪迹,远远地跟在谢千仇和叶明朗之后,并未让两人发现自己·· · ·第三十三章 ·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开在前方, 并非觉察到缀在二人身后的周诣。
商务车七拐八折,不多时,便开到了锦都公众公园附近··此时夜已深,明月高悬,整个郊野一片死寂·锦山门坐落在公众公园旁边,商务车内的谢千仇与叶明朗对视一眼,将车停在了公众公园的露天停车场中, 这才下车,步行走向了锦山门。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缀在后方的周诣仍旧挂在空中,他看着谢千仇与叶明朗两人围聚在锦山门的白墙之外, 两人一同合计,攀墙爬进了山门之中,不由得紧锁起眉梢来。
谢千仇身有死劫,又身为七杀命格, 叶明朗明明算出了锦都大变与紫薇帝星出世,作为破军命格的他之前更是躲躲闪闪, 甚至死遁,以此回避和谢千仇碰面·虽然叶明朗落跑的缘故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叶晴空,但周诣觉得,这人既然身为锦都道门弟子, 就算看上去再怎么智障智硬,也该拎得清轻重吧·他有些不太愉快,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周诣并不知晓谢千仇心中的一片良苦用心··而此时,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也已翻进了围墙之后··整片校场凄冷寂静, 不少挖掘机与起重机列坐在古朴的亭台楼阁旁边,看上去有些滑稽。
地面上已经被开掘出了一方浅浅的坑洞,似乎工程队已经在开始拆迁工作了··谢千仇拧眉:“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就是很普通的施工现场,那为什么之前买下地皮的地产公司的负责人却对提前动工的事情避而不谈呢”·叶明朗挠了挠头,一指地上的坑洞:“要不要过去看看万一这坑有情况呢”·两人走了过去,在锦山门校场内被开掘出来的坑洞旁打着转。
见整个锦山门遗址内空无一人,叶明朗甚至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充当照明工具··恰在这时·叶明朗正专注地打量着坑洞内有无异常呢,忽然感觉背后一凉,顿时吓了一跳。
有人一把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哥哥”·“哇啊啊啊啊啊啊”叶明朗大叫起来,拔腿就跑。
站在他身后拍他的人一惊,赶紧出手攥住了叶明朗的衣领,这才没让这冒失鬼一脚踩空,跌进被开掘出来的坑洞内·伴随着叶明朗的惨叫声,搭建在锦山门的典籍楼阁旁的活动板房内迅速蹿出了不少人。
有人打开手电,将光照在了谢千仇和叶明朗身上··见势不对,谢千仇赶紧回神,举起双手,戒备地注视着出现的人··这些人身上都穿着汗衫一类的简装,似乎方才还在睡梦之中,听到叶明朗的惨叫,这才慌慌张张地套上衣服跑了出来,看上去似乎是工程队的工人。
有人上前一步,迈在了一众工人的最前方,充作领头··来者莫约二十多岁,长得斯文俊秀,脸上还架着副眼镜,穿了一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休闲西服,似乎并未像工人们那般入眠。
“你是什么人半夜三经的跑到施工现场来是想做什么,偷钢筋么”眼镜男语气不善··这时,拍了叶明朗的人赶忙出声:“不好意思,沈师兄,这两人都是我锦都道门的弟子。”
正是叶晴空··他一手拽着叶明朗,一边向眼镜男沈度致歉··叶明朗被叶晴空逮住,当下便起了一身的白毛汗,他挣扎着想要逃跑,谁料叶晴空趁其不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叶明朗腰间的软肉。
被这么狠痛一掐,叶明朗没脾气了,蔫巴巴地被叶晴空提着,垂头丧气地像个小学生··见了叶晴空,谢千仇心中有些狐疑,忍不住出声问询道;“你怎么在这里”·“这话该我问你吧”叶晴空的表情也非常微妙,他一指沈度,“这位是妖都道门的首席,沈度师兄。
成长老占出最近锦都恐有变故,沈师兄得知此事后,怀疑锦都之变与这处锦山门有所联系,便让妖都道门托关系联系了购置了这处地皮的房产公司,提前开掘,看看情况·”他三言两语交待了事情原委。
谢千仇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那沈度,只是在瞥见沈度时,他忍不住心中一悸··这种诡异的不安感是怎么回事·沈度兀自推了推眼镜:“我可不管你们俩究竟是不是锦山门的弟子,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明为何你们两人会半夜三更的出现在锦山门内……哼”·谢千仇犹豫,不太想实话实话,他总感觉这沈度- yin -阳怪气的,让他极为不安。
也私心作祟,不想把周诣的事情告诉给更多得人··叶明朗眨了眨眼,倒是看出了谢千仇的纠结,赶忙出声:“我们也是在调查锦都变故之事发现锦山门有异,这才翻进来看看的”·沈度将信将疑。
而缀在半空中的周诣却是面色一变·这沈度眉宇间自成一股戾气,又隐含风流倜傥之貌,他虽不精相术,但沈度的外貌特点过于明显,让周诣几乎一眼便看破了对方的命格。
是贪狼·月色昏沉,他凝眉注视着脚下,只觉得那校场上的巨大坑洞中鬼气森森··七杀、破军、贪狼皆出,杀破狼现,紫薇星殒·“那说说看,你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校场之上,沈度微虚着眼瞳,神色不愉地盯着叶明朗。
叶明朗被他这么一盯,只觉得像被蛇盯上了似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但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叶晴空,他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沈度的话茬,道:“这个嘛……不如,沈师兄你先说说你们的发现”·他今年二十有七,从年龄上,应该比沈度大上几岁。
但道门中人一向以造诣论辈分,虽然沈度比他小,但对方是妖都道门首席,而他只是锦都道门的一员小卒,自然得叫上对方一声沈师兄··谢千仇没有吭声,在一众工人的监控下,他将原本拿出来用于照明的手机装进了裤兜里,两手揣在风衣口袋中,戒备地看着众人。
他本能地对沈度戒备不已··沈度勾唇,竟轻笑起来·他转头,将手中的手电瞄向了那处校场上的巨大坑洞··“自然有些很微妙的发现,”沈度的眼神里忽然涌现出一股热切来,“前两天,有工人从这个坑里掘出了一块瓷器碎片,我们找来了地质专家,意外地发现,在锦山门之下数千米的地方,竟然深埋着一座庞大的皇陵”·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谢千仇和叶明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震惊。
叶明朗忍不住开口:“哇你不会想说,这老皇帝要诈尸吧”·沈度摇摇头:“锦山门之下的皇陵,埋葬的并非皇帝。
又或者说,埋葬的是未来的皇帝——这是一座太子陵·我们在彻底开掘之前,请来了历史学的教授与专家,研究了一番挖掘出来的瓷片·”·此时,一名中年人迈步上前,接下沈度的话头:“不错,根据我和另外几位教授的推断,锦山门遗址之下的太子陵,其墓主应该就是曾将锦都立为皇都的承宣帝的嫡长子,承惠太子。”
叶明朗不学无术,对历史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承惠太子是个什么人物·但一听自己脚底下有座太子陵,他却忽然打了个冷颤··等等·他记得,当时占出来的紫薇帝星,是一颗死星,难道说……·“不会吧,太子真要诈尸”他呆滞了。
谢千仇听罢,心中猛然一顿,不知为何,“承惠太子”的名字仿佛一枚重锤,狠狠地捶在了他的心口上,压抑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似乎,他和这承惠太子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忽然,异变乍起·“不若归去,不若归去……速速离去”·一道尖锐而凄厉的声音猛然在寂静的黑夜里乍起,顿时将在场的一干人等吓了个正着。
施工队里有不少乡下出来的务工,当即两股战战,他们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当下便惊恐地叫唤了起来:“闹、闹鬼了”·沈度浓眉一拧:“给我冷静点何方妖孽在此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他将手迅速探进衣兜里,排出一张符箓,目光如炬,搜寻起出声之处。
那声音并未停息··“速速离去速速离去”凄婉哀转,如泣如诉··沈度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看向叶晴空:“帮我把那装模作样的宵小之辈揪出来”·***·装神弄鬼之人正是周诣。
在听到承惠太子之名时,他整个人差点没被惊得从天上掉下来·稍微缓了点神过来后,周诣也同叶明朗一样,想起了紫薇死星的事情,当下,他便觉察到事情棘手起来了。
谢千仇继续留在这里,肯定要出事·他顾不得多想,赶忙驱使奇兽鹦鹉学舌,吐露人言,妄图惊吓到沈度等人,再趁乱,想办法把谢千仇带离锦山门。
一想到承惠,他又忍不住想骂人了··这傻逼太子·昔日,给予了锦山门繁荣,又因一卦灭国之相让锦山门倾颓的帝王,正是那位承宣帝,而承惠太子,便是承宣帝的嫡长子。
周诣是真的没想到,他死了之后,这脑子有问题的太子居然把自个儿的太子陵给藏在了锦山门底下· · ·第三十四章 ·叶晴空听到沈度的命令, 蹙了蹙眉。
比起遵从长老的安排协助沈度办事,他更关心和叶明朗有关的事情,只是见情况不对劲,他也只能暂时把注意力从叶明朗身上挪开,从绑在腰侧的挎包内排出两张符箓来··入眠箓·被叶晴空夹在手上的符箓上端迅速自燃起来,片刻后,便燃起了袅袅的薄雾。
徘徊于高空中的周诣面色一沉, 入眠箓仅对不修玄术的普通人有效,那些施工队工人们嗅到雾气,顿时软了腿脚, 纷纷瘫倒在地,赫然沉睡了过去··看来这沈度是想和他大打出手了。
周诣临危不乱,驱使着奇兽鹦鹉继续飞旋在半空中,敌明我暗, 他身上还有隐匿身形用的符箓,沈度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他··果不其然, 待叶晴空清了场,沈度也迅速从衣兜里抽出符箓来。
他这箓和道门派发给谢千仇的天雷箓一般无二,点燃符箓后,沈度的手上登时出现了一柄泛着银辉的罡剑·执起罡剑, 沈度又抽出一张符箓,将箓贴于剑身之上,他以剑驱箓,转眼间, 天色陡暗天空中隐有雷鸣电闪。
周诣一惊,抓着他的奇兽鹦鹉也慌乱起来··指挥着奇兽鹦鹉躲过几道劈下的罡雷,周诣凝神,让鹦鹉再次开口说话:·“嘎嘎不过尔尔,不过尔尔”·他在用激将法。
听到鹦鹉的声音,沈度顿感棘手·他从方位上判断那出声之人应该在空中,但却没想到,这罡雷没有一道劈中装神弄鬼的家伙·叶明朗忍不住出声:“你是人体描边大师吗这么菜啊”·“闭嘴”·沈度压下心中的不愉,忽然灵机一动,又排出了另外一张符箓。
他高举着罡剑,用剑尖抵住新抽出来的那张箓:“雨来”·在这张雨箓的作用下,原本雷鸣滚滚的夜空中陡然聚集起了无数雨云,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雨转瞬之间便变得又急又大,铺天盖地,冲刷起奇兽鹦鹉的羽翅来··周诣的双眸暗了暗··沈度听到雨打羽毛的声音,顿时心中一凛,他再次挥动起手中的罡剑,顺着出声的地方,招来一道巨大的罡雷·“嘎”·奇兽鹦鹉惨叫一声,双翅颓力,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沈度的脸上扬起一抹诡笑:“呵,不过尔尔·”·只是等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鹦鹉坠落之地,才错愕地发现原本应该横陈着那被他从天上劈下来的作恶之人的地方空无一物,别说周诣了,甚至连那只不幸遭雷劈了的鹦鹉也不见了踪影。
在雷劈之时,役使鹦鹉的灵气早已耗尽,那奇兽鹦鹉还未掉下来,便因役使的契约失效而消失得干干净净,沈度哪里找得到它·被耍了吗……沈度的脸色黑沉下来。
就在他去寻找坠地之人之前,觉察到沈度想法的周诣早已让奇兽鹦鹉稍微降落一点,自己先一个猛虎落地,安全着陆,冲向了谢千仇,任由奇兽鹦鹉替代他吸引住沈度的注意力。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索- xing -一个滑铲冲进了校场上的大坑里,等接近了谢千仇所在的边缘,才赶紧登了上去··***·谢千仇捂着胸口,吃力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喘息着,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愈发厉害,像是要跳出胸膛了似的··好痛……·他觉得有些颓力,眼前一片昏花,视线陡暗了下去·于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古怪的光景。
谢千仇拧起眉毛,费劲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黑色·只是于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着亭台水榭与雕栏画栋··有人走了过来,半蹲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修长而白皙,手掌很薄,不似正常男- xing -那般粗厚,却又不显羸弱,看上去极为赏心悦目·谢千仇有些呆愣,一时分不清楚,这手是真有其事,还是他因胸腔的剧痛而幻化出的幻想。
他抬起头,只看到了一袭白衣水袖··手的主人一头墨黑长发披散在后,以青色的绸带松松垮垮地束着,看上去洒脱不羁·他的容颜清俊出尘,本是个温柔长相,偏生双眼的眼角微微勾起,平添了几分锐气。
