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从入门到放弃 by 李传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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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从入门到放弃 by 李传言(4)
·谢千仇顿时激动地差点把油门踩滑··“对了·”·“怎、怎么了小纸片”·“杜经纪和折凳是什么情况”·“……”·正在乘风调度手下其他经纪人的杜经纪打了个喷嚏,突然感觉有点背后发冷。
他看着乘风内部论坛上那个始终飘红于首页的帖子:[818辣个王牌经纪人与折凳不可说的108个秘密~],心中不禁把谢千仇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决定接下这个张导的电影了,但实际上由于制片需要一定的调度时间,电影并不会即刻开拍。
张导已是五代导演的中坚,早已过了像徐晃这种急于打出自己的名气的新锐导演的浮躁年纪·他为《春风》这部电影准备了很多年,也不急于一时,在和杜经纪交谈过之后,张导最终给了周诣半年的时间去揣摩剧本,以及去处理自己的事业问题。
毕竟周诣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即便是准备厚积薄发,也需要再稳固一下··考虑到周诣要分不少心思在《春风》上,而且他的外形条件太好,杜经纪最后又找了几个剧本交给周诣,最后矮子里面拔高个,从中挑选了两部视剧给他巩固人气。
因为这两部视剧的主要任务是为周诣固粉,因此两部视剧都选择了偶像剧题材··其中一部是都市职场偶像群剧,周诣在里面的角色是女二号的恋人,一名归国博士,高分低能,看上去傲慢而冷酷,实际上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然呆。
而另一部,则是一本由同名网络小说改编的古装偶像剧··粗略地看了一遍剧本后,周诣对整部戏兴致缺缺··他在现代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早已不是一开始那个会被一部玛丽苏小说震撼,将其惊为天人的出土文物了·这部古偶的剧情大抵讲的是身为现代特工的女主一朝穿越回古代,并与当朝太子相爱相杀,最终助太子登上帝位后成为皇后,并让太子为他遣尽所有后宫的故事。
而周诣的角色,则是剧中的男二,对特工女主一见钟情,默默奉献,最后求而不得,黑化了后太子反目成仇,最终被也为女主倾心的先帝一杯毒酒赐死,临死前仍旧心心念着女主的高冷国师。
但是就是这么个角色,却让周诣的眼皮跳了半天··因为,这部剧,是穿越剧··而且穿的朝代,是真实朝代,并非架空··先帝的谥号是承宣,太子——也就是日后的皇帝,谥号是承惠。
他的角色,国师大人……·叫做周渐远··这TM就是他自己啊· ·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第四十五章 ·古偶的主要拍摄地点不在锦都, 因此看完大概的剧本之后,周诣便和谢千仇一起搭上了前往拍摄地的航班。
只是坐上飞机后,周诣整个人都焉了··谢千仇和他一同坐在头等舱里,见周诣一脸菜色,不禁想起了不久之前周诣去楚湘拍摄《狂歌》时的情景来·虽然才过去了没多久,但那时他和周诣还因为锦山门里发生的事情关系陷入僵局,让他不敢贸贸然出现在周诣面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诣在飞机上吐得昏天黑地。
神不怕鬼不怕的前·国师,严重晕机··“下次要不包轻轨去片场吧,老是这样, 那怎么行”谢千仇谢绝空乘的服务,自己给周诣倒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喝下去。
·感觉胃暖和了些,周诣惨白的脸上总算是红润了点:“不、不行, 我得克服这事儿·”·谢千仇伸出手给他揉肚子,摸着周诣腰线上形状完美的腹肌和人鱼线道:“你别逞强。”
“你揉肚子干嘛揉肾的位置”·“这个……”·忽然, 坐在两人后面的黄赫鬼鬼祟祟地趴上座椅,把脑袋挤进了夹缝中:“对啊万一以后小周接个什么飞航恋情一百天,天天都要在飞机上待着咋办而且……偶尔也要让粉丝来接个机什么的,和粉丝互动一下吧你见过哪家明星出门让粉丝去高铁站接人的啊”·谢千仇啐了一声:“我接他就够了啊”·“啊那感情好”黄赫扯皮, “我看你都好几次抢我工作了,真不知道谁才是助理呢。
这样也好,我不用担心失业了”·谢千仇卡壳,有些讪讪··他知道周诣已经对他的追求有所动摇了, 自然是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对方,谁知道却让黄赫心里没底了。
“要不,我给你带薪休假”要是杜昀不同意,大不了他单独给黄赫开工资··周诣哽了一下:“有钱也不是你这样挥霍的吧”·又有人凑了过来:“那我呢小谢子,你给我开多少工资”·“滚,”谢千仇一把将凑过来的人毫不留情地推回去,“你打白工都不要,别挡着小纸片休息。”
叶明朗痛哭流涕:“你个有同- xing -没人- xing -的师门败类”·这一次由于周诣在古偶剧中的戏份很多,因此参拍的时间也非常的长,有整整三个月的拍摄期。
虽然拍摄的时间和之前的《狂歌》一样,但实际上,这部古偶的剧集集数足足达到了80集,接近《狂歌》的三倍·因此,虽然古偶对演技以及角色理解的要求远不及《狂歌》,但实际拍摄会更加赶工。
考虑到《狂歌》的慢工出细活,周诣估计,也许到时候,这部古偶甚至会比早先一步杀青的《狂歌》更早登上荧屏··***·妖都··等到了片场,和剧组部分已经就位的职工们打了声招呼,周诣便先去了剧组租下的酒店收拾东西,等待着明日的开机。
天色渐渐昏沉下去,周诣洗了个澡,感觉自己的晕机后遗症总算消失了之后,便见谢千仇开门走了进来··看着浑身- shi -漉,下面只围了一根毛巾,将肌理分明的身体暴露在外的周诣,谢千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刚才洗了澡吗”·周诣点点头:“叶明朗已经走了”·“嗯,锦都道门那边还在和妖都道门扯皮,那个‘沈度’已经失踪了三个多月,对方怀疑是我们道门加害了沈度,”谢千仇走到房间的一角,找出备置好的吹风机,朝周诣招了招手,“我帮你吹头发。”
周诣走过去,坐在了他身前··沈度的失踪让原本关系还算不错的锦都道门和妖都道门矛盾突现,因此,锦都道门的门长特地派遣叶明朗去妖都一趟,和已经到了那边的另一位长老会和,见一见妖都道门的负责人,和对方商讨该如何继续寻找沈度。
——至于为什么派出来的人是叶明朗,周诣就不清楚个中的缘由了,毕竟叶明朗在锦都道门里是公认的吊车尾·这一次门长特派他去办事,让锦都道门上下吃惊了很久。
谢千仇打开吹风,调了最低的一档,细细地给周诣吹起头发来··周诣的发质偏软,摸起来极其顺滑,让他忍不住笑了笑:“要不要去给你接个洗发水的代言”·“嗯……这事不是该杜经纪来负责调度吗”·“他归我管,你归他管,所以综合一下,你归我了。”
“呿,怎么是我归你,不是你归我?”·“那你要么物美价廉,全场包邮,还打零折,外送囎品哦。”·谢千仇把一边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开始撩着周诣的发尖吹,水珠滴在酒店的地毯上,晕染出一片深邃。
周诣闭上眼,嘴角也扬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在笑,他赶忙收了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收不回来··“先试用看看再说·”·吹完了头发,周诣无聊地坐在酒店的床上翻着剧本。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这部古偶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玛丽苏偶像剧,但看着自己以及自己熟悉的人物被写得乱七八糟的,周诣还是觉得有点心里堵··特别是他和太子承惠……·【月明星稀,东宫之前。
已加入三皇子阵营的国师(周诣饰)为得苏水凉青眼,又为了向三皇子投诚,夜闯东宫,欲突杀死太子(闫平饰),一番来回打斗后,两人均负伤,气氛剑拔弩张·此处应有风声响起。
】·【太子:爱卿,你不该来的·】·【国师:可我还是来了·】·【太子:孤竟没想到,爱卿竟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孤·】·【国师(执剑砍向太子):多说无益,只要你死了……那她,定会将所有的视线都赐予我】·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太子:哼,你以为孤死了,她便会爱你爱卿,不,渐远,你可真是愚不可及。
】·【国师:为了她,千千万万·】·【太子:若是没了她,爱卿可还会投靠三弟】·【国师:殿下,你我都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周诣看着剧本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蹿起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个为爱宁可弃天下苍生而不顾的恋爱脑啊周诣算了算时间线,按照剧本,此时的承惠太子尚未监国,而自己也还未给先帝算下那致命的死卦。
西南水涝严重,流民失散,民不聊生,他正忙着想办法治水赈灾呢哪有时间谈恋爱·这也未免太不尊重史实了……·虽然在心中腹诽不已,但周诣既然接下了这部剧,那么就会认认真真地演好视剧。
这时谢千仇也回来了,周诣是公众人物,不方便出门,因此他特地从租车行里租了辆商务车,跑去了妖都城区,给周诣买了养胃的营养粥菜·他还念叨着周诣晕机的事情,准备再给他养养。
把粥放到桌上,他见周诣正在看剧本,忍不住也凑过去瞅瞅,权当凑个热闹··粗略地把剧本瞄了个大概,谢千仇忽道:“我记得……之前在锦都锦山门的时候,工程队里有人说过,锦山门之下的墓就是这位承惠太子的太子墓吧”·“对,你说这个干什么”·谢千仇纠结:“我怎么看这剧本不大对劲啊……太子和国师这两个角色,怎么看上去gay里gay气的这还一切都回不去呢,啧。”
周诣耸耸肩膀:“基者见基,腐者见腐咯·而且这部古偶把史实歪曲了很多,历史上的国师周渐远和太子承惠……嗯,也就那样吧·”·他想起太子那个神经病模样,有些不敢拍马说他和太子是个纯洁的同事关系了。
毕竟承惠,对他总有股让周诣厌恶不已的占有欲·但那和爱意不同,只是纯粹的控制欲作祟,让承惠太子无法容忍周诣对他的漠然相对··谢千仇更纠结了。
之前的时候,他有些不愿周诣去接拍那些有感情戏的视剧,就是对自己没信心,总觉得对方有可能会和演对手戏的女角假戏真做,毕竟周诣在他的眼里,一直都是与世脱轨很久的世家子,那些女演员个顶个的如花似玉,处于青春期尾巴尖上的周诣难免动心。
而现在,周诣对他动摇了,就证明他其实也能接受男人··这样的话……·谢千仇惊了:他的潜在竞争对手岂不是扩大了一倍·“演太子的那个演员我看看,嗯……闫平是吗我查查看。”
谢千仇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他脸都绿了··这闫平也算是个正火的小鲜肉,除了和以前搭档过的剧组女演员传过绯闻外,还有不少怀疑他是基佬的传言,毕竟闫平和剧组那些容貌端正俊帅的年轻同行一直关系匪浅,甚至还被拍到了和同剧组的男二一起出入酒店的照片。
虽然之后辟谣说是同伴在杀青宴上喝醉了,闫平将其送回房间休息,但仍旧让无数吃瓜群众怀疑不已··他家小纸片又酷又帅笑起来邪气还有八块腹肌,怎么想都是直男直女基佬通杀嘛·“我去跟导演说一下,让他换演员吧”谢千仇开口。
周诣:“……”·此时,房间里的内线响了起来·周诣放下剧本,忽略掉还在纠结的谢千仇,走过去接了电话··打内线过来的是剧组的场务。
周诣有些狐疑地瞥了一眼谢千仇:“你给我玩先斩后奏”·“啊”·周诣摇了摇听筒:“刚才场务跟我打了电话,太子的演员临时换人了,剧组要延期拍摄一天,现在叫我出去,先去和演太子的演员见个面。
对方还是新人,场务说上头的人希望我能带一带·”· · ·第四十六章 ·可惜当天傍晚, 周诣没能和那个接替闫平,饰演太子的新演员碰面。
对方的经纪人临时打电话告诉了导演,新演员的航班晚点了,恐怕得凌晨时分才能抵达片场··导演想着不方便打扰周诣的正常作息,便将此事作罢了··周诣也不甚在意,反正第二天开机的时候,他总归得是要和对方对戏的。
次日··在妖都附近的一处外景丛林里, 古偶《金蕊传》开机了··周诣安安静静地待在后台,穿上服装师准备好的古装,又让化妆师给他修整了一下鬓角与假发, 并特意勾了勾眼角,减弱了些许那吊梢眼带来的锐气。
待一切整装完毕后,一直跟着他的黄赫帮他拉开临时后台的门,他这才走了出去··此时的周诣换上了一声纯白长衫, 边角缀着金色云纹,如锦缎般的黑色长发被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 挽了一个垂发,而额前还坠着一块薄薄的暖玉护额,看上去仙气飘飘,温文尔雅。
谢千仇站在片场外围, 和剧组的场务一同观察着内场的情况,当周诣从化妆间走出来时,他着实有些吃惊··之前拍摄《狐仙王妃在现代》的时候,他就被周诣的古装扮相惊艳了一把。
对方虽然平素穿常服、穿接拍时看上去年轻英俊, 但还是古装扮相时最有气质··周诣倒是在内心无语:他以前还是国师的时候,可没什么穿白衣的高雅情调,一般都穿玄色短衫。
毕竟他的办公地点一般都在皇城之内那高耸的观星阁之上,而锦山门附近彼时也多重嶂,穿白色……根本就不耐脏啊·导演发表了“简短”的一段校长式动员讲话后,剧组上下便开始紧锣密鼓地运行起来。
全剧的情节戏份虽然为了方便拍摄早已被大乱了,但最开始开机的,倒正巧是整部视剧的开头部分··女主金蕊身为特工,在一次盗取机密的行动失败后被迫跳下来悬崖,之后便穿越回了千年之前,并好巧不巧地,被正在野外占星的国师周渐远捡了个正着。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周诣忍着了想掐着编剧脖子告诉他占星这事儿不用半夜三更跑到喂蚊子的冲动,老老实实地和女主对着戏··可惜和他搭戏的女主并不是什么戏骨,甚至连一开始和他出演过对手戏的狐狸胡瑛都赶不上,演起戏来只会嘟嘴瞪眼,让周诣极其为难。
他虽然演技不错,也能带着比他差的演员入戏,但女主角这种猪队友,他真的带不动啊……·再则,为什么特工任务失败之后要跳崖,而且刚巧还跑到了悬崖边有个崖给她跳啊·***·周渐远将手中的罗盘放下,面无表情地屏退了想要上前围住那晕倒在山涧的少女的一众信徒,周渐远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脸色惨白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他平静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伸出手,周渐远勾勒着少女的面颊,将她额间沾了水的- shi -发细细地别到了耳后··“这是……上天派下凡间的神女吗”周渐远痴痴地凝望着少女,他从未见过如此清秀动人的女子,只觉得一颗因为修道而早已冰封的心渐渐地温热了起来。
周围的信徒听到他的话,纷纷惊呼起来··这时,被他抱着的金蕊突然睁开了眼··“嗯……帅哥哎,”她瞪大双眼,“我这是……我不是掉下……”·周渐远伸出手指,抵在了她的唇边:“嘘——”·“别说话,你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他浅笑着,这一笑风华绝代,“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从天而降的神女大人……”·金蕊呆呆地看着他。
在一旁围观着的黄赫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虽然知道原作本身就不出彩,玛丽苏到了极点,但看自己认识的人来演……还是很酸爽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谢千仇,发现这家伙脸都黑了。
负责打板的场务见惯了大风大浪,跟过不少偶像剧剧组,这会儿面色不变,镇定地拿出板子,准备叫卡,结束这一幕的拍摄··只是突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哦国师大人在后林中干什么呢不知道孤有没有那个资格知道一二。”
一名身着玄色武服,手中提着一只死兔,背后背着箭囊的青年男子忽然从一棵古木后绕了出来·他面容冷峻,看上去风度翩翩,只是语气虽然和缓,但却带着不容对方拒绝的命令之意。
打板的场务愣了一下,导演愣了一下,连带着场上的演员们也俱是愣了一下··唯独周诣神情未动,只是眉毛狠狠地蹙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位太子似乎有些眼熟,但周诣对自己没兴趣的事物都不怎么上心,对被他算作路人的人一向看过即忘。
倒是谢千仇脸色微变··虽然衣着也换成了古装,与常服扮相差异极大,但谢千仇记忆力很好,这会儿却是将对方认了出来——·这人,正是沈度·对方虽然摘了眼镜,但谢千仇还是把他认了出来。
可是,沈度不是已经失踪了吗·还是说,这位饰演太子的新演员只是单纯和对方长得像·周诣将抱着的金蕊放下,面无表情地和那含笑的“太子”对视:·“你是那个新人怎么这么不知规矩,这幕戏已经结束了,你要等场务打了板,开拍下一幕再出场。”
听到他的声音,那场务如梦初醒,赶紧打了场记板·而摄像们也纷纷收起了镜头,切换了录制轨··导演的眉毛拧成一团:之前他突然被上头的制片通知,说是投资方亲自要求替换男主角,将已经订好的闫平换掉。
