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绯闻报告 by 苦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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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 by 苦素(2)
·阿玄连忙朝计荀的方向行了一礼,低声解释了一番··计荀沉默片刻,挥手让他退下··两人隔着约莫五六步的距离对望,计荀微微一晒:“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云霜抿了抿唇,还未应声,计荀已是弯唇一笑:“衍天道是上古留下的古术,修炼的过程不说凶险万分,但也并不容易。
若你状态无法达到最佳,我如何放心让你修炼你倒不必觉得亏欠,这浸泡药浴,除了今日,以后如有必要,还会安排你过来·除此之外,修炼之前,还需洗髓易骨,这些都会耗费许多世间难得的珍贵灵药。
若是你一一同我计较,这衍天道你是练,还是不练”·云霜听了,皱着眉,沉默下来··眼前之人,依旧面覆半截白翎羽面具,似乎始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今日,他又如此抗拒在此药浴,仿佛除了他说的那些理由,他还有别的顾虑··计荀眸光微闪,如同被人挠了一下,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又回来了··天地可鉴,他今日让阿玄诓云霜过来浸泡药浴,的确没有存别的心思。
当真是见他这三日过度透支,怕他有些撑不住,才如此做罢了··之前被云霜跟踪,不小心让他看到了天道幻境之景··计荀初时恼怒,后来渐渐回过味来,便觉得有些不对。
天道幻境向来只听天道主号令,寻常皆需他以灵力震启,方能显出画面来··那日却是蹊跷,香艳之景忽然乍现,叫他也有些措手不及··回忆与寻常不同之处,就只有当时多了一个云霜。
计荀为了证实,后来还曾经将谢长明一道拉了进去,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天道幻境也未像之前一样显出画面来··谢长明以为他终于要给自己看了,双手搓来搓去,兴奋得不行,怎知后来枯站了许久,就莫名其妙地被打发回去,气得将他大骂一顿。
计荀往常必然是一个眼风扫过去,叫他闭嘴,那日倒是十分好心情地没有同他计较,甚至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若有所思··不必去看那个胎痕,他也有八成把握断定云霜便是天道幻境中显现之人。
肤白之人自然不少,但像他那样赛雪一般剔透雪白的,除了他,计荀还从未见过··计荀朝云霜走了几步,他似乎才沐浴过,尾发微- shi -,松松散散垂在他的绛紫长袍之上。
靠近的时候,微带了一丝水汽··云霜心头一跳,极力忍住了想要退后闪躲的念头,目光尽量平静地望着他··目光交缠着,计荀走近了,近到彼此之间只有半臂的距离。
“挽风,”计荀眸光温柔流转,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你当知,无极道功夫玄奥,仅凭你一人是无法将衍天道研习透彻的·日后,我们之间相处的日子还很长。
到底也算是有患难之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顿了顿,他的目光在云霜脸上逡巡了一圈,微笑缓声道:“你看,都出了四象镜这么久了,你怎还戴着面具见我”·听他提起面具,云霜的心又突地一跳。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们此刻距离如此近,若是计荀突然出手掀开,他应该很难躲开··云霜握剑的手微微用力,尽量平静地望着他:“在四象镜第三日之时,我寻到了另一只蝠母。
当时不小心被飞蝠的酸液喷到脸上,又未及时处理,此时,溃烂了不少地方,甚是丑陋·我怕摘掉面具,反倒让道主受惊·”·这个理由他想了许久,甚至也不怕计荀去查。
他当时学了计荀寻找蝠母的法子,确实找到了另外一只,甚至因为体力不济,也差点被酸液溅到,但这些到了现在,只成了保护自己的完美借口··他想着如此说了,计荀应会知难而退,怎知他眉头一皱,竟忽然伸手过来掀他面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挽风,我能这样唤你么·云霜:闭嘴,跟你不熟·计荀:你也可以唤我的字,再不行,随你喜欢,唤我夫君,相公嗯,都很好。
云霜:……·听说你们有嫌弃老计是牛粪、是老牛吃啥的WWW不要这样啊喂WWWW他也是很帅的嘛【计荀:辞职·感谢某闲人扔的手榴弹×1、地雷×2·感谢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的地雷×2、王氏专业贴膜扔的地雷×2·感谢苏墨白、木桥扔的地雷~·谢谢大家的手榴弹和地雷,感觉快要幸福得炸晕辣~=3=· · ·第16章 第十六章·计荀的手伸到一半,似乎有所犹豫,在空中微微停滞了下。
可饶是如此,云霜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眼神之中少见的藏了几丝慌乱·他甚至飞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计荀一笑,将手收了回来··在他们二人仅有的几次碰面之中,云霜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自持,几乎从未见他于人前外泄过惊慌无措的情绪。
计荀心里很奇怪的,慢慢泛滥出一股软得一塌糊涂的怜惜之情··就像他向一只孤傲的小猫伸手,这回它非但没有生气挠他,甚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他摸到了脆弱而柔软的小腹。
这种时候,谁还会真正去计较,云霜是当真介意容貌被毁,还是又绞尽脑汁寻了个借口,想将自己轻易打发了··仰头是瀚海星空,四周是银烛暖光··夜风一拂,空气中的草药味淡淡萦绕鼻尖,叫人的心也平静下来。
计荀在这片静谧之中,负手而立,微微笑道:“不看便不看罢,你别介意,我方才亦是关心则乱,有些冒犯了·待会儿我差人送点药给你,你自行上药,看是否能有所好转。”
就连云霜自己也未察觉,他的精神一直都处于高度的紧绷之中,此刻听了计荀如此说,心里头才大大舒了一口气,连神情都松了几分··他又恢复了一贯清冷的模样,客气地朝计荀道谢。
计荀眯着眼睛觑了他一眼,摆手,又嘱咐他务必在此浸泡过药浴,再回去歇息··见云霜犹疑,他便又对着云霜笑了笑,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安心在此沐浴便是,我此刻甚为困乏,不会再来打扰你,待会儿我就回房间倒头大睡至天光大亮。”
云霜微微一怔,被他那句“不会再来打扰你”戳中心事,骤然生出一丝自责和尴尬,好似他确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般··他虽不知计荀是如何看出他心中所想的,但云霜在警惕的同时,亦有些懊悔。
他受师尊教诲,行事做人向来光明磊落,何曾如今日这般·为了一些尚未发生之事,草木皆兵,心慌不安··计荀仔细观他神色,唇边笑意更深了:“我留阿玄在外服侍,你若有事,唤他即可。”
顿了顿,又坏心眼地追问了一句,“还是……你连阿玄也不要”·琴瑟台占地极广,入这药泉池也不知绕了多少长廊,必然还是需要一个引路之人。
话既说这份上了,云霜也不好再拒绝,心中想着即便今日承他之情,也是为了尽早调养好身子,研习衍天道,并非是没有骨气地接受了他的亲近示好··“多谢道主,如此,便劳烦仙使了。”
云霜不闪不躲地望向计荀,薄唇微掀··他那双眼睛实在生得漂亮,清澈如深湖,明亮若星辰··计荀的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身上定了片刻,直到理智提醒他,再看下去云霜只怕又要对他冷脸相待了,才垂眸一笑,转身而去。
脚步声远去,云霜又站了一会儿,才除衣入水··滚烫的泉水冲荡着周身经脉,身上那股缠绕许久的脱力疲惫之感渐渐褪去,仿佛这些药泉之水是在替他修补这些日子损耗过度的灵力。
他靠在池边,双目微闭,乌睫沾染了一层水汽,随着他的心绪微微颤动··计令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屡次出手帮自己,跟传闻中自己最厌恶的、“声名狼藉”的天道主计荀,似而不同。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四象镜比赛结束之后,这些留在此处的各派弟子们过得可以说是神仙一般的悠闲日子了··一群人切磋交流,有论道的,有上阵比划比划,点到即止的。
今日,他们想了一个新鲜的玩法,便是比- she -箭之术··琉璃宫前的广场之上,由远及近地摆放了六个箭靶,所有人分配六支长箭,逐一对箭靶- she -击,看最后谁正中靶心最多。
近的那一个箭靶,几乎人人都能命中··越往后,则越难成功··最远的箭靶甚至摆放到了广场尽头,连靶心的红点也不太能看得清··沈旗对这个很感兴趣,一大早就将云霜拉了过来。
他的本意是围观热闹,但那群人见到云霜现身,就忍不住起哄,叫他也露一手瞧瞧···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云霜上前接过弓箭,挑了一把最大最沉的拿在手中。
他身姿挺拔,目视箭靶,眼眸微沉··从背后的箭筒之中抽出箭羽,几乎没有怎么犹豫,搭弓,出手··只听“倏倏”几声箭羽破空之响,第一个箭靶中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根箭羽紧随而至,猛地插入第二个箭靶之中,甚至因为力道太大,尾羽颤颤鸣响,几乎要穿透靶心。
他一口气连- she -六箭,一边走一边搭弓- she -箭,速度极快,而且每一箭都正中红心就连最远的那个箭靶也不例外,亦是一击即中·喝彩之声轰然响起,人群簇拥着他,热闹非凡。
在他之前梵音阁也有善- she -箭之人,连中六个靶心,却不像他这般一气呵成··这回他们规定大家都不许使用灵力,只凭箭术说话·哪里知道云霜除了修为在他们之中最为厉害之外,就连这些基本功亦是练得出类拔萃。
有了今日这幕,众人此时对他当真是佩服至极··伏灵谷这回来的是一个穿男子装束的少女,见大家一个劲的夸奖云霜,她挤进去,将人都推开,倨傲地扬起下巴:“这不公平我们伏灵谷其余皆比不上你们,但豢养的灵兽却是一等一的厉害怎么不比这个”·人群之中有人笑道:“那如何比我们又没豢养灵兽,倒不如叫你灵兽也出来比试一下如何- she -箭”·少女明眸皓齿,狡黠一笑:“那有何不可”·她说着,取下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往空中一抛,那香囊闪着夺目金光,囊口倾倒出一只白色九尾狐。
九尾狐落地之后就朝少女跑过去,很是乖巧··少女蹲下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跟它耳语了几句,便去取来箭羽给它刁咬着··九尾狐跑前几步,对着箭靶用力一吐,箭羽跌跌撞撞- she -出去,碰到靶心,一个没插稳,又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众人哄然大笑,就连少女本人亦是忍不住咬着唇忍笑··她走过去将已经坐在原地,低头舔爪子的九尾狐抱了回来,走到云霜身边:“算了,小狐尚小,等它长大了定能赢你。”
云霜唇角带了轻浅笑意,好脾气地颔首··这回谁还不知她是故意如此,又是一番笑闹··沈旗挨在云霜身边,少见他如此开怀,心中更是高兴··以前在天剑峰,一峰弟子虽然都对云霜恭敬有加,但有时也会因为跟云霜聚在一起,而被撞见的二峰弟子在暗地里嬉笑讥讽。
凡此种种,引出风波不断··渐渐的,云霜也不太爱跟这些师弟们走动,以免平白让他们受委屈··因而,即便在天剑峰,云霜也甚少在师兄弟之中感受到这种少年人的热闹,以及真心被接纳的喜悦。
唯独沈旗,因同云霜一起长大,又备受云霜爱护,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比旁人都要深些··他们这边欢声笑语不断,高楼之上,计荀亦是唇角带笑,目光久久在云霜身上。
谢长明走到计荀身边,循着他的目光往下去瞧,却只能看到个背影·他抓心挠肝,简直恨不得将云霜扯到面前来,将他的模样看个清楚··“师兄,此人有何特别之处竟得你另眼相看”·谢长明在那里探头探脑,不断变换着角度。
计荀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下来,转身踱步而去:“雕琢之师遇到价值连城的璞玉,你说为何待他格外不同不出数年,其修为进益必在你之上·”·这话说得伤人,谢长明捂住心口嗷嗷叫唤。
两人并肩往大殿内走去··谢长明闹够了,这才开始说正事:“我在藏书阁日夜不休地翻阅了不少古籍,你猜怎么着上回你让我查的炼魂之事,倒真的有了些眉目。”
炼魂之法中,确实有一种邪术,名叫聚魂术,需要不断吸食灵力··而且随着吸食的灵力越多,炼魂所成的魔物也会渐渐变化成形··但和他们看到的黑雾人影又有些不同,首先,这种阵法不需要挑人,只要被逮住,都有可能被吸食,但黑雾人影却需要附身,而且她附身的条件也非常苛刻,似乎需要先激发“猎物”强烈的情绪波动,比如滔天的怒意。
谢长明皱眉道:“我猜想,这幕后之人所炼之魂虽然强大,但也有一定的缺陷,否则为何要有所顾忌,不早早大开杀戒”·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计荀眸光微沉:“我更想知道的是,此人所聚的究竟是何人之魂·”·作者有话要说:·云霜迷惑: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按套路出牌的计荀:爱你的人(づ ̄3 ̄)づ╭?~·谢长明:天天伤害我的人·沈旗:TAT抢我师兄的人……·我好困啊,码到现在肝痛……orz虽然迟了很久更,但看在我熬夜码字的份上,再爱爱我吧=3=·我明天可能会看情况修一下这章,因为我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感谢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的地雷×2、王氏专业贴膜扔的地雷×2·沉渊照雪、木桥、某闲人、悟小晖、 叫我韩小梅的地雷~· · ·第17章 第十七章·无极道之行,有惊险,亦有不少欢乐。
在这儿见识到的人与事,哪一样都足以让人喋喋不休的讲足一日··待到各派弟子终于要启程返回之时,大多数人心中都极为不舍·尤其是沈旗,想到要跟云霜分开数月,搞不好,若是进度缓慢,甚至要分开一两年,心情就很是沮丧。
他垂头丧气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索- xing -抱了被子过去,跟云霜挤到了一张床上,像小时候那样闲话家常,一人一句,竟这样聊到了天亮··第二日,云霜送他离开,嘱咐了不少他独自一人上路,需要注意的事。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沈旗本还有些离别的伤感情绪,被云霜这副担心的模样闹得有些哭笑不得:“师兄,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能照顾好自己的·”·云霜目光之中透出些许无奈:“那好,多余的话我也不再啰嗦。你回去之后,记得替我向师尊问好,告诉他,我在这儿一切都好。”·顿了顿,见他一脸笑嘻嘻,又摇头道:“我不在,你也要勤加练习才是,待我回去,必会检查你的功课。
若是毫无长进,你当知,是何后果·”·沈旗的脸瞬间由晴转- yin -,唉声叹气:“挽风师兄,你可知,你越来越像师尊他老人家了·”·白清岚是大闷葫芦,云霜是大闷葫芦养出来的小闷葫芦。
沈旗霎时觉得,自个儿在他们两人的影响之下,没有“长歪”,还能如此活泼跳脱,简直是天下一大奇迹··惜别之话说得越多,反而越不舍··见众人纷纷离去,沈旗依依不舍地笑了笑:“挽风师兄,你保重。
我走啦,若是以后你得空,我便用传影术寻你讲话·”·云霜目光柔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一行人踏入水域,像来时一样,如履平地的慢慢朝外走去。
水中游鱼在他们脚底穿梭,像是在同他们告别似的··少年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走到某一处之时,徒然消失于眼前··云霜、谢长明、阿玄今日都有送他们离开,此刻,见人都走了,谢长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吟吟地探头望向云霜:“我听师兄唤你挽风,如若你不介意,我也跟着这么叫吧”·见云霜应了,谢长明又道:“天下仙宗同气连枝,你又留在无极道学古籍,怎么算,我也算你半个师兄罢你叫我谢师兄,如何”·云霜神色不变,从善如流:“谢师兄。”