“……小纸片”谢千仇试探地出声,听到自己的声音,他才惊觉嗓子嘶哑得厉害··此时,见沈度因被周诣戏耍而暴怒地挥动起罡剑,胡乱地召着罡雷,叶晴空顿觉不妥,赶紧动身,奔向沈度的方向,准备先拦下震怒的沈度,以防他误伤那些因入眠箓而昏睡过去的施工队工人。
只是忽然,叶晴空却觉察到了一丝诡谲的气息··他打了个激灵,差点被惊出一身冷汗··叶晴空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校场上的那处大坑·那- yin -冷的气息就是从坑洞的深处传出来的,联想起之前施工队请来的教授推断出的结论,叶晴空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会深埋在锦山门之下的太子,真的要诈尸了吧·“这承惠太子都死了快一千年了,还埋得那么深,难不成还能一飞冲天,从几千米的地下钻出来不成”·叶晴空甩甩头,按捺住内心的怪异。
只是等他跑到沈度的身侧,强行将沈度手中的罡剑夺下后,他才想起叶明朗来··他那便宜义兄人蠢智商低,又作还戏精,沈度这罡雷不会把他劈傻了吧·叶晴空重新在场上搜寻起叶明朗的踪迹来,却发现叶明朗此时已跑到了谢千仇的身旁,焦急地推搡起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的谢千仇来。
剧痛由心而发,谢千仇已经意识模糊了··他眼前看到的场景再一次变换,此时,那与周诣容貌一般无二,身穿一袭白衣锦袍的长发青年面色冷淡地举起一杯金盏,而龙袍加身的帝王,正在一众玄衣侍从的守卫下,狞笑着看着青年饮下那杯中酒液。
“国师,寡人问你,现在这倾覆卦象可有变化了”帝王朗声大笑,“你山门不是一直鼓吹人定胜天吗那寡人,胜过了这天没有”·青年原本冷如冰霜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来。
“回陛下,臣还是那句话:天行有常·”他不卑不亢··一丝鲜血从那苍白的唇边溢出,青年闭上了眼,缓缓地倒了下去··谢千仇瞪大了眼睛,剧痛侵蚀心脏,压抑地他几近窒息。
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只能看着“自己”伸出手,吃力地想要去触碰青年的遗骸,可触碰到手的,却只有无边无尽的虚无与绝望··见谢千仇整个人好像得了癔症一般开始做起莫名其妙的动作来,叶明朗脸都白了,差点以为谢千仇是被鬼上了身。
他推搡着谢千仇:“喂喂喂姓谢的,谢师弟,谢千仇How are youAre you OK你他妈给老子回两声话啊”·谢千仇仍旧被困在幻境之中,无法挣脱。
在他的眼里,拉扯着他的叶明朗已经不再是叶明朗了,而是帝王身边的近卫·高大的侍卫们拉着他的手脚,禁止他去触碰已然亡故的青年·谢千仇感觉自己的脸上一阵的- shi -热,竟已开始无声地哭号起来。
见“他”如此执拗,负手而立的帝王冷笑一声:“把太子压下去禁于东宫,不得外出·传令下去,国师乃是妖孽降世,迷惑了太子心智,乱我朝纲,已不得好死”·仇恨。
愤慨··悲恸··无数的情感涌进谢千仇的胸中,让他恍恍惚惚,只觉得生不如死··没人注意到,校场上那片死寂的大坑之上,忽然渐渐凝聚起了一团模糊的黑气。
那黑气越凝越实,最后,竟化作了飘忽不定的人形,朝着谢千仇的方向猛然冲了过来·就在这时·“虚妄,破”·一只手陡然探到了谢千仇的面前。
谢千仇顿了顿,眼前的手隐隐约约地和他之前所见的那一只重叠了··校场上的大坑虽大,却不深,周诣趁着沈度被奇兽鹦鹉引走注意力的空档早已跑到了谢千仇的身侧。
他见谢千仇整个人恍惚不已,顿感不妙,索- xing -想先把谢千仇从地上拉起来再说··谁知他这才伸出手来,谢千仇忽然爆发出一股猛力,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差点没把周诣给推倒在地。
对方死死地抱住他,呼吸粗重,像是在汲取他的温度一样··周诣吓了一跳,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啊·被谢千仇这么抱着,他只觉得勒得慌。
紧接着,谢千仇做了件让周诣险些吐血的事情··他仗着一身蛮力,强行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的周诣摁倒在了地上·在周诣还未反应过来,推开他之前,探头吻住了周诣。
他急急地伸出舌头,像是想确认周诣确实还在一般,蛮横地撬开了周诣的牙关,将舌头探了进去··周诣一时呆滞··僵硬的舌头被不属于自己的入侵者钳住,谢千仇虽然吻得用力,但之后的动作却明显轻柔了起来。
温热的舌扫过他的口腔,舔过舌苔,不时还松开桎梏,让他好呼吸一番,等他喘了口气,却又带着亲吻时连带的银丝重新闯了进来··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的叶明朗差点没吓死:“我靠周,周诣你咋在这儿啊等、等等,等等谢千仇,你他妈要耍流氓霸王硬上弓也先掂量掂量,看看时机对不对啊”·那团黑气猛然翻滚,像是怒不可遏。
 · ·第三十五章 ·周诣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 这辈子活了小半年,加起来二十六岁半,还真没碰到过谢千仇这种人··他被对方吻得险些背气,又见对方一副心急火燎,意乱情迷的模样,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索- xing -一把提起谢千仇的衣领,将嘴里那根作恶的舌头反推回去,用比谢千仇更粗暴的动作反吻住了谢千仇。
对方瞪大了双眼, 似乎有些惊愕周诣的回应··周诣见他松懈,反手就是一记手刀,精准无误地劈在了谢千仇的脖颈处··咚·在旁边的叶明朗听着都牙酸,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 看看自个儿的狗头还在不在。
谢千仇张了张口,嘴边还残留着两人激吻时溢出的涎液·他精神一阵恍惚, 被周诣给直接劈昏了过去··周诣撩起袖子,胡乱地揩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妈的……老子的初吻啊……”他也是气急了,这会儿连脏话都飚出来了。
校场另外一头的沈度与叶晴空也注意到了周诣这边的动静··叶晴空脸色有些古怪,似乎也被谢千仇的胆子肥给惊悚到了, 而沈度……他沉下脸,怒不可遏地盯着周诣:“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不是你”·周诣暗道一声不好,理都不理沈度一下, 便直接架起了被他劈晕过去的谢千仇的肩膀。
他皱了皱眉,本来按照他那对友军如春风,对敌人如寒冬的脾- xing -,应该立马把谢千仇这个胆敢冒犯他的混账弄醒了痛殴一顿··可他想起谢千仇往日待他的好来,只得硬生生地将心中的恼恨压了下去,把人扛了起来,转身就跑。
他边跑还边喊:“叶明朗这里就交给你了”·叶明朗顿时大惊失色,他相术修行不算顶好,一时没看出来沈度是贪狼之相,没有领会到周诣心中的担忧,还以为周诣是准备把谢千仇拖走杀人灭口呢·不过见叶晴空已经拿出符箓,飞速冲向了校场的这一头,他只得硬着头皮,也从裤兜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应战,替周诣打掩护。
叶晴空对他有所顾虑,不敢使出全力,居然让叶明朗这个菜鸡占了上风,追着他满场跑··沈度的眉梢拧得几近形变··他根本不若外表那般沉稳,作为道门首席,沈度高傲惯了,像这样被人戏耍还是头一遭。
他已经完全踏进了周诣的激将圈套里,当下根本不问缘由,直接将周诣认作了敌人,把持着罡剑便杀向了周诣··架着谢千仇这么个人高马大,和他差不多高的成年男- xing -,周诣根本没办法跑太快。
每日能使用一次的山海奇兽役使已经在之前召唤鹦鹉时使用掉了,这会儿他身上也没揣什么符箓,几乎手无寸铁··眼看沈度渐渐逼近自己,周诣沉下气,迅速将手探进了谢千仇的上衣内衬里,像之前一样,摸索着对方身上随身携带的符箓。
只是触碰到谢千仇结实的胸膛,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周诣下意识地就想起了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来,手也抖了抖,差点没把背上扛着的谢千仇用一记背摔丢出去··罡剑来势汹汹,直指周诣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那团徘徊于校场大坑之上的黑雾陡然窜动,猛地冲向了对峙着的周诣与沈度·它挡在了周诣身前,罡剑的剑尖直接刺入了它虚无的身体之中,可仅刺入了半分,便再也无法动弹。
沈度大惊:“这是什么东西”·天罡至阳,地煞至- yin -,借由天罡箓凝聚天地罡气所形成的罡剑可以说是万阳之剑,能斩断世间大部分的邪秽。
眼前这团黑气明摆着就是煞气、怨气等负面情绪的凝聚体,却硬生生地接住了罡剑的净化……·水本可灭火,可当火灼烧到一定程度后,它却可以反将水蒸腾殆尽·这团黑雾,远不是他沈度能匹敌的。
周诣也有些错愕,只是顾不及多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咬咬牙,拖着谢千仇,重新开跑·锦山门他熟悉至极,即使过去了千年,经历了历朝历代的翻修重建,这里依旧保持着最初格局,只要跑出校场,进入锦山门的门阁境内,他就有信心能藏匿起来,甩掉沈度。
可这时··被他扛着的谢千仇却动了··“周诣,周诣……渐远,别离开孤……”他已然恢复了意识,但仍旧困于幻象之中,分不清虚妄与现实,只凭着本能反抱着周诣,把周诣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周诣心头一震··渐远是他的表字,重生现代之后,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这个名字··会这么叫他的人,除了早已仙逝的师尊,就只有那位太子了··周诣眉梢蹙得死紧,莫非是校场之下太子陵中的残念久而不散,竟附在了谢千仇身上可他并未从谢千仇身上觉察到什么死气啊……·而那团拦下沈度的黑雾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似乎谢千仇的只言片语唤醒了它隐藏得极深的意识。
它渐渐散开,让原本和黑雾僵持着的沈度失去了着力点,罡剑一坠,便直接跌在了地上··黑雾涌动,向着周诣和谢千仇猛扑了过去·掠夺掠夺·黑雾无声地咆哮着。
把被夺走的一切,全部抢回来·它的目标直指谢千仇·周诣凛然,觉察到雾气靠近,他再也顾不上和谢千仇肢体接触时的别扭了,当下便将手探进了还处于迷蒙状态的谢千仇的衣襟之中,将一张符箓抽了出来。
“离火,退”··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被他抽出来的符箓是锦都道门为谢千仇准备的攻击符箓,名曰离火箓,可招离火退邪··那黑雾本是至- yin -之躯,就连罡剑也无法伤它分毫。
可这会儿,它为了侵蚀谢千仇的身躯,分散了自己的雾形,- yin -气不凝,离火竟直接灼伤了它的一角雾气·黑雾顿时翻涌起来,似是剧痛无比··周诣高声唤道:“叶明朗你个菜逼,滚过来帮忙啊”·还在和叶晴空你追我赶打得上蹿下跳的叶明朗赶忙反驳:“我不是菜我只是经常被针对而已,能理解吗”·“闭嘴,帮我打掩护。”
叶明朗认命,想着周诣平常对谢千仇温言细语的,这会儿被对方强吻了都还要罩着谢千仇,又思及自己,每次都被周诣这个周扒皮恶语相向,宛如可悲可泣的白毛男,顿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自己肯定上辈子欠了这家伙一屁股债··不再和叶晴空纠缠,随手丢了张符箓暂时绊住叶晴空的手脚,叶明朗从裤兜里抽出几张已经皱成纸团的符箓,跑向了周诣这边。
他这会儿总算没有掉链子了,手中符箓一扬,便招来一把和沈度的罡剑样式相仿,细节相异的罡剑,挡在了周诣身前,替周诣扫开了黑雾··那黑雾怒至癫狂,翻滚得愈发汹涌。
可散开的- yin -气想要再凝聚起来却不容易了··叶明朗胡乱地用罡剑比划着,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千方残光剑,一副中二晚期的模样·可就是这杂乱无章的剑招,却硬生生地将黑雾屏退,甚至切裂了黑雾的一方残片。
周诣下意识地侧目瞥了叶明朗一眼··他总觉得,也许叶明朗这人似乎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的那般二百五……·趁着叶明朗替他争取时机的空档,周诣做了个深呼吸,将谢千仇再次敲昏,这回干脆蹲下了身体,把谢千仇给背了起来。
妈的,周诣心头一恨,谢千仇这货看着不是很壮,结果死沉死沉的·他现在不过二十出头,身体也因为拍戏的缘故没什么时间锻炼,差点没被谢千仇给压得背气··鼓起劲背好谢千仇,他转身就跑,直接按照记忆中的地形结构,奔去了锦山门的后门。
这会儿,沈度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两手撑着剑柄,以剑作拐,想要把身体支撑起来·谁知沈度还未起身,却感觉眼前一暗··有人挡住了月光。
叶明朗大吼一声“五灵归宗”,一脚闷在了沈度的后脑勺上··沈度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又给踩趴了回去,就连眼镜也被震落了下去··解决掉沈度,叶明朗转身去追周诣,一边追还一边嚷嚷着:“dalao你他娘的别卖队友啊”·那黑雾狂涌,它被禁锢在校场里,准确地说,被禁锢在那深埋着的太子陵之中,根本无法离开这里,一旦离开,- yin -气便会彻底形散。
它颤动了一下,忽然注意到了被叶明朗踹晕过去的沈度··黑雾散得更开了些,将沈度彻底笼罩··此时··叶晴空也甩开了叶明朗的符箓牵制,冲到了校场这头。
他本欲去追赶跑路的叶明朗和周诣,但却忽然发现,原本趴在地上,半死不活了的沈度忽然动了动手指··对方从地上爬了起来··沈度脸上的眼镜已经掉了,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还有着些许的泥污与鲜血,似乎刚才被叶明朗踩翻时磕到了校场上的碎石。