虽然导演对此颇有微词,但想着不好得罪投资,只得硬着头皮接了下来·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怨言,这女主角本来就是被强塞进来的花瓶,现在居然又空降来了个大爷·而且还这么不懂规矩,一来就干扰了拍摄·这时,忽然有人凑到了导演的身边,悄悄地同他打听道:“导演,这接顶下闫平的新太子什么来头啊”·“什么来头哼,估计是哪家的二代少爷,闲来无事到我们这小破演艺圈玩票的吧”他语气不太好。
“这样啊,对方是哪家的少爷啊”·“我怎么知道,这小子是投资塞进来了的,嗯……剧的投资方是天时地产,他恐怕是天时的少爷吧……”导演侧头,看了一下和他搭话的人,“咦,等等你是哪个来着,我剧组里头没你号人物啊”·黄赫赶紧一拱手:“在下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
说完便赶紧趁着导演发脾气前溜了··他很快跑回了让他去打探消息的谢千仇那边,把从导演处听到的情报悉数汇报给谢千仇··“你关心那太子的事干嘛”黄赫纳闷,那一次的夜调锦山门事件他并没有参加,因此不清楚场上的“太子”和周诣等人有怎样的瓜葛。
“情敌什么的,要扼杀在摇篮里”谢千仇出了口气,赶紧打电话给叶明朗,告诉他在片场发现了沈度的事情··黄赫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个母胎solo不是很懂……”·***·周诣没把沈度认出来,等场记打了场记板,他便从被围起来的外景区域撤到剧组的工作带,让化妆师帮他补妆。
谢千仇见他下场,不再和被吓了一跳的叶明朗唠叨,赶忙拿上一早就准备好的红茶、迷你三明治、小型电风扇、军用便携折凳、定制男士补妆用品等等东西跑到了周诣那边伺候着。
黄赫再一次风中凌乱,深刻地怀疑起自己和谢千仇到底谁才是周诣的正牌助理来··“来,专门让酒店定制的下午茶套装,赶紧吃了补补,茶是手工蒸煮的,味道很正宗。”
谢千仇道··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将周诣的补妆用品递给一脸茫然的化妆师,又让周诣坐到折凳上,这才拆了三明治和小罐红茶,递给周诣·而后,他又拿着小风扇,对着周诣吹了起来。
周诣略显无奈:“我怎么不知道你原来是个老妈子属- xing -我得控制体型,不能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要是腹肌吃没了怎么办”·“没事,我养你,而且腹肌和软肚皮都很棒。”
谢千仇给他倒红茶,这人居然还带了瓷杯来··周诣:“……”·他什么也没说,倒是老实地喝了茶,只是三明治却婉拒了下去··周诣知道谢千仇这人倒霉惯了,一直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便只能想方设法地讨好他,似乎这样才能让谢千仇安心一些。
其实谢千仇真的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周诣想着··这时,忽然有人走了过来··那人身上穿着太子的那身武服戏服,看上去威风凛凛··处于林间的外景地本就阳光不足,而对方身形高大,走过来时宛如遮天蔽日,顿时将原本就稀疏得可怜的光线尽数挡了个干净。
周诣坐在折凳上,抬了抬眼皮:来者赫然是之前那位饰演太子的空降新人··谢千仇的脸色沉了下去:“请让一让,你挡着小纸……挡着我们家小周了。”
对方睨着眼,俯视着单膝跪在周诣身边的谢千仇··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我还当你有什么出息呢……哼,贱民果然永远都是贱民·真以为在凤凰窝里待了几天,自己就不是山鸡了”·谢千仇不明白眼前这个疑似沈度的人在说些什么,但他语文不是体育老师教的,这会儿自然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嘲讽之意。
他顿时脸色愈发- yin -沉了··皱着眉,谢千仇站了起来··化妆师还处于茫然之中,他看看剑拔弩张的谢千仇和“沈度”,又看看面无表情地端着红茶的周诣,最后只得瑟瑟地退后了一步。
“你来找茬可以的,”谢千仇冷笑,“哟,空降就空降吧,先是在片场上自己加戏打断进度,现在又来找同组演员的麻烦……你这下马威做给谁看呢”·对方轻笑:“不过就是个助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诣。
周诣皱起眉,总觉得对方的这股视线让他觉得莫名地熟悉,莫名地……厌恶··他勾了勾唇角,轻轻地握住了谢千仇垂在身边的手··“我的助理自然是我的代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嘲讽我的人”·谢千仇一顿,怒气顿时消了大半,为周诣这个无意识的“我的人”暗自兴奋起来。
“沈度”挑了挑眼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资格”·“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周诣反将他。
对方被他呛得一愣,没想到周诣居然就这么跟他讲起歪理来·他垂了垂眼眸,明明在他的记忆里,渐远一直是个表面冷淡,但内心温柔坚强的人,何曾这么跟他对峙过。
他再次睨了一眼暗爽的谢千仇,心中的不快愈发加深··不过是自己的棋子而已·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得先化解了和渐远的矛盾,让渐远对他回心转意了再说。
只是,他都已经肯为了渐远暂时放下身份去做一个戏子,为何渐远还要如此幼稚地同他置气·“呵呵,那到时候片场见真章吧,所谓的戏子,不是靠手艺分高下么”见已经有剧组的其他成员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朝着他们这里张望了过来,他只能暂且压下怒火,再次轻笑。
周诣理都不想理他,朝退到一旁打哆嗦的化妆师招了招手:“化妆,麻烦帮我补一下粉底,待会儿应该要重新开拍了·”·“哦……哦……好的好的”·等空降来的新人大步流星地走掉之后,周诣才勾了勾谢千仇的衣袖,问:“那二五八万……看着有点眼熟啊我们之前见过他么”·“他应该是那天在锦山门里和叶晴空待在一起的妖都道门的沈度……”谢千仇再次皱起眉来,“可是……沈度不是失踪了吗我不确定。
刚才我联系了叶明朗那家伙,等他和妖都道门的人一起过来,就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谁了·”· · ·第四十七章 ·等之后的戏份拍完, 剧组全体休整,准备着夜间的加拍时,叶明朗才姗姗来迟。
晚上的戏主要是女主角金蕊与承惠太子的对手戏,没有周诣什么事情,按理说他可以先行离场回酒店休息,顺便刷刷微博,和自己的粉丝发发近况··但考虑到要向叶明朗与妖都道门的人确认这个新人演员到底是不是失踪的“沈度”, 周诣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而且,“沈度”的情况非常的不对劲·他明明记得对方是个看上去沉稳冷静,实则傲慢急躁的角色, 会被自己的激将法所激怒··可现在出现的这个“沈度”却远比他印象里的妖都道门首席来得沉得住气些。
“他为什么会看你不顺眼,要来找我的茬呢”他心中疑惑··周诣和谢千仇两人待在片场的外围,看着内场正在和扮演金蕊的女明星搭戏的沈度。
谢千仇摇摇头:“大概是愣头青”·“如果这人真是沈度的话,- xing -格也之前的首席也未免差太多了, ”周诣又道,他忽然想起了那团黑雾, 双眼也不由自主地微虚起来,“难道……”·他看向谢千仇,将手探进了谢千仇侧腰上的斜挎着的旅行包里。
里面装着之前谢千仇伺候他时所携带的物件,有些杂乱, 周诣摸了半天,才把一个眼镜盒给摸出来··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打开眼镜盒,从中拿出了那副镜框之后缀着毕方尾羽的太阳镜,戴在了面上。
“这大晚上的你戴什么眼镜啊……”谢千仇纳闷··“嘘, 噤声·”·谢千仇赶紧闭嘴,生怕干扰了周诣··太阳镜是锦都道门的定制产物,除了可以储备灵气的毕方尾羽已经与手机上的役使软件配套的智能框架外,就连镜片也是特别制作的。
周诣的眼镜有辅助效用,能让他看见更多常人无法窥见的事物··沈度的身上,隐隐约约地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几近与他的肉身融合··周诣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度可能不是原来那个沈度了,”他谨慎开口,“他身上有股黑气,非常淡,如果不是靠着眼镜的话,恐怕连我都看不出来·这黑气里的怨念与恨意很重,恐怕是什么邪秽,或是孤魂也怪上了沈度的身。
而且融合的情况好得惊人,再不处理……恐怕沈度会彻底被对方取而代之”·他猛然想起了在锦山门与沈度交手时,替他阻挡下对方一剑的那团黑雾。
在沈度倒地之后,他因为担心着谢千仇的情况,便让叶明朗善后,自己扛着晕厥的谢千仇跑路了··而在此之后,那团徘徊于校场之上的黑雾如何了,周诣一概不知。
现在想来,附身在沈度身上的邪秽,很有可能就是那团黑雾·邪秽出现的地方,在太子陵墓之上··而这个不知究竟是什么角色的“沈度”,又对自己异常关注,且对谢千仇抱有敌意……难道,对方是承惠太子的残魂怨念可谢千仇分明就是太子转世啊,他甚至在太子陵之上,受力场感染,回忆起了过去的景象,叫自己渐远,甚至还险些被黑雾侵蚀·周诣蹙起眉来。
他虽是玄术师,但对灵魂转世这一类的事物并不清楚·只知道,人有三魂七魄,若是少了任何一魂或是一魄的残魂投胎转世,假使它有幸再修人道,那么生出来的必然会是智力低下的痴儿。
只有找回失落的残魂,才有可能重开灵智··“谢千仇,我问你个事啊·”周诣忽然开口··“什么事”·周诣含含糊糊,有点怕伤害到谢千仇的自尊心:“你……是不是为人比较耿直果断啊”换个说法就是智商低,做事不过脑子,妈的智障。
“……”他的小纸片儿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算了,没什么·”·周诣把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否决掉,谢千仇虽然和他待在一起的有时候会明显有点恋爱脑,智商下降二百五,但该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灵魂完全没有残破的可能。
那么……对方和太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周诣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片刻后,他将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抛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妖都道门的人确认一下,这个“沈度”到底是不是失踪的妖都道门首席。
如果是的话,他们必须尽快驱逐掉沈度身上的邪秽,若是迟了,沈度恐怕再被那东西彻底取而代之··这时,叶明朗终于匆匆赶来··他身上穿着身连帽卫衣,因为长了张娃娃脸,看起来就跟个发育过快的高中生似的。
而在叶明朗的身边,还跟着两名年岁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似乎是妖都道门的人··等三人走来,周诣便和谢千仇一同迎了上去··“怎么现在才来”周诣问。
叶明朗哭诉:“DalaoBall Ball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萌新吧,妖都的交通状况比锦都还恐怖,我们塞了三个小时才开到城郊”·两名疑似妖都道门的人也并肩走了上来,长得普通,但身材高大的男- xing -开口:“你们是锦都道门的人沈师兄在哪里。”
另外一名少女却是小声惊呼了一声··男- xing -玄术师赶忙问她:“师妹你怎么了”·少女捂着脸,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背包放下,从中掏出一本笔记本来,羞涩地看向周诣:“你……你是周诣吧啊啊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玄派中人……我超级喜欢胡璇之前你的直播我都有看后援会我也加了,周边也有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胡璇是他之前拍摄《狐仙王妃在现代》时出演的那只小狐的名字。
周诣接过那本子一看,笔记本是个古色古香的线缝本,在封皮上还印刷着他的一段题字,是之前杜经纪帮他弄的一套周边里的东西··他勾了勾唇:“当然可以,你叫什么名字”·“我……我傅诗巧”她是在做梦吗千万别醒,千万别醒·男- xing -玄术师的面色有些难看,因为沈度的失踪,妖都道门和锦都道门的关系一度陷入冰封,他对来妖都道门协商的叶明朗一直都是摆着副冷脸的,谁知道这会儿自个儿的师妹先叛变了·他暗下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调查调查,这周诣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他那冷傲的小师妹倒戈。
——然而不久之后,周诣迷弟+1··借由叶明朗做中间人让四名玄派人士认识了一番后,周诣得知那高冷男名叫傅海行,和傅诗巧是亲兄妹,算是妖都道门内仅次于沈度的优秀弟子。
听了周诣的个人揣度,又望着在与饰演金蕊的女明星对戏,却因为两人都演技不精而频繁NG的“沈度”,傅海行的脸色愈发- yin -沉··“那人的确是我妖都首席沈度,”他冷淡道,“但是沈师兄既为我玄派弟子,本身修为卓绝,怎会被个不知名讳的无名邪秽附了身”·周诣摇摇头:“那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秽物,对方可是……千年前的太子啊。
任何怨魂,徘徊人间已久,即使本身实力低微,经过这千年的邪祟与怨气滋养,但能成为一方鬼物·我之前有遇见过一队被婚事所困的白骨公主与她的情郎,那骷髅情郎不过三百年左右的道行,且没有肉身,都能让我费了一番苦工才解决他。
这千年的积怨……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傅海行不屑:“既然我无法揣度,你又有什么信心对付他难不成,准备先打退堂鼓去搬师长做救兵吗呵呵。”
他是个妹控,对自家妹妹所在意的异- xing -生物一向不假辞色,就算是爱豆,他也觉得危险·谢千仇皱起眉:“说话注意点·”·傅海行又是一声嗤笑。
“哥,你少说两句……”傅诗巧有些为难··周诣眨了眨眼,让粉丝作难的偶像可不是好偶像啊,虽然他本职演员,只是个兼职偶像……但宠粉还是很必要的·他抚了抚下巴,打断谢千仇好傅海行两人间的针锋相对,看向正在交头接耳的叶明朗和黄赫:“大黄,剧组那边多久结束拍摄”·黄赫赶紧翻出手机查看时间,虽然谢千仇抢了他大部分的贴身助理工作,但日程安排什么的,还暂且幸存在黄赫手里:“按照时间,其实剧组今晚的拍摄应该已经结束了,但……NG次数过多,耽误了时间。
不过我想,应该过一会儿,场记就会喊卡,摄影关机了·等等,大黄是什么鬼”·叶明朗刷存在感:“你可以叫他黄老邪”·“呸欧阳锋你给我闭嘴”·“你想干什么”傅海行问。
“妖都道门应该布阵的材料不少吧,”周诣道,“把符和朱砂给我拿来,今晚我要在酒店那边布阵,把那邪秽揪出来”·将别在头顶充作发箍的太阳镜滑下,他看着还在场上,被导演不断痛斥的沈度,眼神有些冷酷。
如果对方真的是太子的怨魂……·“纠缠了我这么久,现在过了千年,还要来”他冷哼,无端又想起了谢千仇之前的死劫来,想必谢千仇的死气,也极有可能与太子怨魂有所联系,“果然,我最讨厌的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权势,耀武扬威,自负得要死的白痴了。”
他和太子的恩怨本来仅只局限在对方对自己的痴缠与宣誓主权上,周诣本就对刚愎自用,将他视作私有物品而非真正的“人”··即使没有先帝的戕害,周诣也断不可能给太子什么好脸色。
而现在,如果这事牵扯到了谢千仇的话……·他可不是那种慷他人之慨的圣母,就算他到最后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谢千仇,对方也是他所认可的朋友··既然太子要加害谢千仇,那他就帮谢千仇把积怨讨回来· · ·第四十八章 ·玄者, 玄远也。
山、医、命、卜、相五大派别中,以山道最长于实战与阵局排兵··虽然现今时代,由于灵气轶损严重,彻底进入了灵气断绝的末法时代,一众原本互相对立的玄派道门组建起了统一调度的道派协会,但实际上,统一了的仅有称谓而已。
各个地区所驻扎的道门之下的玄术道法, 仍旧保持着道协成立之前的样子,并未趋于同质··锦都道门长于命术与相术,而妖都道门, 则精于山、医手段,门下所备置的施术材料远比锦都道门丰富充足。
傅海行开来的车的后备箱中装置了不少妖都道门的材料器械,从小件的符箓到大件的镇邪器皿一应俱全··周诣在傅诗巧热切的带领下,无视掉傅海行那如有实质的敌视目光, 神情自若地在后备箱里翻找出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夜深之后,周诣、谢千仇、叶明朗以及傅家兄妹一行五人悄悄来到了酒店的顶搂天台, 准备动手··周诣拿出一管从后备箱里找到的竹管,扭开管塞,将内里装着的白色石灰状粉尘细细地倒在了天台的空地上,今夜无风, 也不怕风将粉尘吹散。
他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道纹··谢千仇和叶明朗两人对视一眼,分别站到了傅家兄妹的身边,隐约将两人包夹··“两位是什么意思”傅海行面色一沉。
叶明朗打哈哈:“哎,你们妖都半夜三更太冷了, 我冻得慌,大家互帮互助嘛”说着还往傅海行身上贴了过去··傅海行顿时被他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千仇则始终注视着绘阵的周诣··锦都道门与妖都道门因为沈度的缘故关系已经降至冰点,双方相互忌惮着·虽然周诣表明的意愿是准备帮妖都道门驱散掉俯身于首席“沈度”上的邪秽,但从傅海行之前的态度来看……虽然不知道傅海行为什么会对周诣这么敌视,但谢千仇还是有些忧虑对方会趁着周诣布阵的时候公报私仇,妨碍周诣。