哎呀,舒坦··谢长明在心里狂拍大腿,有种胜了计荀一轮的得意··阿玄走在他们二人身后,对着谢长明的背影,投去微微鄙视的目光··三人一路走到了琴瑟台,谢长明本要跟着他们一道去计荀那处坐坐,可临快要到了,又突然犯怂,怕到了计荀跟前,被他听了这么一耳朵“谢师兄”,自己会被扔去喂鱼。
他停在路口不走,阿玄微笑道:“谢师兄,怎么不走了”·谢长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负手往前迈的步子中途拐了个大弯:“我突然想起,我尚有事还需去一趟藏书阁,晚些再来找你们。”
脚步迈得飞快,转瞬不见踪影··阿玄笑着收回视线,恭敬地引云霜继续往前走··到了计荀所居住的寝殿,云霜还未进门,一眼就望到了坐在窗边煮茶烹水的计荀。
他姿态闲适而慵懒,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似不管何时都带着温柔笑意··他执了茶盏轻嗅其味,再淡淡抿一口··指尖按在滚烫的杯身上,露出干净、且修理得整整齐齐的指甲。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向云霜,未语人先笑··阿玄在门口候着,待云霜进去了,便上前将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拉合上··寝殿之内,一下就变暗了几分··阳光从窗棂处泄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计荀请他入座··云霜道过谢之后,走到他对面,跪坐而下··膝盖之下垫着松软的蒲团,并不会让人觉得疼痛·他将佩剑放于身侧,习惯- xing -地正襟危坐,目光清亮,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反观计荀,懒懒散散坐在地上,蒲团被他垫坐在臀部底下,一脚盘着,一脚微曲着半撑在地上,手肘顺势靠在上头,托住自己的脑袋··见了云霜如此规矩的坐姿,他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垂眸的瞬间,唇角笑意加深。
在他眼中,规行矩步的云霜,总是很有趣··计荀倒了一杯茶,推到云霜面前,请他品尝:“尝尝看吧,这是采制的新茶,今日才送过来,味道尚算过得去。”
橙黄的茶汤倒影着云霜的脸,他垂眸,在热气升腾之中,浅浅呷了一口··计荀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沾染了一层水色的殷红薄唇之上,此时,见他放下茶盏,也顺势调转了视线,为自己也添了一杯。
“我差人给你送的药,可是用了”计荀如寻常闲聊一般开口,“可觉得好些”·云霜抿了抿唇,神色平静无波:“多谢道主费心,但飞蝠喷出的酸液无法逆转,我脸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他也没说用了,还是没用,只是坦白的告诉计荀,不用再花时间去治愈他的伤口··计荀听罢一笑,也没再继续往这个话题上打转··他身后的木匣子里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递给云霜:“我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初步了解一下,无极道的功法,而衍天道也是基于此功法而成。
你大约也知道,无极道的功法很是复杂,寻常弟子只单学心法都要花上三年五载,中途倍感艰苦,弃舍而去的,大有人在·你能不能炼成,何时能炼成,全看你个人悟- xing -。”
这本古籍正是《衍天道》的上册··开篇就是在讲,在修炼之前,需要重新洗髓易骨,以最澄明的状态修习,功法初时修炼缓慢,后面却是日进千里··“我有一问,还请道主解惑。”
云霜扫了几页,眉峰微微蹙起来,“若炼衍天道,需洗髓易骨,我多年修习而来的一身修为岂不废掉了”·“多半是会消散。”
计荀望着他,目光灼灼,“但我听说,你为半人半魂之体,如此,倒是有法子能替你将修为留存下来·”·云霜一怔··他从来都是听旁人嬉笑他如何“与众不同”,还没有人似计荀这般,非但没有对他心生轻鄙,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值得研究的宝物似的。
在这世间,全灵体多半是剑魂、器魂之类,因吸食天地灵气,而修炼出人形的仙胎··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但再怎么有灵气,终究算不上真正的人。
通常会被修为高深的仙者收下,认其为主··这些全灵体天然就地位底下,何况,云霜居然是半人半魂之体,简直闻所未闻,又再加他自小聪颖,不管修炼什么都比旁人要快。
如此一来,少不得被人借着这个由头,成为了他人眼中之钉··云霜犹记得,当时他刚被测探出自己是半人半魂之体时,执峰掌老严铁森以“留下他会让天剑峰蒙羞,受人诟病”的理由,向师尊提出,将他逐离师门。
若非师尊力排众议,将他留下,也就没有了今日这番光景··他沉浸在往事之中,还在发怔,计荀已是对他展颜一笑,目光微动:“你道我为何会在年轻弟子中挑出人选,研习衍天道正是因了洗髓易骨之事。”
那些功法高深之人,即便再垂涎衍天道,亦是怕一朝事败,自己再无法重回巅峰··年轻弟子则会好些,因为他们赌得起··计荀又向云霜解释,洗髓易骨还需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最难熬,最痛苦的时候,因为身体在重新组合,犹如骨头被人打碎了重新生长一般,能将人疼得晕过去。
他需要云霜做好心理准备··第二阶段,则是为了将云霜的一身天剑峰修为留存··这一步,计荀从未试过,但他大约知道会用到什么药材·眼下,他已找到了大部分的药材,另缺的几味却很棘手,还在寻找之中。
说完这些,计荀便让云霜自行考虑,这其中自然是有风险的,端看个人是否愿意承受了··云霜沉默片刻,抬眸望他,应了下来··师尊要他来修炼衍天道,必然有师尊的理由,况且,他还未追查出裴不止的下落,如何能在此刻无功而返,那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又算什么·计荀似乎就没有想过他会不答应,闻言,微微一笑:“那好,我们明日一早就开始洗髓之事,今夜,你好好歇息。”
云霜点了点头,对他道谢··这番话说完,两人之间徒然之间安静下来,似乎再没有其他话题可说了··窗外碧空如洗,微风拂面··屋内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心跳声轻微跳跃着。
计荀垂眸喝茶,云霜拿起佩剑,站起来之时,带动窸窸窣窣的响声··他朝计荀拜别,客客气气,声音清冷却十分悦耳:“若无别事,我先回去了·”·他转身走至门口,身姿挺拔如玉。
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计荀在身后低声道:“挽风,不如你搬到琴瑟台来住罢·”·作者有话要说:·谢长明:夭寿啦计令仪要耍流氓啦(OS:大家快来围观啊)·计荀微笑:我似这等人挽风,你信他·云霜:……信。
以后那个啥,更不更新、或者大概几点更我会直接在微博说,不在文这里留言了~·感谢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嗯扔的手榴弹~WWW突然收到两枚手榴弹=3=谢谢·感谢木桥、王氏专业贴膜扔的地雷~耐你们~mua!· · ·第18章 第十八章·谁人不知,琴瑟台乃天道主计荀的住处,就连谢长明也不住在这儿。
云霜搭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紧,转头看他,眼眸之中露出疑惑:“不知道主何出此言我搬至琴瑟台来住,怕是不妥,恐惹人非议·”·无极道未有先例让外人入住琴瑟台,即便他日,各派掌门亲至,也会另外安排上宾住处,断没有跟天道主同居一处之理。
“何人敢非议,又何必管他人如何言说”·计荀洒脱一笑,目光温柔地落在云霜身上··他向来不甚在意旁人的眼光,自己快活那是顶重要的事。
更何况,这世间本就有许多的非议来之莫名,他身处高位,任何一点不妥都将被世人无限放大·他实在是没心情,也认为没必要,去逐一在乎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如何作想。
只要问心无愧即可,何必给自己那么多枷锁·可即便如此,计荀见云霜听了他这句话薄唇一抿,似乎有些不认同,他便知,眼前这个品行端方的小古板必然不会接受这个说辞。
“挽风,我让你搬到琴瑟台来住,并非心血来潮·”眸光一闪,计荀站起来,缓步朝他走近,“实是你如今所住之地,往来琴瑟台费时费力·洗髓易骨之事,非同小可,中间不可出任何一点差错。
施针之后,时有疼痛难忍之状反复出现,我需在你身旁看顾·”·计荀走到还有三五步便靠近的距离,停了下来,唇角带着笑,耐心等待云霜的回复··云霜初时见他盯着自己一步步靠近,还有些紧张、不自在,此刻,见他识趣地停了下来,没有像之前一样靠得太近,心里微微一松。
细细观那人神色,见他迎着目光,始终带笑,极为坦然,似乎当真是一心为自己着想··云霜垂下眼眸,放弃在他脸上寻找蛛丝马迹··若非之前领教过计荀极舍得下本的演技,他也不会如此谨慎。
可计荀若未发现自己是天道幻境之人,应也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刻意诓他搬到琴瑟台同住··他皱眉看了下自己的肤色,琴瑟台中的美人,大多亦是皮肤白皙··他前后对自己的态度差别也不大,怕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其实搬到琴瑟台,也有好处。
至少,他要查探起裴不止,会更加容易了··云霜面色平静,朝计荀又行了一礼,道:“既如此,我便逾规了,多谢道主体恤·”·他一抬手,白皙修长的手就不可避免的吸引住了计荀所有的目光。
计荀手指头一动,生生忍住去扶他的冲动,唇边笑意加深:“各派弟子如今皆已离开,你一人独住怕也很是孤寂,不如今日便搬过来吧,我让阿玄助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说完,也不给云霜机会拒绝,扬声唤了阿玄进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云霜来的时候轻装简行,只带了几套换洗的衣物··阿玄听从计荀的吩咐,要进去帮他收拾,云霜客气婉拒,只让他在院中石凳稍坐片刻,自己进了屋,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来时,这些随行之物收入可容万物的“储物囊”之中,待到沈旗走之时,便给了他用··如今,他将常用的一些药和衣物放入包袱之中裹好,上前拿起佩剑,转身就要出门。
然而,下一刻,目光瞥到铜镜之中自己的身影,脚步不由一顿··云霜伸手摸了摸脸上覆盖的半截白翎羽面具,思索片刻,将之取了下来··望着铜镜之中熟悉的面孔,他脑海中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某幕不堪之景,寒眸微沉,他的眉尖蹙成一道山峰,随即毫不犹豫地往脸上一画。
金光乍现,再抬眸之时,镜中之人,早已大变样,似乎确实遭受过飞蝠酸液飞溅,他的脸上没有规则地分布着红色斑痕··一眼扫去,甚为丑陋··云霜盯着自己看了片刻,反而很满意,又取出沈旗留下的蓬风草汁涂抹在脸上。
许是逗留太久,阿玄在外扣门,恭敬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云霜匆匆将面具盖上,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琴瑟台即便只有计荀一人居住,但低阶洒扫弟子却人数众多,故而亦另辟了不少宫殿供他们居住。
阿玄却没有将他引到弟子们居住之处,反而将他带往计荀寝殿之处··云霜心头一跳,正要出声询问,却见阿玄脚步一顿,伸手推开计荀寝殿之旁的房间··这处原也没有安排旁人居住,原是计荀堆放不常看的杂书之处,如今收拾出来,特意给云霜居住。
自然,比之计荀奢华的住处,算不得大,但也秉承了他喜爱的风格··墙面上挂了不少字帖,落笔之人,遒劲有力,一手草书狂放不羁,如金钩铁划,气势自成·临窗一面,靠近阳光之处,养了几盆兰花,随着微风轻轻抖动枝叶。
书架上的书多不胜数,上至各类修仙炼道之术,下至凡间流传的一些诗籍,皆按类摆放整齐,纤尘不染··云霜下意识去看房间内贴墙而放的床··这张床虽也比寻常可供两人同眠的床要大些,但也属正常范围之内,没有计荀寝殿之内足够六人并卧的大床那般夸张。
阿玄微微一笑:“仙君可还满意若有不喜之处,可告知于我,我即刻命人整改·”·除了离计荀太近,云霜觉得自己再没有其余不满之处。
他朝阿玄道谢:“此处很好,多谢仙使·”·阿玄笑道:“仙君客气了,唤我阿玄即可·道主此刻出去了,可能要晚些回来,仙君可自行歇息,晚些,我会送些佳肴美酒过来,供仙君饮用。”
“多谢,不过不必劳烦了,我早已辟谷多年,无进食习惯·”云霜看了下桌上摆放的茶壶,“我有水可饮便可·”·阿玄一怔,正要同他说无极道的食物同其余不同,对修为反有助益之类的话,但又想起上次在药浴池边,他固执不肯受的模样。
他侍奉计荀多年,猜测计荀心思,约莫也是顺着这人多一些··阿玄一笑作罢:“阿玄明白了,那不打扰仙君歇息了·”·人一走,屋内就静了下来。
云霜收拾了下东西,又在屋内走了一圈,见外头日头渐沉,也没别事,就坐在床上打坐冥思·一旦沉下心来,时光过得飞快,灵力在体内绕行,将阻塞之处一一打通,让人倍感舒畅。
听到门外有细微的脚步声,他收纳吐息,双掌下压,将灵力回拢,缓缓睁眼,就见计荀的身影投在门外,借着清冷的月光,带了一丝朦胧之感··屋内没有点灯,又没有声息,仿若屋内之人已睡了过去。
计荀站了片刻,转身,伴着窸窣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云霜的目光落在逐渐消失在门前的影子上,始终没有吭声··他又静坐了会儿,下床倒了一杯水,饮下之后,褪了衣衫,上床闭目而眠。
固然,如非必要,他不想见他··……·翌日一早,阿玄就来请他过去··今日要准备洗髓易骨,计荀在他寝殿之中备了一个浴桶,里头浸满了黑漆漆的药汁。
·云霜进去之时,计荀正往里面撒药粉,而谢长明捏着鼻子站在一旁,拿起桌面上插满了银针的布袋晃了晃:“师兄,插这么多针,怕不是要疼死,你也真舍得。”
因他捏着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听起来极为滑稽··阿玄忍不住一笑:“谢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谢长明见他们二人到了,眼前一亮,快步走近,绕着云霜走了一圈,啧啧道:“挽风师弟啊,你们天剑峰伙食是否不好,怎么你这般瘦,待会儿可疼了你记得叫我师兄下手轻点”·他回头,故意瞥了下计荀,好似他是什么杀千刀的刽子手一般,忒不会怜香惜玉。
谢长明极是会耍宝,说话时表情生动,让云霜忍俊不禁:“多谢谢师兄挂心,无妨,我能挨得住·”·他声音清冷,微带笑意说出之时,又十分柔软撩人。
计荀的重点落在那句“谢师兄”三个字上,掀开眼皮淡淡扫了谢长明一眼··谢长明本是背对着计荀,却忽然“咕噜”一下咽了下口水,好似如芒在背一般火急火燎地跳了出去:“那个……门中尚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你慢慢弄,别着急哈”·云霜微怔,阿玄却是低下头,忍住唇边笑意,眼观鼻鼻观心,上前听计荀嘱咐做事。
云霜再去看计荀,却见他面色如常,一双桃花眼温柔带笑:“你去将上衣脱下吧,待会儿需要在身上走针·”·云霜点了点头,走到计荀所指的屏风之后,将身上衣物都除了,只留一条白色亵裤,走了出来。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虽看着体态偏瘦,但因长期练剑,身上并不松软,反而曲线分明,肌理之下蕴含着薄薄的力量··计荀听见脚步声,回头望他,目光微动,渐而转沉。
阿玄下意识跟着抬头,只扫到一眼的雪白,他吓了一跳,不敢再看,连忙恭声告退··计荀转开目光,落在药桶之中,声音低沉:“进去罢·”·作者有话要说:·谢长明:TAT为什么恐吓我阿玄也叫我谢师兄嘤嘤嘤·计荀微笑:嗯,你也可以让旁人叫,我也没说你什么。
云霜不等于旁人,谢长明画完这个等式,吓哭:师兄,我错了求你别笑了·云霜:·今天有点私事出了趟门,所以码字的时候有点晚啦,明天正常开始恢复更新哈=3=·感谢鱼儿、木桥、高山有乔木、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的地雷~=3=抓住啾一口· · ·第19章 第十九章·水温很热,烫得肌肤渐渐泛出红来。
云霜赤身坐于木桶之中,双目紧闭,牙关紧咬,一副极力忍痛的模样··不断有汗珠从额角沁出,一路蜿蜒而下,啪嗒,滴入水中,泛出层层涟漪··随着身上插着的银针越来越多,云霜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他未置一词,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吟,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计荀神情肃穆,落针飞快,但每一处- xue -位都扎得极准,没有丝毫偏移··待到银针全部用尽,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飞针走- xue -,只要差之一寸,都可能断送云霜一生的功力。