一丝鲜血从他的额角溢下,淌过下颌,跌在了地上,晕染出一片血污··“呵呵呵呵呵呵……”·他诡笑起来··叶晴空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沈度”直勾勾地凝视着已经跑得没影了的周诣··“渐远……孤说过,你永远是孤的……”· · ·第三十六章 ·周诣这边。
扛着谢千仇, 周诣仗着自己对锦山门的地形熟悉至极,很快便撤到了山门的后门附近·又从后门跑出,绕着锦山门的围墙跑回了正门·此时“沈度”与叶晴空两人如果想要追击的话,必然会陷入惯- xing -思维的陷阱里,在后门附近搜寻周诣,根本料想不到这人居然绕了个圈子,跑回了入口。
让叶明朗赶紧打开车锁, 周诣把还处于昏厥状态的谢千仇死命地塞进了车厢里,这才蹙着眉,敦促叶明朗开车··见他神情严肃, 叶明朗也不敢担待·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启动声后,那商务车便开始飞速在街道上奔驰,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锦山门。
车开上正轨,叶明朗终于松了口气, 挂了个自动挡,便转头去问后车厢里的周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诣莫名其妙地出现, 又莫名其妙地和沈度干上了架,再莫名其妙地被谢千仇给强吻了……这一切快得宛如兔起鹘落,让叶明朗一头雾水。
“这个问题应该我先问你们吧”周诣没好气道,“大半夜不睡觉, 跑到锦山门这边来干什么,想盗墓一夜暴富”·叶明朗讪讪,赶忙把锅丢给谢千仇:“这不关我的事,是谢师弟说要来这边的。
他说白天的时候看你对这个地方特别上心, 但是他想带你进去看看的时候你又拒绝了他……这小子估计是觉得这里是你的什么不可触及的伤心之地吧,想让你开心点,就偷偷跑过来调查看看了。
至于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叶白劳”·周诣微愣,没料到谢千仇对他的事这么上心··他垂下眼,谢千仇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腿上,双目紧闭,眉梢也蹙得死紧,似乎仍旧深陷梦魇之中。
伸出手指,周诣小心翼翼地把谢千仇眉宇间的皱眉纹抚去,忍不住叹了口气··叶明朗瞅瞅周诣,又瞅瞅谢千仇,忍不住道:“那什么,谢师弟他挺喜欢你的,就是人怂如狗,爱在心头不敢开口,你看这个……要不要替天行道,把他收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周诣沉默。
“说正经事吧,那个沈度和叶晴空是怎么回事”他强行转移话题··“我也不是清楚……反正叶晴空那小子应该是受了长老的指示跟着那个沈度办事的,他们应该是在调查锦都异象一事,查着查着,就查到了锦山门的头上。
对了,那山门之下,真有太子陵”·“这事说来复杂了……”·忽然,趁着红灯停车的空档,叶明朗把身体彻底转了过来,颇为狐疑地指了指谢千仇的眉间。
“等等,小谢子面门上的- yin -气没了”他有些错愕··周诣之前被谢千仇的一举一动搞得心乱如麻,一时还真没注意到谢千仇的确切状况。
听到叶明朗的话,他才微虚起双眼,打开了商务车内的车灯,观察起谢千仇的面目来·对方的眉宇间原本一直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可现在,那股死气已然消退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连谢千仇身上的霉气,都连带着地散去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周诣不解,但死气散了却是好事,说明谢千仇的死劫已过,再无生命危险··之前在锦山门发生的事情,那团诡异的黑雾,就是谢千仇的死劫么·下意识地揉了揉谢千仇的额头,周诣陷入了沉思:方才在锦山门旧址上,谢千仇、叶明朗、沈度这三名各自怀有七杀、破军、贪狼命格的人已然组成了杀破狼之阵,而与之对应的死敌紫薇……他凝神,如果施工队请来的教授没有考究错误的话,应该就是埋葬于锦山门之下的太子陵中的承惠太子了。
太子薨殁千年,正是紫薇死星··可……·所谓的死劫究竟是什么·周诣忽然想起之前那团诡异的雾气以及谢千仇那宛如魔怔了一般的表现,顿时打了个激灵:那团黑雾是由最深沉的怨气与残念久凝不散所形成的,极有可能就是太子的意识寄托。
而它之前触碰了谢千仇……想起谢千仇居然和太子一样,唤自己的表字渐远,周诣顿时惊觉:·对方是想夺舍了谢千仇的身体转世托生·若是这样,那这雾确实是谢千仇的死劫了。
周诣正沉浸在自己那奇诡的猜测中无法自拔,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他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本昏迷了过去的谢千仇已经醒了过来,躺在他的腿上,正有些呆愣地抓着他的手腕,盯着他的脸发呆。
周诣用没被谢千仇抓住的另一只手在对方面前挥动了一下:“谢千仇,回魂了·”·谢千仇打了个激灵,赶忙从周诣身上起开··他讪讪地望着周诣,片刻后,才憋出来断断续续的一句:“我,之前……那什么……吻……”·“你之前被邪秽侵体,陷入梦魇,做了什么任何事情都并非出自你的本意……现在没事了。”
周诣语气有些冷淡··谢千仇张了张口··叶明朗正吃瓜看戏看得正欢呢,冷不防地却见谢千仇恼恨地转过了头,用眼刀剜了他一下··“你看什么看开车”·叶明朗赶忙丢瓜逃窜,任劳任怨地把身体转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车去了。
谢千仇心里也挺乱的,只能逮着叶明朗褥毛,把心里的怨气迁怒一部分到天生欠收拾的叶明朗头上,这才觉得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不敢对着周诣发火,担心自己的负面情绪会让周诣对他深恶痛绝,一想到对方会用轻蔑憎恶的眼神看他,谢千仇就觉得心里闷痛得不行。
周诣见他这副可怜样也有点不忍,语气稍微温柔了些:“没关系的,你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你的错·”·“可是,小纸片,”谢千仇抬头,深深地凝视着他,稍微倾了倾身体,将周诣禁锢在了商务车的车门旁,“我是真的想吻你。”
他并不知道在梦魇中所见的一切代表着什么,那所谓的太子又与他有着怎样的瓜葛联系,他只知道,在周诣向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吻一吻这人清俊端正的眉眼。
或许他还得感谢那邪秽给了他勇气吧,谢千仇在心中苦笑,如果不是这梦魇幻象,他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向周诣倾诉自己的心意··他倒霉惯了,最开始的时候也想过抗争,但愈往后走,却逐渐地习惯了这一切的不幸。
谢千仇也想过等自己有能力和周诣并肩而站时向他传递自己的爱意,但他不敢奢望,周诣能回应他··他没有那么幸运··周诣抽了抽嘴角,看着禁锢着自己,一脸忧郁深情的谢千仇,只觉得一切都乱了套。
“我他妈把你当朋友,你他妈居然想睡我”他本就因为承惠太子的事情烦躁得要命,这会儿谢千仇居然还不知好歹的来火上浇油·谢千仇闷闷地道:“你想睡我也行。”
·假装一心开车,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暗中偷听的叶明朗被这两人劲爆的对话惊得一时崴了脚,一脚刹在了刹车上·商务车顿时一震,跟喝了假酒似的打了个哆嗦,片刻后才重新步上回去的正轨。
“算了,”周诣也有些疲倦,他推了一把谢千仇,让这人从自己身上起开,“先回去洗洗睡吧,有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再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周诣心里有事,一宿都没睡好··他一边想着承惠太子的事情,揣测着对方为什么要把太子陵建在锦山门之下,又想着那团怨气黑雾究竟是无意而动还是有意驱使;一边也想着谢千仇的事情。
按他的脾- xing -,当说则说,当断则断,理应把事情挑明,直截了当地拒绝谢千仇··但一想到对方那悲切的神情,以及那一声“渐远”,他就魔怔了似的,把一切拒绝的话语都给吞回了肚子里。
谢千仇也彻夜未眠··他直觉周诣似乎隐瞒了他很多事情,既无奈,又有些恼恨自己的不中用来·担心着周诣和自己之后的关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又记挂着为什么对方会大半夜地跟上暗自行动的他和叶明朗……·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谢千仇不敢奢求周诣能接受自己,他觉得,也许和对方保持住平常的友谊,当一切无事发生,把所有事情都归咎到锦山门遗址上的邪秽身上才是最好的结局。
叶明朗也睡不着··周诣原本是和谢千仇一屋的,今晚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谢千仇,便强行霸占了叶明朗的房间,让叶明朗只得去黄赫那里凑合一晚。
·结果黄赫这货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仅要磨牙,还要说梦话·听着对方彻夜的“我的回合,抽卡”,叶明朗觉得自己都要抽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啊……· ·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 周诣和谢千仇,乃至被殃及池鱼的叶·那条鱼·明朗的脸色都不太好。
对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黄赫茫然至极,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黄赫有些为难地看着莫名保持着沉默与距离的周诣与谢千仇,最后只得先走到周诣身边,同他低声说着自己给他安排的行程。
“昨晚上忘记给你说了,”黄赫道,“过几天徐晃的戏就要开机了, 剧组的主要拍摄地点不在锦都·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周诣有些茫然,他做演员, 一来是帮原主还个愿,二来也是为了成名之后把锦山门驻地买回来。
即使财力不够,也能凭借公众人物的号召力,联系上类似非遗保护协会的组织, 想办法把锦山门保住··可现在……他却不知前路何在·锦山门之下有太子陵,国家文物局必然会介入进来, 即便地产公司收手,锦山门也保不住了,肯定会被保护- xing -拆除,以开掘太子陵墓。
至于原主的愿望……周诣从不是那种会为他人而活的人··那么现在, 他又该何去何从呢·正在这时,谢千仇忽然看了过来·周诣一愣,下意识地别过了脸,不愿与谢千仇视线交错。
谢千仇咧了咧嘴角, 无声地苦笑着,心中一片酸涩··叶明朗明智地把头埋得极低,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去对周诣和谢千仇两人的情感问题多加干涉··黄赫自始至终保持着一脸懵逼。
***·数日后··成长老从妖都的道门协会折返回锦都之后,便又替谢千仇占了一卦··他错愕地发现,谢千仇身上的死劫竟已消散,本星的星位上只有七杀一星了,原本似是隐星的紫薇早已消失不见。
可虽然紫薇已散,但锦都的天象上仍旧笼罩着一层无法窥见的虚幕:变故未动,引而不发··对此,成长老赶忙传召了他派遣出去,协助妖都道门首席沈度办事的叶晴空,同他打了个电话,问询他跟着沈度,是否调查出了变故的缘由来。
叶晴空却答非所问··“目前还未调查出什么有用的结果,但是……师傅,妖都道门那边恐怕不好交代了·”·成长老忙问:“怎么不好交代了难道,沈度出事了”·“确实出大事了,”叶晴空也有些头疼,“沈度,失踪了。”
那晚在锦山门旧址撞见谢千仇和叶明朗后,沈度被那团诡异的黑雾包裹,等雾气散尽之后,他便神色- yin -郁,嘴里还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一些叶晴空听不懂的话。
之后,次日早晨,施工队的人便发现沈度失去了行踪··叶晴空怀疑沈度的失踪与那团黑雾有关,但却不清楚,那团黑雾究竟是什么东西··他想联系叶明朗,问问对方到底为何晚上会和谢千仇一起潜入锦山门,好倒推沈度失踪的原因,可叶明朗怕他怕得要死,早就把他拉黑了。
这会儿成长老联系他,叶晴空也正好借着成长老的名义,质询叶明朗,也顺便把同样联系不上的谢千仇叫回来··成长老一合计,这事靠谱,便又通知了叶明朗,说他不日便会抵达锦都道门在古镇的驻地。
可等到了驻地一看,成长老才发现,偌大的门派驻地里,竟只有叶明朗一个人··“千仇那孩子呢”成长老忍不住问道,他明明是叫叶明朗和谢千仇两个人一起等着他到来的,“还有……那位小周道友呢”·叶明朗表情微妙:“小周周诣吗,他拍戏去了,现在已经去了楚湘。
至于谢千仇那小子……”·成长老皱着眉,等着叶明朗的回话··叶明朗挠了挠头··“他去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去了·”·***·楚湘·小墉山。
此处是天`朝境内极其出名的一处世界级自然旅游景点,因其险峻瑰丽,梦幻十足的地貌,也常年吸引着各路影视剧组来此拍摄外景··周诣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觉得有些缺氧。
和他走在一起的黄赫早已累得气喘如牛,正死皮赖脸地扒着周诣的肩膀,指望着周诣再带他一程·见周诣也累得够呛,又觉察到一股微妙的眼刀正不断从身后激- she -过来,戳刺着他的脊背,黄赫立马识趣地松开了周诣,不敢再和周诣亲近一下。
见剧组的人都有些爬不动了,场务十分没形象的一屁股闷在了地上,有气无力道:“大家先歇一会儿吧待会儿一鼓作气爬上去,已经没多少路了。”
周诣和黄赫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见周围的剧组成员也纷纷席地而坐,黄赫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直接瘫在了地上··体力稍微比他这个战斗力小于一只鹅的死宅好些的周诣深呼吸了一下,没有直接趴下来。