他忍不住又倍感挫败了起来,如果自己稍微厉害些,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始终跟在他的后面,永远都没有一个能和对方并肩而站的机会了·而正在用竹筒里的白砂绘阵的周诣忍不住皱起了眉。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除了靠如白砂、青玉这样本身就蕴含着灵气的物件辅助施术外,就只能在道纹上下功夫了·就像转动两个齿轮,如果中间没有大齿轮做纽带的话,便只有接着无数的小齿轮布置出复杂的维系,以此来带动齿轮。
他已经画下了将七十多道道纹了··即使是周诣这样技艺精湛的天才术士,也感觉到了一丝吃力··他画的,是驱邪阵··等落下最后一点白砂,将道纹彻底绘制完毕后,周诣又拿出了一张地火箓。
用术将符箓点燃后,他将燃烧着没有不热之焰的符箓抛至在了驱邪道纹的起始位置··顿时,火势像是遇了油一般迅速蔓延开来,转瞬之间便将驱邪阵点燃·站在没有温度的白焰之中,周诣睨着眼,盯着自己的脚下。
他之前让黄赫收买了剧务,拿到了沈度的房间号·现在,于白焰之下三层,便是沈度的房间··“周周到底在做什么这火……应该不会烧着他吧”见周诣站在火阵之中,傅诗巧忍不住担忧道。
叶明朗挠了挠后脑勺:“Dalao的意图不是我们这些小萌新猜得到的·”·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此时·那乍似炙热,实则没有温度,甚至还自带了一丝寒气的白焰动了。
火势急速上升,一瞬之间便将周诣整个人给吞噬了干净谢千仇的脸色一变,在叶明朗等人还在惊呼之际,便想冲进火场把周诣拉出来··就算锦都道门和妖都道门彻底敌对了也无所谓,他不想看着周诣因为沈度的缘故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谢千仇还未来得及踏进火场,站在里面的周诣却猛地倒退了出来·他猝不及防,差点被周诣给撞倒在地··“怎么了我一开始不是说过吗,中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踏进我布阵的范围。”
周诣有些不爽··谢千仇垂下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用不着担心我,真要担心的,应该是原本的沈度吧地火白焰构成的驱邪阵都没能把那东西逼出来……啧,果然是千年道行,都快成精了。”
“……”谢千仇收声,周诣过分自信强大,他也不知这事是好是坏··虽然明知道周诣并不需要他帮忙,但谢千仇还是希望周诣能或多或少地依赖他一些——两人虽然在身份地位上,一向是谢千仇占据上风,但在行事相处上,他却始终在周诣面前抬不起头,被过于强势的周诣压了一大截。
傅诗巧和叶明朗赶紧凑了过来,异口同声道:“周周/Dalao,到底怎么样了”·周诣摇摇头,目光冷酷地看着那燃烧起来的白焰渐渐熄灭,最后消失无踪。
“事情有些棘手了·”他道··这还是周诣重生现代以来,遇到的最难对付的敌人··***·酒店内··沈度抬了抬眼,若有所思地仰望着天花板,似乎目光穿越了厚实的墙壁,与墙壁之外的人对上了。
他将抬起的手垂下,一股若有若无,四散开来的黑气渐渐地被收归进了他的掌心··“驱邪阵么……渐远,我在你心中,看来和一般的邪秽没什么区别呢……”·他微虚起双眼来,还不知道,其实周诣已经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看来,我得先让你回想回想,以前的事情了·”·黑气缭绕,沈度勾了勾唇角,让那些熄灭了地火白焰的黑气从房间的门缝蹿出,溜去了其他房间··那些黑气本身就薄如蝉翼,且不定形状,门缝并没有彻底闭合的木门根本无法阻止它们。
黑气溜进房间中,这间酒店被剧组包下了大半的房间,此时已是深夜,房间内的剧组成员们早已深陷梦乡··在摄影师与道具师的房间中,摆放着无数拍摄外景时需要的摄影机与打光板,以及特殊道具。
黑气弥散,覆盖在了那些器械上,转瞬之后便彻底融进了器械里··器械们的表面暗沉了些,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无色透明的保护膜,隔绝了一切··***·地火白焰所构成的驱邪阵遭到沈度破坏,完全没有发挥其原本的效果,将太子的怨魂驱赶出沈度体内。
第二天的时候周诣的面色有些难看,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师不捷··傅海行自然是对他冷嘲热讽了一番,虽然谢千仇帮他嘲了回去,且傅诗巧也胳膊肘往外拐,把自家兄长给拉住了让他闭嘴,但周诣自个儿内心里的波澜壮阔却是无人知晓。
锦山门的道门传承与数年的位极人臣让周诣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致,就连当初谢千仇身有死劫之时,他也自负自己能处理一切,甚至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作为当事人的谢千仇,也就在最开始谢千仇与他失联的时候着过急。
周诣知道自己就是有这么个自大的毛病,但他过于自信,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败的一日,因此也没有矫正过自己的态度··甚至,就连在演技方面,他也没想过自己是否会有力所不逮的一天。
虽然心中想了很多,但日常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周诣一边在场上与女主角出演对手戏,一边暗自思忖着:也许,他得正式一下自己那膨胀的自尊心所附带的隐患了,否则迟早得酿成大祸。
锦山门的师门断绝,乃至现在连门派驻地都保不住了的惨状,其实早已给他敲了警钟,只是周诣刻意忽略掉了而已··他太过自信,以致自负··“卡”导演忽然拿着喇叭喊了一声。
周诣一惊,剧组正拍到国师周渐远对女主金蕊动心,亲自为她挽发梳头的部分,导演这一声“卡”惊得他手抖,梳子卡在假发上,差点把女主角的假发给扯下来。
场记赶紧打了场记板··“周诣,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在状态梳头的戏份都能NG,看到戏的人知道你在给她梳头,只看你的人怕是要以为你在雕石刻。”
导演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不喜欢花瓶女主,也对空降的沈度没好感,整个剧组演员表里就看好周诣这个演技出色的新人·现在周诣因为在想别的事情走神了,表现不佳,难免让他有些失望。
“我之前一直听和你合作过的同行说你前途无量,流量的脸戏骨的心·怎么,现在也想试试当纯流量了”·周诣赶忙朝导演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耽误拍摄进度了。”
导演摇摇头:“算了……你年纪小,犯错也正常,是我严格了·继续吧,场记打板,这段重来·”·跟被扯得差点哭出来的女演员道了歉,周诣收了神,重新投入进拍摄之中。
片场之外··周诣在片场拍戏赶进度,而谢千仇等人则和昨天一样,站在外围,与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观察着场上的情况··傅诗巧忿忿地盯了导演一眼:“周周还是新人啊他演技已经够好了,那导演未免太苛刻了吧之前那个小花NG那么多次,也没见他骂人啊”·叶明朗劝她:“哎你们家正主又不是单纯卖脸的流量,导演对他有演技要求是好事啊,说明人导演是把你家正主当成正经演员在对待呢。”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这么说也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周周就是要才华,”傅诗巧抱胸,但还是有些意难平,“可是还是很让人生气啊”·叶明朗觉得这姑娘有朝着非理智脑残粉发展的趋向,吓得赶忙退了一步。
而一直留意着周诣的谢千仇蹙起了眉··他虽然对演戏这种事情没有直观的概念,只能勉强分得出有演技和没演技,对演得好的人演得究竟有多好,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但也看得出,周诣是真的这一段演砸了。
周诣明显在走神··谢千仇抿起唇来,第一反应就是周诣还在想着昨晚驱邪阵失败的事情·他有些惭愧,周诣虽是玄派中人,但毕竟是隐世大族的世家子,和锦都道门并无关系。
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是他先缠着周诣,非说要帮衬对方,结果到头来,却一直是周诣在帮助他与锦都道门··他垂了垂眼眸,心里忽然有点- yin -郁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执念,在发芽生根了。
他恍恍惚惚地产生了一股错觉,好像他和周诣其实早就认识了,而那时候,也是周诣在一直帮衬自己,而他只能默默地仰望对方而已··谢千仇忍不住又想起了在锦山门发生的事情:虽然周诣之后一直跟他说,他是被邪秽近身,中了邪,才会做出一番莫名其妙的举动来。
但谢千仇其实对自己做过些什么,也有着些许的印象··比如他吻了周诣,真的是出自本心··又比如,那个梦魇……谢千仇知道自己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咆哮着: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幻觉它们,都曾是真实发生过的。
虽然名讳有了出入,但他永远也忘不掉周诣的容颜·梦魇中名为渐远的白衣青年,的的确确就是周诣··周诣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却毫无作为,只能撕心裂肺地拼命去触碰他——·而后,无疾而终。
这边,叶明朗已经和傅诗巧就高要求与高期待对她家正主是不是好事讨论了半天··傅海行在一旁- yin -阳怪气,叶明朗和傅诗巧立马同仇敌忾地把矛头对准了他,逮着傅海行又是怼了半天。
怼完傅海行,叶明朗才发现自家道门的师弟也和场上的周诣一样,走神了··他光速挠头,有些为难起来··这两人明明看上去黏黏糊糊的,一副已经在一起了的恩爱模样,但……·叶明朗虽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小说写了一摞,也算是个理论主义宗师了。
周诣和谢千仇两人之间,其实还是有着很深的狭缝与隔阂··一方过于自负掌控全局,而另一方又过分自卑··原本谢千仇还能在演艺方面帮助周诣,可等周诣的身份地位越来越高,他俩的鸿沟就会被无限制地扩大。
就像是压力球,当压力到达一个峰值,那就会——·嘭的一声,彻底爆炸··“妈耶,谢千仇这小子该不会黑化吧……”叶明朗莫名有些惊恐。
 · ·第四十九章 ·拍完外景部分, 国师对女主情愫渐生的戏码后,终于要拍摄内景戏了··在郊野将受伤穿越的女主带回皇城后,国师周渐远被迫卷入了皇室夺嫡之中。
他早已和太子承惠结为党羽,只是彼时的皇帝却偏宠并非嫡子,由一介从选秀宫女中脱颖而出的美貌才人所生的七皇子··女主为报国师救命之恩,便暗自潜入皇宫,准备刺杀四皇子。
可女主竟是个路痴, 在皇宫之中迷了路,最后歪打误撞地险些误刺与太子龙争虎斗的三皇子··而三皇子也不知是不是智障了,居然觉得胆敢行刺皇弟的女主跟外面那些只晓得讨好他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对女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不惜和太子订下赌斗,谁赢了这天下,也就赢了女主的心。
身为国师的周渐远自然是看不得他们对女主的强夺豪取, 但却因为国师的身份与背后的责任,只能默默地守护在女主身边·看着女主渐渐对太子敞开心扉, 而皇帝也对他产生了怀疑,诛灭了其背后的道门。
其后,周渐远彻底黑化,投奔敌营, 协助起了三皇子,准备先干掉太子承惠之后,在与三皇子争夺女主··——这样的剧本,周诣是拒绝了, 虽然时间线对得上,但他当初被老皇帝一杯鸩酒赐死,纯粹是因为灭国卦象的缘故,和那个存在感基本为零的废柴三皇子根本没有一枚铜板的关系。
·如果皇室间的手足残杀,除了夺嫡以外,更多的是出于对一个女子的争风吃醋……·周诣真心觉得,就算他不算死卦,这皇朝也得玩儿完··除了开头之外,为了方便拍摄,视剧里的大部分剧情都是打乱了的,依场景顺序拍摄而非时间顺序。
整个剧组搬迁到妖都郊野附近之外的一处皇宫古迹,准备进行拍摄··周诣没什么明星架子,因此并没有让谢千仇叫来专车送他,反倒是挤了导演和编剧的那辆商务车,准备趁着乘车的时间再和编剧聊聊视剧的事。
他虽然对胡编乱造,扭曲历史的玛丽苏古偶没什么兴趣,但秉承着一个合格演员的自我修养,还是想要演得尽善尽美,因此才会和编剧探讨一下对于人物的理解··而谢千仇则坐在另一辆商务车上。
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谢千仇默默将其攥紧了··不论发生什么,就算会粉身碎骨,他也要去追赶周诣的脚步,直至和对方并肩而站,握紧双手。
——至死方休··他有些恍惚,似乎很久以前,久到海枯石烂,沧海桑田时,自己也曾这样发誓过……·谢千仇和黄赫都有明确身份,可以自称是周诣的助理,便随组跟进了,而身为编外成员的叶明朗和傅家兄妹则比他们提早一步赶赴了内景皇宫。
周诣之前的驱邪阵失败,让他们不得不对附身在沈度身上的邪秽再警惕了三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按照周诣的吩咐,叶明朗早早地又联系了一些妖都道门的人,甚至还召集了几名从锦都匆匆赶来的同门弟子,赶到了皇宫古迹,在其间做下了严密的布置,就等着“沈度”自投罗网,来个瓮中捉鳖。
“沈度”虽然是个新人演员,但身份似乎非常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让导演这么心生积怨却又敢怒不敢言··他大手大脚地直接开了一辆豪车,带着三四个助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缀在导演的商务车之后,排场比那位担纲女主的流量小花还要讲究。
坐在副驾上,沈度双腿交叠,翘了个二郎腿,将手好整以暇地交叉着搁在了膝盖上··想起自己在摄影器械上做下的布置,“沈度”勾唇笑了笑··他也在等着周诣自个儿把自个儿送上门来。
***·在化妆间换好国师的白色长袍,周诣信步走了出去··这一幕要拍摄的,是他在东宫偶遇与女主巡猎归来的太子的戏码··彼时太子在巡猎时遭到三皇子派系的杀手暗杀,被女主所救,因此心中对女主产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只是太子霸道妄为,觉得自己对女主并非真情实感·可饶是如此,旺盛的占有欲却令他厌恶一切对女主有所好感的人··他的东西,即使他不喜欢,也轮不到别人染指。
与匆匆赶去皇宫后殿面见皇帝的国师偶遇,太子便暗中警告了国师,也让国师渐渐与太子产生了隔阂,埋下了背叛的种子··片场之中··周渐远慢慢吞吞地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一步一步地在通向后殿的雕栏走廊上挪动着,他刚刚接到了皇帝的召见,心中沉重得很。
皇子间的明争暗斗,他也知晓··当朝皇帝的身体日渐不佳,眼看着退位在即,可却仍未让太子承惠监国,甚至没有钦定下一位出身高贵的太子妃,婚配给承惠,自然是让其他的皇子们暗自蠢动,以为老皇帝是有意重立太子为当宠的七皇子。
而这七皇子孱弱无力,身后亦无朝臣亲族支持,无疑是个毫无竞争力的对手··一旦解决掉已不得皇帝青眼的太子,他们完全就可以干掉七皇子,逼宫登基··作为一朝国师,周渐远的师长辅佐了老皇帝,而他也理应扶植太子。
可现在他已和太子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却赶上了这等风波……周渐远心中迷茫,不知自己是否该坚持初衷,为太子扫清阻碍··忽然,领着他的小太监哆嗦了一下,赶紧跪下,毕恭毕敬道:“太、太子殿下万福金安”·周渐远一惊,他刚才兀自出神,一直垂着头,因此没有看见前路。
等一双玄底暗金纹的长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才赶紧抬头,看向来者··在他的眼前,站着那位身处斗争旋涡中心的主角··“太子殿下·”周渐远行了一礼,他地位斐然,虽不及太子,但也用不着像小太监一样行跪礼。
“国师大人不必多礼,”太子轻笑一声,“怎的刚才没有看见我是在想什么事情么”·周渐远心中一顿,没有说话。
他可不敢告诉太子,他之前在想着,自己究竟是该继续帮助太子,还是该转投他营·又或者,隔岸观火作壁上观……·忽然,太子凑到了他的耳旁,轻缓而不失霸道地开口道:·“你想什么,孤管不着。
不过国师大人,还请你明白一件事,这天意难违,命数有常,该你的,自然是你的;不该属于你的,一辈子……也别去想”·周渐远的脸色急速沉冷了下去,太子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但他明白,对方所说的,就是那被他认定为神女降凡的金蕊姑娘·“不才自然明白。”
他皮笑肉不笑,忽然觉得这位自己曾经侍奉过的储君,变得有些面目可憎起来··金蕊姑娘是那么的高贵纯洁,他配不上她,而太子这样的人,更加配不上·还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浑身瑟缩着,他敏锐地觉察到,太子与国师之间有暗潮在涌动着。
这时··“卡”·一声洪亮的喊声响起,场记见导演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赶忙打了场记板,宣告这一幕戏拍摄结束··周诣长舒一口气,刚才和饰演太子的沈度对话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眼中的玩味与威胁,这让他觉得极其不舒服。