即便自信如计荀,亦不敢掉以轻心··尤其这个人,还是他近来颇有些在意的云霜··计荀长吁一口气,收了手,取过帕子轻拭了下脸上的汗水··目光复又落到云霜身上,见他脸上覆盖的面具已- shi -了大半,一对乌睫轻颤,如振翅欲飞,却又丧失所有力气的蝴蝶,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洗髓易骨有多痛,计荀自然清楚··他甚至在开始之前同云霜说过,如若实在受不住了,可叫他停下来,歇息片刻再继续··计荀负责施针,精神需要高度集中,中途若被打断固然不好,但这如同将骨头打碎了重组,比千针刺心还厉害的痛楚,寻常人很难忍受。
他也做好了途中停歇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云霜竟一声不吭,生生抗了下来··计荀心神微荡,既欣赏他心- xing -之坚韧,又无端生出一些怜惜来。
在成长的岁月里,这人到底是如何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有时循规蹈矩到让人失笑,有时看他如此正经自律到对自己苛刻的地步,却很是能拨动他一向平静如湖的心弦,让他猝不及防,生出从未有过的柔软情绪。
之前没有心思想别的东西,如今闲下来,只需静待云霜事毕,计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从云霜下颌滴落的汗珠往下滑··汗珠晶莹圆润,途径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继而随着他胸膛起伏,倏而没入水中。
计荀只觉喉间一紧,手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下,指尖似乎犹存那人肌肤温软滑手的触感··将手缓缓捏紧,他望着云霜出神,眉峰却微微蹙了起来··他似乎对云霜的关注太多,太多了,多到此刻竟让他兀地一惊,达到有些危险的地步了。
药浴要浸泡整整一个时辰··计荀本是想叫阿玄进来,自己出去逛一下再回来,可临到声音都快窜出喉咙,他却猛地停住,扫了一眼云霜眼下这副模样,临时改变主意。
他退到窗边的白玉桌前,泡了杯茶,手执一本之前还没看完的古书,打发时间··他看书向来最能静心,今日也不知怎的,屡次抬眸去看木桶中的背影,半个时辰才翻了两页,甚至连书中讲了什么,也不太能记得清。
真是要命……·计荀抬手撑住额头,无奈至极地笑了··一个时辰,于计荀来说却也甚是难熬··待到终于可以收针封- xue -,计荀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走过去,飞快将余下事宜处理了。
银针尽数拔除,之前一直倾轧而来的无尽痛楚,逐渐消散··云霜睁开眼,坐在原地缓了片刻,直到计荀绕到身前,垂眸问他是否无事,他才摇了摇头,两手掌心撑住木桶边缘,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恢复能力了,他才刚站起来,就觉脚下一软,整个人朝下滑去··眼看快要跌入水中,计荀眼疾手快,伸手过来,径直穿过腋下,将他半抱在怀托住。
水声四溅,草药味在空中弥散··掌心下贴合的肌肤还散发着未尽的热气,滑不溜手··计荀心脏狠狠一跳,还未有所反应,云霜已飞快将他推开,抿紧薄唇,目光之中清冷疏离之色尽显:“多谢道主,我自己来罢,如若方便,可否请道主出去片刻”·计荀这回竟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云霜舒了口气,撑着绵柔的身子从木桶里爬了出来··他取了放至一旁的干净沐巾,将自己草草擦干,一步步走回之前更衣的屏风之后,才褪去早已- shi -透的亵裤。
他背着手去摸自己尾椎骨右寸的桃花胎痕,此时,那处被他另外用布遮住了,以确保之前穿亵裤也无法露出分毫··摸到布条凸起的边缘处,云霜伸手将之撕扯掉,随后,才取了衣裳,埋头穿起来。
他出去之时,原以为会碰到计荀,怎知开了门,却只得阿玄一人··见到云霜出来,阿玄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微笑道:“我先带仙君回房歇息,仙君若是有事,可随时唤我,我就在门外候着。
道主嘱咐我,仙君今日会非常虚弱,稍后,还需进食·”·云霜点点头,又谢过他··阿玄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就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合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阳光照耀着空中尘埃飞舞,连外头的虫鸣鸟叫之声也渐转低··云霜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计荀消失了很久,就连晚间,阿玄送食进来,也未见到他的身影。
一墙之隔的寝殿黑暗一片,没有半分声息··云霜原也不想问他去处,但他早上就这么走了,也没有来得及同他讲,之后的进程如何,还需注意哪些事,实在让他挂心。
方才,他睡醒之后,尝试过运转周身灵力,却发现丹田空空荡荡,竟探寻不到半分修为,甚至有了不好的气血阻滞之感··云霜虽也有过心里准备,但毕竟在意,仍旧忍不住想找计荀确认。
喝了两口阿玄递过来的热汤,云霜抬眸看他,踌蹴了下,问道:“不知道主去了何处”·阿玄微微笑道:“道主似去了谢师兄处,找他弈棋。”
还以为他有何正经事,风风火火而去,对自己半句交代也无,如今一日未归,竟是去找人对弈·云霜忍不住皱眉,连手中的汤碗也搁下了··阿玄细观他神色,连忙道:“仙君可是有事可需我去通报道主一声”·特特为了此事去寻他,倒显得自己对他极不信任。
左右问了也无用,到底已是如此,不若见一步走一步··云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平静地低声道:“无事,随口一问罢了·”·他不再进食,阿玄收了碗筷,嘱咐他早些歇息,便退了出去。
月光如水,倾泻满地··云霜躺在床上,望着地上流转的光影发怔半晌,又尝试着运转了下灵力,还是空空如也,甚至强行运转,周身还会泛出细密的针刺之痛来,气血阻滞之感更甚。
他不敢再随意乱试,压着满腹心绪,强迫自己闭眼入睡··许也是累极了,这一日昏昏沉沉,到了此刻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本也睡得极沉,哪知到了后半夜,身上渐渐又开始疼了起来,比早上浸泡药浴之时的疼痛还要厉害百倍,似要将他整个神魂撕裂开去。
云霜迷迷糊糊之中,忍不住咬住唇,泄出一声痛吟··他盗汗盗得厉害,只觉浑身都像泡在水里,粘腻且不舒服··手指抠在床沿,因为忍痛,而用力弯曲,发出咯吱的刺耳之响。
正在他疼痛难耐之际,只听门外急急响了几声扣响,他迷蒙地睁开眼睛,也忘记了自己是否有应下··片刻后,门哐当一下从外被踹开··屋内的烛光随着那人走近,一一点亮,恍若白昼。
云霜努力去瞧是谁,视线却朦朦胧胧的,看不太清晰,疼痛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计荀拉过他的手腕诊过脉象,眉头紧蹙:“你可觉得冷”·云霜的唇色尽褪,哪里有精力应他,唇无声蠕动了两下,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副样子怕是疼得连他说话也听不见了··计荀连忙坐上床,把云霜拉起来,掌心抵上他汗- shi -的后背,微微一压,灵力如水,汹涌地往云霜体内奔去··洗髓易骨第一阶段,会突发疼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却没料到,以云霜半人半魂之体,反应竟会如此强烈··待将云霜体内乱窜的气息压制住,计荀缓缓收手,云霜失去支撑,往后晕倒在他怀中··计荀背靠床头,将人半抱在怀,又伸手掀过被子,将人紧紧裹住。
云霜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脖颈之间,面具上的白翎羽滑过肌肤,带了一丝轻痒··屋内烛火摇曳,明亮而温暖··计荀微微低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云霜半- shi -的长睫。
怀中之人第一次这般安静而乖巧地躺在他的怀中,双臂之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犹如此刻又酸又涨的心口··平时不显,此刻靠得近了,才发现云霜面上的半截面具已有些残旧了,再加上多次过了水- shi -之汽,边缘之处竟也有些裂缝。
计荀心中一动,再也按耐不住,缓缓伸手,捏住了将云霜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作者有话要说:·计令仪是个颜控,世人皆知,可有一日他却将他的心上人带到了大家面前。
众酸酸地举手问:道主你看看我,我我我难道不比他美多啦·计荀微笑:大放什么厥词我老婆的美天下第一你算老几·回头抱着云霜腿哭:老婆,打个商量,我们能不能出去别扮丑了·云霜:(▼ヘ▼#)·搓手手,这章写我有点激动呀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这回能不能看到脸WWWW·感谢木桥、23145852、应是天仙狂醉扔的地雷~抱住拖回家圈养~=3=· · ·第20章 第二十章·面具薄如蝉翼,捏在指尖几乎没有分量。
计荀眸光流转,却这样捏着边缘一角,许久没有动弹··他可以很轻易的知道这张面具之后,覆盖的是怎样一张脸,但思及上回在药浴池畔,云霜眼中的惊慌,一时竟又有些犹豫了。
怀中之人如今昏迷不醒,他若是不顾他意愿,擅自掀看容貌,与趁人之危有何区别·小古板聪慧过人,明日醒来,若是察觉面具曾被掀开过,又会如何看待他的为人·计荀随- xing -惯了,还是头一遭如此顾念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印象。
思来想去,瞻前顾后,只不过为换得云霜对他的一点点好感··这实在不像他的- xing -子,若是被谢长明知道,必会笑掉大牙··计荀晒然一笑,竟慢慢地将手又收了回来。
鼻尖萦绕着云霜身上淡淡的草药之味,是早上浸泡过药浴,尚未散尽的气息··紧裹的软被厚实又温暖,被计荀紧紧拥住的身子,原本一片冰凉,如今也慢慢泛出暖意。
云霜本是一片惨白的脸开始有了些血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房门大开,从计荀踹门进来后就没有合上··阿玄受了计荀召唤,匆匆而来,一脚迈进去,还未来得及言语,就被眼前这幕震到有些呆傻。
计荀这人洁癖颇有些严重,尤其对用以长时间安眠的床榻很是在意,不许旁人触碰他的床榻是其一,他亦不会随意坐到别人的床榻上··更别说此刻云霜大汗淋漓,他却丝毫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反而将人拥得紧紧的。
计荀抬眸看了阿玄一眼:“去打些热水过来吧·”·阿玄慌忙低头,应了一声,飞快转身往外去了··片刻后,他端了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手巾过来,轻轻放到床边的盆架上。
绞干了手巾,他却没有急着上前去帮云霜拭汗,反而将之双手奉上,恭敬地低声询问:“道主,可是需我在旁伺候”·计荀接过手巾,垂眸去看云霜:“不必了,你下去歇息吧。”
“是·”·阿玄心中一直敲着的鼓落地了··他朝计荀行了一礼,躬身退下,出门之时,细心地将门轻轻合上··随着门缝关合,阿玄飞快抬眸又看了一眼。
计荀脸上的神色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专注··……·夜色已深,屋内寂静到仿佛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计荀低头擦拭云霜脸上的汗水,又解开他的衣衫,将他汗- shi -的上半身擦了一遍。
他是天之骄子,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从未做过这样伺候人的事··因而擦拭的手法并不算细致,甚至有些仓促,往下擦到腹部,再往下,他却停了停··目光在云霜的脸上定了定,终是将手巾甩到盆中,又去屋内翻了一件干净的亵衣过来,给云霜换上。
如此一番折腾,耗去了不少时间··做完所有事,计荀立在床畔,垂眸去看此刻安然沉睡,仿佛能任由着他揉搓揉扁的人··他身影高大,投在床上,形成了一道- yin -影,将云霜半拢在这片暗色之下。
他似乎该走了,可有些担心,若是待会儿云霜病情反复,又疼起来如何是好··哪怕是一墙之隔,到他听见声响,再走过来,亦会耗费不少时间··他若在云霜身边,哪怕多一会儿,也会叫他少受些疼。
如此想着,计荀不再犹豫··他脱鞋上床,和衣而眠,将云霜连同他身上盖着的软被一同抱在怀中··指尖微动,屋内烛火霎时熄灭··一片黑暗之中,计荀闭上眼,听着耳边云霜传来的轻浅呼吸之声,心慢慢安定下来。
晨曦微露之时,云霜果然又开始疼起来··他眉头紧蹙,因像蚕茧一样被裹在被中无法动弹,疼得将头抵在计荀肩膀,有些难受地蹭来蹭去··贝齿紧咬着唇,渗出殷红的血珠。
计荀安抚般地隔着暖暖的被窝顺了顺云霜的背,低声哄道:“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金光自他掌间泄出,这次的疼没有之前那般来势汹汹,云霜似乎舒服些,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头此刻还柔顺地抵在计荀肩膀上··计荀伸手去抬高他的下颌,拇指按在云霜柔软的唇瓣上,将之从贝齿之下解救出来··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蹭,擦去唇上血迹。
云霜皱着眉头动了动,似想避开,计荀抬眸,却见他挂在脸上的面具此刻摇摇欲坠··随着他仰头往后的动作,面具倏地跌落在床··云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晨光争相涌入眼帘··计荀怔了怔,他很清晰地看到云霜脸上的红色斑痕,那是飞蝠酸液留下的痕迹··以他修为之高深,寻常变幻之术在他面前可谓无所遁形,形同虚设,但可奇怪,云霜脸上的斑痕他这样看过去,却看不到丝毫幻术的痕迹,不似作伪。
琴瑟台之中,弟子们皆为相貌出色之人··世人皆说,他计令仪- xing -好美人,确也没错··天下美人如世间美景一般,叫人见之心悦··众生万象,皮囊亦是其中一种,他就是这般俗气,俗不可耐。
从在天道幻境之中看到两人交叠的幻象伊始,不可否认,他在心中认定,那人相貌必然不俗··及至后来,他推测出了云霜的身份,即便未见过面具后的容貌,亦将云霜所说的容貌被毁之言当成了他的借口。
他心里有很大的期待,如今骤然一见,心疼怜惜之余,涌上了淡淡的失落··计荀垂下眼眸,压下复杂的心绪,将床上掉落的面具捡起来递给云霜:“面具掉了。”
所有的迷茫一褪而去,云霜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微微睁大眼睛望着他··计荀何时竟与他同榻而眠·面具……面具又是何时掉落的·他有太多疑问一下从心头闪过,刚愣怔着接过面具,就见计荀忽然翻身而起。
一阵风掠过面颊,他跨步下了床,微笑低声道:“昨夜你疼得如此厉害,应与你的体质有关,是我疏忽了·以后每晚,我会定时过来为你压制乱窜的气息,你也不必太过惊慌,再调养数日,应不会再发作。”
计荀逆光而站,云霜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隐约察觉到他与之前有些不同··时辰尚早,他又嘱咐云霜再歇息一会儿,快步走了出去··云霜仰面而躺,盯着床幔出神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他看到了,也不算坏事,这本就是自己一开始所期望的··……·在那之后,计荀果然信守诺言,每晚都会过来帮他调理气息,以确保他晚上睡下之后,再不会有疼痛之状发作。
只是分明他们住得如今近,计荀却像忽然忙了起来,云霜几乎很难在白日里看到他的身影··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让阿玄搬了不少书过来给云霜看,有讲如何在洗髓易骨之后进行修炼的,有仔细阐述无极道·起源与功法的,有论述衍天道与无极道心法关联之处的,诸如种种。
上面的重点段落甚至有计荀的批注··油墨未干,笔迹簇新,想来是特意写下来给他看的··他落笔不多,但句句精髓,如冗长文字中的点睛之笔,云霜读来,很不费力。
此时,谢长明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计荀对面,看着他很是认真地在书上写来写去··他仔细地盯着计荀的脸看,几乎想在他脸上瞧出朵花儿来:“师兄,你近来怎么这么喜欢躲到我房间中来莫不是……”·谢长明欲言又止。