这时,忽然有人递了什么东西过来,周诣微微垂眸一看,是一瓶矿泉水··他接过矿泉水,那递水的人见他接下,忍不住笑了笑,待周诣想回头的时候,又赶忙缩到了队伍的最尾端,假装自己不存在。
周诣抽了抽嘴角,看着躲着他却又不留余力地照顾着他的谢千仇,一时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悲··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三天前,他和黄赫便出发离开了锦都,前往了楚湘,参与由徐晃指导,叶明朗与海上箫声两人联合编创的视剧《狂歌》的拍摄。
这部剧是一部非常另类的架空历史武侠剧,其剧情是海上箫声一贯擅长的新派武侠风格,讲述是男主角楚狂歌在一个类似春秋战国时期,群雄割据,诸侯争霸的世界里,以自己的才学实干,在战火纷飞之中寻找大道前路的故事。
而另类之处,在于楚狂歌的人设与- xing -格··原本,按照海上箫声的原案,楚狂歌是个迂腐之中又带了些鸿鹄之志与不屈的书生,名字原本也叫楚凤歌,取自“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之意。
等到了善于人物塑造的苏断腿——也就是叶明朗手上,他直接将楚凤歌的人设回炉重造,并改名为了更贴近现在- xing -格的楚狂歌··这楚狂歌,是个游历四方,原本仗剑行侠仗义的义士,天上一股狂傲与不羁。
他在崇山峻岭之中意外搭救了被追杀的封国太子,并与太子生死与共,为答太子知遇之恩,他弃剑从文,成为了太子的幕僚··而在这勾心斗角的政`斗割据之中,单凭一身正气与狂傲,举步维艰。
周诣看完新出炉的剧本之后就异常喜欢“楚狂歌”这个角色,他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自己相仿的地方··于是,他索- xing -将心中的纠结与迷茫暂时抛下,想要从视剧中,寻求到一些出路的预示来。
不过周诣没想到的是,他和黄赫两人暗自出发,而本该作为道门弟子留守锦都的谢千仇也悄悄跟了上来··虽然,对方的跟踪非常的拙劣,随时随地都在暴露自己的存在。
周诣在锦都机场被粉丝撞见的时候,谢千仇不声不响地叫来机场的维安人员替周诣解围;周诣被娱记偷拍的时候,谢千仇默默替他料理掉乱写胡编的媒体;上飞机晕机的时候,谢千仇又趁着他闭目养神的时候替他揉太阳- xue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谢千仇。
明明一副悲观绝望,觉得自己已经对他的情感判了死刑的模样,却偏要想方设法地靠近着他,以自己的方式帮助与守护他……·周诣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个他重生之后才接触到的新词:·备胎。
现在,备胎又在他和剧组的人一起登上小墉山顶拍外景的过程中,各种递水递纸巾··周诣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和黄赫一样,直接很没形象地去趴别人身上借力了,谢千仇会毫不犹豫地箭步冲上,直接背着他爬山。
明明这家伙都已经累得气喘如牛了··周诣喝着水,透明而干净的水液从唇角溢出了一些,顺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顺下淌着,低落了一些在胸口的卫衣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被水打- shi -了一点的地方。
总觉得心脏的地方涨涨的,闷闷的,让他有些心浮气躁··把瓶盖扭上,周诣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谢千仇的身边··谢千仇正坐在地上拿手机处理公司和道门的事情呢,他虽然只是乘风的董事,没什么实权,但手底下还有着谢氏的其他一切产业,一些重要的决策,仍旧需要他亲力亲为。
冷不防地,他感觉自己头上一暗,有人站在了他的身前,遮住了部分阳光··谢千仇抬头,就见周诣沉默地注视着他··逆着光,他不太能看清楚周诣脸上的表情。
谢千仇心里微微惊慌,以为周诣因自己的跟随而生气了,正想解释,却听周诣淡淡道:“还有水吗”·他摇了摇头··周诣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拿去。”
说罢便慌张地转身离去··谢千仇拿着矿泉水瓶,愣了愣··片刻后,那张端正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傻缺般的笑容·· · ·第三十八章 ·晚上的时候, 剧组在小墉山的山顶驻扎了下来。
徐晃等人比周诣要提早一步抵达山顶,此时早已搭好了帐篷与外景布设··现在大多数的视剧考虑到成本问题,基本都只拍内景,其他的场景,大多由后期加工而成,质量极其劣质。
而那些流量小花小生也嫌累捡懒,惯用替身, 少有像周诣这样肯跟着剧组一起吃苦,只求达到最佳效果的··徐晃野心勃勃,这一次有幸得到了乘风的全力支持, 又因为叶氏的介入投资,剧组钱多得烧不完,自然要一切精益求精,力求一鸣惊人。
草草地分配了一下住房问题后, 剧组的工作人员与演员们悉数睡下,等待着明日的开机··周诣和黄赫一个房, 对方毕竟是他的私人特助,自然要和他绑定··只是等周诣换好睡衣躺在睡袋里,闭目养神,继续琢磨着楚狂歌该怎么演绎时, 忽然感觉有人爬进了帐篷里。
谢千仇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小墉山海拔超过三千米,剧组的行囊一切从简,因此帐篷也是最小的单人型号, 小得可怜··他人高马大,乍一看,甚至还比周诣壮一点。
但这会儿,谢千仇为了不吵醒“看上去睡着了”的周诣,特意地贴着帐篷内壁移动,让自己和周诣保持一定距离,额角都绷出了些许汗水··周诣微微睁了睁眼,露出一条细缝,暗中观察着谢千仇的动作。
他倒是不担心谢千仇会对他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来,这人虽然长了张霸道总裁的脸,但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谨小慎微得很··简而言之就是:怂··谢千仇的手上还拿着个瓶装的物体,瓶口有个竖起来的斗笠状结构,让周诣一时摸不清着瓶子的具体作用。
他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等谢千仇确定他已经睡熟之后,才感觉对方拿着那瓶子,将瓶口的圆锥对准了他的鼻与嘴··周诣呼吸到了一股浓含氧量极高的空气··谢千仇手里拿的是小型吸氧瓶。
周诣心中惊讶,他没想到谢千仇的准备工作做得这么足·锦都地处平原盆地,地势极地,崇山峻岭也十分稀少,小墉山海拔超过三千米,周诣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遭爬到这么高的地方。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之前跟着剧组一起登峰的时候,他就有点产生高原反应了,但想着不能耽误剧组的登山进度,周诣便把自己的不舒服给悉数压了下来··和他走在一起的黄赫都没发现他的不适,没想到谢千仇倒是注意到了。
估计这吸氧器和之前的矿泉水,都是谢千仇以防万一的准备··周诣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谢千仇就这么蹲在他的帐篷里给他吸了近一个小时的氧气,等周诣原本因为高原反应而有些涨红的脸渐渐恢复了原本的白皙,他才把氧气瓶收了回来。
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腕,谢千仇就这么半蹲在帐篷里,安静地注视着周诣··“该怎么做,才能再对你好点呢”·谢千仇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忍不住伸出手描摹了一下周诣俊秀周正的面庞,只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
像是吃了颗半熟的杏仁,有点甜,又有点苦··他想,他是真的爱惨了周诣··被他这么看着,周诣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手,一把扼住了谢千仇的手腕,接着便猛力一拉。
谢千仇猝不及防,直接被周诣给拉趴了下来··他僵硬地躺在周诣身上,脸憋得通红,但还是尽量把身体抬起来了些,避免压着周诣··这家伙……周诣暗自叹了口气。
他有些动摇了··“把衣服脱了·”周诣凑到谢千仇的耳边,贴着他的耳朵开口··谢千仇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周诣把手从睡袋里掏出来,拍了拍谢千仇的头:“睡觉。”
·***·第二天早上周诣和谢千仇两人从睡袋里摸出来时,才发现黄赫这货居然已经起来了,好整以暇地蹲在帐篷外面等周诣收拾好了上工··“和好了”他不知道周诣和谢千仇两人的感情纠葛,还以为这两人只是单纯的吵了架。
周诣顿了顿:“你昨晚哪去了”·黄赫一指一脸讪讪的谢千仇,言下之意就是去睡了谢千仇的帐篷··“你还没回我话呢”黄赫又问了一遍,“你们俩和好了没有啊”他看着这两人闹别扭都觉得牙酸。
周诣斜眼瞥了谢千仇一下,见对方因为他的瞥视而浑身僵硬,垂头丧气,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忍不住勾唇轻笑了一声··“我们没吵过架·”·他把手揣进裤兜里,绕过还想问询的黄赫,优哉游哉地便走去了剧组化妆师和服装师的帐篷。
留下黄赫站在原地,狐疑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又看向谢千仇,指望从谢千仇身上找到点线索,却见谢千仇那张英俊的脸上也挂着和他一样的呆滞,显然也是有些摸不准周诣的意思。
黄赫摸了摸下巴,敏锐地觉察到了一丢丢不清不楚的东西··而这边,周诣已经在化妆师处报了道,换上准备好的戏服,又让化妆师给他打了个底粉,勾了勾眼角,让原本就凌厉的吊梢眼愈加锋锐了三分后,才和场务一起走到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外景拍摄点,开始拍戏了。
《狂歌》这部的最开初剧情是这样的:·身为流浪剑客的楚狂歌在断崖之上救下了被敌国追杀,身负了重伤的太子·就在太子猜忌楚狂歌的真实意图之时,两人遭逢了野兽袭击,一起躲入了山洞之中。
生死之交让太子彻底信任了楚狂歌,两人意气相投,惺惺相惜,为报太子的知遇之恩,楚狂歌舍弃了剑客的身份,成为了太子的幕僚··在小墉山山顶拍摄的,就是这一段的戏码。
和周诣搭戏的人名叫江渺,其父是一名老派戏骨,而祖上更是帝都有名的戏班班头,算是表演世家出身,虽然年岁不大,但演技精湛至极··两人都算是准影帝级别的演员,因此,剧组的拍摄进行得非常顺利,诸多戏份基本一次就过,少有NG。
即便是遭逢野兽,需要两人对着空气演绎,等后期的CG师添加野兽CG影像的地方,也一步到位,让徐晃惊喜不已··江渺就算了,毕竟这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世家演员,周诣的表现才是最令徐晃满意的。
表演艺术分为众多流派,常见的三种便是“体验派”,“方法派”以及“表现派”··周诣的演技非常特殊,由于道门首席以及一朝国师的二重身份,他接触过的三教九流不胜枚举,有了丰富的实际体验,再佐以观察,能让他利用“方法派”的技巧,将剧中所要扮演的角色代换至一个他所见过的,洞悉了对方一切表现的人物身上。
靠着这样的角色理解,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设计出角色应有的情绪与神态细节,这是“表现派”的手法··同时,他也能理解角色,找到和角色的共通点,代入到角色之中去。
这是“体验派”的入戏··楚狂歌身为一个落魄剑客,他为何甘心舍弃剑与远方,成为太子的麾下智士周诣拿到剧本后就多次思考过,他试着让自己成为“楚狂歌”。
他的“义”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认可之人,他甘心舍弃一切··和摄影师站在一起的徐晃,乃至和周诣对戏的江渺都在心中感叹:这人如果不成为一代影帝,那恐怕得是影视界的损失了。
拍戏的时候,谢千仇就远远地站在一旁,和场务一起看着周诣拍戏·知道的人,比如黄赫,明白谢千仇是为了周诣而来,不知道的,比如场务,还以为谢千仇是业界难得一见的敬业制片,光投资了不说,就连拍摄也要跟着一起监督呢。
他看着已经完全进入到“楚狂歌”里,看着太子,眼神热忱而敬佩,同时,还夹杂着些许的敬仰··谢千仇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知道周诣这是在演戏,他还是觉得嘴里弥漫着一股酸味。
黄赫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对着正在和“太子”一起,因为劫后余生而仰天大笑的“楚狂歌”闪了张照片·周诣的微博虽然是他自己在玩,但日常的打理还是由黄赫负责的。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小墉山这几年的旅游开发如火如荼,山腰上也建了信号基站,因此网络还凑合··他用自己的微博发了那张拍好的照片,又打上相关表现,便发送了出去。
切换到周诣的微博账号,黄赫迅速转了自己的那条微博··想了想,他偏头看了眼一直注视着周诣的谢千仇,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在微博的转发里,多@了一个人。
周诣周老师V:在拍新剧,班长的抓拍技术还是非常不错的[doge]@周老师家的课代表 @周老师家的校长·虽然发了之后黄赫才猛然惊觉不妥,赶紧删了原po,去掉谢千仇的@后再发了一遍,但这微博一发,还是立马在粉丝圈里炸开了锅· · ·第三十九章 ·还是江兰蓝。
在综艺《国之大学》以及《狐仙》、《初阳》这两部网剧之后, 她已经彻底被周诣圈粉,而且还是同担拒否的女友粉··本来她正在教室里上课摸鱼,偷偷摸摸地重温《狐仙》前几集里有周诣戏份的剧集呢,冷不防地,手机上弹出了周诣的微博推送。