他已经可以断定,附身在沈度身上的怨魂邪秽,就是已薨殁千年的太子本人··因此,对方在戏中的角色设计虽已和真实存在过的太子相去甚远··但就在刚才,那狂妄而霸道的语气,却令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曾经的太子来。
对方一直将周诣视作所有物··这部剧虽然将太子的形象扭曲了许多,但有些地方,却是歪打误撞地对上号了··比如——·那自以为是的霸道与狂傲。
忽然,周诣听到了沈度的声音··场记打板之后,小太监都揉着腿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却并未从周诣身边走开,反倒别有用意地瞥着周诣··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 xing -:“国师大人,孤说过的,该属于孤的东西,永远都只能是孤的。”
周诣轻蔑地勾了勾唇角:“沈先生这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太子了这幕戏已经拍完了·”·沈度也笑,只是笑得有些耐人寻味。
正在调整机位的摄像师忽然停了手,有些诧异地看向自己的器械··在器械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色- yin -影,像是一层哑光保护膜··他暗自嘀咕:“什么玩意儿啊……这摄像机的机身质量太差了吧,这是生锈了”·那团黑痕忽然膨胀,渐渐从器械上剥落下来,转化成了一股薄雾,弥散在了片场上。
那摄像师吓了一跳,感觉去看自己的同伴,想要问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却惊恐地发现,同伴那边的摄像机也出了问题··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从拍摄器械上逸散出的黑雾,笼罩了整个片场。
摄影师的眼皮沉了沉,瞳孔里了无神采,似乎是晕厥了过去,失去了意识··但紧接着,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搭在了摄像机上,重新启动了相机,准备继续拍摄··而片场上的其他工作人员,也纷纷出现了和他一样的状况。
和傅家兄妹悄悄躲在暗处观察着片场这边动静的叶明朗顿时大惊失色··“这雾是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傅家兄妹,却发现这两人也陷入了和片场人员一样的,似是梦游的状态。
顿感事情的发展不太乐观的叶明朗赶紧从暗处跑了出来,想去周诣那边看看情况··可他还未来得及踏出第二步,就身体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也失去了意识··沈度看着周诣渐渐闭上眼,被黑雾笼罩,不禁微笑起来。
“渐远,不若孤让你回忆回忆,如何”·他也闭上了眼睛,只是临阖之前,却有些略带敌意地瞥了一眼,也被黑雾所扰昏迷过去,却凭借着身体本能,一步一步朝着这边挪来的谢千仇一眼。
沈度冷笑:“哼,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 · ·第五十章 ·叶晴空赶到片场的时候, 猛然间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那便宜哥哥接受了锦都道门的指令,去妖都和妖都道门商议有关沈度的事情后,他自觉叶明朗这人办事不靠谱,有些放心不下来,便半强迫半哄骗地让叶明朗和他签订了每日和他定时联络,汇报当日情况的协定。
只是前天晚上叶明朗才传了消息,说已经和妖都道门的人找到了沈度, 结果昨晚,他就和对方失联了··叶晴空以为叶明朗出了事,他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和周诣及谢千仇碰头了, 便连夜赶去了妖都,直奔了叶明朗跟他汇报情况时所说的,将要和妖都道门的人一起围捕被邪秽入体的沈度的皇宫古迹。
等到了古迹,按照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的指示, 找到叶明朗,叶晴空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变得诡谲了起来··那一片的古迹都被拉起了禁入线, 似乎是有一处剧组在这里拍摄内景。
而叶明朗,则和两名疑似妖都道门成员的人站在一起,静静地站在剧组的外围,围观着场内的拍摄··叶晴空有些不爽, 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去,心中有些气急败坏,抬手就想揍叶明朗这害他担心一宿的混账一拳。
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轻轻地按在叶明朗的肩膀上,推了一把他这便宜哥哥··“我说,哥,你是不是昨晚上忘了什么事情啊”·叶晴空微虚起双眼。
只是……·叶明朗并未回应他··对方的了无反应让叶晴空愈发不快起来,他索- xing -走到了叶明朗的前面,想着这样,对方肯定不能无视他了··只是绕到叶明朗身前,叶晴空才吓了一跳:·叶明朗虽然睁着眼,但却双目无神,像是陷入了什么魇症之中,而他身旁的一男一女两位道门弟子,也眼神呆滞。
“不是吧……叶明朗,你给我醒醒,魂兮归来”叶晴空赶紧从衣袋里排出一枚醒神用的符箓,照着叶明朗的面门就想拍上去。
·符箓结结实实地被他贴在了叶明朗的脑门上··叶晴空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他这便宜哥哥一点··结果他刚把头伸过去,叶明朗就抬起手,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直接把叶晴空也抽懵了。
有些呆愣地摸了摸自己被叶明朗扇得通红的侧脸,叶晴空错愕地发现,即使叶明朗对他的动作起了反应,但眼中依旧没有一丝神采,仍旧深陷迷梦··整个剧组之间,弥散着一股诡异的黑气。
叶晴空赶紧去看其他人,摄像师与灯光师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拍摄与打光,而场记也僵硬着身体,机械般地打着场记板·整个剧组井然有序,除了所有人都仿佛丢了魂一样,双眼无神外,与平常一般无二。
他皱眉,在场上逡巡着,片刻后,便发现了正站在走廊上,与疑似失踪的沈度对视的周诣··以及,站在两人不远处的谢千仇··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晴空脸上一片沉郁。
他谨慎地走到了一名摄像师的身旁,那位摄像师虽然仍在动作,却仿若根本看不见他一样,任凭叶晴空盯了他半天,依旧岿然不动,神态自如地- cao -作着摄像机··叶晴空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掌立起,扬起手刀,照着摄像师的后颈处一劈——·摄像师软趴趴地瘫了下去。
叶晴空接管摄像机,将脸凑到了视镜处··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即使是天生开有神通,能够看清不少常人无法窥见的事物的周诣,也必须借助道门定制的特殊太阳镜,才能看见更多光怪陆离。
叶晴空的天赋和周诣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几乎什么“特别的东西”都看不见··眼下他身边没有携带能暂启神通的符箓,只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本身就算是现代通灵器械的摄像机,能不能拍下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叶晴空蓦然瞪大了双眼··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猛地朝着还站在走廊里,似乎停滞在了拍摄的那一瞬间的周诣猛瞧了半天··片刻后,叶晴空重新把头低了回去。
“这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在摄像机中,赫然呈现的画面,并非场上那僵硬凝滞的情景,而是——·一整座巍峨肃穆的皇宫·而周诣,则穿着同片场上相差无几的衣物,好整以暇地坐在皇宫之中,最高的那座观星阁之上。
***·黄赫是被冷醒的··他打了个喷嚏,觉得冻得慌·妖都地理位置靠近赤道,就算是九寒天,气温也不算太低·现在虽然刚刚入冬,但依旧算得上暖和,身体壮硕点的,都还敢穿短袖。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揉了揉鼻子,黄赫暗想着要不要趁着片场中场休息时折回酒店拿件衣服时,忽然觉察到了一股非常微妙的视线··他转头,就见叶明朗这二百五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对方的身上穿着一身武服短打,头发高高挽起,以玉冠固定,手上执一把鎏金大弓,背后背着鹿皮箭囊,是个威风凛凛的古弓手扮相··黄赫有点摸不着二丈头脑。
“我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他狐疑道··叶明朗点了点头:“嗯,而且还有高血压,冠心病,白内障,前列腺肥大·”·“滚,你才肥大,你和你神经病弟弟都肥大而且还会饰拳。”
黄赫骂他··他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身古装·只是和叶明朗身上那身一看就是绫罗绸缎的华服不同,他身上的武服就寒掺许多了。
“我是不是突然丧失了一段记忆,其实我们已经跟着剧组到了新的外景,接着准备拍下一场戏了”黄赫又道,“而且那导演还看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希望我这个助理也能出道,然后和周诣组个组合,于是叫我来客串一把你这货就是沾了我的光,被顺带捎上的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个炮灰富二代,而我是忍辱负重的薪王。”
“薪你个鬼,这火传不了,”叶明朗骂他,“我们摊上大事儿了”·“什么事”·“你自己看。”
黄赫抬头远望四方,才发现他和叶明朗此时竟身处一片戈壁荒漠之上··此时,忽然有连角声响起··“不是吧……”黄赫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与叶明朗,似乎身处战场。
“有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叶明朗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黄赫知道这二百五的尿- xing -,这货表面上越是淡定,心里就越是慌得一匹。
“你可以闭嘴了·”他道··叶明朗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好消息是,我们还不用去当炮灰战死沙场,这里虽然是战场但是不用我们上阵杀敌。
坏消息是,我们有个比上战场当人肉靶子更惨的任务·”·“……闭嘴”·“哎,美人命多舛啊,我怎么这么惨。”
叶明朗空拉了一下大弓,“我们是特殊兵种,我比你先醒一会儿,找人打听过了·东厂特务、甲贺忍者、海豹突击队,反正我们俩的身份大概就是这种角色。”
黄赫认命:“我们要去干啥,而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在片场么,怎么就突然穿越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再看看情况吧,先对付当下,”叶明朗道,“我们要去救一个人,然后,杀了他。”
“救谁杀谁还有救和杀不是矛盾的吗……直接不管他不就完了”·叶明朗的表情有点古怪。
“那个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能泄露出去,”他道,“对方是……太子的影卫·”·黄赫蹙眉··“同时,他也是太子的特殊替身。”
***·周诣再睁开眼时,有些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坐在曾经坐了不知多少年的占室里··他迷惑地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之前的时候,他明明是在片场,并且和占据了沈度身体的太子怨魂对峙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跑到了观星阁里垂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片场的戏份,周诣长舒了一口气。
难道他是记忆里迟缓,忘了自己居然已经拍完了和太子交锋的戏份,已经在拍下一场戏了·“不会吧……”·周诣抬手挠了挠头发。
……等等··他又抓了一次··在片场的时候,自己头上的头发是道具师准备的假发套·虽然经由化妆师修缮,这假发套不会轻易掉下,但使劲扯扯,还是能手动扯下来的。
可现在··周诣又扯了一次··他那头如锦缎般丝滑的黑色长发,如清流般垂在他的脑后,只由一根青色的绸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任凭周诣怎么扯,也只能揪下几根头发丝,且还疼得他倒抽冷气。
头发是真的··“这到底是……”周诣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猜测,他快步走到观星阁的窗柩旁,一把推开的纸纱窗··清冽的凉风铺面而来,看着俯视之下,一览无余的皇城,以及皇城之外的市井街道,周诣一时怔忪。
这里,是他记忆里的那座,给予了他至高无上的荣耀,又为他招致了杀身之祸的皇城··他是回到了过去·还是说,其实那被鸩酒,乃至现代生活,都仅仅只是南柯一梦……·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国师大人,皇上那边在催了,您还未算好明日的气象么”是个尖锐的声音,没有男人那般浑厚,也不似女- xing -那般柔美,听上去瘆得慌。
周诣记得这非常有特点的声音··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又重新绑了绑头发·只是身旁没有梳与镜,让本就对这事儿不熟练,平常都是由锦山门的师妹们帮他梳头的周诣怎么绑也绑不好。
无奈之下,他索- xing -直接抽了发带,任凭那流苏般的发自然垂下··微风拂过,扬起他的一丝黑发··周诣推开门,冷静道:“不好意思,让四宝公公久等了。
今日的气象似乎不宜占卜,待日落之后,我再重新占占,先去皇上那边吧·”· · ·第五十一章 ·听到他的话, 名为四宝的小太监在外面摇了一下手上的拂尘,等着周诣出来。
待周诣拾掇好满心的狐疑与揣测后,他才领着周诣走下了观星阁,将周诣带至了皇宫后殿··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观星阁位于皇宫正殿之前的地方,毗邻北玄武门。
因此,他只能和四宝公公一起左侧的偏殿绕行,途径东宫, 前往皇宫后殿,老皇帝批阅奏折的地方··周诣抽空打量了一下天色,此时正是晴空, 按照他的判断,时间不会超过下午三时,正是午后休憩的最佳时间。
“皇上他最近因为西蛮那边的战事原因,平素不曾舒展眉头, 还望周天师能为陛下解忧化难·”四宝公公尖着嗓子开口··“为陛下服务,自是我等玄派道人的荣幸, 区区怎敢推辞。”
周诣恭敬道··这小太监年岁不大,但以前服侍过现下备受老皇帝宠爱的七皇子的生母·虽然现在他被老皇帝调配来专门侍候自己,但跟七皇子的母妃私底下的关系仍旧不错,也算是皇帝身前的红人。
“有周天师这句话, 杂家也就安心了,”四宝公公笑道,“陛下为国- cao -心良多,也需要有人辅佐·不知, 周天师觉得,哪位太子比较能胜任监国之位呢”·周诣微顿,努力回忆着此时到底是何年何月。
西蛮的战事,他也知道··从他接手锦山门门长的位置,继任国师之位后,到被老皇帝一杯鸩酒赐死,总共在这深宫里待了差不多八年··在他的记忆里,西蛮一共叛乱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还是国师后补,跟着师尊修习的时候;而第二次,则是宫内皇子夺嫡之时;最后一次,却是他占出亡国之卦后的不久··现在,应该是第二次叛乱的时间。
“自古这监国一职,都是由储君出任的·承惠太子已任太子多年,按照情理,自是不二人选·”周诣淡淡道,他的话模棱两可,只是说太子是最合乎情理的,并未向四宝公公透露,自己究竟站在哪位皇子那边。
之前,他一直支持的都是承惠太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周诣可不相信那现代一行只是他的南柯一梦··先谨慎地保持立场,在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
“嗯……承惠殿下吗……”四宝公公将拂尘搭载手上,“前些时日,他已御驾亲征,亲自领军去了西蛮征战·陛下登基之前,也曾这样统御四方过,想来,承惠殿下倒是颇有陛下昔日的风采。”
老皇帝虽然刚愎自用,但并非昏君,只是过于好战与励精图治,常年妄想着开疆拓土,从未想过休养生息,让民间与不少安定派的大臣不满已久··周诣顿了顿:“可是……承惠太子毕竟年少,虽意气风发,但亦狂傲恣意,恐怕没有陛下当年那般稳健。”
“哦那周天师,您觉得哪位皇子有陛下当年的气魄呢”·周诣非常微妙地笑着:“陛下也还年轻呢。”