计荀笔尖停顿,抬眸看他··谢长明双手环胸,将衣衫扯紧,颤声道:“莫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轨企图吧”·计荀一本书飞过去,正正砸中他的脑袋,听到谢长明嗷呜一声乱叫,他唇角带了懒懒笑意,神色如常地低头继续书写:“我只是忽然觉得你这儿景致不错,适合劈作书房。”
谢长明气得跳脚:“你住皇宫,我住冷宫,你还要将我这儿劈作书房,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两人正吵着嘴,阿玄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恭敬道:“道主,东西已做好了,请过目。”
谢长明忘记了前一刻还在大骂计荀,连忙伸个脑袋过来:“什么东西啊”·计荀掀开木盒,只见里头放着一个纯金打造的半截精致面具。
面具上镂刻卷舒云纹,外雕形状如蝶羽覆面,很是好看··计荀的指尖轻抚而过,目光温柔,看了片刻,他递回给阿玄:“送去给他罢·”·云霜近来还是面带那张残旧的白翎羽面具,两人之间即便在夜间短暂碰面,亦似乎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那日晨间突发的意外。
阿玄走了,谢长明的目光倏地落在计荀身上,咧嘴一笑:“师兄,你真的有些不对劲……怎么你同挽风师弟闹了口角”·计荀翻了一页书,并不搭理他。
谢长明将半个身子趴到书案上,眼神晶亮,声音拔高:“你该不会禽兽到想对他下手吧”·计荀的心骤失一个节拍,笔尖停顿,在书上渐渐晕染出一团墨迹。
作者有话要说:·老计最近很纠结,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计荀做梦哀嚎:我计令仪什么都要最好的——·梦醒之后,看了一眼云霜,又一头栽倒回床上:T^T我不信,我老婆肯定是美人……·哈哈哈哈哈抱歉,我就是喜欢这种丑受剥开是美人的梗23333·大家端午节快乐呀=3=赶在了十二点之前发,我很贴心吧【尼滚·感谢悟小晖、木桥扔的地雷~=3=谢谢你们,比心心,粽子多发一个~·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这几日,云霜身子恢复得不错,虽说还是一丝修为也无,但好歹能自如行走,甚至能保持一直以来晨间练剑的习惯。
出了一身薄汗,神清气爽··他回房,就着洗脸的热水,把身上也擦拭干净·刚系好衣带,忽听外头传来两声扣门之响,阿玄几乎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过来,云霜没太诧异,应了声,让他进来。
除了负责洒扫的低阶弟子,云霜在琴瑟台见得最多的便是阿玄,计荀似乎对他颇为信任,许多事都会交由他去处理··他做事确实妥帖,待他们这些宾客一直以来也是亲善有礼,态度恭敬。
可是这几日,云霜却发现他在面对自己之时,比之从前更为恭敬了··这种变化非常细微,乃至云霜有一日同他说话,阿玄垂眸正色聆听,那认真的模样似将他一字一句都纳入了耳,云霜才有些恍然失神,他这态度是平时对着计荀才会有的。
阿玄进了门来,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云霜,微笑道:“仙君,这是道主命我送来的·您看是否合心意,若是有不满之处,尽可告知于我,我去找工匠修整便是。”
云霜打开木盒,微微一怔··他自然是从未想过,计荀竟会费心叫人重制了一张面具送过来··而且观这面具乃纯金打造,且工艺精湛,必然价格不菲。
阿玄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按照计荀嘱咐解释道:“道主让我转告仙君,此乃无极道对仙君脸上所受之伤的赔礼,虽不能弥补万一,但也算一点心意·若是仙君对这面具尚看得过眼,还请收下,莫要推拒。”
四象镜之中,险象环生,入之前便也言明生死勿论··若是他当真因此而毁掉容貌,无极道也不该背负任何责任·否则,那些惨死在里头的弟子又该找谁论理·很明显,这不过是计荀说服他接受的一个借口。
一个随口捏造,甚至不怎么高明的借口,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叫他收下,寻个借口说出来,只是想让他接受得更心安理得一些罢了··云霜确实需要一个新的面具。
脸上覆盖的白翎羽面具已残破不堪,若是再不找到新的替代,他如今这张“丑脸”只怕会被迫要暴露于人前·他倒不是怕吓着别人,更多的,是担心长久以对,会被计荀看出异样。
只是收下了,难免有些不安··似乎欠计荀的人情越来越多,多到让云霜觉得有些负担··指尖摩挲过面具上的精致纹路,云霜抿了抿唇,抬眸问道:“你可知道主现下在何处”·……·无极道建派数千年,底蕴深厚。
最令仙道各派垂涎的便是位于水域深处的藏书阁,称之为浩瀚书海亦不为过··阳光自云端温柔地铺洒而下,水面波光粼粼,一颗颗金色的星子连缀成片,如宝石般耀眼夺目。
云霜跟着阿玄缓步走过一望无际地水面,随着云雾轻散,往前眺望,一个巨大的白色海螺渐渐出现在视线之中··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海螺高不见顶,直破云端。
时有仙鹤在云雾之间穿梭飞行,身姿翩然··计荀负手立于藏书阁门前,唇角带笑,一贯的慵懒随意··之前离得远看不太清,待走得近了,云霜才发现,他的目光似乎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眼波流转,莫名显得专注而温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计荀先一步垂眸,笑了笑:“来了这么久,还未带你逛过藏书阁,听阿玄说你有事寻我,我便自作主张选了这里,刚好,也有些书适合你带回去看。”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云霜往藏书阁里头走去··阿玄侯在门口,并不跟着··进了藏书阁之内,才发现这巨大海螺之中藏有的古书远比想象得要多很多。
·书架贴着海螺的内壁螺旋向上无限伸延,阳光从穹顶轻泄而入,照亮了这方天地··云霜心中惊叹,忍不住仰头去望,竟连脚下步子也不自觉停了下来:“书架如此之高,古书数目如此之多,不知要如何找书才不费力”·计荀微微一笑,挥手一招,只见空中呼呼飞来一本巨大的书籍,如同飞毯一般,凝于空中不动,只等着人坐上去。
“你要找什么书,皆可告之书灵,它会带你前去翻阅·”·云霜伸手摸了摸书的封面,那书灵似乎是怕痒,竟还羞涩地抖了抖··看得有趣,云霜目光也柔和下来,唇角带了一点笑意。
计荀几乎很少看到他笑,尤其是如此近距离地在他面前展露笑容,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唇角不自觉跟着微弯,计荀一双桃花眼温柔得都快溢出水来:“这面具很是衬你……”·面具的花样是计荀亲手绘制,找来巧匠赶制而成。
如今戴在云霜脸上,严丝合缝,愈发衬得他肤白唇红,目似点漆·他这会儿早把心中的纠结忘到九霄云外,只是看着云霜面带自己所赠之物,心中就升起了淡淡的满足感。
云霜却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犹豫片刻后道:“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面具解我燃眉之急,可无功不受禄,我若收下,难免不安,若是不收,却也枉顾了道主一番好意。”
云霜从怀中掏出仅剩的那枚紫金丹,面色平静地凝视着他,“可惜我身无长物,无法用更好的东西报答道主多番相助之恩,唯有此紫金丹乃是我师尊所赠,我甚为珍惜,还请道主收下,让我聊表谢意。”
他只剩下最后一颗紫金丹,心中自然极不舍得··但是他又实在不愿欠计荀太多,因而思来想去,唯有如此做,方才心安一些··他说得客气,乍听之下,只觉他很是懂礼,但计荀观他神色,又思及他寻常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目光却微微沉下来,眉峰轻蹙:“挽风,你既看得出我对你好,偏又同我划分得如此清楚。
我倒不知,你是何意思”·旁人若是得此机会,巴不得趁机多要些好处,他非但受之惶恐,甚至想要偿还··他- xing -子正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许是当真不愿和他有过多人情牵扯。
他计令仪从来都是勾勾手指,便多得是人扑上来想博得他一点点温柔相待·唯独到了云霜这儿,他自认待他很是不错,他却像是一块坚冰,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云霜乌睫微垂:“道主多想了,我只是认为这样做,心安一些罢了。”
计荀盯着他看了半晌,淡淡一笑:“随你·”·他从云霜掌心接过紫金丹,不再提这个话题··在藏书阁中,计荀又挑选了不少书给云霜带回去翻看,这回的内容比之前的要艰深不少,他却没有主动再往上头批注解释的意思,只冷眼等着云霜看不懂了回来求他。
哪知心高气傲地等了好几日,云霜却始终没来问他··渐渐的,计荀白日里也开始待在寝殿之中,不再躲到谢长明处,可一墙之隔的房门,却一直紧闭,他只能在云霜晨练之时,看到他的身影。
阿玄只知,道主这几日心情很是不好,连带着在他面前说话做事愈发小心翼翼··这日,隔壁传来房门开合之声,以及脚步声渐渐走远的声音·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霜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计荀看书渐渐走神,他扬声唤来阿玄:“他去何处了”·计荀未明说“他”是指谁,但阿玄却马上就明白了,连忙恭敬回道:“仙君说去有事想请教谢师兄,问了我他的居所,不要我跟着,自行去了。”
眉头锁得更紧,计荀扔了手中的书,挥手让阿玄下去··阿玄退到寝殿门口,正要将门合上,计荀却突然出声:“不必关了,闷得慌,打开透透气罢。”
“是·”·阿玄又将门推开,人还未退出去,又听计荀道:“对了,之前我去藏书阁,发现里面久未整理,很多书籍归放混乱·藏书阁既归师弟在管,你且帮我同他说一声,让他这两日过去归整归整,莫要懈怠了。”
有书灵在,藏书阁早已多年未归整过了,之前也未听计荀说过什么,如今怎么倒突然想起这件事了·况且两日如何够,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整不出个名堂来。
谢长明若是知道了,不知会如何哭天抢地,痛骂计荀··阿玄怔了怔,不敢反驳,应了一声,又觑了一眼计荀神色,恭敬道:“道主,可还有其它事需要吩咐么”·计荀把书又捡了起来,拍打灰尘,“无事了,你退下吧。”
“……是·”·云霜从谢长明之处回来时,天色已暗··他一手捧着书,一手提着一盏灯笼,一面走,一面还在想谢长明所说的话。
他讲得其实没有计荀说得透彻,云霜花费了些时间理解,此刻还在琢磨··暖光从寝殿大开的房门处透了出来,云霜踩着光路过,抬眸之时,恰好碰见计荀也从书中抬头望过来。
云霜心中想着事,对他略一点头,往自己房间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的脸色猛地难看起来··他扔了书,走过去,扣响了云霜的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T^T我不嫌你丑了,你能不能对我好点·云霜:……那你还是继续嫌弃我吧··计荀:我现在辞职不做主角还来得及么·老计遭遇了人生第一个滑铁卢XD·事实证明,请假一晚,撸过大纲,卡文还是不会好的TAT老计同款哭哭脸·感谢某闲人扔的手榴弹×1、地雷×1~·感谢木桥、鱼儿、兰罄爱小七扔的地雷~·谢谢~转圈圈~挨个抱抱~·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第一声敲门之声,许是没有控制好力道,敲得又急又重。
云霜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还未有所反应,第二声敲门之声紧跟而来,却骤然失了气势,显得克制而温和,似有心弥补一下··计荀修长高大的身影静静投放在房门上,随着光影微微晃动。
心头闪过一丝诧异,云霜将茶壶放下,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前光影斑驳,圈出了一小块寂静之处··计荀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唇角轻翘:“挽风,今日似乎还未替你诊脉。”
他初时敲门的态度,跟眼下温柔带笑的模样相差甚远,一点儿也不像过来为他诊脉的,倒像是过来问罪的··云霜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道主请进。”
如前几日一般,两人相对而坐,计荀将手搭在云霜的手腕之上,细诊一番之后,问了几句他今日气息运转是否顺畅之类的话··云霜认真思索,有问必答。
计荀微微一笑:“你身子恢复得很快,比我想象中要好,再调养一个月,应可进入洗髓易骨第二阶段·届时,你如今暂失的一身修为会慢慢恢复,修炼的速度亦会有极大的提升。”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还差最后一味药,正在向人讨要,不太容易·若她不肯给,兴许我还要亲自过去一趟·”·计荀今晚同他说的话实在有些多,平时他诊脉完毕,简单说一两句便会告辞离开。
今日讲完这些,手却仍旧搭在云霜手腕上,眸光收回去,又继续问诊··云霜心中疑惑,可见他神情很是正经认真,又不好出声喊停··计荀垂着眼眸,似乎很是随意地提道:“这几日,你读了不少无极道的基础修炼心法,不知领悟了多少可有不懂之处”·“道主在书中所写,清晰了然。”
云霜的目光落在两人始终交叠的双手上,“我对无极道的心法已有浅显的认识,若是遇到不甚了然之处,必会再向道主及谢师兄讨教·”·“如此甚好,”计荀眼底闪现笑意,“那明日我便好好考校考校你。”
云霜一怔:“如何考校”·“明- ri -你就知道了,在洗髓易骨第二阶段开始之前,我会先教你运用心法,以便你之后更好的将两派功法融会贯通。”
计荀诊无可诊,寻了一句话总结陈词,“嗯,气息顺畅,恢复得不错·”·这句可以说非常多余了··他进来诊脉之时,就已说过差不多的话。
云霜听了,说了一句“多谢道主”就想把手缩回来,然而他才刚动了一下,计荀按压在他手腕脉搏之上的指尖下滑,一下将他的手腕擒住了··心头猛地一跳,云霜飞快抬眸看他。
计荀出色的容貌在烛火的摇曳之下,愈发显得温柔多情··他唇角微弯,声音低哑:“挽风,我今日仔细想了下·你用紫金丹与我交换面具,做的可是实打实的亏本买卖,紫金丹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岂是我这小小面具能等价易之的不过……你既是说用来偿多次我助你之恩情,我倒觉得不必,这些皆是我心甘情愿所做,不足为道。
但紫金丹我既收了,便如你所带之面具,再退回去,未免显得你我二人太过生分,莫不如将这两物当作我们二人交换的相识之礼·”·他三言两句将白日的不快掀了过去,也将云霜回赠他紫金丹的意图换上了另一层的意思。
云霜微微蹙眉,正要同他说这样做不妥,计荀却一笑,放开他:“你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罢·”·言毕,转身就出了去··手腕之处,似还带着他的灼灼体温,云霜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天地万物,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是为无极·”·“风、火、水、雷、土,皆是构成五系法术的元素,皆可调用·”·“无极道心法之妙处,在于突破了各系法术之间的障碍,教你如何亲近自然,随意调用这些本就存在于天地的元素。
寻常人,终其一生,也许只能习得其中一系,然而无极道弟子却能任意在这些法术之间自由来去·念到,则术至·”·当清晨第一缕光破云而出,计荀的声音已回荡在寝殿之中。
他踱了两步,回头看向端端正正坐在书案之后的云霜,温柔浅笑,伸手一招,风渐起,从半开的窗户涌入,如河流一般汇聚流淌,送来几片翻飞的桃花花瓣,凝聚在他掌心。
花瓣随风呼呼转动,一朵桃花如立枝头,悄然绽放··“生命之力强大,却也转瞬即逝·”·风速徒然变快,盛放的桃花在风中轰地燃烧起来,烈焰灼眼。
计荀掌心一收,水珠自四周席卷而来,火焰消散,风自去,一切又消散于无形··这是最简单的一个术法,却已包含了风、火、水三系法术··计荀化用法术信手拈来,甚至不用念动口诀,仅凭意念便可为之。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幕,云霜目光微动,直直望向计荀,缓声道:“我曾听师尊提过,如今统领魔道的赤仙宗所用术法,似乎也是通过吸食- yin -噬之气,转化成修为。
无极道功法虽高深,但根骨不佳的弟子应很难领悟其中玄奥,若是能如他们这般,直接吸收天地灵气,调用元素岂非更容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微微一怔,他这想法倒不稀奇,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同他说过。