她顿时一惊,赶紧打开微博··看到黄赫用周诣的账号转发的那条微博里周诣的古装剑客扮相抓拍后,被帅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只是江兰蓝作为一个真正的粉丝, 在为周诣花痴了一小会儿后,她双目微瞠,才发现周诣的这条微博除了@了抓拍的原博, 也就是他的助理课代表以外,还@了一名在粉丝圈里挺出名的忠粉:校长。
虽然这条微博刚发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删除,去掉校长的@重发了一遍,但这样做无疑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顿时, 后援粉丝群里吵开了锅,粉丝们纷纷怀疑起周诣和校长的关系来。
甚至有火眼金睛者, 扒出了周诣最开初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那条和乘风董事的绯闻报道,以及微博里那张同框了一小截手臂的自拍··校长是粉丝圈里最大的粉头,基本包揽了官方粉群里的一切事务。
只是他/她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没人知道校长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江兰蓝和其他的女友粉们头一回抛下了同担拒否的敌视, 开始热切讨论起“校长”的真实身份来。
她们原本以为“校长”也只是个稍微有钱有闲了些的女友粉,但现在……她们开始怀疑起校长的- xing -别··【虽然大家都是同担,但我冒着被打的风险还是要说,小周只能算新秀吧他不像那些成名多时的明星一样真爱粉无数, 校长是官方粉丝群出来之后就在里面待着了的,我估计校长这个粉头,应该是小周的经纪给他专门指派的管理员。
】·女粉群里的一位太太团成员发话,开始理(hu)智(luan)分析··【结合乘风的事情,我怀疑,校长会不会……其实是男友粉而且就是乘风的那个帅比董事我的妈耶,又是捧人又是管粉,说不定那次的照片上的手也是他的,可以说是非常真爱了……】·整个私人粉群里顿时一片哗然。
***·周诣完全不知道黄赫的一时手贱让他的粉丝圈炸了锅,这会儿戏拍到一半中场休息,他正有气无力地坐在坐在小折凳上喘气··之前拍摄的是楚狂歌与太子在断崖上遭逢野兽,命悬一线时的戏码。
周诣和饰演太子的江渺都是真身上阵,没有使用替身,吊着威亚在小墉山顶峰做着各种大体力活动,早已累得半死··谢千仇见他喘得不行,整张脸因为过量运动而憋得通红,赶紧拿上小型氧气瓶,跑到了周诣身旁给他吸氧。
有了氧气瓶,周诣这才感觉好了一点,他靠着谢千仇,头枕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平复着急促跳动的心率··“还要拍多久啊……”谢千仇忍不住有些心疼,完全忘了他和周诣现在应该处于一个告白不成,关系不清不楚的尴尬期。
周诣有些累得昏昏欲睡,徐晃铁了心要一鸣惊人,在《狂歌》里投入了全部心血,要求苛刻到了变态·动作指导设计的动作难度系数高到令人发指,若非周诣和江渺两人年纪不大,体力优秀,又兢兢业业,否则的话早就哭爹喊娘地求着用替身了。
“差不多明天就能拍完了,”周诣慢慢吞吞地开口,“难受的外景就这一点,之后的戏基本都是内景了·不过,这部戏结局的地方可能要去戈壁拍摄,估计到时候还要遭一趟罪。”
谢千仇暗自记下,准备离开小墉山之后,就去准备戈壁行所需要的行囊与工具··周诣逡巡了一遍片场,徐晃正忙着和负责特别指导的阮老弟子商量着后续的戏码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江渺的状态比他还差,已经趴在气垫床上呼呼大睡起来;其他的剧组成员也在各司其职,没有人过多地留意他和谢千仇这边。
他靠在谢千仇身上,忍不住又想起那夜在锦山门发生的事来·谢千仇的死劫已度,按理说,他也不用随时随地的盯着谢千仇了,可……周诣又想起了那团诡异的黑雾。
那雾应该就是太子久而不散的积怨了,不过这样的积怨一般都有着地缚的特- xing -,无法离开埋骨之地,周诣倒是不担心太子怨气会再戕害谢千仇·再者,想起那声“渐远”以及所谓的夺舍必要的条件,他有理由怀疑,谢千仇就是承惠太子的转世。
可若是转世,那为何谢千仇并未继承到承惠太子的紫薇命格,而是个极凶极恶的七杀六凶之命呢他又有些不太确定了··周诣心中却隐约有些忧虑,总觉得事情的真相恐怕并不简单。
而且,谢千仇……周诣纠结··他发现自己非常奇怪··上辈子的时候,他知道承惠太子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像是爱意,却又病态得很,只晓威逼与压迫,根本不如谢千仇这般小心翼翼。
他心底极其厌烦承惠太子,可面对可能与太子同出一源的谢千仇……周诣却觉得有点心软与动摇··再等等吧……他想着,等把黑雾的事情,以及谢千仇与承惠的真正关系彻底调查清楚了,如果谢千仇初心不改,就这么试着接受对方也可以。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一贯是个开明卓思的人,根本不计较- xing -别这种小小的问题··正在这时,黄赫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他见周诣和谢千仇这两人黏黏糊糊的,顿时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因为职业的关系,他并不怎么排斥同- xing -相吸这种事,披马下海的同人小黄本都画了一摞,但看着真人,还是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像老板指派给自己了小白菜,结果没等到不知哪来的猪把小白菜拱掉,老板就自己先跑去把小白菜给拔了。
他种个毛的小白菜啊·摇摇头,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和感慨抛之脑后,黄赫把手机塞给了周诣·见周诣疑惑地看向自己,黄赫咳嗽了一声:“是叶明朗那二百五,他有事找你,但是你手机关机了他打不通,就打到了我这儿。”
周诣抬了抬视线,和谢千仇对视一眼·见对方也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接过手机,轻声“喂”了一下··“我靠dalao你为什么把手机关了啊,我还以为你丑拒了小谢子被他恼羞成怒关小黑屋了”电话那头的叶明朗声音有些焦急。
“……再BB我挂电话了啊,还在拍戏,累·”言下之意就是懒得听你叨叨逼··叶明朗立刻乖巧:“嗯嗯,好的dalao,没问题dalao你还记得沈度吗就是那个那天晚上和叶晴空待在一起的眼镜男。”
“有点印象·”·“之前成长老跟我说了,那家伙是妖都道门的首席,得了指令,和叶晴空一起来调查锦都天象异变的事情,”叶明朗道,“他失踪了。”
周诣一脸冷漠,他对自己不在意的人或者事一贯不假辞色:“那关我什么事”·叶明朗:“……你就不好奇”·“不好奇。”
叶明朗悲愤:这话没法接了·片刻后,叶明朗收起他那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事情是这样的,妖都道门因为沈度失踪这事儿,天天都在和我锦都道门扯皮,非说沈度的失踪与叶晴空有极大的关系。
我虽然……那什么,和他有矛盾啊,但这人好歹也是我道门的弟子,总不能莫名其妙地背一口黑锅吧”·周诣不咸不淡,语气有些嘲讽:“你之前不就为了躲你那神经病弟弟给谢千仇丢了一口黑锅吗”·叶明朗打了个哆嗦,他虽然对叶晴空怕得要死,但心里明白,叶晴空并不会真的伤害他。
可周诣……叶明朗怀疑,如果不是看在自己还有用,且和谢千仇还有那么点仅存的同门情谊的份上,这人老早就把自己给削了··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谢千仇竖着耳朵,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之相,心里却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周诣身上·他偷听着周诣与叶明朗的对话,听到周诣这般维护他,心里一暖,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了周诣的腰。
也许,他可以心怀期待周诣明显对他减少了防线与抗拒··谢千仇有些唾弃自己,明明是在利用周诣的善良,卑鄙而下作,可……·卑鄙就卑鄙吧。
如果说,前半生的霉运只是为了换去这后半生的一次幸运……谢千仇觉得,他心甘情愿倒霉小半辈子,乃至下半辈子继续倒霉··“旧错勿提,我说正事,”叶明朗咳嗽了一声,“虽然妖都道门那边一直说沈度没有归门,但是……我看到他了,就在锦都而且他一直在我们之前住的那栋别墅和乘风传媒附近徘徊,似乎,是……在找你。”
周诣蹙起了眉·· · ·第四十章 ·三个月后··锦都古镇·道门驻地··周诣和谢千仇两人并肩站在道门的卦室内。
微凝视线, 周诣将手上的一纸黄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平放在桌面上的一叠打印纸上·把符箓放好之后,他垂下视线,手指轻轻在箓的背面勾勒出几道虚化的道纹··干、坤、震。
他张口嘴,低声念诵起役使符箓生效的口诀来··片晌后,那叠打印纸上顿时蹿起了淡蓝色的光晕··“只是蓝色而已啊……看来这本子不行。”
周诣摇了摇头··谢千仇指了指旁边的打印纸:“那再试试这些吧”·周诣点点头··《狂歌》的整体剧本不算太长,视剧的预定集数也不过二十五集罢了,三个月的赶工, 早已将整部剧的原片拍摄完毕。
徐晃忙着统合后期组的成员,对原片进行CG加工与后期剪辑,而周诣也不得空闲, 在戈壁荒漠拍摄完了最后的戏份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锦都··回到锦都之后,顾不上去思考据说一直在找他的“沈度”的意图,周诣便急匆匆地和杜经纪进行了交谈。
他从对方手上拿到了几个杜经纪看好的视剧本子, 准备从中选取将要拍摄的下一部剧··因为参拍《狂歌》的原因,他暂停了参与综艺《国之大学》的录制··同时, 直播间的日常讲课也被迫中止。
在如今这个信息时代,三个月的沉寂让周诣原本靠着《狐仙》与《初阳》累积起来的人气消弭了大半,原本暴涨的粉丝数也少了很多,不少路人粉早已出坑, 只留下了数量较少的真爱粉。
为了保证在《狂歌》播出之后,他能接连不断地有新戏播出,重新吸纳路人粉,巩固真爱粉, 周诣必须马不停蹄地进行下一部戏的拍摄,以减少空窗期··正巧周诣有锦山符箓这样堪称开挂的作弊器,于是,他便动了卜测剧本的心思。
谢千仇和他站在一块儿,注视着周诣的行动·周诣给他说了他所擅长的玄术可以占抽象之后,他惊为天人,便厚着脸皮,请求周诣让他围观一二···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对方的手指不若寻常男- xing -那般粗厚,两指夹着符箓,看上去极其赏心悦目。
谢千仇顺着手指指点触及的地方,偷偷看了眼剧本背面的编号··杜经纪给这样挑选的剧本他都有粗略地看过一个大概,这本子他记得是个青春偶像剧,周诣的预定角色是霸道多金的傲娇男主。
谢千仇对这些情爱剧本提不上什么兴致,但随意瞥了瞥发现里面居然有男主强吻女主的戏码后,便特意留了几分心思在这剧本上··虽然只是拍戏,但他也不希望周诣和别人眉来眼去,这本子一定要想办法毙掉·见周诣摇头,谢千仇顿时心中微喜,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矜持:“这本子是不是没有发展的潜力我马上把它撤掉,杜昀这个二百五,为什么给你安排这种三流剧本都不行的话,我请大牌编剧为你量身订制”·周诣瞥了他一眼:“知道你有钱,行了吧有钱也不是你这样挥霍的。”
谢千仇讪笑··他很想拉着周诣的手对他说为你,千金难换,但想想周诣估计只会面无表情地抽抽嘴角回应他的表忠心,他只得识趣地暗自作罢··耸耸肩,周诣又看向了下一个剧本。
从剧组归来之后,他和谢千仇的关系非但没有明朗化起来,反而越来越模糊不清··谢千仇喜欢他,处处讨好他,想尽办法帮助他,这些事情周诣虽然嘴上没有感谢出来,但心里揣得门清。
他这人并非那种明明不喜欢还要吊着别人玩的人渣,对于谢千仇,周诣承认,他也觉得对方还不错··但,谈不上爱··只能算是,对方触动到了他心底柔软的地方,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谢千仇百般纵容。
谢千仇在等他接受自己,而他也在等着对方··他在等一个,喜欢上谢千仇的契机··杜经纪纵横演艺圈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挑选出来的剧本都是合格作品,但并没有绝世佳作。
周诣拿着符箓挑挑拣拣,最终只敲定了两本卜测出来是红光的作品··按照光的颜色划分剧本品级,黑色是连审核都过不了的,白色是没什么水花的普通作,蓝色勉强有点小话题,绿色是口碑差的捞钱作,红色是还算热门,而像《狂歌》那样的金色,就是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大热作品。
两本红光剧本,一则是仙侠言情剧,二则是一本宫斗剧··他把两部视剧的脚本打印件递给谢千仇,问:“你看看,接哪个合适”·谢千仇一愣:“我来选啊”·“嗯,”周诣点点头,“你来选。”
谢千仇心中微动,只觉得周诣虽然并没有直接接受自己,但已经松动得就像换牙期的乳牙了似的,只要他再摇一摇,就能换下牙齿了乐呵呵地接下剧本,谢千仇翻阅了一下。
仙侠剧有吻戏·还是刻意强调的舌吻·嗯,毙掉·宫斗剧居然是皇帝男主被戴绿帽·不行,就算是演戏也不能让他的小纸片代入这么憋屈的角色·毙掉·谢千仇有些为难:“两个……都不太好,我还是去给你请大牌编剧吧”·周诣:“……”·谢千仇干笑。
周诣想了想,他没琢磨到谢千仇心里那点小九九,只以为谢千仇是单纯觉得这两部剧不好··沉吟片刻,周诣接受了谢千仇的提议:“那也行,不过,大牌编剧别去请了……我们手上不是有现成的吗”·谢千仇眨了眨眼。