四宝公公虚了虚眼··周诣这态度,让他揣测不出对方究竟,站队了哪位皇子··太子承惠西征蛮族,因此东宫空了出来,其间仅有几个负责打扫内务的太监往来,看上去颇为清冷。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后殿··四宝公公虽是老皇帝面前的红人,但身份有别,不方便进入后殿面见圣上,朝周诣行了一礼后,便退了下去,让周诣一人在服侍老皇帝的宫女的带领下,踏入了后殿里。
只是··走进后殿,周诣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但片刻后,他又迅速冷静了下来,面容恢复了之前的冷静淡定··老皇帝正端坐在案台前批阅大臣呈报的奏折,而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年岁比周诣稍小一些的青年,对方手中拿着墨条,正在磨墨。
他面容英俊,和老皇帝有五分相似,身着一身杏黄色蟒袍,乃是一位皇子··周诣拱礼,毕恭毕敬道:“下臣周渐远参见陛下·”·他作为一朝国师,身份地位斐然,在朝中的地位相当于异姓王爷,因此只用向皇帝请安,不必特意跪拜皇子。
“爱卿免礼,”老皇帝年近五十,但仍旧龙马精神,“不知明日天气如何”·身为玄术师,周诣除了观星占相之外,也依靠着玄派的山术与医术,担任不少特殊职位。
治水平乱,预测天时,都算在他的工作范畴里,换用现代的说法,就是高科人才··玄术与科学,其实同出一源··“回陛下,现下的风象不好,下臣才疏学浅,不及师尊,一时没能占出来,只能待晚些时候再观测一二,”周诣道,“望陛下恕罪。”
“无事,”老皇帝轻笑,放下了手中的狼毫,让侯在一旁的那位停下动作,“说起来,爱卿应该还未见过朕的三皇子吧,承安,来见见周天师·”·对方谨慎地抬头,慎重地看了一眼周诣。
“见过周天师·”他行礼道··周诣连忙拱手:“承安殿下真是折煞区区了·”·一番客套地寒暄之后,周诣虽然面上一片清冷,但心中却沉重了三分。
他记得,这位三皇子承安可不曾像那部胡乱篡改历史的古偶里写的一样,是只藏巧于拙的黄雀··三皇子因为天资愚笨,且常年流连于声色场所,并不被太子承惠,乃至其他妄图夺嫡的皇子重视,在历史上,也未曾留下什么篇章功过。
周诣从后世的记载里获知,这位三皇子唯一做过的一件惊天大事,就是在太子承惠逼宫,将老皇帝赶下台之时,带着手下隐藏的无数精兵猛将,以及边疆的虎符,投奔了太子承惠。
并且,对方在那日的逼宫之中,亲自暗杀了老皇帝,接着一把火烧毁了老皇帝的寝宫,弑父之后死在了火场里··有野史谣传,这位三皇子,其实并非老皇帝的亲子,而是其母妃与意中人的骨肉,为了报复老皇帝,才帮助了太子承惠,并在复仇之后自殉而死。
可现在……·虽然对方的眼神里有些刻意地游移与躲闪,但那暗藏着的占有欲,却是周诣无法忽视的··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这眼神,周诣只在太子承惠,以及那日锦山门之中,被邪秽上身,疑似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谢千仇身上见到过。
三皇子在老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忽然对着周诣勾了勾唇角··周诣假装没看见,但心中沉重万分··谢千仇、太子承惠、三皇子……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心里一紧,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浮出了脑海。
在后世的记载里,三皇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投靠了太子承惠·也许……三皇子早就被人取而代之了··而顶替他的人……·就是太子·玄派有特殊的易容手段,当初在追查冥婚队之事,周诣第一次和叶晴空打交道时,对方就是用了障眼符箓伪装成了铭天的模样。
承惠作为太子,自然手底下有着无数能人异士,有玄派中人投靠他并不奇怪··“陛下,下臣有个不情之请·”周诣忽然道··老皇帝似乎心情不错,西蛮那边传来捷报,虽然还有一小股乱民流窜,但大体的局势已经稳住了:“哦爱卿但说无妨。”
“下臣听说,太子殿下已亲征西蛮了,虽然战事已稳,但仍有隐患,”他道,“下臣想去西蛮一趟,我玄派中人手段万千,说不定,能帮太子擒贼擒王。”
“爱卿是想去帮承惠那孩子吗”老皇帝的语气平淡,让人摸不准他的态度··周诣摇了摇头,他微微睨眼,发现“三皇子”的眼中有些- yin -郁的神情。
他勾唇··“西蛮是我朝第一大患,下臣只是想为陛下排忧解难·”·***·黄赫吐出舌头哈气··他有些生无可恋地抱着一把短刀,趴在沙地里。
西蛮地处戈壁,整日阳光灼热,黄沙漫天,气候极其恶劣·为了不被晒脱皮,他和叶明朗身上都裹着厚重的衣物防晒·只是防得了紫外线,防不了高温酷热。
在沙地里过裹得这么严实,黄赫都差点被晒迷糊了··和黄赫待在一起的叶明朗情况也不太好,他微微支着身躯,将弓遥遥地瞄准着远方的一片帐篷营地:那里是由密探侦查到的,被边境将兵们打败之后的西蛮军队,在逃亡中途暂时驻扎的地方。
“热死我了·”黄赫有气无力··叶明朗也被热得够呛:“你少说两句吧,节省体力,待会儿还有得忙·啧,还好道爷我技艺精湛,临时拿莎草纸瞎抹了几张符箓,不然就我们这俩弱鸡,怕是得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说的比我多,闭嘴·”·两人猥琐地缀在西蛮军队的最后方··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黄赫与叶明朗两人便迅速冷静了下来,有队友的好处就在这里,虽然队友是个落地成盒的菜鸡,但也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凭借着卓越的问(xia)话(bai)技巧,两人总算打探到了一点前景提要··他们两人是太子手下的秘密杀手,这一次特地到西蛮来,就是要趁乱杀掉太子。
这样说似乎有些逻辑不通,实际上,现在在西蛮领兵打仗的,并非太子本人,而是顶替了太子身份,伪装成太子的一名影卫··这人是太子的御用替身,时常伪装太子,以方便太子本人腾出时间,去- cao -办一些不适合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事情。
而现在,太子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名影卫不能留,便派遣了黄赫与叶明朗两人暗杀掉假扮他的影卫··待影卫死后,再由叶明朗伪装成太子的模样,班师回朝··就在不久之前,原本已经被打得屁滚尿流的西蛮军队忽然派出了一名大将,将太子从军中绑架了出去,似乎是想以太子为要挟,好让边疆的将领撤军。
虽然现在的太子是个假太子,但他的身份也不适合曝光··要知道,当初可是太子亲自请战远征西蛮,如果此时爆出,这位“太子”并非太子本人,那么,这事必然会对太子造成严重的影响。
当朝皇帝善战,本就推崇以战养战,以战止战,若是知道太子竟用了替身……因此免去承惠太子的太子之位,也极有可能··所以,这时候就轮到叶明朗和黄赫动手了。
他们要潜入西蛮叛军中,然后里应外合,在边疆的将兵们围剿西蛮残军之前,杀掉太子替身,然后取而代之··反正没人知道他们俩的相貌,届时只要说那名顶替太子的影卫其实是他们中的一人,只是在执行救援行动中不幸殉职就好。
“妈耶……如果这真的不是梦,我们可是要杀人啊……”黄赫未打先怂··叶明朗心里也没什么底··“要不……我们先跑了反正咱俩对那太子也不是真情实感地效忠,对方就是个路人而已,直接跑路算了,”叶明朗拿着弓嘀咕,“然后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
老子这么帅,真是便宜你这二百五了·”·“呸,你要采菊找你弟去,我还没等到一条命四出来呢,我不能死,我要想办法找到回去的办法。”
黄赫骂他··叶明朗耸耸肩,忽然,他神情一凛··“等等,”他推了一把黄赫,“敌军那边有动静·”·整个人都埋在黄沙里的黄赫把头太高,远远一望——·那处营地之中,竟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顿时,惊呼声与叫骂声响彻云霄,那些黄赫听不懂的语言搅得他脑子都开始颤抖了。
“怎么回事啊,我们还没动手呢”黄赫惊了··此时··一名身着战甲的年轻男子,快步地从乱营中冲了出来··对方面容冷峻,虽然看着极为英挺,但总有一种不自然。
叶明朗推了黄赫一把:“走对方用了障眼的符箓伪装了面容,想来,应该就是那名影卫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真要去宰了他啊”黄赫赶紧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就一苟王,人体描边大师,打不了的。”
“谁说要去杀了他,”叶明朗呸了一声,“那障眼符箓是我锦都道门秘传的手段……我们去会会他,如果情况允许……”·黄赫眼前一亮:“可以,当二五仔是不这个我擅长”· · ·第五十二章 ·疑似和锦都道门有所关系的男人披着战甲, 有穿着皮衣的西蛮人发现了他出逃的身影,也顾不上灭火了,用黄赫和叶明朗两人都听不懂的西蛮语言吼了两句后,便提着砍刀,朝男人冲了过去·男人面色微变,似乎有些浑身僵硬。
叶明朗蹙起眉,按理说, 这影卫作为太子的替身,就算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是个强大的练家子·怎么这会儿表现得如此生疏, 像个被赶鸭子上架的角色·“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穿战甲的男人的表现很奇怪”叶明朗推了黄赫一把。
·“奇怪什么”黄赫不理他,反倒一指西蛮营地那边,“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哇, 一号选手居然抄起了两根长棍,和持刀的二号选手大打出手, 现在,是一号选手占上风他一棍子敲在了二号大砍刀西葫芦的肩膀上”·“西葫芦什么鬼”叶明朗骂他。
“哦,那西番莲”黄赫道··此时,假扮太子的影卫在经历了最初的局促与紧张之后, 神情立马恢复了镇定·他沉下脸,靠着就地取材的两把长棍,硬生生地和拿着砍刀的西蛮人打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暗中观察的叶明朗神情严肃:“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一秒钟后, 西蛮人又叽里呱啦地吼了两句,一刀把影卫手里的长棍给劈成了两截。
手里的棍棒折损了一根,影卫顿时陷入了颓势··黄赫瞥了叶明朗一眼··叶明朗抬起手,照着自己的侧脸就是一耳刮子,光速打脸··而与西蛮人交手的影卫也深深地蹙起了眉,他咬牙,西蛮人力气极大,若不是对方似乎想生擒他,自己早就被对方打趴下了。
迫不得已,他开始考虑先走为上··现在西蛮人被他放下的一把火惹得方寸尽乱,只有这位大将勉强抽了身来对付他,如果此时不跑,等西蛮人将火扑灭之后,他更加跑不掉·将手中被斩断了的长棍与完好的那根长棍一齐丢向西蛮人,影卫趁着对付躲避长棍的机会,迅速将手伸进了战甲的内袖之中,从暗包内抽出了一张棕黄色的莎纸。
刚刚打完脸的叶明朗保持着手还停留在脸上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当着他的面抽出了符箓的影卫··“我擦”他忍不住喊了出来,“那家伙……是玄派中人而且还会障眼法,说不定是……锦都道门的人”·黄赫被他的突然发声吓了一跳,赶紧把叶明朗扯了回来,生怕他的声音被西蛮人们听到。
只是他的担心是多虑的,两人的位置离西蛮人的营地颇远,声音根本传不过去··影卫蹙着眉,符箓在手中迅速空燃起来··待火燃起后,他眼神一暗,将火符丢进了一旁堆着的草垛里——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些干草垛,应该就是这支西蛮军队用于喂骆驼的食料。
果不其然,见骆驼食料被点燃,那西蛮人脸色陡然铁青,再不顾上和影卫缠斗了·在戈壁之上,于时常刮起的暴风狂沙的威胁之中,没有骆驼无疑是在自寻死路·就算他们的军粮都付之一炬,骆驼的干草也必须保住·没了食粮,他们或许还能靠着骆驼寻找绿洲,可没了骆驼,一切都是空谈·营地之中的骆驼们见食料被点燃,也纷纷躁动了起来。
趁此机会,影卫转身便冲进了漫天黄沙之中··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想再去见心上人一眼,他还未向那人彻底坦白心意,和对方执手偕老……怎么能就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算流尽鲜血……用爬的,他也想回到对方的身边,再看一看心上人的笑颜。
那西蛮人用西蛮语咒骂了一声,想要追击··但··就在此时,一支铁箭破空而来,直接- she -中了他的右臂西蛮人顿时吃疼,手上的力气送了几分,那长刀也从掌中掉落下来。
疼痛让他那发热的脑子迅速冷静了下来··骆驼暴动,他也无法驭骆··他惜命得很,自是不愿追杀自寻死路,徒步奔逃进沙漠里的影卫··没有骆驼的人根本无法在沙漠中存活下来,对方就算从西蛮营地逃了出去,也貌似有人接应,但在黄沙之中,只有死路一条的份·叶明朗和黄赫对视一眼。
“要不要去追他”黄赫问··叶明朗咬牙,虽然他怀疑对方是锦都道门的人,但在这漫天黄沙之中,他也不敢贸然行动·之前两人选在这片沙地上蹲守,也是仗着身后有太子的党羽接应罢了。
“先回去,”叶明朗收起大弓,“对方既然是玄派中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挂掉的,找好骆驼和补给,我们再进沙漠”·“等等,”黄赫突然道,“你还会- she -箭你不是和我一样,是超一流的人体描边大师么”·叶明朗一顿,没有回答黄赫的问话。
***·时间回溯到叶明朗被光速打脸的前一晚··是夜··黄沙漫天··周诣站在边塞的城墙之上,有些凝重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戈壁··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士愣怔地看着他,对方身着一身黑色短打武服,乌黑的长发被高高地梳在了脑后,呈马尾状。
此时狂风掠过,将那尾黑发高高吹起,随风飘扬,让他一时竟忍不住看傻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是驻守边塞的一员副将,之前接到快马传信,说当朝的国师大人竟准备亲自来到边塞为他们布阵驱逐西蛮流寇时,他还暗自嗤笑过。
西蛮人勇武好战,看似蛮横无智,但军中却有一位女干险狡诈的中原军师坐镇,这才让他们打得步步维艰··虽然凭借着承惠太子御驾亲征带来的士气与数名谋士一起商讨出来的对策,暂时大败了那些西蛮人,让对方狼狈撤军,但副将却未曾想到,那中原军师女干猾至极,竟想出了擒王战术,将承惠太子绑走了·太子失踪,让边塞的一众将领焦急不已。
而就在太子被掳不久,他便收到了传信,差点以为这当朝国师已知道了太子失踪的事情··只是转念一想,如果国师真能算出太子被俘,恐怕早就做出布置了,只当是个巧合而已。
谁曾想,加急传报前脚到,这位国师大人后脚便抵达了边塞··本朝国师姓周,名讳不知,字渐远,副将原以为他会像那些沉迷丹药炼制的方士一般,是个满身脂粉的瘦弱之人,等见了国师本人,他才狠狠地被对方那俊秀到几近极具攻击- xing -的容颜和浑身流露出的,冷淡出尘的气质给惊艳住了。
抵达边塞之后,周天师便登上了城墙,拿着一方木质罗盘,卜卦了起来··“国师大人……您这是……占到了什么吗”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自己这粗鄙之人惊扰了这神仙般的人物。
周诣的脸上- yin -晴不定··他不知道那名伪装成太子的影卫的生辰,只能凭借着整体的星象对荒漠上的时局做出粗略的推导··从卦象来看,这片沙漠中隐有血光之祸,可虽然知道有血灾,他却又无从下手,不知该怎么找寻那位影卫。
周诣觉得,恐怕只有等找到了影卫,他才能厘清谢千仇、太子、三皇子之间的关系··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再观察星图大脉,反倒用谢千仇的生辰卜卦了起来。
只是周诣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嗯”他忽然出了声··那副将一惊,赶紧问道:“国师大人请问您怎么了”·周诣的眉梢蹙得死紧,他本是抱着随便试试的态度卜测了一下谢千仇的情况,却没想,真被他占了出来·对方就身处这片沙漠之中而且,身有血劫·“帮我准备骆驼、食物、水囊以及防沙与太阳的衣物,嗯,除了骆驼之外,都准备两份。”
周诣收起罗盘,转身对副将吩咐道··副将一愣:“这……国师大人是准备进入沙漠若是这样,那请务必让末将跟随。”
周诣摇了摇头,他之前拍摄《凤歌》时在戈壁待了一段时间,多多少少也有了一些相应的知识·这副将虽说是驻边将士,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进入沙漠的经验,也就一直留守要塞而已。
带上他,反倒是带了个累赘··“你就不必了,我自己能够应付·”他道··“可是……”副将还想说些什么··周诣不再搭理他,准备走下城墙,直接去后勤点征用骆驼。
他一向对自己不在意的事物不上心,不算以前锦山门的师兄弟与那位闲云野鹤的师尊,他也就对谢千仇给过些笑脸··即使是承惠太子跪在他的脚边,他也能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下去。
“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周诣想起卦象中显示着血劫的谢千仇,忍不住内心烦躁着·· · ·第五十三章 ·穿上防风沙与日晒的厚重大衣, 周诣特地用一起带来的空白黄纸抹了两张降温减热的清凉箓,塞在外衫之下的里衣内裹好,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骑上被边塞军士们驯养得温驯至极的骆驼,当天夜里,他便出了城关,踏入了沙漠之中··周诣虽然对任何现代交通工具都两眼一抹黑,根本无从下手·但实际上, 作为锦山首席的他精通六艺,尤擅骑- she -。