云霜在试探他··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计荀眼底眸光微转,靠近云霜,声音低下来:“你这想法似曾耳闻,我听一人提过,你当也认识,他曾是天剑峰首徒,名唤裴不止。”
裴不止三个字落入耳,云霜连脊背也下意识挺得更直··四目相交,云霜分毫没有闪躲,面色平静无波:“自然认识,裴师兄出类拔萃,曾是师尊最喜爱的弟子,是天剑峰的骄傲。”
多数人提起裴不止,就跟提起他计荀一样,用的多为不雅之言,带了些风月之色··云霜一字一句却都在为裴不止说话,而且他看过来的眼神也同往日清清冷冷的不同,今日,他的目光格外逼人。
计荀直起身,拿过书案上的笔信手把玩,望着云霜懒懒一笑:“挽风,我猜想过不少你来无极道的目的,其中一项,自然也有裴不止此人·可是,我实在不知,他在你心中是什么分量,竟值得你千里赶赴,拼了命的想要留下”·云霜是什么- xing -子,太容易摸清。
计荀之所以会对他如此放心,也是基于对他的- xing -子的断定与了解··但他却从未想过,这样一个谨听师尊之言的乖徒弟,竟也会背着他的师尊,在无极道私自探寻裴不止的消息。
云霜曾经再放过灵蝶追寻踪迹,可除了计荀的房间,再无别处有裴不止留下的痕迹·然而,计荀的寝殿他再难进去搜寻,借此机会试探言明,虽为下下之策,但也是无奈之举。
·长睫微垂,云霜声音有些僵冷:“在我回答道主这个问题之前,可否请道主先告诉我,裴师兄如今人在何处”·计荀望着云霜,缓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他去了何处。”
空气静默一瞬··云霜抬眸看着他,眉峰紧蹙,有些伤人的质问之言差点破口而出,但他想着如今唯有从计荀身上着手才能找到裴不止,便生生忍住了··他舒了口气,正待缓和情绪,换种方式询问,外头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玄拿着一封信快步走进来,恭敬地递给计荀:“道主,伏灵谷来的信·”·计荀眸光沉下来,拆信而读,慢慢的,他眉头舒展,唇角翘了起来:“倒是难得的好消息。”
他随手将信递给云霜:“你看看,他们抓到了- cao -控黑雾人影之人·”·云霜连忙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翻看··信中言及,伏灵谷祭祀之典上,黑雾人影想对谷中长老下手,被伏灵谷的掌门发现,按照计荀所授之法阻止了黑雾人影附身,甚至还一举将在暗中窥视的魔域妖人抓获。
他们审问了几天,审不出个什么来··伏灵谷掌门无法,唯有请计荀过去,亲自审问··云霜眸光一顿:“你找到了阻止附身之法是什么”·有心卖个关子,计荀微微笑道:“待你到了伏灵谷便知道了,先去收拾收拾吧,事不宜迟,我们待会儿就启程过去。”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一顿,笑得像只老狐狸,“正好,你洗髓易骨需要用到的最后一味药材,她那儿正正有,之前她不肯给,如今我们名正言顺走这一遭,她怕是拉不下脸不给了。”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变给桃花么^_^·云霜:……变态·计荀:挽风,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桃花好看而已~【嗯,真的好好看啊嘿嘿嘿·云霜:……·剧情要开始往下走惹,不能忘记主线噗感情也会慢慢升温哒~我这更新时间也是不能好了orz·感谢鱼儿、Biu、木桥、23145852扔的地雷~=3=请接收我的大红唇飞吻~·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出无极道,需步行至水域边际,由撑船老翁摇船送至望归林,方可御剑而去。
即便是无极道主亦不例外··老翁似乎已有多年未见计荀出远门,喜笑颜开,一路同他搭话,问他去处··云霜望着眼前不断倒退的风景,始终安安静静,甚至连目光也没有过多流连在说话的人身上。
两人端坐渔船的两头,计荀偶尔含笑看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同老翁闲话··到了望归林,老翁将船停下,计荀先登了岸,云霜正要迈步上去,却被老翁笑着唤住:“仙君留步,恕老朽冒昧,尚有一事相求。”
云霜见他和蔼可亲地望着自己,微微一怔:“阿翁请说·”·之前听两人说话,计荀这般唤他,云霜便也如此跟着叫了··老翁看了一眼往岸上走去的计荀,压低声音,笑道:“仙君莫见怪,容老朽啰嗦两句。我们道主是和尚打伞�
薹ㄎ尢旃吡耍沂巧滤谕馔酚指愿龆�‘好名声’再添上一笔·本也不该提,但这回出门,见他并未带上阿玄,一路上,唯有请仙君多担待照顾了。”
“阿翁言重了·”云霜抿了抿唇,“实非我不愿替阿翁看顾道主名声,只是道主做事向来自有主张,连阿玄也不敢悖逆·我同道主相识时日尚短,怕是在他面前说话也没什么分量。”
老翁抚须而笑:“仙君怕是不知,你脸上这张面具,是他亲手绘制的花样,夜不思寐,来来回回不知寻我修整过多少回,我差点儿都快被他闹得不耐烦了,阿玄更是为此跑断了腿。
我还从未见过他待谁如此上心·这样看来,你说的话,在他面前怎会不管用呢”·心尖微颤,云霜整个人怔在原地··久未见云霜上岸,计荀扬声喊道:“阿翁,你们二人在说什么”·老翁笑着说了句“拜托仙君了”,回头对计荀道:“无事,闲聊两句罢了。
日光正好,适合酣眠,我回了,你且记得答应给我带的桑落酒”·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笑着应了,待到云霜走近,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禁又是温柔一笑:“怎的他同你说什么了”·云霜别开眼:“嘱咐我多看顾你,莫让你将名声搞得更坏。”
计荀莞尔,摇头道:“瞎- cao -心·”·他向云霜要了佩剑,看了一眼光亮锋利的剑身,赞了一声好剑,又反手将剑又递回了云霜面前,眼底笑意微荡:“昨夜说过,今日要考校你的功课,试试罢,用无极道的功法御剑而行。”
云霜接过剑,目露犹疑:“我一身修为被封,无极道的心法也只是通读过一遍,如何能御剑”·计荀一笑:“御剑之术,通常来说,确实需要灵力驱动,但即便如今你毫无灵力可调用,却仍可以尝试运转无极道心法,从- cao -控最简单的风开始。”
以风御剑,自然亦可··是否真正领悟了书中所言,便看他是否能在身体受限的情况之下,以己之力,最大限度地接触到自然元素,从而顺利- cao -控到风。
云霜点了点头,闭目回想了一遍心法要点··摊开手掌,将剑轻放在手,他感受风之力,薄弱却又无比强大··渐渐的,静止不动的剑身轻颤,感受到主人的召唤,铮铮鸣叫。
风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形成细小的漩涡,托住剑身缓缓上升··云霜目光微动,还未来得及展露欣喜,剑身像是突然失去了依附之力,随着风骤然消散,猛地往下跌落,若非云霜眼疾手快地将回落的长剑握住,只怕此刻早已跌落在地。
计荀微微一笑,鼓励道:“已经很好了,再试一次·”·云霜深吸了口气,又重新尝试了一遍,这一回他静下心来,不再- cao -之过急·风所聚集的细小漩涡越来越密集,稳稳将剑身托高,离地而飞。
这样的惊喜不亚于他小时候第一次学御剑,能在空中自由来去之时··心中欢喜,云霜的唇角也忍不住轻轻翘起了弧度··计荀的目光在他脸上绕了一圈,也跟着笑了笑,忽而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纵身一跃:“走了”·随着两人跳上剑身,长剑突然变宽变大,剑身微颤,像是承不住重量一般往下坠了坠,下一刻,一道更为汹涌的风聚集而来,推着二人往天际飞去。
计荀御剑,站在云霜身后··稀薄的云层穿体而过,带来若有似无地温柔触碰··计荀垂眸去看云霜侧脸,目光从他耳廓处滑过,流连在他轻抿的红唇之上。
站在他身前之人确实天资出众,刚开始,确实是以惜才、爱才之心待之,后来,渐渐变了味,不知从何时起,久未动荡的心潮竟会被他的一颦一笑所牵动··计荀知道,天道幻境不会无故预见那样的景象,两人之间必还有更深的牵扯,是好是坏亦是未定之数。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多番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若是这世间有太多迷人眼花的色彩,那云霜便是他所见过的所有丽色之中,叫他见之最难以忘怀的那抹纯白。
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拥有亦是一种亵渎··计荀承认,在还未看到他的那张脸之前,他在自己心中几近是无可挑剔的··他的失望,源于过高的期待。
他太了解自己了,连生长在骨子里的劣根- xing -也知之甚深··所以他仓惶躲避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却又在某一刻,发现云霜还是能够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自己脑海。
还未待他这边想个透彻,云霜冷淡疏离的态度却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原来从前他偶尔流露的厌恶之色,皆不是错觉··计荀直至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裴不止么……云霜竟是因为他而一直对自己心有芥蒂……·怪道之前,不管自己待他多好,他似乎都无动于衷。
唇角无声翘了翘,计荀收了视线,眸光微暗··……·伏灵谷四季如春,入目皆是一片绿意盎然··一路行去,时有灵兽在林间嬉戏,许是动物天生就机敏,感受到计荀强大的修为,但凡他出现之处,十里之内,不断灵兽躲避逃跑的轻响之声。
伏灵谷山门,两名着绿衣弟子服,将长发高束的女弟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身影,连忙迎上去,见礼之后,其中一人俏皮一笑:“道主、云大哥,二位一路辛苦了,不知是否还记得我”·云霜怔了怔,这才仔细去看她面容。
这名女弟子正是前阵子同他们一起参加四象镜比赛,而后又在- she -箭之局上,放出灵兽要跟云霜比拼那一位··当时热闹欢笑之景,历历在目··云霜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微带笑意:“问芙姑娘,别来无恙。”
问芙笑着点头,对他能记得自己名字大为满意,带着他们往谷中走去··一路走,问芙便随口问起他近况,云霜待旁人倒是十足的耐心,两人聊得“火热”。
计荀看了两人一眼,突然出声笑道:“不知,萱姑姑她老人家近来身子可好”·天道主问话,问芙哪敢不答,连忙笑道:“萱姑姑一切都好,今日还在竹舍中沏了道主最爱喝的茶,就等你们过去了。”
他们话语中的萱姑姑正是伏灵谷的一派掌门··云霜听师尊提起过关于她的一些事迹,据闻她是神魂转世,是四大修仙大派之中,除无极道道主之外,地位最尊崇之人。
当然,年龄也比其余人大了一轮,连白清岚见了她,也要对她行礼··云霜作为小辈,早已做足了待会儿行大礼的准备,可真走进了竹舍,心中却微微一惊··坐于主位之上人,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女童。
她此刻正端坐于椅子上,生得玉雪可爱,眉心一点朱红,绿色长袍温柔地垂落在地,层层叠叠,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以白清岚的- xing -子,确也不会同徒弟多加描述伏灵谷掌门的长相。
再加上她似乎避世不出多年,许多年轻的弟子并未见过她真容··计荀含笑行礼,神态自然地唤了她一声“萱姑姑”··问芙此刻早已恭敬地退了出去,云霜连忙跟着计荀行了一礼。
“快坐罢·”·萱灵的声音也如八岁孩童般稚嫩,她的目光在云霜身上停了停,忽然“咦”了一声,望向计荀:“这便是跟着你修炼衍天道之人”·计荀垂眸喝茶,唇角微翘,懒懒道:“如何他根骨奇佳,是天生的好苗子,不浪费你的‘漓仙草’吧”·萱灵瞪了计荀一眼:“半句不离这个。
我即便舍得给你,你却又拿什么来换”·她招手让云霜上前来,探了下他的脉,沉吟道:“这个体质稀世罕见,不知你父母是何人”·云霜长睫低垂:“我随师尊长大,并不知身生父母为何人。”
萱灵收回手,正待宽慰他两句,鼻尖忽而闻到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地蓬风草的气味··她最是爱摆弄这些仙草仙药,蓬风草生于极寒之地,连古书之中也甚少提及,原因无他,此草药并无其余有益功效,独多了一点奇效,便是能固定幻术。
萱灵眼底飞快掠过一层光,如深湖中荡起的涟漪·她盯着云霜的脸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的脸可曾受过伤我略通医术,不妨让我替你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QAQ嗯我老婆的脸能治·云霜:……绝症·计荀:她说能治·loli萱:看到你这么傻,我就欣慰了。
又肝到了凌晨两点多,熬夜太伤了>0<对啦,这周六不再更了,明天(本周日24号)入V,我要存文,爆更三章··谢谢一路以来的支持,耐你们>M<·感谢木桥、訑屿、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王氏专业贴膜、高山有乔木的地雷~=3=谢谢,我是一个敲幸福的咸鱼作者~·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心中陡然一惊。
云霜长睫低垂,极力掩住眼底闪烁的目光·他几乎怀疑萱姑姑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伪装, 然而她的眼神温和可亲, 外表容貌又是小女孩的一派天真烂漫,很是具有欺诈- xing -。
他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是否当真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旁品茶的计荀, 闻言, 手中动作一顿, 亦是抬眸看了过来,却难得没有吭声, 反而将目光静静落在云霜身上, 似乎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凝聚了所有视线的云霜, 脊背微微紧绷, 顿了片刻,抬眸缓声道:“多谢萱姑姑,但我脸上之伤乃飞蝠酸液所致, 不可逆转, 就不劳烦姑姑费心了·何况, 人存活于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需要着手去追寻,于我而言, 如今这样也不无不可,实在不必在这身皮囊上花费太多精力, 徒增麻烦罢了。”
他语气颇为坚定,这话既是在推拒萱姑姑, 又是在暗示计荀··萱灵飞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计荀,心中笑得打滚,对着云霜灿然一笑:“你能看得如此透彻,我甚为欣喜。
我们修仙之人,但凡五内通达者,若最终不得飞升,不是道消身陨,便是百年千年孑然于世·世事易变,光- yin -倥偬,谁也不知明日将发生何事,当尽余生之力追寻更有意义的事才是。
皮囊而已,有一身幻术,千变万化,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她飞快抬眸去看计荀,微微挑眉,神情得意而轻蔑,似终于找回了从前和计荀争执这个话题,落败后憋闷的一口气。
还是有人同我一个想法的,计令仪,你可还服气·计荀懒怠同她计较,放下茶盏,转了话题问道:“你说抓到了- cao -控黑雾人影之人,如何抓到的黑雾人影呢现下在何处”·说到正事,萱灵神色一整:“- cao -控之人被关押在了地牢,也是他当时离祭祀台太近,被灵兽察觉到了魔气,才能让我们一举擒获。
至于黑雾人影,她当时未能附身,又像是被我放的符咒伤到了,很快随风而走,我来不及出手将她困住·”·计荀皱眉:“那此人能否再将此魔物召唤而来”·说到这个就来气,萱灵叹道:“那小子油盐不进,嘴巴也讨厌,尽说些荤话。
你当知我这儿皆是女弟子,脸皮薄的大有人在,如何受得住他的污言秽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只好请你过来了·”·萱灵扬声唤来问芙,叫她带他们两人去地牢。
伏灵谷一派善养灵兽,故而建派之地福地辽阔,茂密丛林之后,入目的是一片青青草原··三五个女弟子坐于草地上堆砌而成的石地之上,弹琴吹箫,余音袅袅,直绕天际。
各类灵兽在草丛之中你追我赶,奔跑跳跃,时而嗅野花、扑蝴蝶,实在是活泼可爱··春风骀荡,流水迢迢··风中送来花儿淡淡的馨香之气··问芙在前头带路,云霜与计荀并肩走在后头。
脚步交错着踩上柔软的草地,计荀看了一眼云霜,低声道:“方才你在萱姑姑面前所言,可是说给我听的”顿了顿,他坦然一笑,“挽风,我这人名声确实不好,外头关于我的传言半真半假,几乎能写成一本厚厚的话本,成为旁人闲话时的聊资。”
“这些,我从未在乎过·如今,倒突然生了些悔意,恐平白惹你嫌恶·”·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慢,似乎是经过慎重斟酌之后才缓缓吐出的。