正在黄赫家窝着打游戏,顺便躲叶晴空的叶明朗打了个喷嚏:“阿嚏我靠,难道是我的女粉在想我”·黄赫趁机赶紧把和他对打的叶明朗的游戏角色弄死:“醒醒啊我的明儿,你怎么可能有女粉你的粉只有叶晴空那个神经病啊”·“别摇我,我再躺会儿。”
叶明朗放下手柄,躺在地板上装咸鱼··***·周诣和谢千仇两人并未注意到,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锦都道门驻地附近··铭天面容扭曲,那张女- xing -化严重的清秀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 yin -毒的笑容。
他手上拿着一台高倍相机,趴在道门驻地大院的围墙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整片院落里,唯一亮起了灯的那件厢房··“都是你的错……周诣,如果不是你害我出了那种丑,还抢了我的头条,我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铭天咬着牙。
冥婚队事件后,他因为被拍到了屎尿齐流地晕厥在剧组后门处的丑照而被全网Diss,直接被黑粉嘲为了强推之耻,就连原本被他的颜圈粉的粉丝,在见了他的那种丑态后,也纷纷出坑脱粉了。
本来,出丑就出丑吧,毕竟黑红也是红··铭天想成名想疯了,甚至甘心为了一个已是定数的角色,去爬副导的床,虽然心中积怨,但还是隐隐有些暗喜··谁知道周诣直接抢了他的头条·公司高层也对他失望之极,但有位高层成员与铭天有肉体关系,强行保下了他。
最终,铭天所属的演艺公司便暂时停止了铭天的一切公众活动,准备等风头过去了,再让铭天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可铭天非但没想着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反倒一心想着要报复让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周诣·铭天对周诣恨到了极点,他从未想过,明明是招惹白骨公主的自己罪有应得,硬生生地把一切过错推到了周诣的身上。
“既然赶走了那个死骷髅,为什么不顺势也把我捎去安全的地方,要让我被媒体拍下那种照片”铭天打开相机,为了通风透气,周诣将卦室的窗户打开了,此时在铭天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卦室内的情况观览得七七八八,“还抢我的头条……哼,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就是和我一样卖屁`眼的婊`子吗以为攀上乘风的董事就高枕无忧了呵呵,我想想……中出门,你觉得怎么样”·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凭什么周诣就能有乘风董事这样外表好地位高的金主捧他,而自己就只能低声下气地去讨好那些满脑肥肠的恶心大叔·铭天沉下脸。
他在等··等待一个,拍下一张无论乘风方面怎么洗都洗不白的丑闻照片的时机··可忽然,铭天感觉有风吹过了面庞··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相机,趴在墙上四处张望,搜寻着风的源头。
嘻嘻嘻……·有人在笑··铭天脸色顿时一白,他原本对怪力乱神的事情嗤之以鼻,不然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买下可以改变气运的冥婚戒指·只是在经历了白骨公主的事情之后,他却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些超出寻常人理解范畴的诡异东西。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不许笑”铭天压低声音恐吓··哒··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铭天僵硬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毫无人气的眼瞳··他张了张口,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被吓得昏厥了过去,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眼瞳的主人“飘”在墙上,从衣兜里拿出眼镜盒,取出细框眼镜,戴在了脸上,遮住了那双没有人气的眼睛。
“尔等垃圾也妄想陷害渐远”他嗤笑一声,脸上一片- yin -郁,“哼……没想到转生仪式居然出了差错……只能先将就着用用这个沈度的身躯了。”
他撤下漂浮用的符箓,靠在了围墙上··渐远的灵感很强,他不敢过于接近,害怕被对方发现,毕竟在转生仪式启动之前,他对渐远来说,还是仇人之子呢……·抬起头,他厌弃地踹了一脚昏死过去的铭天。
“嗯”·他一顿··“有趣,这人的身上,居然有他的气息看来是在他手上买过东西啊……看来,那走脚商还未死”· ·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的时候, 周诣给叶明朗打了个电话,通知了对方写视剧的事情。
叶明朗虽然叫苦连天,但不敢得罪周诣,再加上乘风方面也会公事公办,给他开出不错的薪酬待遇,便苦哈哈地应了下来··虽然准备参拍叶明朗编写的视剧,但周诣这段时间还是得挑选一部视剧拍摄, 毕竟立案之后,乘风方面还要安排专门的制片人去统筹视剧的初期准备工作,他还是会有段空窗期。
只是谢千仇心里想着不能让他接拍什么吻戏床戏苦逼戏一类的戏码, 周诣心里也不满意那些发展潜力最高只到红光的作品,两人挑选了一宿,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剧目··周诣本来打算随便挑选一部还看得过去的网剧凑合凑合,即便不是主角, 也要是那种戏份非常靠前的重要角色。
以方便视剧尽快上线,填补他的空窗期··可他没想到的是, 在这时,有一个电话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给叶明朗打完电话后,他和谢千仇两人在道门驻地里吃着早饭。
谢千仇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家少爷,这辈子除了拿筷子以外就没进过厨房, 考虑到常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周诣只得自己下厨··作为山门首席,周诣所掌握的技能多如繁星,早在最初和谢千仇一起追踪冥婚黑气, 调查那位地中海副导时他就展现过自己的伪声技巧,这会儿煮个饭也完全是不在话下,绰绰有余。
或者说,别说是下厨了,把周诣一个人丢进深山老林里,他都能打鸟抓兔子,过得有盐有味··成长老热衷养生,锦都道门的驻地里常年都有储备一些粮油食用,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周诣。
他在后厨里折腾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把早饭弄好了··清粥小菜,外带两个咸鸭蛋··“高压锅真好用啊,”周诣坐在宅院正堂的木餐桌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以前熬汤煲粥,哪个不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好了,“物理的力量真伟大。”
谢千仇看着桌上清淡的食物,没开口··他忽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周诣动了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尝了尝··粥饭里面他有特添一些香菇与青菜,味道略清淡,但口感细腻,蔬菜煮得很烂,入口即化,清香入脾。
“味道还行啊,谢少吃不惯”周诣犹豫,谢千仇毕竟是豪奢子弟,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嫌弃菜粥那惨淡的卖相··“不是,我就是……有点感动。”
谢千仇讪讪··“……你感动什么啊·”不就吃个早饭吗·谢千仇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一脸无语的周诣,心底软乎乎的:“我没想到,你愿意为我做饭。”
他以前总是很鄙夷乘风旗下的那些偶像剧里,男主角因为女主角肯为他下厨而感动涕零的戏码,但现在搁在自己身上了,他却忽然对那些男主有了点感同身受的情绪。
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他要把这碗粥做成标本珍藏·周诣见他一副智商下降二百五的傻样,忽然开始有些自我怀疑起来:这突来的智熄,他还是别接受这傻子的好……·本来就挺傻的了。
“这有什么,”他耸耸肩,“你要是想吃,下次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做呗·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肯定弄出来的东西没那些专业的大厨强·”·谢千仇都快感动哭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周诣总能触动到他心里柔软的地方。
从小,他就因为七杀命格倒霉至极·尚且年幼之时,就被父母送到了道门,一边上学,一边修习玄术·和家人聚少离多,便是逢年过节,他也只能待在家里的别墅中,守着佣人做好的一桌晚宴,一个人默默地看着。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好像每和周诣多在一起一分钟,他就多喜爱他一分··周诣倒是无所谓,长兄如父,他以前也照顾过锦山门的一众师弟师妹,被人撒娇缠着做饭做糕点也不是稀罕事。
他并非那种迂腐书生,从来没有过什么君子远庖厨的想法··只是见谢千仇好像因为这顿饭有些激动,看着对方感动的表情,周诣莫名的想起一个人来··记忆里,他也替承惠太子做过银耳,只是当时他初为国师,虽得先皇赏识,但太子却一直对他有所戒备。
彼时太子被刺客所伤,身中诡术,他便将驱邪的符箓烧尽,将符水混在清水中熬成银耳汤,规劝太子喝下··可惜那他看了整整一夜才熬好的银耳,最后直接被太子拂袖摔了,瓷碗跌在地上,碎成了无数残片。
果然,就算谢千仇真的是承惠太子转世,那也和太子是两个人··他极度厌弃刚愎自用的太子,却对谢千仇百般迁就··也不知道锦山门现在被拆成什么样了……·周诣把记忆中有关太子的一切甩开,端起粥喝了起来。
这会儿他又有点愈发记恨太子了:这人死了之后为何不葬入皇陵,非要把陵给藏到锦山门底下去如果山门之下并无太子陵,那锦山门还有被保下来的一线生机。
正喝到一半,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周诣有些无奈地放下碗,不耐地接起电话:“叶明朗,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难道是对写脚本这事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电话那头有些懵逼:“叶明朗是谁”·“嗯……不好意思我听错了,”周诣赶忙改口,“这声音……您是阮老的那位弟子,那天的那位场记先生张导。”
他回去之后有特意找过相关信息,那位场记导演姓张,属于五代导演的中坚力量,只是最近似乎陷入了瓶颈期,没什么产出罢了··对方笑了笑:“可以啊,居然还记得我的声音。
小周,我像阮老那样叫你应该可以吧我一直在计划拍个新片,但是,陷在瓶颈期里很久了·最近我又了点新的想法,总算是可以让那部剧开机了。”
“那先恭喜张导了,”周诣礼貌祝贺,“不知张导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张导顿了顿:“小周,你这段时间有空吗”·“目前还没有工作。”
张导沉吟:“那……周末的时候,有空来一趟笔墨堂吗”·笔墨堂是锦都内一处比较偏僻的旅游点,是建国之前一位名导的故居,不少导演与相关从业者都将其视作胜地,希望通过巡礼获取一些事业上的启迪。
“张导”周诣蹙眉··“阮老他向我推荐了你,所以,我希望你能来我这里试个镜,”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剧本,你如果有空就来,这部戏,比较特殊。”
周诣恭敬道:“我明白了,那周日的时候,我会准时到笔墨堂去的·”·张导略显惊讶:“你就不问问这部戏是什么戏吗”·“我相信张导您的实力。”
周诣不卑不亢地恭维着··“……好,那我等着你·”·电话另一头的张导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他微笑着看向一直注视着他与周诣通话的阮老,起身向自己尊敬的师长鞠了一躬。
“阮老,您的眼光果然是正确的,那孩子真的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他道,“这套人情世故的处理方式也非常老练啊……”·“老练点不好吗”阮老和善地笑着。
张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挺好的·”·至少,他心里非常舒服··***·放下电话,周诣瞥了眼紧张兮兮地望着他,试图偷听电话内容的谢千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在干什么啊,粥都要冷了。”
谢千仇赶忙捧起粥喝了起来,边喝还边含糊地问:“是张导”·“你知道是哪个张导”周诣扬眉,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谢千仇的缘故,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关心你嘛·”谢千仇跟他打哈哈··周诣把手机拎到谢千仇的跟前晃了晃:“那位是阮老的得意门生,他要拍新的电影了,希望我去试个镜。”