以前的时候,连野生的烈驹他都能驯服, 这会儿乘骑骆驼,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只是……·沙漠过分凶险,周诣之前跟随《狂歌》剧组,也仅在戈壁上待过一周的时间。
他小心谨慎, 比对着漫天的繁星与手中的罗盘,卜测着谢千仇的方位前进着··可等到日升之后, 周诣却错愕地发现,原本停留在一处地点的谢千仇,竟然开始移动了·白日里没有星图,他的罗盘星占无法发挥出最佳效果, 辨别谢千仇的确切方位,只能先朝着原定的地方前进,等到了谢千仇最后待过的地方,待入夜之后再做行动。
可拖得越久, 周诣心中就越是不安··他不知道谢千仇是怎么走的··倘使对方是跟着大部队行动,有经验丰富的沙客领路还好说,至少- xing -命无忧。
可若是……对方和他一样,是单独行动的,那该怎么办·谢千仇虽然也是玄派中人,但他所掌握的玄术在周诣看来根本上不了台面··他心情沉重,万分担心谢千仇的安全问题。
惊觉自己居然在为谢千仇忧虑,周诣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了起来··这样的忧虑,似乎和最开始作为朋友时的担忧不一样··平心而论,如果是曾经那位与自己关系最好的锦山门小师妹下落不明了,他断不会过分担心。
毕竟在他看来,自家的小师妹聪颖过人,在玄术上造诣颇深,根本不会遇到任何棘手的局面··而若是叶明朗失踪了,他恐怕还会拍手称快一阵·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叶明朗和他不过点头之交,周诣甚至有点讨厌叶明朗这样过分没心没肺的家伙。
他估计只会把事情通报给锦都道门,然后便不再过问··唯独谢千仇是个异类··周诣抿唇,等待着夜幕降临··他一向自视甚高,从来都持着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如果傲慢高傲的神明。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可如今,他却为了谢千仇,从神坛上走了下来··情感一事,从来都是双方的互相妥协··当初,太子爱慕他,却更加爱慕权势,他与对方走在阶梯之上,对方未曾下来,周诣也不屑对方那占有欲胜于尊重的青眼,便直接绕过了对方,攀登到了更高的地方。
现在,面对一直站在阶梯最底层的谢千仇,他反倒迈步走了下来,站在了中层··只是谢千仇却不敢再进一步··对方倒霉惯了,对自己毫无自信,生怕踏上那阶梯,便会坠落得粉身碎骨。
周诣在等着谢千仇上来,可如果对方一直踌躇不前……·虽然会觉得有些可惜,但他还是会选择及时止损,终止这段初恋··***·谢千仇有些力竭地瘫倒在黄沙之上,任由那些沙土从战甲的缝隙中钻入,将他侵蚀。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还待在片场,看着周诣拍戏··场记打了场记板之后,那附身沈度的邪秽却没有下场,依旧和周诣对视着,让谢千仇有些担心对方是否会对周诣不利,便心中一凛,走了过去,想为周诣解围。
只是骑士还没人走到他想要守护的人的身边,却莫名地失神了一下,再回过神来之后,便到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无数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攒动,让谢千仇头疼欲裂。
他在恍惚间看到了很多东西··而那一幕幕的画面,又仿佛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只是现下忘却了的前尘往事··在回忆里,他原本是当朝的三皇子,只是并非皇帝亲子,而是母妃与意中人忘情的产物。
他的身份危险至极,如果被老皇帝知晓了,必然只有死路一条··因此,他的母妃投靠了当朝的太子··他接受了太子的影卫训练,亦成为了对方的双向替身。
承惠太子的野心太大,老皇帝精神矍铄,且热衷征战,至少还能在皇位上待上几十载春秋,他等不起·再加上当今圣上偏宠七皇子,隐有废嫡再力的意向,更是令承惠太子心中沉郁。
对方暗中发展着私人势力,让他这个三皇子,营造出一副酒囊饭袋的假象,然后在必要时与他交换身份,让他假冒太子,去完成一些不便为人所知的- yin -谋计划··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将会这样胆战心惊地蹉跎而去,却没曾想,在深宫之中,遇上了那位清逸出尘的高贵国师。
对方乍似冷漠,实则温和有礼··他躲在屋檐之上,看着对方为装病的太子熬了一夜的银耳,之后,又被太子无情直接打翻·望着那毫无波动,但眼中却隐有嘲讽的面容,天知道他有多么地嫉恨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如果……如果国师看的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只是他明白,自己到底是配不上对方··因此便是连奢望,也不敢奢望一下··然后呢·这样的卑弱却造就了怎样的恶果·他顶着太子的身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暴怒的皇帝一杯鸩酒赐死。
等那原本挺直的脊背弯折下去,看着对方倒在尘埃里,他彻底崩溃··别说是表达心意了,对方甚至到死也未见过三皇子,根本不知道他这样的一号人物··最后,他抱着深深的后悔与绝望,在逼宫的当夜点燃了通天烈焰。
可惜,就算是死了,他在冥河里也无法和对方对视一眼··谢千仇终于明白之前在锦山门时,那徘徊于自己脑海中的,如梦魇般的幻境出自何处··那景象,根本就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而周诣……显然与国师周渐远同为一人。
那徘徊于锦山门校场之上,之后又附身沈度的怨魂,正是太子承惠··这前世景象,恐怕就是太子搞的鬼··谢千仇虽然在玄术造诣上远不及周诣,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自然知道这世间绝不可能存在什么时光逆回的法门。
眼前所见,极有可能是虚妄迷境,而被卷入梦魇中的人,其正体应该还好端端地留在片场里··可是……·就算明知这应该是幻境,但谢千仇也忍受不了,再经历一次,眼睁睁看着周诣死在面前而自己却毫无作为的绝望。
他一定要去再见周诣,然后把曾经没有说出的话,全都说出来··而且,太子的目的,他也有所揣测:对方本就是一缕怨魂,恐怕是打着将周诣的神魂禁锢在环境里的念头。
一旦神魂与肉体分离多时,周诣只有死路一条··等到那时,对方完全可以像他之前所见的那位白骨公主一样,吸纳怨气而生,在人间永世徘徊··他绝不允许。
咬着牙,顶着烈日,谢千仇继续在沙漠上行进着··在他回溯起的记忆中,自己曾经确实代替过承惠太子亲征西蛮,当时也的确因为考虑不周,被对方的将领用擒王战术抓获了。
而那时,承惠太子派出了手下的两名玄派术师,救援了自己··可现在,这里是承惠太子新构出来的幻界,对方定然知道自己就是曾经的三皇子,出于嫉恨,才会对他痛下杀手。
“糟糕……纸片……纸片他应该在皇城里……”·谢千仇走到最后已经彻底脱力了··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补给,只能凭借着风向推断大致的方位,向着背风的方向行走。
严重的脱水与饥饿让他根本没有力气挪移双腿,只能匍匐在地,艰难地爬行着··“周诣……周诣……”·他念着心上人的名字,仿佛这是个能让他重拾力量的言灵。
然而··体力的透支彻底压垮了他··夜幕降临,怀着满腔的怨念与不甘,以及对自己弱小的痛恨,谢千仇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等他被沙漠那如坠冰窟的寒意冻醒,思维再回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他有些错愕地张大了嘴,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海市蜃楼··被他挂在心尖上的人,此时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只是,情况堪忧。
***·周诣想骂街的心都有了,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和谢千仇待久了,这厮那闻者流泪见者伤心的霉运也传染了一丢丢给他··入夜之后有了星图与罗盘定位,他总算是找到了谢千仇的确切方位。
只是骑着骆驼走了半宿,终于找到了已经昏厥在沙漠里的谢千仇后,周诣还未来得及救下对方,唤醒谢千仇,给他补水,却猛然撞见了更令他头疼的东西··沙漠远离尘嚣,潜伏着无数奇兽。
白日的时候,天气灼热,这些生物也并非神兽,只能蜷缩在沙地之下苟延残喘,等待着入夜之后进行捕食··现在,他好死不死地,撞见了一只体型庞大无比的沙蝎。
千年之后的世界灵气断绝,沙漠那本就恶劣的自然环境更是急剧恶坏,无数曾经的绿洲都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里·那些原本叱咤一方,傲然于沙尘之上的珍奇猛兽,也悉数种族灭绝。
可现在却是千年之前,正是奇兽族群鼎盛的时间··那只沙蝎足有一人齐高,挥舞着前肢的巨钳,耀武扬威地对周诣炫耀着它的武力··沙蝎平素只猎杀过那些沙漠上的动物,它栖息在沙海的深处,还是头一回和闯入沙海的人类撞个正着。
它虽然智力低下,但勉强分得清楚,那边那个倒在沙地之中,身上裹着和它相似的甲壳的东西一定非常难吃·而面前这个两足直立的东西,以及他旁边的骆驼,却肯定美味至极。
周诣戒备地和那沙蝎对峙着,他身后的骆驼瑟瑟发抖,似乎怕极了这蝎子··担心骆驼会在受惊之下逃跑,周诣只能暂时使了一张入眠箓,强制令那匹骆驼沉睡过去,再来对付沙蝎。
见骆驼倒下,那沙蝎不禁在沙地上摩擦了起来,发出阵阵的摩挲声··骆驼虽然是它的猎物之一,但暴`动起来的杀伤力还是十分巨大的·可现在骆驼也倒了,那沙蝎若是人类,定然会觉得已胜券在握。
周诣深呼吸了一口气,见沙蝎似乎想先击破他,再去猎食谢千仇与骆驼,暂时放下了心··他可不想在和沙蝎打斗之时误伤了谢千仇或者骆驼··“不过是个扁了点的螃蟹而已……”周诣凝神。
他迅速抽出了一张天雷箓,登时,一柄罡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剑刃身上缭绕着阵阵的罡雷,在月色之下散发着清冷的银辉,让那沙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智力低下的沙蝎竖起身后的尾针,节肢窜动,朝着周诣疯狂地扑来·周诣最开始的时候还能凭借着罡剑与身上携带的攻击- xing -符箓和沙蝎打个六四开,但他顾忌着昏倒的谢千仇与骆驼,加之忌惮沙蝎尾针上的毒素,不敢大开大合。
·打着打着,他便落了下风,被沙蝎压制住了··那沙蝎身上坚硬的甲壳已经被罡雷劈斩地遍体鳞伤,看上去惨淡地很,但攻势却不曾停歇·周诣虽然体力不错,但也无法企及这种沙漠霸主。
终于,他因为颓力失神了··巨大的尾针戳刺过来,直接刺中了他的右小腿··周诣闷哼一手,手中的罡剑也被沙蝎的大钳击飞了出去,直勾勾地刺进了谢千仇附近的沙地里。
捂着受伤的腿,周诣倒抽了一口冷气··糟糕,沙蝎的尾针带有剧毒……他明显感觉有些提不上劲了··见他败落,沙蝎兴奋地再次扬起了尾针——·唰·就在此时,一柄罡剑破空而来,直接刺入了沙蝎的甲壳缝隙中。
它顿时乱了阵脚,疯狂地乱动了起来··周诣一惊,顺着罡剑飞来的方向看去,便见原本昏厥过去的谢千仇此时竟已经爬了起来··早已颓力的谢千仇不知从哪里获得了力量,拼劲全力,掷出了那柄掉落在他附近的罡剑。
沙蝎痛苦地扭动着身躯,甩出那柄罡剑,夹起尾巴,转头钻入了沙海之中,落荒而逃··周诣抬眼看向谢千仇,想办法牵扯出一个笑容来:“妈的,你这霉神……终于也,终于也帅了一把……啊……”·谢千仇见他捂着腿,顿时心中一凉,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周诣这边。
他席地而坐,将对方的腿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颤抖着手,褪下了周诣脚上的马靴·将裤腿挽起,他看着周诣小腿上那已经有些发黑的伤处,差点心理防线崩溃··“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露个,露个哭脸给谁看啊。”
周诣骂他··谢千仇抖着手:“疼不疼”·“你这是……这是在说废话·”周诣都不想理他了。
谢千仇来不及多想,便将头埋了下去··周诣一把推开他:“你干嘛”·“我……我,”谢千仇也慌了,他本就体力透支严重,这会儿拼着一腔想要保护周诣的勇气才勉强支撑了身体,“我想帮你把毒吸出来……”·“……就你这智商,乘、乘风还没倒闭了真是奇迹,电视剧看多了吧……你……还用嘴吸,”他靠在谢千仇的怀里,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骆驼那边……那边有行囊,里面有应急用的……封脉箓,贴在我腿上,应该能暂时中止毒素蔓延……之后……嘶……等我醒了再说。”
他看向谢千仇,难得露了点弱势··“好歹护了你这么久,也该……礼尚往来……一下吧·”·毒素麻痹了周诣的神经,让他终于昏厥了过去。
谢千仇先是愣怔了片刻,旋即,便赶紧抱着周诣挪到了倒在沙地上的骆驼那里··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强作镇定地为周诣贴好中止毒素进一步蔓延的符箓,他将骆驼身上的入眠箓摘下,待骆驼起身之后,才抱着周诣,翻了上去。
周诣的行囊里有可以定位的罗盘,也有水囊与干粮,胡吃海塞地暂且补充了一些体力,休整完毕的谢千仇将周诣小心翼翼地圈进自己的怀里,让对方能在寒夜里感觉暖和些。
他的心脏莫名狂跳了起来··其实……·自己也有保护周诣的能力啊··载着心上人,骑士乘着骆驼,缓慢而坚定地在沙海中行进了起来·· · ·第五十四章 ·痛。
这是周诣醒过来之后的唯一感受, 他有些费劲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沙漠,此时正待在一辆马车之中·身下枕着厚实的软垫,稍微减轻了些许毒素麻痹神经所带来的痛感。
他微微侧眼,和发现他醒了过来的谢千仇视线交汇··“纸片,你……醒了”谢千仇先是愣了片刻,旋即紧张地从车厢之内的壁箱中取出一袋清水, 扭开塞口,将水袋凑到了周诣的唇边,“先喝点水, 车里有备置口感比较软和的糕点,等会儿垫垫肚子,等进了关隘,我再去找些白粥喂你。”
周诣靠在他腿上, 口干得厉害:“我……昏了多久”·他记得在沙漠中交代了谢千仇接下来该怎么做后,就因为沙蝎的毒素侵体而昏了过去。
“差不多有两天了, 别担心,我们已经出了沙漠,现在正在返回皇城的路上·”·谢千仇小心翼翼地喂了点水给他,只是周诣整个人都是虚的, 根本使不上力,水也咽不下去。
清澈的清水顺着他的下颌滑下,滴在车厢内的绒毯上··他顿了顿,索- xing -自个儿先喝了点水漱口, 然后才含了些清水,嘴对嘴地喂周诣喝了下去··嗓子被浸润了些,周诣总算缓过劲了。
谢千仇扶着他的腰,让他稍微坐起来些,枕在自己的胸前,而后伸出手,谨慎地按摩起周诣的小腿肚来·返回要塞城墙之后,随军的军医立即为周诣做了相应的处理,他身上的毒素被清除了大半,而残留在血液之中无法消去的,只能等人体自我修复了。
“腿感觉还行吗军医说你的腿可能会失去知觉一段时间,让我每天帮你按按,有助于复健·”他道··周诣睨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胆子大了不少了”·之前的时候,谢千仇虽然也在想方设法地照顾他、讨好他,但对方一直都摆着一副谨小慎微的态度,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生怕他发现了自己似的。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大胆了·谢千仇讪笑··“我还没答应你呢,就这么贸贸然地动手动脚,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周诣面无表情。
谢千仇以为他生气了,觍着脸:“那你动回来呗·”·周诣挑眉,直觉谢千仇似乎改变了一点··看着,倒是比以前那副怂包样顺眼了不少··前生的记忆复苏,再加上沙漠遇险,让谢千仇总算明白,一味地伏低做小并不是个聪明的选择。
他还是三皇子时,就是因为过分自卑于自己的出生,才会如此地缩手缩脚,甚至到死也不敢反抗皇权,站在阳光下出现在周诣的面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倒下··如果他稍微硬气一点,说不定能领军起义,掀翻暴`政。
即使到最后会走上死路,他至少也能拥有一个和周诣站在同等层面,让对方正视自己的机会··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不少··命犯七杀,他生来就倒霉透顶,但在锦都道门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明白,所谓的玄术,推举的向来都是制天命而用。
霉又怎么样,以前的他只会逆来顺受,认命地接受一切的不公··但现在,他又何其地有幸,能与周诣再次相遇··曾经的恶意与不公都只是促使他更进一步的动力,上天未能赋予他的东西,他会悉数用自己的双手取回来。
从拿出水袋的壁箱中再翻找出一瓶红花油,谢千仇倒了些油在手上,认真地给周诣继续按起了小腿··周诣看他,忍不住伸手捋了一把他头上的黑发··“怎么了”谢千仇关切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周诣把头撇开:“你不是让我动回来吗”·“纸片……”·“你叫魂啊”·“没……就是,你耳朵尖都红了。”