云霜脚步一顿,那人却已经往前走了··“我竟如此蠢钝,这些时日待你的好,怕是在你眼中全是错处了·”·声音融化在风中,带了一丝低叹无奈,却如细流一般淌进了云霜心底。
……·此间地牢是由天然的石洞改造而成,之前是为了关押发狂的灵兽而建造的,所以每一间牢房皆比寻常牢房要宽阔得多··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洞中光线昏暗,沿路甬道之上,雕刻着各类灵兽的模样,用作烛台的托底。
除了人在地上发出的回响之声,还有石链拖地,发出的刺耳摩擦之声··问芙带他们走到位于最末端的一间牢房前,用手中火把在铁牢之前晃了下,一闪而逝的光,灼亮了牢房里头的人。
那似乎是一个少年,着一身艳丽至极的红衣,因被行过鞭笞之行,而显得有些残破·他的双臂被铁链高高捆起,脑袋无力低垂着··被光晃醒,他眯着眼睛,抬眸看过来。
目光逐一扫过三人,落在问芙身上,冷冷一哼:“臭丫头,今日又要整什么花样放马过来吧,皮肉之苦,你爷爷我受过不少,从未怕过·”·问芙剜他一眼,斥道:“收敛一下你的嘴巴吧,今日是来问话的,你好好答,莫再耍什么花样”她走近计荀与云霜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他们,“他修为不深,但是周身是毒,两位千万小心,莫要离他太近了。”
云霜对她道了谢,问芙便往后退了两步,静候在一旁··少年吊着嘴角看向云霜,口不饶人:“喂,你做什么带着面具莫非是个丑八怪”·计荀眼眸微眯。
云霜似乎并未被他激怒,目光平静无波:“听说你拒不承认黑雾人影是你所- cao -控,那不知你是因何来到伏灵谷”·车轱辘话答了一遍又答一遍,少年闭紧嘴巴,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云霜不急,盯着他,缓缓道:“我知你不怕痛,但你既好不容易背着赤仙宗宗主之命,从九幽迷迭谷到了此处,必有你未完成的事,如今困顿在此,你可甘心”·少年本是懒懒散散,听了这话,却猛地抬头,目光直直- she -向他。
“你如何得知,我是背着宗主之命,偷跑出来的”·云霜淡淡道:“仙魔两道,分域而治,已多年没有交集·这里始终是仙道的地盘,若他心有筹谋,以其谨慎的- xing -子,亦不会只派你一人前来。”
少年忽然笑起来:“看你年纪轻轻,倒是对我们宗主有一定了解嘛·”他垂眸想了片刻,对云霜调皮地眨了下眼睛,声音变柔,“你这人有点意思,不像那些蠢蛋,让人连说话的心情也欠奉。
你过来些,我就告诉你,我为何来这儿·”·云霜与计荀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步走了过去··问芙惊道:“云大哥,不可……”·她上前一步,似想阻止云霜,计荀却摇了摇头,让她不必担心。
问芙心中微定,是了,道主在此,应不会出事··随着他走近,少年脸上露出嗜血般的兴奋笑容·他艰难地扯着锁链,往铁栏之处靠近··铁链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地牢显得格外诡异刺耳。
手紧紧抓住铁栏,少年喘息着,眼神勾着云霜:“你再过来些,还是太远了,附耳过来……”·云霜脸上的面具在光影之下,折- she -出冷冷的光泽。
他的眼眸明亮,却平静无澜,一步步靠近铁牢,他微侧过身,靠得极近··少年弯唇一笑,悄声道:“我到伏灵谷其实是为了……”眼眸猛地暗下来,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猛地伸手去抓云霜掌心毒气乍现·以此时此刻的距离,他本应很容易得手,然而云霜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才有一丝异动,云霜猛地退离一步,同时反应迅速地挥剑而挡·剑未出鞘,剑身却猛地撞上少年的胸膛,一下将他击得退后数步。
然而这一击落下还未算完,几乎在云霜出手的同时,一道更疾劲的掌风袭来,那人修为更为深厚,这一下未尽全力,却也叫他胸口剧痛,喉间一甜,渗出一缕鲜血来··若无铁链拉扯住,几乎站立不稳。
少年咳嗽了几声,看向一直立于暗处,未出过声的紫衣男子,眯眼看了半晌之后,忽像疯子一样低低笑了半晌,喘息道:“一直看你眼熟,之前竟没认出来,你就是我们左掌使一直念念不忘的天道主计荀吧”·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计荀身上。
就连云霜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计荀无奈同他对视,作无辜状,似乎对少年口中的左掌使是何人,丝毫没有印象··少年咽下口中腥甜,闭起眼睛:“不同你们玩了,两人欺负我一人,很是没趣。”
他把刚才那样的- yin -毒行径称作玩,也是叫人大开眼界··问芙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却嘴角带笑,甚至十分嘴贱地补了一句:“好姐姐,声音真好听,你再多骂骂我。”
好似别人骂他,他当做唱歌··问芙气得脸颊通红,狠狠一跺脚,差点放出灵兽来咬他··计荀看向少年,气定神闲地微微一笑:“若是我没猜错,你便是赤仙宗最善用毒的毒公子唐壁庭吧我对你已故之父倒是有些印象,他虽身在魔道,但一派君子磊磊之风。
你和他,有些不像·”·唐壁庭脸上所有嬉笑之色一褪而尽,面无表情地看向计荀··计荀唇角笑意加深,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地牢之中:“不用等了,若是他们想来救你,一早便来了。
你若乖乖合作,尚有一命可以留下·”·一片暗色之中,唐壁庭再未说话,眼眸沉沉,极为- yin -郁··作者有话要说:·计荀翻小本本,发现云霜对他最好,还是他当方陶的时候。
示弱这么管用么·计荀:T^T挽风~虽然我对你那么好,但是你讨厌我也是对的,谁让我名声(划重点,半真半假)差呢·云霜沉默,心中想:突然有点内疚是怎么回事·求收藏一波我的作者专栏圈养我回家~戳我名字进去>0<这样以后开新文能见到我~·感谢木桥、洛离钺扔的地雷~=3=请接受我的旋转亲亲·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 · ·第二十五章 ·离开地牢之时,天色已沉。
问芙径直带他们回了安排下的住处, 那是一处独立小院, 小木门只到腰腹之间,轻推可入··院中灯笼晕出暖光, 随风飘动··空气之中盈满淡淡的花香, 定睛一看, 原是院外高树展枝, 枝条越过墙头,将盛放着点点繁花露于人前, 吐纳芬芳。
除此之外, 院中还搭了一小方葡萄藤架, 藤架之下摆放着石桌、桌凳, 供人歇息纳凉··这一番建造,似隐世独居的幽静田舍,别有一番意趣··房子是竹屋所造, 登上木阶之时, 发出轻微的咯吱之响。
萱灵是知道计荀毛病的, 特意为他选了这样一间僻静之所·计荀一看便笑了,托问芙回去回话之时,告之萱姑姑, 他对此处很是满意,多谢她了··问芙笑眯眯地应了, 请他们二人早些歇息,退了出去。
竹屋刚好有两间房, 推门而入之时,云霜若有所觉,下意识转头望过去,却见计荀的手按在门上,人却没有动,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见云霜望过来,他似乎怔了怔,收回目光,推门入内。
旁边的门吱呀一声合上了,烛光随之燃起,计荀的身影投在门上,又逐渐远去··云霜出神片刻,迈步入房··撇去裴不止这件事不说,计荀待他,确实很好。
人非早木,孰能无情··更何况,他的- xing -子,本身就是一个旁人待他好一分,他便回报十分的人··只是对着计荀,从来苛刻一些罢了··回想今日他颇有些落寞自嘲的语气,云霜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翌日,他们早早过去拜见萱灵··萱灵正在用早饭,吃得斯文又乖巧,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似乎很是满足··云霜心头诧异,计荀却已习惯了··倒不是他们伏灵谷如无极道一般有灵泉之水,只是萱灵这样一个人,神魂转世,一出生就有了修为灵力,几乎没有体会过修行之苦,她更向往的反而是热热闹闹的凡间生活。
伏灵谷自她执掌以来,也是过得颇具凡间烟火气··弟子们从劈材烧火,再到为灵兽们喂食、擦洗身子,皆是亲力亲为,从不动用灵力·计荀还曾笑话过她,说伏灵谷被她过成了一个辟世人间界,一点仙味儿也没有了。
萱灵口上客气了一番,请他们入座用饭,听他们拒了,也没再劝··整个伏灵谷,也就只有她还在用这些吃食,从不辟谷,甚至偶尔还会下山,去凡间溜达一圈,带回一堆零嘴,吃上许久。
“山下热闹着呢,好像有个庙会,极是热闹·”萱灵用完饭,漱口之后,重新端端正正坐回椅子上,“你们有空可去逛逛,他们凡人过得可比我们有意思多了。”
计荀笑着瞥她一眼:“你是未体会过生老病死之苦,才会羡慕他们过得好·”·萱灵不甘示弱地回嘴:“你计令仪也未体会过,他们择一人而终,相伴至垂垂老矣之乐。”
说完,觉得自己回得实在是好,又忍不住笑着补了一句,“嗯,似你这般,莫说垂垂老矣了,即便长生不死,你会有钟情一人之时么”·心脏微缩,犹如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又松开。
计荀下意识看了一眼云霜,很快垂下眸,掩饰一般呷了口茶,声音低哑:“自然会有·”·这四字落入耳,不止萱灵诧异,就连云霜也诧异地抬眸看过去。
他是一副天生温柔多情的面孔,轻易能叫人沦陷在他满腔柔情里头,可谁人会信,他会真心喜欢一个人,甚至想要与之相伴一生·萱灵观他神色,只当他又在诓人,一笑作罢。
他们又提起了如今被困在狱中的魔道之人——唐壁庭··萱灵听计荀之言,他似乎认为唐壁庭并非- cao -控黑雾人影之人,不禁有些诧异:“当时只有他在,而且抓拿他之时,他正拿着一个宝镜,在往黑雾人影身上照。
虽然后来在他身上搜不到宝镜,但我认为,他同黑雾人影必然有些关系·”·计荀沉吟片刻,摇头道:“不知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黑雾人影每吸食一人的灵力,她的人影形状就更清晰,力量也更强大。
能- cao -控此等魔物,绝非等闲之人·这个唐壁庭,使毒虽厉害,但因天生根骨欠佳,修为到他如今这个境界也就顶天了,再难进益·他如何能有本事- cao -控黑雾人影”·“黑雾人影几次下手之时,周遭都没有其余魔道之人的气息。”
云霜眉头轻蹙,循着计荀的思路说下去,“莫非……这个- cao -控之人,不在此地,而在他处,隔空- cao -作·”·云霜回想起之前计荀收拾陆向之之时,也曾用过此等隔空术法。
他恍然抬眸,对上计荀笑赞的目光,却微微一怔··他们二人如此默契,倒显得独坐上首之位的萱灵有些多余··她看了一眼计荀,又看了一眼云霜,心中闪过一丝猜想,却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正在这时,有弟子匆匆来报,言及之前差点被黑雾人影附身的长老,此刻正在房中暴跳如雷,要拿不小心摔落茶杯的弟子问罪··萱灵微微皱眉,秦长老一向是温吞寡言的- xing -子,还未见过她如此动怒,实在有些异常。
自她被萱灵救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房中休养,已足不出户许久了··萱灵按照计荀的嘱咐,叫人多加留意她的情绪变化,一旦有变就及时通知自己··听了这个消息,他们三人连忙赶到秦长老的住处。
见她正立于房中,怒气勃勃,见他们不请自来,更是生气:“出去我此时不想见客”·萱灵叫了一声计荀,两人同时出手,不消片刻,轻松将人制住。
他们着重翻看了下她手腕之处是否有猩红流纹,见到上头只有黑气弥漫,心中略微松了口气··萱灵叹了口气:“之前倒没发现,她身上还有残余的魔气,我来将之清除。”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盯着已然昏迷过去的秦长老笑了笑,若有所思地低声道:“不必清除,若是能将魔气引出体内封印存好,岂不更妙”·萱灵眉头紧锁:“你是想借魔气寻找豢养这魔物的阵眼”·计荀眸光沉沉:“不错。”
萱灵不赞同地摇头:“太过凶险了,莫说以魔气寻找阵眼之法早已失传,即便让你找到了又如何这魔物不好对付·还记得百年之前出现的邪灵么当时需以通派合力方能将之镇压,我有预感,以黑雾人影吸食灵力的速度,只会比邪灵更为强大。”
顿了顿,她望着计荀,目光之中少有的露出悲戚之色:“你是天道之主,当知如今我们仙道诸派是处于何种状况说一盘散沙亦不过也无极道仙派至尊之位,早已名存实亡,他们再如何敬你,也是因了那些尚存的古籍,还有他们谁也不服谁,再夺取至尊之位罢了。
表面和气,实则私下里,斗得火热·无极道还想号令诸派与魔道抗衡难于登天·”·她这话说得直白,令一直在旁聆听的云霜也微微一惊。
他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些门派的情况,却不知无极道的形式已到了这般危急的地步··无极道为何那么多低阶弟子·若真要比试,伏灵谷、天剑峰、梵音阁,随便一派拉出来的弟子,实力都能将无极道的弟子碾压到不堪一睹的地步。
四象镜比赛,为何独独无极道不参与其中·除了避嫌,自然也有其中一个因素,是因为弟子们实力太差,即便参加了也是送死罢了··天道主计荀,仙法道术臻至化境又如何·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无极道眼下的式微之势。
云霜见计荀平时笑意盈盈,风淡云轻的样子,却从来不知他还有此等重担压身··气氛太过冷凝,计荀垂眸一笑,有心缓和众人心中情绪,揶揄道:“那你就晚些退位,再撑几年,有伏灵谷的支持,哪知我不会一朝脱困而出,云翔九天”·“每回同你说这些,都没个正经。”
萱灵瞪他一眼,转身去将秦长老手上的魔气引出来,封存到瓶子里递给他,“还是劝你三思而行·”·他若是置之不理,还不知会死多少个像林风和那样的好人。
计荀将瓶子拿到手中把玩,懒懒一笑:“死道友不死贫道·萱姑姑,你这思想很危险啊……”·虽知她不是这个意思,乃是一心为他着想,他还是忍不住调笑一句。
萱灵气结,将他们二人赶了出门去:“快滚,连带着把狱中那个讨厌鬼一起处理了,我这几天见到你就头疼,别来烦我老人家·”·听见她以八岁女童的声音和容貌自称“老人家”,计荀还是忍不住笑着回了句“是”。
回竹屋小院的路上,云霜一直沉默不语,计荀亦是有些心事重重··阳光从葡萄藤架上稀稀疏疏地铺落在地,跳跃出斑驳的光影··云霜骤然停下脚步,低声问:“若是洗髓易骨第二阶段顺利,我还需多久能恢复修为”·计荀以为他在担心身体是否能恢复如初之事,回头望向他,温柔一笑,安抚道:“不会很久,七天约莫能恢复半成功力,半月后就能全部恢复了。
之后,你再行修炼,则事半功倍·”·握剑之手微微紧缩,云霜目光微动:“那追查阵眼之事,有我助你,可会增添几分胜算”·风穿堂而过,他青丝微扬,在面具之下露出的那双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过来,愈发明亮动人。
计荀一怔,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作者有话要说:·计荀:呜呜呜我老婆真好,天下第一好,我再也不嫌你丑了……·云霜:……滚,我嫌弃你。
计荀:我以为我至少加了1分好感值·云霜:错觉··计荀:【手动再见】· · ·第二十六章 ·关于唐壁庭的处理,确实有些刺手。
·计荀告诉他, 不会有人来救他, 不过是吃准了他此刻脆弱多疑,有心攻破他心理防线, 好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有没有用先不提, 先这样做了便是。
唐壁庭此人是魔道赤仙宗的重要人物, 虽不及赤仙宗宗主麾下左右掌使那般大权在握, 极受拥戴,但素有毒公子之称, 毒人或医人只在于他一念之间·赤仙宗宗主对他很是看重, 只不过因他脾气太过古怪, 在宗派之中不太受欢迎。
但这并不代表赤仙宗会随意放弃他··虽然基本确定他不是- cao -控黑雾人影之人, 但他拿宝镜照黑雾人影的目的是什么,到现在还未叫人理出头绪,如何能这样放他归去·既然魔道肯定会派人来营救他, 他们就静待在此, 能抓一个是一个, 也不亏。
但在将唐壁庭转移走之后,由何人扮作唐壁庭“请君入瓮”这件事上,云霜和计荀产生了分歧·计荀之意, 自然是由他自己来做这件事,但云霜却细心的发现, 唐壁庭由于修为不高,身上的气息跟此刻的自己极为接近。
计荀自然能像之前扮作方陶之时一样, 将一身修为刻意压制,但这样一来,由谁布阵,则成为了最大的难题··萱灵将唐壁庭这件烂摊子扔给他们之后,借着头疼之由,跑到了山下去玩。
反正有无所不能的计荀在,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其余伏灵谷弟子善驭灵兽,却不似天剑峰弟子善布阵,叫他们冲锋在前尚还可行,布阵则实在不是他们在行的·计荀这人,什么都懂一些,于布阵一事上,自然也拿手。
云霜虽然毫无修为,但借了伏灵谷的瞬移石在手,也能确保危急时刻,保下- xing -命··他当仁不让,计荀百般不愿,云霜便问他:“那日在狱中,我也是如今这副无用之身,唐壁庭引我过去,你不也同意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皱眉道:“那是因为当时我在你身边。”