谢千仇惊讶:“张先导演他可是超一线的大师啊,小周,你这运气也未免……”好得过分了吧·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阮老竟然没有对之前自己因为谢千仇的事而拒绝了对方提携的这件事有什么抵触与不满,甚至还向自己的门生推荐了他。
阮老已经息影多年,也就之前为了帮弟子造势,拍了《新年》那部微电影·现在他让他的得意弟子给自己试镜的机会,无疑是最高赏识了··周诣心中有些感叹:阮老是真的一心一意在提携后辈。
“锦都道门里应该还有辰砂吧”周诣沉吟··“你准备做什么”·“给阮老做点东西,”他道,“做小辈的,也得孝敬孝敬长者吧还有,再给叶明朗打个电话,这家伙挑茶的眼光不错,家里肯定还有点好茶储备,我们亲自去阮老那一趟。”
谢千仇点点头:“辰砂是吧道门里没有,得去定制工厂那边取·”·两人一起把桌上的残羹收拾妥当后,便整理了一下东西,准备出门去道门的定制工厂取周诣需要的制器材料。
阮老年事已高,早年的时候更是因为那场十年动荡落下了病根··周诣准备给老人家做一块可以温养身体的辰砂玉坠··只是刚一推开门,周诣差点吓了一跳:道门驻地外面,竟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围观群众,甚至还有不少拿着话筒与相机的特派记者。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谢千仇以为周诣住在这里的消息被走漏了出去,赶紧先把周诣拉回了道门··心惊胆战地关好宅院大门,他赶忙打电话给杜经纪:“这是怎么回事杜昀,你他妈怎么办事的大宅门口一下子出来了好多人,乘风内部有人走漏了小纸片的消息吗是私生饭还是娱记”·杜经纪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哦,谢董你家门口啊,你没看热搜和今日头条对了,你最好这两天让小周他换个地方住,你们那儿应该是暴露了。”
“嗯”·谢千仇切屏一看:·《惊过气小生铭天夜爬当红流量周诣墙头偷拍,竟不甚摔断腿》·《铭天滚出娱乐圈》·《今日娱乐版,跟你聊聊明日之星周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从神秘董事到人气小生,他究竟有着怎样的魔力,让同- xing -也为他神魂颠倒》· · ·第四十二章 ·周诣被门外的骚动吓了一跳, 忙问谢千仇:“这到底怎么回事”·谢千仇迅速给杜经纪发去了几条指令信息,伸出手拉住了周诣:“你还记得铭天吗”·“不记得。”
周诣对自己不上心的事物一贯忘- xing -大··“就是之前自个儿招来冥婚的那个二线明星·”·“哦,”周诣总算有点记忆了,他也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强推之耻”·谢千仇点点头:“差不多,之前不是因为那个不长眼的娱记乱写乱报,在网上疯传你和我的绯闻吗那天铭天也上了头条热搜, 但是随后就被你给挤下来了。
我看了一下,在那之后他就被群嘲成了强推之耻,估计是乘风内部出了二五仔, 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了铭天吧·这家伙也是没脑子,估计是对你怀恨在心,想拍你的丑闻,毕竟我们俩现在住在一起, 而且……”·他止了声音: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心虚·“看来是真的没脑子,他自个儿都能拍到点什么的话, 那些娱记狗仔早就回家种番薯了,”周诣对铭天的智商叹为观止,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铭天会记恨自己,毕竟再怎么说, 自己也算救过他一命吧如果当时自己和谢千仇不在,这家伙肯定会被骷髅吹唢人直接斩首,去和白骨公主和了冥婚,“难道不仅恋爱脑的人会智商下降, 怒火中烧也会让人智熄”·谢千仇:“……”他怎么觉得周诣在含沙- she -影啊。
道门驻地门口被娱记与吃瓜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周诣甚至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救护车鸣笛声,似乎铭天的经纪人已经飞速赶到了事发现场,叫来救护车,准备先把铭天因负伤的名义捞走救场。
正门走不了了,两人一合计,便一齐到了宅院深处的那间宗祠里··宗祠后面供奉着三清道尊的占室中,有一条隐蔽的,通往古镇商业街的应急通道··老一辈的人在建房时都讲究风水五行,尤其是玄派中人,锦都道门的这处驻地看似只有一处大门只进不出,实则四通八达,处处都是柳暗花明。
只是……·周诣的眼皮抽了一下,他看着谢千仇跑到商业街上,磨磨唧唧地推来辆共享单车,不禁震惊:“我们骑这个走”·谢千仇讪讪:“将就一下吧……我的车停在驻地门口呢,人太多了,开不过来。
这附近就只有小单车了,等铭天被救护车拉走之后,估计那些娱记就要想方设法地调查道门内部,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了,时间有点紧·”·“我不会骑车。”
周诣无奈,君子六艺他皆擅长,骑- she -更是个中翘楚,但对现代交通工具是真的没辙··谢千仇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点小激动:“我载你”·周诣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眼镜盒,将用于遮掩面目的太阳镜戴好,慎重地点了点头。
***·- yin -云密布··锦都的天气是标准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机播放,朝阳初升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刚过早高峰,天空就已经被- yin -云笼罩占据了。
谢千仇僵硬地蹬着自行车··周诣开口:“我们要不换个姿势吧”·“换什么姿势”谢千仇脸都有点绿了。
“什么姿势都行,”周诣崩溃地捂住脸,感觉太阳镜都有点碎了,“求求你别再这样给我公开处刑,要是被拍到了,这可比任何绯闻丑闻都要命·”·两人从锦都道门驻地的隐藏后门出发,扫了一辆古镇商业街上的小单车便准备先回乘风避避风头。
然而周诣并不会骑自行车,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谢千仇载自己一程··结果现在的小单车早已没有了古早时期自行车的后座设计,周诣找不到落座的地方,又没办法站在后车胎上的车栏上,只能……·斜着坐在了自行车的前车筐里。
他堂堂一代山门首席、位极人臣的国师大人、演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居然落到这种坐自行车筐的地步……周诣只觉得丢脸到了极点,默默地在内心把自己犯蠢还要连累他的铭天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把手机拿出来:“要不我召个鸟啊什么的飞过去吧”·“别啊,你真要召东西了,能不能召出鸟类奇兽还两说,真要这么做了,明天的头条还得是你,”谢千仇见他几乎都要崩溃了,赶忙口不择言地劝慰他,“没事的小纸片,你反正很小很轻的。”
“我哪里小了”其实按照真实年龄,他应该还要比谢千仇大上两岁··“呃……那很大,很大,你非常大。”
“说真的,其实我比你大·”·“嗯嗯,你最大了·”·周诣觉得他们俩的对话有点微妙:“算了算了,你先刹车,我换个地方坐。”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谢千仇赶紧脚刹··单车就那么大一点,除了车筐之外,似乎就没什么其他可以坐的地方了·周诣把那辆橙红色的小车扫视了一圈,最后干脆直接坐上了车座。
“你不是说你不会骑自行车吗”谢千仇微愣··周诣拍了拍自己的腿:“我坐着,你坐我身上骑呗·”·谢千仇:“……这姿势会不会难度系数太高了”·“还好吧不然也没其他姿势了。”
“会不会压到你”·“嗯……还成,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卧槽……这样完全卡死了啊根本动不了。”
“哎哎哎,谢千仇你,你慢一点啊擦……太紧了,我有点难受……”·“你忍忍啊小纸片,马上,最难受的地方过去了应该就好了。
我也……啊,我腿有点软……要不我教你,你来动”·“算了,你骑在我上面我也使不上力啊,而且万一翻了怎么办”·“……”·对话怎么越来越微妙了·***·黄赫接了杜经纪的电话,把熬夜打了个一宿游戏的叶明朗塞进卫浴里让他自己收拾惨样,便飞速地抄上了车钥匙。
他开着叶明朗那辆商务车火速赶往了锦都道门驻地,准备去接应周诣和谢千仇两人··只是等他把车开到古镇商业街的后街附近时,却不小心听到了正在单车上挣扎着的周诣和谢千仇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
黄赫:“……”·谢千仇是不是脑子进胡萝卜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搞那种事情·还有周诣也是,要不要这么纵然啊,一个人脑子进胡萝卜就算了,另一个也要放兔子进来拔萝卜·过了片刻。
周诣和谢千仇两人用一种非常微妙的姿势乘着自行车开出后街,和等着他们弄完过来的黄赫打了个照面··黄赫:“呃……这是什么新- cao -作啊”新·四十八式·周诣赶紧把谢千仇从自己身上弄下来:“谢天谢地你来了,这个自行车的事……算了,先回乘风吧。
铭天这神经病自己脑子进水还要连累我……媒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黄赫甩了甩头,把自己脑子里的胡萝卜甩出去,领着把小单车停好抛弃的周诣和谢千仇两人乘上商务车。
“还算可以,毕竟铭天这事真的怎么洗都洗不白,舆论都一边倒了,”黄赫有些幸灾乐祸,“不过,现在老杜那边给了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承认你们那道门驻地是你的现住址,这样一来,估计铭天这变态跟踪狂的帽子得盖实了,现在全网都在喊他滚出娱乐圈呢。
可这样恐怕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毕竟你现在名气不稳,很多黑粉和其他家踩一捧一的脑残粉都盯着你呢,毕竟‘帅到同行由爱生恨’这种标签未免杰克苏过头了点。”
“那二呢”·“二的话就是干脆地否定掉宅院的事情,铭天虽然是个傻逼,但他背后的经纪人和运营团队可不傻,我们这边否认掉他跟踪你这事的话,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再做文章。
如果他真的背景够结实,估计也是再冷藏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重新出现,毕竟大众的忘- xing -总是很大的·以铭天那疯魔的程度,这样做也许是放虎归山,他肯定还会想办法再抹黑你。”
黄赫给他分析··周诣沉吟··黄赫的语气有些轻松:“你别太担心,这事的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上,不算公关危机·老杜那边要是处理妥当,说不定还能踩铭天那傻逼一脚,草船借箭,给你创点热度和话题- xing -呢。”
谢千仇顿了顿,忽然插话进来:“铭天是哪家公司的”·“你问这个做什么”黄赫问··谢千仇冷笑了一声:“他既然敢得罪我的人,我肯定要给他个‘回礼’吧只要我一个电话下去,分分钟让他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周诣揉狗似的撸了一把他头上硬剌剌的短发:“你装什么霸道总裁呢我都还没答应你·”·谢千仇顿时蔫了··周诣见他一切愉快与低落都只因自己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喜欢谢千仇了··黄赫趁两人没注意到自己的功夫,暗自翻了个白眼··商务车飞快地朝着乘风传媒在锦都的办公大楼开去,车上的三人都未注意到,在商务车的后面,远远地缀着一辆单车——那车正是之前周诣坐过的那辆。
“沈度”慢吞吞的骑着车,明明是- yin -云密布的天气,他脸上的眼镜镜片却诡异地反了反光··“明明是都我的功劳呢……呵呵,渐远,你恨也恨过我了,我也自己惩罚了自己,在锦山门之下被镇了千年之久……你也该气消回来了吧”·他的语气- yin -森至极。
 · ·第四十三章 ·铭天的事情对于周诣而言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 反倒为他添加了不少话题- xing -··他在乘风传媒与杜经纪会面,告诉了他自己的选择。
周诣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锦都道门驻地就是自己的住址之一,成长老的对外身份是风水占师,在锦都的上层人士之中颇有名气·玄学本就是国学的一部分,他之前有过为了准备直播时的资料与教辅而去请教国学教授的前例,现在出现在成长老的宅院中,自然也是为了亲自上门请教大师。
而成长老也乐得给这个自己非常看好的小辈打掩护··乘风有着业内超一流的公关团队, 这次的事情主动权都在乘风手上,公关团队更是就铭天跟踪周诣一事大做文章,甚至还模棱两可地发了通稿, 表示周诣一直兢兢业业,在网剧《初阳微晴》拍摄过程中更是受到了导演的大加赞赏,并让《初阳》的导演也发了声明。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几乎对这部网剧有些印象的人都能想起之前铭天因为在片场耍大牌,之后更是疑似因为演技拙劣且心理素质奇差无比, 被导演骂得尿裤子的丑闻来。
结合周诣受到导演赞扬一事……几乎不用乘风方面再做表示,媒体和网民们就脑补出了一出小人设计君子的戏码:铭天因为记恨周诣被痛骂自己的导演赏识而想拍下他的隐私造谣抹黑·铭天背后的演艺公司算是彻底放弃他了, 毕竟乘风是业内巨头,为了一个小小的二线得罪乘风无疑是愚蠢的行为。
甚至连铭天的金主,也急于和铭天撇清关系来··演艺公司痛下投名状,主动交于了乘风一段监控录像和铭天购买偷拍设备时的聊天记录, 在如此多的实锤敲打之下,即便铭天有个金刚石脑袋,也得被敲出火花。