“……闭嘴”·***·五日之后,两人顺利回到了皇城··一路上,周诣和谢千仇也就现在的情况做了一番讨论商议:现在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这个世界应该不是曾经的前世过去,而是太子承惠搞的鬼,两人的现实身躯,应该还留在片场里,此时的情况比较像是黄粱一梦。
如果想办法解决掉太子承惠,说不定就能破局解阵,重返现代··谢千仇也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给了周诣,甚至连自己那倒霉的出生也一并说出,让周诣再一次为他这惨绝人寰的霉运感到了一丝丝的震惊。
由于谢千仇的身份原因,两人在抵达皇城之前便分开行动了··谢千仇虽然是个假皇子,并非老皇帝的血亲,但好歹母方那边是亲血肉·他的母妃的娘家与真正的父亲的家族,一方是多朝老臣,而另一方则是龙门虎将,真要起兵造`反,虽然不一定能推翻老皇帝,但彻底挫杀太子却没什么大问题。
反正,他只想和周诣一直在一起,即使这个梦魇世界真实存在,他也对登基为帝没什么兴趣··在谢千仇联系亲族暗下布置的时候,周诣也没有闲着··他一面继续当着自个儿的国师,每天做做天气预报稳住老皇帝,一面也在想方设法地给太子承惠下套。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周诣要和谢千仇里应外合,彻底解决掉太子这个- yin -魂不散的煞神··而机会,就在眼前··“太子”御驾亲征,大败西蛮,让朝野上下一片呼声,就连老皇帝也非常满意,特地大赦天下,并举行盛大国宴,准备让天下一起为战事的告捷欢庆。
作为国师的周诣,自然要为老皇帝卜卦,算出黄道吉日,以大开筵席··在国宴之时,护卫方面必将疏于防范··毕竟对当朝而言,最大的心腹大敌便是西蛮了。
如今西蛮告败,举国之下再无强敌,自然会让整个朝野上下都卸下戒备··此时,正好动手··***·叶明朗抽了黄赫一巴掌:“让你咸,让你咸现在怎么办,人他妈都跑没影了”·黄赫反手回了一击:“闭嘴闭嘴闭嘴,生鱼忧患死鱼安乐,我他妈就是要咸鱼”·“你个二百五”·“反弹顺便翻倍”·“再翻倍反反弹”·“反反反弹”·两人宛如重回小学时代,骂了几个来回后才惊觉自个儿幼稚得不行,只得讪讪地停止了互掐。
躲在一条- yin -暗的小巷内,叶明朗拿着手上的罗盘,摆弄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还是没找到那个假扮太子的影卫的下落……”·黄赫泄气地一屁股缩在了地上。
之前在沙漠之中,两人决定成为二五仔,反叛太子承惠·谁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收拾妥当,等入夜之后才进入了沙漠寻找那名影卫·谁知此时谢千仇和周诣两人早已在距离黄赫与谢千仇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相遇了,谢、黄两人自然是扑了个空。
任务失败,二五仔也没做成,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先跑路为上··靠着叶明朗手上的符箓,躲过了太子的犬马··两人不像周诣和谢千仇一样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承惠太子制造出来的幻境,还以为是真的梦回了古代。
在一切毫无头绪之下,叶明朗和黄赫只好先将注意力放到了疑似锦都道门出身的影卫身上··只是··在叶明朗的卜测之下,两人顺着线索,找到了皇城附近。
可叶明朗并不知道那影卫就是谢千仇本人,在没有确切的生辰八字的辅助下,他也只能粗略地推算出影卫的大致动向··偌大的皇城之中,在天子脚下,想要寻找一个和太子关系匪浅,甚至被太子密谋除去的影卫谈何容易两人一时陷入了僵局。
无奈之下,叶明朗和黄赫只得在皇城附近的一间客栈里落了脚,准备走一步看一步··谁知当天晚上,事情却出现了转机··入夜之后··叶明朗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和黄赫两人虽是太子的原手下,但此番跑路没带什么细软,囊中颇为羞涩,为了省钱,只要了一间房间·仗着运气好,他侥幸猜拳赢了黄赫,这才能睡了床,让黄赫苦哈哈地睡地板去了。
半梦半醒间,他突然听到了一道有些苍老,但精神矍铄的声音··“明朗,明朗,听得到我说话么”·叶明朗砸吧了一下嘴:“嗯成老头”·对方:“……”·抽了抽嘴角,成长老压下心中的不愉,耐着- xing -子道:“我接到了晴空的消息,赶紧赶到了妖都这边。
现在,妖都道门的几位道友协助了我,将已被邪秽入体的沈度封住了·但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秽已经侵蚀了沈度的灵魄,并将你们,以及片场上的那些人拉入了他所制造出的幻境之中。”
“这幻道手段极其高明,道协的人做了鉴定,恐怕出自一位玄道大师之手,没想到,世上竟会有如此堕落的玄派中人·你现在听好了,明朗,你必须想办法在沈度的灵魄彻底被那邪秽侵吞之前在这处幻境中挫伤那邪秽,如此一来,才有可能挣脱幻境,重新醒来。”
·“而那邪秽……”·叶明朗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在做梦:“邪怎么了”·“邪秽在幻境中的正体,是当朝的太子承惠。
你要想办法,剿灭太子”·嘭·叶明朗直接被吓醒,一屁股从床板上掉了下来·· · ·第五十五章 ·皇城之内。
观星阁··周诣凝神, 小心翼翼地握着一支羊毫,于铺陈在案台上的宣纸上笔走龙蛇着··四宝公公拿着拂尘,待他落笔,宣纸上的墨迹也干掉后,才颇为欣赏地赞叹了一句:“没想到国师大人的书法技艺也如此精湛,这行草遒劲有力,隐有大家之风, 不错,真不错。”
周诣谦逊:“四宝公公过誉,不才不过是符箓写多了, 手熟而已,哪比得上历代的书道大家怕是如泥蛙仰观星辰·”·四宝公公笑道:“国师大人未免过分妄自菲薄了。”
周诣但笑不语··此时,观星阁的占室外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太子殿下到——”·周诣和四宝公公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子殿下, 请·”周诣不卑不亢道··片刻后,占星室的木质门扉被小太监急忙忙地推开, 身穿蟒袍的太子便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他面容与周诣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英俊而威严,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高高在上与傲慢。
走进占星室,太子一眼便看到了正和周诣对立而站的四宝公公, 以及摆在案台上的书法竖轴··“渐远这是在写字么”他指了指桌上的宣纸,“不过,四宝公公在这里是作甚呢”·四宝公公恭敬道:“昨儿些个,瑛妃娘娘受了风寒, 虽然太医看过了,但杂家想着,不若向周天师求上一两张凝神的道术,指不定能让娘娘快些好起来。
国师大人也是善人心肠,便答应了杂家,替娘娘写一副安神字画·”·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想不到渐远人这般的好啊,”太子勾了勾唇角,“不若,渐远也替孤写一幅字前些时日孤才从西蛮领军归来,正愁晚上睡不好呢。”
“那不才便晚些时候,将字帖送到东宫去·”周诣不冷不淡··承惠太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四宝公公看了看周诣,又望了望太子,把头垂下,眼观鼻,鼻观心。
虽然被老皇帝派到了周诣这边做事,但四宝公公一直都念着原来的主子,也就是诞下七皇子的贵妃瑛妃娘娘,自然是暗中偏向七皇子这边·他心中暗自嘀咕着,朝中皆知,国师一脉向来都是只为帝王服务,承惠立为太子多年,而国师周渐远,也一直是太子这边的人。
但现在看来,似乎二人并不同心甚至还有非常巨大的狭缝·承惠深深地看着他··“渐远可曾记得以前的事那时孤被刺客暗杀,虽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来,但也受了重伤,”他道,“那时候,渐远可是亲手为孤熬了养伤的银耳啊……怎么现在,孤都从西蛮回来几日了,渐远也未曾到东宫探望过孤呢”·“可不才记得,那时太子殿下亲手将那晚银耳打碎了,”周诣冷淡地开口,“不才以为,太子不喜这般。”
承惠拧眉,他之前使了手段,将整个剧组的人都困在了这方由他制造出来的幻境中,按照那个给了他这番玄术的走脚商的说法,在这片幻境中,大部分人应该会忘记后事,只记前尘。
曾经的时候,他与周诣虽然心有离间,但对方从不会这么直白地拒绝他··他有些不解,周诣为什么要拒绝他呢·“渐远可是在因为以前的事记恨孤”承惠蹙眉,当时他手下有人叛变,为了揪出叛徒,他索- xing -将计就计假装负伤,而周诣的药汤,他显然不能喝下。
“往事何必追思”周诣暗嘲,“人都是往前看的,太子这般缅怀过去,怕是不妥·”·承惠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轻哼一声,便拂袖离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一直暗中观察着的四宝公公摸不着头脑··离去的太子心中颇为不解··论身份,他是当朝太子,是未来的帝王;论长相,他也是一等一的俊美无俦。
周诣凭什么对拒绝自己··他向来刚愎自用,于最初,也仅是把周诣当成了一块踏上皇位的垫脚石而已·等到周诣被老皇帝赐死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早已对周诣动了心思。
称帝之后,他又大肆地任用了无数玄派术师,想要让周诣起死回生··但这些方士却发现,周诣的神魂早已因为动用了为锦山门续命的禁术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并未堕入轮回,反倒穿梭了时间的长河,将在千年之后的某个已死之人上重新复生。
于是,太子布下大局··先是寻到一直作为他替身的影卫的残魄,让手下的玄派方士将之标记,强改命格,以作自己未来的容器··谢千仇之所以会这般倒霉,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命格被篡。
七杀、破军、贪狼本是紫薇死敌,但自古- yin -阳相生,越是这般,有着杀破狼命相的人便越是适合成为紫薇托生的躯壳··影卫会在不断地转世之中,替他寻找不知在何处苏生的周诣。
而等对方找到周诣之时,暗自埋藏在对方神魂中的死劫便会发动,在天意的引导下,影卫将不由自主地到达锦山门,而他的怨魂,也会在这时苏醒,夺走自己定下的容器··可惜,那一晚,他的计划被周诣给破坏了。
他没想到,周诣竟会为了那个在他看来如蝼蚁般低贱的“三皇子”,与自己为敌··这怎能不让承惠愤怒到头来,他的一切布置都要给对方做了便宜·无奈之下,他选择了暂时附身沈度,对方是贪狼命格,并非七杀,对他而言只是差强人意。
就着沈度的身份,以及曾经的旧部的少量幸存后人的协助,承惠成功地天降了周诣的剧组,且,准备将周诣重新拿下··既然渐远不愿跟他,那便直接强迫对方就行他是太子,他是帝王,谁人胆敢违抗他他要把周诣的神魂禁锢在这方幻境里,让对方永远都被自己握在手中·他中意周诣不假。
但若是有十分,也只会给予周诣一分罢了··等太子离去,周诣才整理了一下案台上的字帖,将书法沿着滚轴卷起,礼貌地交给了四宝公公··看了看周诣,四宝公公道:“说起来,太子确实是才从西蛮回来不久,我记得前些时日,国师大人不是还像圣上请了命,去了西蛮一趟么那时,您没见着太子”·周诣和谢千仇两人离开西蛮之前和那边的将领串过口供,老皇帝以为西蛮的将士都已忠心于他,而太子承惠也以为那些兵卒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实际上,这些驻守西蛮的将兵只忠于三皇子的生父,也就是那位将军大人··这些人,其实早就是谢千仇这边的了··“是没见到,不才运气不好,抵达西蛮的时候,太子殿下早已收兵回京了。”
周诣道··“原来如此,说起来,三日之后朝中便会大开庆功宴·杂家记得,国师大人并未见过圣上底下的所有皇子吧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太子以外的皇子公主,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呢。”
“这是自然,不过,其实有一位以前没见过的皇子,前些时日见过了·”·“哦不知是哪位皇子如此有幸,能得国师亲见”·周诣笑而不语。
谢千仇作为太子的暗棋,时常与之互换身份,冒充太子··他原来,早在还是国师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对方千百遍了··只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而已。
谢千仇并不是天之骄子,甚至还是个霉星高照的倒霉鬼·长相不若太子那般俊美到上天妒忌,- xing -格也不算太好,经常会自暴自弃,人也不算开朗,私底下,甚至还会被同门打趣为谢千怂。
唯一的特长,大概就只有背黑锅和摇尾巴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周诣越想就越是觉得嫌弃··但再想想,又觉得欢喜··谢千仇只有一分,但他会把全部给予周诣。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便过去了··这期间,鉴于行事必须隐蔽,周诣和谢千仇并未见面过,都是靠着道门内特有的传讯手段通信·太子尚不知道,他们两人早已合流。
一切的布置,都在暗潮之下秘密地进行着··那日的不欢而散似乎让承惠太子十分憋气,他是一朝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就在周诣身上栽了跟头,自然暗自记恨着。
同时,暗部传来刺杀谢千仇并取而代之的计划也传来了的噩耗,甚至连那两名负责执行任务的杀手也失去了消息,让太子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愈发地- yin -郁··在皇宫境内,三皇子的身边有着不少暗卫,他也不便再让暗部下手。
终于,三日后··庆功宴大开··***·傍晚时分,天色未暗,宫闱之内却早已灯火通明·甚至连皇宫之外的皇城,家家户户也高挂了喜气洋洋的灯笼,似乎在无声地庆贺着战事的告捷。
周诣留守在观星阁之中,卜测着今日的运势··将签卦收好,他才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头黑发,在四宝公公的跟随下走出了摘星阁·考虑到形象问题,虽然周诣一贯偏好耐脏的玄色,但也只能整日穿白衣,给自己增加仙气。
今日是筵席之日,不便着白,因此他才特地换了个色儿··刚一走出观星阁,周诣便见门口已站了不少人··为首的是两名年过三旬,身着红色宫装的美貌女- xing -,庆功宴虽然大宴,但并不是什么庄严仪式,因此宫中女眷倒也可以着宫装出席。
而在两名女子的身边,各自站着一名穿锦袍男- xing -·其一年岁较小,不过十二三岁,尚未及冠;另一位……·周诣含笑道:“这位可是三皇子殿下”·谢千仇朝他眨了眨眼。
四宝公公略微惊诧:“国师竟认得三皇子殿下”·“神交已久·”周诣睁着眼说瞎话··扶了扶手中的拂尘,四宝公公只当周诣不想过多言说,便恭敬地为他引荐道:“这位是瑛妃娘娘和七皇子殿下,而和三皇子殿下站在一同的,是烨妃娘娘。”
烨妃是三皇子的生母··周诣拱手行礼:“见过两位娘娘,两位殿下·”· · ·第五十六章 ·几人一番寒暄之后便一齐在领路太监的带领下, 直去了宴请宫人的大殿。
此时殿中已摆置好了各色陈设,甚至还有宫女抱着厚实的地毯,细细地将大殿之中的空敞地面铺上··这时,有宫女走了过来,朝周诣等人行了个万福,便带着两位娘娘与偏缠母妃的七皇子离去了。
男女有别,周诣是宫中男眷, 自是不便与两位娘娘走得太近··一时间,甚至连四宝公公也跟着前主子走了,似乎是打算向对方通报些周诣的事情··大殿之上, 周诣和谢千仇两人并排站着。
“有什么想法”周诣开口,他看向还在铺陈地毯的宫女,心中稍有揣测··谢千仇道:“有两个,一个是关于对付太子的, 另一个……”·“另一个是什么”·“关于你的,”他瞟了瞟周围, 见无人注意到两人,甚至连侍候在旁侧的小太监也恭敬地垂着头,装作两耳不闻,这才大着胆子, 偷偷攥住了周诣的手。
两人身上穿着的袍子都不是箭袖,宽大而多褶,这么握着,也不会被发现, “在想你·”·“这有什么可想的”周诣抬了抬眼皮。
“反正……很开心·以前的时候,我顶替太子时,就经常在想,如果能用自己的本来面貌和你站在一起该有多好……”他低声笑了笑,“现在突然感觉有些死而无憾了。”
“如果按照轮回投生的算法,从你还是三皇子,算到现在成了谢千仇,中间已经死了很多次了,”周诣泼他冷水,“我好不容易又活了一次,可不想和你一起殉情。
还有,你这情话从哪儿学的叶明朗倾情提供回去叫他退钱·”·谢千仇倒也不生气,反倒乐呵呵地接着他的冷水。
对于这处幻境,他也不是很清楚破局之法·但只要和周诣待在一起,谢千仇就莫名觉得安心·不管发生什么,现在,这个人都是属于他的··……总算是属于他的了。
“回去之后我准备把乘风那边的股份重新处理一下,”谢千仇忽然道,“我打算……把手上的股权抛售了·”·周诣侧目瞥他。
“杜昀虽然人不怎么样,不过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人际关系网也非常地广,倒时候我去挖墙脚,他应该不会拒绝,”谢千仇又道,“黄赫那边也基本没什么问题,叶明朗那货也可以抓过来,压榨劳动力让他给你写本子。
这厮的剧本虽然不一定能拿奖,但人设好,捧人厉害·”·“你说这个干嘛”周诣莫名其妙··谢千仇垂着眼,靠近了他一些,温驯地将手中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我帮你重新建个工作室,”他说,“乘风底下的艺人太多了,虽然可以给你一定的资源倾斜,但还是难免有失偏差,不如自己成立工作室的好·”·“你来当老板,我给你打工”周诣轻笑。