云霜下意识反问:“有何区别难道你现在不在”·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了怔··云霜是诧异于自己心底深处对计荀愿托付- xing -命的信任,计荀则是忍不住地欣喜。
他唇角翘起愉悦的弧度,眸光温柔醉人:“嗯,我在·”·“那便如此定了·”云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转身疾步走了。
……·夜色黑沉如墨,疾风掠过草地,带来一阵窸窣之响··两道人影趴在草丛之中,望着不远处多间房屋逐渐熄灭的烛火之光,悄声低语··其中一个男子生得俊俏不凡,一双亮如晨星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低声道:“伏灵谷最难对付的不是人,反倒是这些灵兽。
你待会儿只负责将迷药吹散在空中,让灵兽吸食,昏睡过去便可·不必管我,人,由我去救·半个时辰之后,我若还未出来,你自顾回去,禀明宗主·”·“是属下遵命”·另一人应了,悄声退去。
那发号施令之人,静待片刻,从袖中摸出黑布将脸遮住,快速且无声无息地转身,往相反方向的地牢之处靠近··将守卫放倒,他谨慎地往地牢深处走去··人在空旷之地上无论如何都会有脚步声,他却- cao -纵黑气将脚包裹住,几乎算是踏风前行,只为了不发出一点声息叫人察觉。
石壁上的火光只照亮了铁栏之内一半的地方,红衣少年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蜷缩在地,朝内而睡·他的呼吸非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灵力的气息··男子眼眸微亮,隔着铁栏,低唤了一声:“壁庭。”
少年似乎伤势极重,竟躺在那处一动不动··男子又唤了他几声,见他始终没有反应,心中的担心胜过犹豫,他猛地拔出长剑,一把砍上牢门铁锁··锁上施加了禁术,他才砍上前,竟被大力反弹了回来,不由得倒退几步。
眸光微沉,他这次携了灵力,用力挥下,强行破开·只听铁锁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男子拉开牢门,快步走进去,伸手去扶躺在地上的少年。
他的手刚碰上那人的胳膊,却非常敏感地察觉到少年似乎动了动,他心中一惊,猛地撒手··那少年却没有跌倒在地,反而顺势翻身而起··火光照亮了他脸上覆盖的半截金色面具,亦将他一双如星寒眸照得分明。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快速交手,没有用灵力,全凭招式拆打,一推一挡之间却猛地发现彼此的招式如出一辙··两人俱是一愣··云霜抬眸,紧紧盯着那人看,声音微颤:“裴师兄……”·他声音清冷悦耳,多年过去,已不完全像裴不止脑海中熟识的那个声音。
裴不止微微一怔,有些不太确定地低问:“……挽风”·难以置信到心神剧颤,云霜上前一步,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师兄,你何时竟入了魔道可是有人逼迫于你”·裴不止微微一笑,目光仍旧如当年一般温和。
听了云霜这一问,他却并不急着回答,只是笑道:“挽风,你长大了·”顿了顿,他看了眼云霜身上所着的衣裳,目光微闪,“迟点儿再同你叙旧,你先告诉师兄,唐壁庭在何处”·云霜不答,望着他薄唇紧抿。
裴不止侧耳听到地牢入口传来不少脚步之声,眸光微暗,他猛地伸手将云霜拉至面前,长剑一闪,压在了云霜的脖颈之上··“师弟,得罪了,你帮帮我·”·裴不止压低声音,飞快在耳边说了这一句。
话音刚落,几乎就在转瞬,计荀就带人走到了面前··裴不止蒙着面,计荀一时倒没将人认出来,反而是裴不止心中微惊·到底是托大了,来之前也料到了他们兴许会故意诱他进来,等着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既已安排了人处理伏灵谷中的灵兽,其余弟子他概不放在眼里,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孤身进来救人。
哪里会知道,久不出门的天道主计荀竟也在此··故人重逢,裴不止心中百味陈杂,望着计荀低声道:“刀剑无眼,我并不想伤他,但还请道主将我的同伴归还于我。”
计荀的全副心思都落在有些异样的云霜身上,并未仔细辨别裴不止的声音··闻言,他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有何讨价还价的余地”·随着他话音落地,裴不止所站之处,白光微闪,一道熟悉的阵法浮现在他脚下。
·裴不止微微皱眉:“困缚之阵”·计荀看着他的身形微微蹙眉,耳朵细辨了下他的声音,犹疑道:“裴不止”·裴不止单手将面巾扯下,微微一笑:“道主,多年未见,你却还是没怎么变样。”
计荀眉峰蹙得更紧:“你速将他放开”·裴不止目视计荀,长剑却缓缓往上抬,更重地压在云霜脆弱的脖颈之上:“我说了,一人换一人。
你把唐壁庭交还给我,我就把挽风放了·”·沉默无声蔓延,计荀眸光沉沉:“他是你师弟,你当真舍得下手”·裴不止笑意不变,温和道:“道主,时移世易,我早已不同,你莫要同我赌,我赌得起,却不知你赌不赌得起。”
计荀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霜,他手中捏有瞬移石,这个时候,他若想脱身,肯定也很容易,但他没有用,他整个人似乎失了神,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颇为复杂··云霜一直在追寻裴不止的下落,他想跟他走。
计荀闭了闭眼,挥袖收了阵法··叫人将唐壁庭带过来,又按照裴不止的嘱咐,退避三舍,等他们走了之后半个时辰才可以追上来·半个时辰,足够他们逃得远远的。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负手而立,眼看着云霜被裴不止押着,消失在原地··……·一口气奔出伏灵谷数百里,唐壁庭坐于火堆旁,皱着眉头为自己上药。
裴不止上前解了云霜- xue -道,蹲到他面前,将手中水囊递给他,温和地道:“挽风,来喝口水,先歇息一下,委屈你了·”·云霜不接水囊,只望着他,沉默不语。
裴不止却仍是微微一笑:“你能告诉我,为何你身上气息如此微弱吗以你的天分,当不至将修为炼至这等境界”·随手将手中空了的药瓶扔进火堆里,唐壁庭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瞥向两人:“你同他讲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他一个丑八怪,修为低微就低微了,值你如此挂心”·裴不止眉头紧皱,正要转头斥他,云霜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师兄,你随我回去可好师尊……师尊他很是挂念你……”·他声音里的难过显而易见,裴不止沉默下来,低头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发怔。
唐壁庭心中犹记地牢之恨,见无人搭理他,一股被忽视的怒意猛地席卷而来,他从腰间解下一条红色长鞭,眼眸微眯,猛地朝云霜的脸抽打而去··他倒要看看,这个丑八怪面具之下生得何等丑陋,也叫裴不止清醒清醒,不要在这跟此人多做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摔,跟一个野男人走了,还能不能好了老婆,我们就不能像其他CP一样甜一点嘛QAQ·云霜:其他CP是·计荀翻小本本:你看《心魔》、《十里繁花》都很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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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鞭的掌心因裴不止拉拽的动作太过猛烈,而火辣辣地泛着疼,唐壁庭气得狠狠瞪向他:“我又如何了你早已不是天剑峰弟子, 他又算你哪门子师弟不过是仙道区区一丑奴, 计荀的跟屁虫罢了, 也要你如此护着”·裴不止一直是温和儒雅的- xing -子,待谁都好,唐壁庭几乎没见过他发脾气。
然而此刻, 他的脸色却极其黑沉,眉头紧皱, 目露不悦··唐壁庭用力将手中长鞭掷到地上,目光复又落在云霜身上, 飞快闪过一丝怨恨之色,冷冷一哼,转身,怒气冲冲地往林中而去。
裴不止摇了摇头,看向站在一旁下属,对他略一点头,那人抱拳应了一声,连忙快步追上唐壁庭··“挽风,你莫放在心上,他一向任- xing -,无分寸·”裴不止安抚了一句,又对云霜笑了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先前情况危急,望你不要怪罪于我。
我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回去……回去最好也不要同师尊说见过我·不肖弟子,徒惹他伤心生气,又何必再提”·裴不止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云霜难以理解地望着他,声音微涩:“师兄,你既肯认我,则证明你心中尚有天剑峰,尚有师尊,为何不肯同我回去当年之事,不过是些流言蜚语,他计令仪都无事,你如此人物,更不该遭受非议。
你可知,当年你不告而别,师尊有多伤心”·裴不止微微一怔:“师尊……未同你说过”·见云霜目露疑惑,裴不止低叹一笑:“挽风,当年之事,你怕是有所误会了。
我离开天剑峰,并非是因为同道主之间有了外间传言的不雅关系,这纯属子虚乌有,而是因为我所追求的东西,与师尊所认可的理念背道而驰·”顿了顿,他微微一笑,目光莹然,“六年前,我曾拜见过师尊,是师尊他老人家不肯见我罢了……挽风,天剑峰,我再无回去的可能,唯盼你替我在师尊面前,尽忠尽孝,我则不胜感激。”
从未想过裴不止离开天剑峰竟是这种因由·他同师尊之间能有什么想法,激烈碰撞到需要决绝离开的地步云霜愣住,还未待细问,忽听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裴不止心道不好,连忙飞身而去··树林之中··计荀单手对阵两人,神情有些不耐··一击未中,唐壁庭眼底闪现杀意,趁着贴近的招式,猛地拍出一掌粉末飞扬,迎着计荀面部而去旁人使的是暗器,他使的却是毒粉。
毒粉纷扬散落,眼看就要落于计荀身上··唐壁庭从未失手过,心中正暗自得意··忽见,一阵风突兀而起,竟是从计荀身上发出,卷了毒粉,反扑回他身上·被毒粉劈头盖脸糊了满脸,唐壁庭心下骇然,他是百毒不侵之身,这药自然对他无用,但计荀之修为果然名不虚传,竟能自如- cao -控风到这种地步。
当时仅为一寸之距,他却能轻松躲过,甚至能反将一军··他正发怔,耳边却传来痛苦至极的呻|吟之声,一直护着他的鬼七此刻正以手抓面,痛得躺倒在地,滚来滚去。
毒粉除了落回唐壁庭身上,也落到了当时冲上来要帮他的鬼七身上··唐壁庭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飞快跑过去,按住鬼七快将脸抓烂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到了他的嘴里。
计荀眼眸微眯,修为施放时的巨大压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唐壁庭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喘不过气··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溺毙在逐渐变得稀薄的空气之中时,裴不止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如斩开迷雾的利剑,一下将计荀施加的压力略挡了回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收了手,皱眉瞥向他:“挽风何在”·裴不止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之感,看了眼计荀,缓声道:“挽风无事,道主尽可放心。
只是,我们说好了以半个时辰为约,道主可有信守诺言”·虽然现在刚好半个时辰,但计荀要追上来,却也需要时间,哪能那么快就到达·计荀懒懒一笑:“好歹相识一场,你当我计令仪是什么人一诺千金,我自然有做到。
只是,我用了什么法子追寻到你们,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脚步声响起,计荀的目光慢慢落在喘息着追上来的云霜身上··“挽风,过来·”·计荀声音微低,目光闪烁。
云霜望向裴不止,两人视线交集,裴不止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长睫微垂,云霜犹豫半晌,迈步走向计荀··师兄,终究是不会同他回去了……·多年牵挂的心事落空,云霜只觉怅然若失,至今仍有些恍惚。
他一步步走向计荀,离那人还有三步之距时,计荀眸光微沉,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下将他拽到了身边··好像怕再迟了一步,云霜就会反悔似的··计荀掌心灼热,握他握得极紧,隔着薄薄的衣衫依旧能察觉到他的体温。
云霜诧异地抬眸看他,欲将手腕抽回来,计荀却没有就势放开,反而将他握得更紧了··云霜心头一跳,有些怔忪,却见计荀神色不变,直视着裴不止:“仙魔两道,分域而治已有多年,我希望这难得的和平,不会就此打破。
若还有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容易离开了·”·他答应过放他们走,自然不会再为难··裴不止朝他温和一笑,又看了眼云霜,道了谢,带着人,转身离去。
……·云霜今夜心情大起大落,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到了竹屋,他告别计荀,推门入房,计荀却紧跟着挤了进来··云霜微怔:“道主可还有事”·计荀望着他没吭声,眉峰微蹙。
屋内烛火摇曳,云霜垂下眼眸,乌睫之下投下了一圈暗影,声音低低的:“今日之事,是我的错,放走唐壁庭,就是放走了重要的线索……”他话还未说完,却见计荀忽然伸手过来,轻柔地蹭了下他的脖子。
似受了惊一般,话音戛然而止··计荀看了下指尖上血迹,语气有些不悦:“你那师兄下手没轻没重,也就你还惦念着他·”·对于惯受了伤的人来说,脖子上的这道伤口着实不算深,若非计荀突然摸过来,云霜也不会记起颈上还泛着的丝丝疼痛。
“我无事,一点小伤而已·”·云霜摸了摸脖子··计荀让他坐下,转身出了去,在自己房中找了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他手中拿着一瓶药,坐到了云霜面前。
他都把药都拿过来了,云霜也不好推辞,但让他亲自帮自己上药,又实在有些别扭,连忙伸手去接:“多谢道主,我自己来吧·”·计荀避开他的手,勾唇看向他:“怎么今日见了你裴师兄,又讨厌起我来了连这点举手之劳的活儿,也要同我争来抢去”·云霜被他说得脸热,一下想起裴不止之前所说,对着计荀更是有些不自在。
他似乎误会了这人很多年,暗自厌恶了他很多年··他一直以为,裴不止是因为计荀才惹了一身污名,不堪奚落之下,觉得无颜面对师门,方才决然离去·可思及今日裴不止对他说的话,他们两人相见之时,各自的神态语气,都似乎在揭示着,当年之事,不过是流言罢了。
计荀低垂的眉目很是温柔,云霜看了他一眼,将视线撇开··房间里只余烛火噼啪作响之声,甚至静得连彼此的呼吸之间都能清晰听见··计荀一边替云霜上药,一边抬眸看他:“怎么不说话了见了你裴师兄,就没话想问我”·两人的视线交缠片刻,云霜低声道:“师兄说,他是因为同师尊的想法背道而驰,才离开天剑峰的。
你可知这件事”·计荀一笑:“知道·”·“这事儿说起来多多少少也同我有关·”计荀上完药,低头收拾,“当年裴不止赢了四象镜比赛,留在无极道同我论道。
我跟他提及了赤仙宗所用术法,乃是通过吸食- yin -噬之气,转化成修为,他便如你之前那般问我,若无极道的功法能像他们那般,直接吸收天地灵气,调用为元素,岂不更快”·计荀一顿,抬眸直视云霜,慢慢地说道:“我当时觉得他的想法虽然冒进了些,但很有趣,便同他仔细说道了此事的可行- xing -。
他听后,如着了魔一样,痴醉此道·你师尊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似这种法子,修炼速度虽快,但最是容易走火入魔,是魔道之人的修行之法。
他如何能答应,让裴不止钻研下去”·“他是你师尊最得意的弟子,因我之言,入了魔道,一直让我心有所愧·”计荀声音低哑,“挽风,你若因此而怪责我,亦是应当。”
作者有话要说:·计荀:老婆,过来看他干什么快过来呀生气·云霜:师兄,别走……·计荀:怎么感觉头上绿绿的,我要把姓裴的搞屎T^T·啊啊啊啊我感觉我再这么熬夜下去,我会猝死吧TAT好怕……·感谢洛离钺、应是天仙狂醉扔的地雷~=3=爱你们,梦里见~XD· · ·第二十八章 ·计荀目光专注,似乎颇为在意云霜对此事的看法。