除了少数不理智的脑残粉以外,理智粉们脱粉的脱粉, 路人们转黑的转黑,铭天在网路上的声誉顿时掉到了低谷··而脑残粉们也纷纷作妖,怒火中烧地跑到了周诣和乘风传媒的官微底下肆意谩骂,甚至还顶着一堆强有力的实锤,撰写着根本逻辑全无的洗脑通稿,想要洗白铭天,诬陷周诣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完全是在借势蹭铭天的热度。
天知道铭天有个鸡毛的热度··孽力回馈之下,路人对铭天的厌恶度更是直线上升·他演技也不行,出道全靠制造流量与和其他二三线偶像卖腐蹭热度,根本拿不出什么作品来,事业急转直下,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被演艺公司彻底雪藏。
只是……·铭天在孤注一掷的澄清会上不断表示,自己是看到有一个怪人出现在宅院附近,想着要维护正义才上去探查的·这番死到临头了都还要卖弄人设的行为无疑是让大众恼上加恼,反倒更加厌弃他了。
至于那位怪人究竟是什么人,铭天拿不出照片这样的实锤,所有人都权当是他在胡言乱语··唯有叶明朗这货边刷微博边替周诣当免费水军疯狂和铭天家的脑残粉掐架时想起,似乎……·“沈度”这人还下落不明啊。
而周诣这边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除了阮老的闭门弟子张导向他表示了有意让他试镜电影一事之外,他还接到了从天`朝影视协会处发来的贺电··张导是五代导演的中坚,和其他一些喜欢任用新人,培育新星的导演不同,他非常讲究一个所谓的“资历”。
在他二十余年的拍摄生涯里,除了最初的时候因为自身资历有限,无法全部任用大牌之外,其后的电影大多都是由各路的影帝影后,即便是没有奖项加身的演员,也都是曾服役于八一制片的老戏骨。
截止到现在,周诣总共也就担任了两部网剧的配角,并参拍了两部微电影而已··电视剧《狂歌》虽已杀青,但现在仍处于后期剪辑与送审的阶段,尚未送至各大视剧奖项处参与评选。
捷报来自阮老的微电影《新年》··作为天`朝健在的老牌导演中的泰斗级人物,阮老息影多年,这一次回归拍摄的电影虽然只是仅有常规电影三分之一长度的微电影,但一经上线,便得到了多方的关注。
千讯网方面更是在第一时间将微电影送去了国内一些含金量还不错的奖项评审,鉴于大多数年度奖项都是总结上一年全年电影的,因此现在,《新年》也只是拿到了由天`朝影视协会推送的专审奖提名而已。
而周诣,则拿到了专审奖的最佳新人提名··专审奖作为国内最权威的业内奖项之一,虽然不像金表奖那样可以代表大众,但无疑是一个专业度极高的奖项·拿到了专审奖的提名,即使最后无法拿到最佳新人的奖项,周诣也获得了一张参拍张导这样在役的大牌导演编制的门票。
他心里揣得明白:张导估计是之前就从阮老处提前知道了自己得了提名的事情,否则的话也不会让自己去试镜了··只要他的表现能达到张导的预期,那么,参拍之事已是板上钉钉。
而参与了张导这样的大导演的正规电影的拍摄,可比阮老那算是复健作的微电影来得意味深远得多··这代表着,他整个人的身价会不可同日而语,一步登天,和那些还在网剧与视剧里挣扎的二三线明星拉开一整个赤道的距离·***·笔墨堂。
这里是锦都境内某位建国之前著名大导的故居··旧居此处的大导一生波澜壮阔,最初是留学国外的物理学家,后来辗转回到祖国之后却弃书从影,拍摄了无数励志电影与纪实电影启迪民智,为天`朝电影的发展开疆扩土,名声远播海外,堪称传奇。
到了和张导约好的这天,周诣早早地便收拾好了自己,特意理了理头发,又穿了件非常有民国气息的学生装,这才拿着已经包装妥当的辰砂佩玉,以及为张导准备的明前茶(货源来自叶明朗),抵达了约定好的地方。
谢千仇不放心他一个人办事,又或者说,私心里想陪着他,便打发走了黄赫,自个儿给周诣当起了司机兼助理再兼经纪··两人走进大导的宅院时,远远地就看见张导推着一辆轮椅,在宅院的花坛处和负责定期修剪绿化的园丁谈笑风生。
而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阮老··见周诣来了,张导停下与园丁的交谈,笑呵呵地推着阮老走了过来··而坐在轮椅上的阮老看到周诣的扮相时却是微微一怔。
这身民国学生服,让他想起了曾经教习过自己的先师:笔墨堂的主人,其实曾教导过阮老一段时间·在过去的照片里,年轻时的大导,总是爱穿这样的中山装··周诣赶紧上前,从张导手里接过坐在轮椅上的阮老,他推着轮椅,和张导一起走在宅院的后花园里闲聊,而谢千仇则安安静静地走在周诣身旁靠后一点的位置。
张导斜着眼睨了一下谢千仇,见他视线一直停留在周诣身上,心中忽然有了点明悟··这两人……似乎关系不太一般啊··“我给阮老您带了点东西,”周诣给两位导演问了声好之后,便先关心了一下阮老的健康问题,他让谢千仇把准备好的装着辰砂佩玉的软盒交给阮老,“这是晚辈自己雕刻的佩玉,之前我有向锦都的那位成长老请教过,辰砂坠饰,玉石温养,长期佩戴的话有宁神温养的效果。”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阮老笑了笑:“嗯……竟然还是岫岩玉,你这孩子倒是上心了·”·岫岩玉本就有磁场养生,提高人体自愈能力的玄妙效果,周诣又特地用辰砂在其上微雕了锦山门中珍藏的,曾专供皇室的宁神定魂道纹。
阮老若是戴上这玉石,不说返老还童,至少不必再像现在这般,偶尔犯了风- shi -,需要坐轮椅了··他一向对长辈敬重有加,更别说阮老这样,应该算是提携他的贵人了。
张导也咧了唇角:“是挺上心的,我这还是头一遭收到晚辈送的明前呢,河源的茶都是地道的好茶,这又是去向哪位茶道好手请教的”·周诣谦虚:“不才,茶是晚辈自己挑选的。”
绕着笔墨堂的外侧庭院逛了小半圈,张导与阮老两位导演说些什么,周诣便回些什么·他对阮、张两位导演敬重至极,完全拿出了以前侍候尚未仙逝的锦山师尊时的恭敬态度,让两位导演对他愈发满意。
尤其是阮老,到了他这样颐养天年的年岁,心中想的,都是桃李天下··等回到了宅院的正厅里,和其他几位也在宅院瞻仰的业内人士打了个招呼,张导便推着阮老,坐到了一处木椅上。
他看向周诣,忽道:“我这次的电影,一直卡在选角上·”·“请问张导的电影是……”周诣谨慎发问,他虽然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但不确定自己的表演是否就是张导想要的。
“所谓的成功,天时地利人和都不能缺少,”张导却道,“天时,有·现在正是影视盛年,百花齐放·地利,也有·在电影的初拟之时,我就通过了这些年来积累的人脉,做足了全部的准备,我们有最好的导演、最好的摄影、最好的音乐。
人和,如你所见,小周,你是个好孩子,而好孩子,总是受人偏爱的·”·坐在轮椅上的阮老抚须轻笑··张导郑重地看着周诣:“我希望,你能把握这个机会。
因为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也对你而言千载难逢·如果你的表现足够出色,毫不怀疑的说,靠着这部电影所呈现出来的一切,你能包揽国内大部分的新人奖,甚至……问鼎影帝。”
周诣心中一惊,非但没有觉得天上掉了馅饼,自己走了八辈子难逢的大运,反倒忐忑了起来··如果一个角色,能够让他这样刚刚起步的新人演员一步登天,直接击败国内众多成名已久的大腕与戏骨,登顶影帝,完成大多数演员与艺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野望……·那么,这个角色一定如烈驹般难以驾驭甚至会直接劝退大部分演员·“那……请问张导,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呢”周诣问道。
张导却摇了摇头··“这部电影,只有剧本·其中的角色设计,全看你的个人发挥·”· · ·第四十四章 ·“只有剧本”饶是周诣这样一贯沉着冷静的人也惊诧了一把。
张导颔首, 忽然从木椅旁的雕花桌上拿起一本打印好的剧本梗概,递给了周诣:“这就是电影的主要设计,你拿回去好好看,先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再来找我,让我好通知总制片调度电影开机。
记住,一定要想清楚了, 这部电影是一场豪赌,你演得好了,自然能一步登天, 演不好……你的明星生涯,可能就会直接掉下低谷·”·周诣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郑重地朝着张导和阮老鞠了一躬··“我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不是偶像·非常感谢张导您和阮老的赏识, 晚辈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
他不卑不亢··辞别还要在笔墨堂追思的两位导演,周诣和谢千仇便折返回了车上, 准备先回乘风和杜经纪商量电影的详细情况··他坐在副驾上,让谢千仇帮他系好安全带,自己则慎重地翻开了剧本。
等把电影的梗概介绍快速浏览完一遍后,周诣狠狠地出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 才发现自己的额角上已全是冷汗··谢千仇见他一脸沉重,趁着红灯的时候停了车,有些紧张地问询起周诣来:“怎么了小纸片难道张导的剧本非常刁钻没事的,有我在, 你的事业肯定不会遭到任何挫折与打击。”
周诣摇了摇头:“怪不得张导在这电影的选角上卡了这么多年啊……这个角色,太难了·”·“怎么难了”·“我该怎么说好呢……应该说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明星敢接,”周诣长吁了一口气,“你自己看吧。”
他把剧本递给了谢千仇··谢千仇心里一直想着周诣的事情,现在见周诣如此为难,他心里也不太舒服··在演戏这方面,他并非什么影帝戏骨,根本帮不上周诣的忙,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从其他方面帮助周诣。
如果他要精修演技,那自己就去为他请最好的老戏骨指导他;如果他要登顶演艺圈,那自己就去为他倾尽所有资源开辟康庄大道··把车临时停在路边,谢千仇从周诣手中接下梗概浏览。
看完之后,他也沉默了··这部电影的名字叫《春风》,听上去是个非常温雅的名字,但实际的剧情却极其离经叛道··其背景设置在改革初年,彼时经济复苏,混乱与机遇并重,男主角陈艾出生于嶂城的旧街,因为贫穷,旧街的青壮年大多随着开□□潮而外出务工。
陈艾因为父母近亲通婚的缘故,虽然不像妹妹那样罹患小儿麻痹与智障,但也无法行动,终日只能乘坐一台从医院的回收处捡来的破旧轮椅行动··后来,陈艾的父亲死在了城建事故中,而当地的市长却为了城市效绩评优,争取到更多的政府拨款,让更多的市民过上优渥生活,硬生生地把那一次的事故压了下来。
陈艾与旧街的同伴一同去往城市讨要说法,却遭多番阻拦···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恼恨至极,甚至入室抢劫杀人,就为了凑到钱财打通关系,好购入枪支,阻击造成一切悲剧的市长。
·在妹妹因自己的暂别而被旧街上的流氓玷污之后,陈艾从愿意帮助他上访的武警手中偷出枪支后,与同行的伙伴一起屠杀了彼时的市长一家··走上了邪路的陈艾,最终被当初帮助他的武警亲自击毙。
整个剧本只有最基础的梗概与纲要,陈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根本没有提及一丝一毫·他是怎样的人,全看扮演者的自我演绎··周诣斜了一眼不说话的谢千仇,以为他没明白这个剧本的要义,便出言解释道:·“主角‘陈艾’的- xing -格张导并没有说明,如果按照一般的演法的话,肯定会突出他的可怜与可悲。
但更关键的是,陈艾这个人本身又极其可恨,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不顾后果,也从未考虑过自己疯狂的行为是否会伤害到像武警和他的同伴那样真正与他站在一起的人。”
“他争一时之气,没有想过他死了,他的妹妹与母亲又该何去何从·也未想过,死在他手上的人又何其无辜,他在无意之中,犯下了和区长一样的罪恶。
如果强调陈艾的悲惨而忽视掉他本身犯下的恶,那么这部电影也就毁了·他何其的可悲,又何其的可恨·”·“可如果真要演好陈艾这个角色,那这个演员之前所有的人设也就全都崩塌了。”
“但是,”周诣话锋一转,“那是针对偶像而言,没有任何人会接受一个对外卖吃货人设的明星去扮演厌食症患者·可我不一样……我自始至终……”·“认为我是一个演员。”
谢千仇犹豫了半天,才道:“以国内现在的审核制度而言,这部片子不可能过审·张导给这部电影定的拍摄时间足足有半年,而且要求你不准轧戏,那么你这半年就是无产出,再加上无法过审,最多只能送去国外评奖,以及到新戏拍完上映前的空窗期,你基本等于要被变相雪藏一年……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凤歌》大红大紫,你的事业也会陷入严重的停滞……”·周诣摇摇头:“我想接下来。”
谢千仇咬了咬牙,他不希望周诣受到任何的委屈,之前拍摄《凤歌》的时候,为了演好结尾,周诣在戈壁上不断NG,被晒得差点脱皮,让他心疼地不行·而现在,以《春风》剧本的灰暗程度,谢千仇真的不想让周诣吃这种苦头。
周诣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接下来·”·谢千仇忽然恶狠狠地重新踩了油门··“没问题如果杜昀不愿意,我去帮你说服他,”他憋着气道,“但是开机的之后,我要陪你一起去,衣食住行全都由我负责等戏拍完了,再让杜昀帮你,要是他没办法重新把你捧起来,我就把整个锦都的折凳都拍了发他家去”·周诣笑了笑,伸出手,轻轻地盖住了谢千仇握着方向盘的右手。
谢千仇的心脏急促地跳动了一下,有点不敢再直视周诣了··“我……我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他讪讪··“还好,”周诣的那双吊梢眼都笑成了月牙状,“我挺喜欢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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