谢千仇摇摇头··“工作室的主人是你,我给你打工·”·“那工资怎么结算”·“我打白工,”谢千仇凑到他身旁,“你只要亲亲我就好了。”
周诣微虚起眼眸,谢千仇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不过,他诡异地不觉得讨厌··他这人天生就有点自傲,说白了就是大爷样,也就面对阮老和已逝的师尊时会敬重些,面对同辈,他向来是恃才傲物。
即使是面对朋友,他也不会像对待谢千仇这般纵然··如果是黄赫上来觍着脸调戏他,周诣分分钟就把黄赫抽出去了··“你确定亲亲就行”周诣挑眉看他。
谢千仇一时呆滞··他那副仿佛梦回春秋的傻样把周诣逗乐了··“行,那先记账上·不过……回去之后记得找叶明朗那怂包,你这成绩还是不及格,让他退钱。”
***·入夜··皇城内外灯火通明,大殿之中觥筹交错,皇亲大臣们列座其间,一派歌舞升平··周诣身为当朝国师,地位奇高,身份仅此丞相,本应被奉为上座。
但他一来不喜饮酒,二来对外形象一直是个高冷人设,老皇帝也不好让他和一帮文臣武将坐在一起,便特地单独给周诣列了位置出来··甚至,连他桌前的珍馐也清淡至极,水果蔬食居多。
看着自己面前寡淡的食物和那些武将面前的各类炙烤……·周诣:“……”去他妈的谪仙形象·按照筵席规矩,权臣与皇子们分开而坐,而谢千仇就坐在离周诣不远的地方。
他见周诣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案台上的果蔬,心里暗自记下了周诣的喜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通了的缘故,他以前看周诣时从来都只能仰望对方,不敢触碰,只能默默地等着周诣过来。
但现在,他却觉得原本冷静自持的周诣异常地可爱,非常想要抛开所谓的皇族礼仪,直接跑到周诣身旁抱紧对方··太子承惠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坐在对桌的三皇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替身似乎发生了些自己预料不到的变化。
不过,也没关系了··承惠的眼神沉了下去,他是天选之人,理应拥有一切·这天下是他的,万千臣民也是他的,就连一直对他冷淡至极的周诣,也应该是他的。
与其说他喜爱周诣,倒不如说是这人让太子产生了一股挫败感,以致最后渐成执念,非要得到周诣不可··忽然,有- xing -子张扬些的武将大喝了一声··“好”·他这粗犷的一吼差点没把还在苦大仇深的周诣吓了一跳。
顺着声源处望去,周诣才见有四名打扮火辣的异族舞姬正款款地走进大殿里·她们赤足站在之前宫女们铺陈的绒毯上,修长纤细的身上穿着艳丽的舞服,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了魅力十足的双眼,让在场的一众男- xing -看得如痴如醉。
周诣对男人和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只是站在左后方的舞姬却引起了他的注意··怎么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周诣皱眉想了想,一时没想起来。
他之前和谢千仇规划时,特意调查了筵席之上的节目项目,在舞姬之后,会有乐师出场奏乐助兴·而这乐师,却是三皇子生父手下的死士··届时,乐师会弹奏起周诣提供的玄派乐谱,所谓的玄术不一定只能依靠符箓催动,以特定的乐声为介质一样可以发挥效果。
乐师的奏乐会带有麻痹神经的效果,让参加筵席的人尽数失去行动力··等所有人倒下之后,早已贴上了解咒箓的,以及潜伏在皇城之中,隶属边疆的兵士会一齐出动,将太子承惠拿下,同时也像老皇帝逼宫·周诣的心中忽然微微有些不安,总感觉事情不会发展得太顺利。
他想起今早的卦象··中,初顺,后危,然天降奇兵··这时,舞姬们已经执剑舞动起来·她们身姿矫健,虽是女子,但动作间却有着男人也没有的坚毅与韧- xing -,让一众欣赏的官宦们纷纷叫好,就连坐在正座之上的老皇帝也看得津津有味。
一舞终了,那四名舞姬走下,却为离开,反倒坐在了几名官宦的身边,让被选中的人惊喜不已,亦让未被选中的人艳羡不已··左后方的那名舞姬坐到了周诣的身边。
有大臣倒吸了一口冷气,暗叹着舞姬的不长眼··周诣作为国师,一向冷漠而禁欲,不容他人亵渎,这舞姬胆大包天,竟坐到了国师的身边,恐怕会被国师之间丢出去吧。
太子的剑眉紧蹙起来,他也有纳妾,平素也会同妾室欢好,但见不得周诣同旁人纠缠··谢千仇心里一个咯噔··他总算想起个事来:周诣可没亲口答应他呢对方虽然为人寡欲,和男男女女都走得不近,让谢千仇差点忘了,对方到底是个男人,而且还可能是个直男。
不过……以周诣的脾- xing -,估计对人类都没什么兴趣·谢千仇忽然又安心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吃味··周诣面无表情地坐着··而那舞姬见他不为所动,却放肆了起来,伸出手竟暧昧地在周诣的腰腹上摸了两把。
周诣还是没动··舞姬靠在他怀里,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周诣终于动了··他一脸冷漠地揪住舞姬的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直接将舞姬扔了出去。
那舞姬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时失神,等被摔到了绒毯上,她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周诣··不可能有男人会拒绝她的魅力啊·周诣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对舞姬做了个口型。
那舞姬是西蛮人,听不懂中原语言,不明白周诣在说些什么,只能一脸茫然地被跑上来的小宫女们抬走了··舞姬看不懂,但谢千仇和太子却是看懂了··太子承惠脸色铁青。
谢千仇心里狂跳,忽然有点挫败,但又有点激动,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的话,他铁定冲上去把周诣给强吻了··他认命地想,也许他这辈子都得心甘情愿地被周诣牵着鼻子走。
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这人之前还叫自己去叶明朗那边退学费呢,现在自个儿估计都有脸去叶明朗那儿收学费了··他看见周诣无声地说:·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 ·第五十七章 ·酒过三巡, 美食、美酒、美人,让大殿之中的一众文官武将都已然醉意熏熏,就连坐在上座的老皇帝,也有些昏昏沉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甚清明起来。
周诣因为身份原因,没人敢在他面前摆酒,也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喝了半宿的茶水··反倒是谢千仇, 别人看舞姬下酒,他就看周诣下酒,时不时地脸上还浮起非常微妙的迷之笑容, 让周诣一度以为这厮装过几天太子,就以为自己真是个霸道总裁了。
之前被他丢出去的舞姬迅速被人抬下后,立马便有中原的歌女联袂登台·比起热情奔放的西蛮舞姬,她们内敛而温婉, 舞姿亦如山水如画··周诣又喝了一口茶。
乐师要来了··忽然,正当歌女们舞至酣处, 一声乐音如银瓶乍破,兀地穿破空气,刺入了场中··微醺们的文官武将们立刻被惊得回过了神来,他们张望片刻, 便将正殿之外,正有一名抱着古琴的白衣琴师迈步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顶斗笠,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看上去清冷出尘··周诣:“……”这斗笠戴着肯定看不见路吧, 这倒霉小厮,估计是人形导盲棍。
在小厮的带领下,琴师拂袖端坐在了一方案台前,将琴盛放了上去··修长的指尖搭上,他轻拢琴弦··铮——·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了呲牙的表情。
小厮赶紧凑到琴师耳旁耳语:“错了错了,弹岔了不是这跟弦起头·”·琴师赶紧摸了两把古琴,确定好琴弦的位置后才重新弹奏起来。
小厮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被人推了一下,他有些不耐烦地转头,却发现拍他的人竟是一名五大三粗的武将··“你这奴才,你家主人坐的是你爷爷的位置”·小厮赶紧把正弹得如痴如醉的琴师拉起来,重新把人推搡到一处靠近皇亲的空置案台边上,才让琴师继续演奏。
周诣微微眯了眯眼··那边那个武将……·琴师的技艺非常不错,一首琵琶曲弹得如鸣佩环,哀婉久绝·就是,和那几名歌女柔软飘摇的舞姿不太搭调,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在演奏进入高`潮之际,戴着斗笠的青年琴师那藏在斗笠下的眼瞳中精芒一闪·铮·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鸣响比起之前他弹错的那声乐音更加刺耳,在场的众人纷纷被刺激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等从那爆发的琴声中回过神来,一名武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了·周诣心中凛然,动手了··琴师继续弹奏,但后续的乐声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哀怨婉转,反倒戾气十足。
这支乐谱是锦山门中的一门珍藏玄术,能够以乐声为介质,发动道法·此时,琴师所奏的激乐,已经彻底控制住了现场的局面·周诣之前在观星阁中便在身上预先贴好了可以中和麻痹玄术的符箓,这会儿,他倒是可以自由行动。
但想起之前的卦象一事,他还是暂且稳住了自己,准备静观其变··这名琴师是谢千仇那边的人··坐在上座的老皇帝睁大了双眼,目眦欲裂地盯着抚着古琴的琴师。
“有、有刺客……”一名宫女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只是她浑身僵硬,无法移动,只有嘴巴可以张开,看上去有些滑稽··承惠太子倒是非常冷静:“你是何人”·“我哼,来取你狗命的人”·“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算什么大丈夫”太子冷笑。
琴师迷之愤怒:“我还未婚呢”·太子:“……”·周诣蹙起了眉,总觉得这琴师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对方迟迟不肯摘下斗笠,让他无法得知对方的真面目。
他看向谢千仇,却发现这人的额间竟渗出了些许汗水··糟糕··他看到谢千仇对他做了个口型··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谢千仇甚至还把语种切换成了英语进行加密。
好在周诣之前为了苦修C++和Ja`va,倒也学了些基本语法,这才分辨了半天,把谢千仇的意思给读懂了··但是……·He's not my employee.谢千仇疯狂对他做口型。
周诣一脸茫然,他只学了基本语法··英普洛义是什么玩意儿·就在周诣和谢千仇二人言语不同地交谈着时,场上再生变故··琴师本以为已控制住了全场,心中稍微松懈了些,却冷不防地发现,浑身僵直的太子竟冷笑了一声。
他心中疑惑,不知道承惠太子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都笑得出来··下一刻,他瞬间明白了··无数穿着黑衣的侍卫手持钢刀,从正殿之外冲进了大殿之中为首的人却穿着淡蓝长袍,头上系着道巾,一派玄门方士的打扮。
他大摇大摆地迈进正殿,走到了太子身旁,手持一张符箓,干脆利落地替太子解除了麻痹乐声的束缚··侍卫们行动迅速,将琴师与他的小厮团团围住··琴师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把斗笠掀了,再顾不上装腔作势,飞速地弹起了古琴。
……斗笠之下,这人居然还戴了个黑色的蒙面··可这原本能麻痹人身体知觉的乐声,这会儿却全然失去了效力·琴师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些丝毫没有受到一丝一毫影响的侍卫,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他身边的小厮急匆匆地扑着他的腰,带着他躲过了一柄从天而降的钢刀之后,他才顿时打了个激灵··强强娱乐圈灵异神怪业界精英·怎么失效了·那道巾方士森然一笑:“不知这位道友是哪门的朋友居然胆大包天,想要夜刺天子”·“呸”琴师赶紧给自己洗白,“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你为何要演奏乐声麻痹在场的诸位呢”方士冷然地看着他。
琴师矜持道:“我这不是给大家一个惊喜嘛”·方士:“……”·不去理会那被控制住的琴师,方士转头看向周诣。
他见周诣还保持着一副故作的麻痹姿态,忍不住嗤笑一声:“国师大人还要装我可不信,就这等低劣的手段,都能- yin -到国师大人你·”·周诣见自己暴露了,索- xing -也不再装模作样,大大方方地放松了下来:“这位道友又师承何处年纪轻轻,倒是技艺精湛。”
“国师大人过誉,”方士拱手,“在下不过无名小卒,暂时归顺太子而已·”·承惠太子笑而不语··还僵硬着的老皇帝赶紧开口:“吾儿快让那方士替朕解了禁制”他也是急了,这会儿都不顾着身份叫承惠皇儿,而是直接叫他吾儿了。
承惠太子反倒轻笑:“父皇不若就这样吧,您年纪也不轻了,正好休息休息·”·老皇帝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承惠太子勾着唇角,“只是觉得,我这监国的工作,做得有些太久了。
日后冷宫中多写宫人陪伴身侧,父皇也不会觉得无聊·”·周诣心中凛然··他和谢千仇计划着要在庆功宴上动手干掉太子承惠,却没想到太子其实早有预谋,一早便打算筵席上下手逼迫皇帝退位让贤,将皇位交于他。
这倒霉琴师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但现在,他却是代周诣和谢千仇手下的正牌琴师做了次替死鬼··谢千仇的驻军还在大殿之外埋伏着,想来应该还未被大帝清剿。
他得想办法联系上外面的队伍,在太子与老皇帝打了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之际,来一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现在,要怎么联系外面·周诣暗自沉思。
他忖度着,并未发现,承惠太子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等一只手粗暴地抬起他的下颌,迫使周诣抬头后,他才见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国师不想说些什么吗现在,你所见的,正是一场手足残杀呢。”
承惠道··周诣抬了抬眼皮:“太子想要做什么为人君者,嗜杀即是大罪·”·太子承惠眼瞳中森然一片,周诣在他面前始终保持着这般高高在上的漠视态度,让他总是忍不住地涌起一股想要将其打落云端的冲动。
冷笑一声,太子承惠拂手抬袖,喝令道:“羽卫听令”·那些秩序井然的黑衣侍卫们顿时整齐地回应:“是”·“渐远,孤最是喜欢你这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了,但孤又最是痛恨,你这事不关己的冷酷模样,”他转头看向还在假装自己动不了,但却已眼神冒火地看向这边的谢千仇,“你是个聪明人,孤想,渐远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抱歉,我不知道。”
周诣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无妨,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太子冷然,“千年已去,王朝已颓,但孤得到过天下,却从未得到过你·孤本以为,三皇弟那个废物能替孤再驱使一次,替孤寻找到你,谁知道,这狗货竟然这般大胆,居然还妄图染指孤的东西”·周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缩在袖中的手却开始暗自摸索起来。
他的衣袖内衬里,有着盛放符箓的暗囊··“孤就在这里,彻底碎了他的神魂,永世不得轮回,给他个教训”太子承惠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对周诣的占有欲已经彻底沦为了他的执念,支撑着这缕怨魂漂移,“而你,就陪着孤一起徘徊人世吧就算你恨孤,那又如何,你永远都会是孤的东西,哈哈哈哈哈”·谢千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再顾不上装模作样,他屈起手肘,击中一名看守皇子们的黑衣侍卫的腰腹,趁其不备,将其迅速击晕后便夺下侍卫手中的钢刀·在一众皇子讶然的目光中,谢千仇朝着周诣和太子承惠这边冲了过来·而那道巾方士却悠游自在地撩起了一张符箓,准备拦下谢千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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