·被他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 云霜有些不自在, 尽力忽视心中的怪异之感,他低声道:“此事与你无关, 师兄一早便有此想法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之前, 云霜说出关于无极道与赤仙宗两道功法相融的想法, 乃是从前从裴不止那里听来的。
在计荀面前提起, 不过是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了这档子事, 故意想让他提起裴不止此人罢了··裴不止一直认为, 仙魔两道功法各有千秋, 若是能将两种功法融于一体, 扬长避短,则能达到先人所不能企及之高峰,令天下功法更进一层, 堪立为大道修行中的不朽丰碑。
他的梦想很大, 大到让当时尚且年幼的云霜, 无法理解··当年裴不止所提寥寥,所言之时的神态又太轻松,似乎只是忽然而起的念头·故而, 这么些年,云霜并未放在心上, 更是从未想过他会为了这种原因离开天剑峰。
计荀本不该放任自己再多说什么,但见云霜对裴不止的离去始终介怀, 忍不住评价道:“你也不必太过郁结在心·你师兄是个能人,有野心,也有本事,但做人做事太过执着,甚至能为此舍弃对寻常人来说,极为珍贵的东西。
论起来,也颇有些薄情·”·他自认为所言也算中肯,然而“薄情”两字落地,云霜眉头却蹙起来,眼眸之中露出的是满满不认同之色··计荀笑了笑:“怎么我说的不对”·“我师兄不是薄情之人。”
云霜不开心地抿紧唇,“道主并不了解他,这样说不妥·”·因方才上药,两人此刻正坐于桌边,两张凳子挨得极近··近到光影摇曳之下,云霜一点点细微的情绪,都能让人轻易捕捉。
计荀心里霎时有些泛酸··他可真是将他的师兄护得紧紧的,连半句坏话也不许说··自打裴不止出现,他心里眼里装的便只有他那个“师兄”了。
这实在不符合云霜理智的个- xing -,但却足以证明,那人在他心中有多重要··“且不说我看人看得准不准,我只知他在你心中怕是千般万般好,才能得你如此无条件相护。”
计荀眸光微动,倾身过去,声音低哑,“我倒是有些好奇,我在你这儿,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比得上你师兄半分”·云霜身上还穿着伪装成唐壁庭时所着的艳丽红衣,愈发衬得肤色白皙胜雪,晃人心神。
离得近了,淡淡的白檀香气窜入鼻息,让人有些心猿意马··计荀的目光流连在云霜的脸上,温柔又缠绵··“挽风,怎么不回答可是怕伤了我的心”·他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随着云霜沉默,反而越压越近。
心脏突地一跳,云霜一惊,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你……”·他傻傻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忽觉有些慌乱··计荀靠近的动作微顿,目光将人牢牢锁定,竟突然伸手,将云霜抵在他胸膛的手,握入掌心。
体温暖暖传递着,却似乎能将人灼伤一般,云霜怔了怔,飞快将手往回缩,却被计荀更紧地抓住··那人一双桃花眼直直望过来,声音低柔,带着叹息:“我今夜,是真怕你一去不回了……”·房门半阖着,随夜风吱呀往里吹,撞上墙壁。
女孩娇软的声音响在门口:“云大哥,你回来啦没事吧”·问芙正待敲门,看清房内靠得极近的两人,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傻在门口。
云霜飞快将手抽了回去,计荀退开,看向问芙,眼眸微眯,懒懒一笑:“问芙姑娘,可有事”·问芙眼睛睁得大大的,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下,脸颊慢慢变得通红:“我……我听说云大哥回来了,我来看下你们有没有事……打、打扰了,我先回去了……”·她手中还紧拽着仙草,慌不择路地转身往外跑,脚步声哒哒哒远去。
过了一会儿,一只九尾狐叼着一株仙草又飞快跑进来,放在门口,叫了两声,见计荀出来取走了,又乖乖出去复命··问芙在外焦急等着,见萱姑姑飞书回来,特意交代她办的正事终于完成,哭丧着脸,捞起九尾狐就跑。
萱姑姑命人送来的乃是计荀心心念念的最后一味药材——漓仙草··他拿着这株来之不易的仙草,折回去之时,却吃了一个闭门羹,然而他却毫不生气,反而心情颇好的微微笑起来。
……·洗髓易骨第二个阶段,终于可以顺利进行了··计荀借用了伏灵谷的炼丹炉,不眠不休了整整三日,才将丹药炼制出来··这回不用再浸泡药浴,只需服下丹药之后,静心打坐,由云霜自行将体内的气息融合到一起。
这个过程也并不容易,计荀一直在他身边候着,怕他在此过程之中出现意外··待到气息行了三个周天之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云霜缓缓睁眼,呼气吐纳之间,只觉神台清明,身上的各个感官都比从前灵敏了不少。
即便身处黑暗之中,他也能看得更远,听到的声音更多,仿佛天地都辽阔了不少··修为尚未恢复,便已如此··若是一个月之后,修为恢复如初,按计荀所言,好生修炼,则功力日进千里,并非夸大。
云霜这几日,面对计荀,心情很是复杂··既怀有感激,又有些不安··他隐隐约约觉得,计荀似乎待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但他又不太敢确定,毕竟,天道主风流的名声在外,哪知不是一时兴起,将逗弄他当做闲极无聊时的消遣呢·他面具后的“真容”,计荀也见过,当时甚至对他刻意疏远躲避。
这阵子,也不知怎的了,计荀待他反而比从前更亲近了,简直亲近过头了··这日,云霜打完座,一睁眼,就看见计荀坐到一旁,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看着··听见动静,他抬眸看过来,唇角带笑:“萱姑姑多日未归,关于追寻阵眼之事,我找了一个法子,需找她商议一下。
你这几日在房中打坐也实在枯燥乏味了些,不若随我下山寻她,正好,她之前所说的庙会,也正在今日举行,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如何”·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去凡间逛一趟倒也没什么,但想到要跟计荀独处,云霜有些犹豫。
计荀仔细看他神色,忽而微微一笑:“追杀阵眼之事,刻不容缓,我之前传讯给萱姑姑,可她并未应答·我需得亲自去找她一趟,你若是觉得累,我便自己去罢。”
·之前还曾说过待自己修为恢复之后,帮他追寻阵眼,怎能因为顾忌和计荀独处,就言而无信·云霜抿了抿唇:“我同你去。”
笑意从计荀眼中荡漾开来,他低声道:“也好·”·……·山下果真热闹非凡··今日庙会,百货云集,哪怕天色渐沉,逛街之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街道上人头攒动,有围观在一处猜灯谜的,有看杂耍的,还有挤入大相国寺求签解意的··计荀走在街上,那副风流带笑的模样,着实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拉着云霜走到了一处卖面具的摊位处,挑挑拣拣,选了一个红色笑面兽的面具罩在脸上:“如何可还看得过眼”·面具人笑得夸张,露出两排牙齿,肥头肥脑,颇为滑稽,跟计荀眼下这副潇洒倜傥的模样极不相衬。
云霜忍不住弯了弯唇,点了点头··计荀笑着将面具罩在脸上,对小摊贩道:“就要这个了·”·他正要伸手掏钱,却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伸过去,先一步将银钱付了。
听着小摊贩满口的喜庆话,云霜见计荀愣怔地望过来,便道:“走罢·”·他目光平静无波,似乎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妥··计荀心中泛滥出喜悦,三两步跨上去,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紧紧挨着云霜,笑道:“挽风,这算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他口中所说的第一份礼莫非是那紫金丹·云霜摇了摇头,清亮的眼眸之中倒影着灼灼光影:“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礼,道主这些日子,在我身上用的仙药仙草,实在比这个面具珍贵多了。”
计荀笑了笑:“是嘛,我却觉得这个面具才最为珍贵·”·云霜怔了怔,正要转头望他,却听前面忽然响起了一道接一道的刺耳尖叫之声··灯笼架连排倒塌在地,轰得一下燃烧起来,人群瞬间慌乱无神,四处乱跑。
云霜被撞得倒退几步,被人流冲得往后滑了一段路,待到好不容易站住脚,再次抬眸去找计荀,却见他淹没在人海里,根本寻不到踪迹··云霜微微皱眉,叫了两声,始终不见人影,他正要往高处站一站,却忽然在人群之中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向之他不是被遣回了天剑峰么怎会在此·云霜心中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脚步一顿,他匆匆环视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计荀的身影。
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他连忙追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计荀:老婆送我礼物了,开心·云霜:只是觉得欠你太多才……·计荀:我不听我不听T^T就是礼物,就是开心·希望你们习惯下我这个……嗯……更新时间orz·感谢某闲人扔的火箭炮~·23145852、脆皮鸭星人、应是天仙狂醉扔的地雷~· · ·第二十九章 ·一轮冷月高悬。
陆向之一路疾行至郊外小树林,朝身后紧张又仔细地张望了下, 才踩着婆娑暗影, 走进树林深处的破庙之中·他脑袋上冒了一层虚汗,似乎对方才在街道之上发现之事心有余悸。
进门之前, 他匆匆擦拭了下汗水, 才低头迈步进去, 神色恭敬而畏惧··云霜放轻脚步, 躲到最靠近破庙的一棵大树之后··破庙之中没有燃点烛火,漆黑一片, 唯有冷月之辉照亮了门前一小块地方。
又黑又远, 若是寻常, 云霜定然无法完全看清庙中之人, 然而此刻,他已顺利完成洗髓易骨第二阶段,修为恢复到了从前的五成, 如今耳清目明, 轻易就将能远处发生的一切收入眼中。
破庙之中, 陆向之正向一人,恭敬行礼,不甚惶恐地低声道:“属下已照主上吩咐, 用盘魂仪追踪到了雾影,她当时正附身在一个伏灵谷弟子身上·我用主上教的法子, 逼她现身,不想竟引发了一场骚乱, 万望主上恕罪。”
以云霜所站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面前所站之人的一双鞋··那人黑袍罩身,以脚的大小推断,应是一个男子无疑·他似乎很高,陆向之即便同他说话之时,不敢直视,却在观察对方神情之人,会下意识微微抬头。
风吹动树影微晃,带来窸窸窣窣之声··那人淡淡道:“罢了,她吸食了不少灵力,如今十分强大,比我预料之中还要更早的觉醒了魂识·尽管她前阵子被萱灵所伤,正处于虚弱之时,也不是你所能轻易近身的。”
他的声音落耳有回声之响,瓮声瓮气的,像是从密闭的容器当中发出的··陆向之回想方才差点被雾影附身的恐惧,咽了下口水:“原来雾影已有了魂识,属下之前尚觉疑惑,为何此次雾影出去觅食,这么久了,却没有受召回到阵眼。”
“你无须担心,阵眼我已重新施法加固·”那人似乎轻笑了下,“你替我守好阵眼,做好本分之事,我必会确保雾影不伤你一分一毫·”·“多谢主上”·那人淡淡应了一声,让陆向之退开。
黑袍随风鼓动,他的双掌掌心相接,缓缓拉开··一团黑气裹着一道金光从两掌之间生出,形成了一个圆形法阵··法阵的轮廓是一道道金色流光,而如藤蔓一般,缠绕其上的,则是活水一般流动的黑气。
云霜微微睁大眼,心中大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此人竟同时用了仙魔两道功法怎么可能如何能做到·脑海之中掠过裴不止的身影,云霜神色肃穆,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正在这时,那人将成形的阵法推向半空之中,不过一息的功法,一声女子尖锐悲痛的嗓音像是要刺破耳膜一般响彻山林··风似乎更大了,林中枝叶抖动得哗哗大响。
云霜定睛一看,只见阵法飞速转动着,如同漩涡一般,竟将黑雾人影从山林之外生生吸了过来·她周身被一道金色锁链捆绑着,脸上的神色极为痛苦··多日未见,雾影竟显露出了较为完整的人形,云霜甚至能清晰地辨认出她的容貌·那女子眉眼精致,有春山秋雨不可比拟之美。
若非她此刻表情狰狞,平时给人的感觉应更为柔和脆弱才是··云霜怔了怔,心脏突突加快跳动着··他曾在师尊书房之中见到这个女子的画像怪道之前在四象镜之中看到她之时,会觉得身影有些熟悉,原来,他是曾经看到过的。
·师尊将她的画像收得极为妥帖,这么多年了,云霜亦只看过一回·那次他夜半睡不着,路过书房之时,见里头尚还燃着油灯,扣门进去,却见师尊趴在书桌上已酣睡过去。
他手臂之下压着的,正是这副女子的画像··画中之人温柔含笑,绝非此刻黑雾绕体,凶神恶煞的模样·“出去玩够了,该回了·”·那人五指对着法阵一抓,随着法阵飞回他手中,雾影竟似被法阵紧锁着,人影扭曲变形成一道光影,也一同飞向他。
他取出一个黑水晶打造的瓶子,将雾影关了进去··眼前这个黑袍之人便是真正的幕后- cao -控之人··可惜他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云霜看不到他的脸。
以他此刻身处的距离,虽然足够安全,但若是那人想要离去,他根本来不及追上去··机会实在难得,不得不铤而走险··云霜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朝破庙之处靠近。
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轻轻贴了过去··墙壁冰凉,他身体紧紧贴靠着,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黑暗之中去·可惜,他修为只恢复了五成,无法支撑他完美的捏出隐身诀。
靠得如此近,黑袍之人所说之话更清晰地响在耳畔:“你退下罢·”·能将强大如斯的雾影- cao -控到这种地步,陆向之冷汗浃背,瞬间不敢询问心中惦念之事。
他飞快看了那人一眼,声音紧绷:“是,属下告退”·陆向之朝外走来,风卷动枯叶飞舞,他的身影在月光之下被拉得长长的··那人似一眼能堪破人心,淡淡一笑,声音突兀地响起:“四象镜比赛你已然输得一败涂地,若要我保你重登天剑峰首徒之位,你自己也要好好表现才是。”
陆向之脚步一顿,惊喜回望:“是属下必不叫主上失望”·陆向之脚步轻快地往外走来,云霜匆匆往破庙另一边躲去。
夜色黑沉,万籁俱寂·他才站定,还未来得及转换气息,忽听一道脚步声跨出破庙,顿了顿,竟疾步往他藏匿之处走来·云霜心头一紧,手慢慢握上剑柄。
黑袍之人几乎就要走到身前,一道潮热的呼吸窜入耳中:“用隐身诀·”·计荀不知何时悄然而至,说话的同时握住了云霜的手腕··云霜微微一惊,再也顾不得想其他,飞快照着计荀所说做了。
灵力从两人交握的手腕之处,如水般汹涌地涌入云霜体内,隐身诀成,两人的身影随着空气流纹涌动,消失无形··黑袍之人脚步骤停,视线在这片角落一一扫过。
云霜被计荀压在墙角,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黑袍之人看··那人实在谨慎,除了那双手露在外头,浑身上下,都藏于宽大的黑袍之中,就连容貌亦是特意施了术法,隐匿在黑雾之后,叫人看不清晰。
云霜专注地观察着黑袍之人,计荀却垂眸看着云霜,唇角带笑··如此紧张时刻,他却似乎分外享受眼前之人乖乖待在他怀中的感觉··黑袍之人久未离开,云霜抿紧唇,抬眸看向计荀。
那人却没个正经,见他望过来,甚至十分好心情地微微一笑··吱吱吱··一只老鼠突然从墙角爬了出来,擦过黑袍衣角,一溜烟跑个没影··黑袍之人又站了片刻,转身,大步流星往林中走去。
计荀指尖微动,碎末似的金粉随风无声贴在黑袍之人身上··云霜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迈步追上,才发现两人此刻的姿势靠得有多近,近到计荀一低头就能吻上来的地步。
他瞬间如绷紧的弦一般,将身子贴紧墙壁,微微睁大眼睛,防备地望着计荀:“你……你方才去何处了”·云霜一向待他清冷疏离,如今这副模样倒是少见,像是一只被人逼到墙角,慌不择路想要逃窜,却又故作镇定,随时准备挠他的猫。
计荀眸光微动,唇边的笑意忍不住再次泛滥开来,却没有答话,只是笑··笑什么,莫名其妙……·云霜却被他笑得有些恼火和不自在,猛地将他推开,快步往林中追去。
走了片刻,去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云霜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去望··月色之下,他身形愈发挺拔如玉,清亮的眼眸盛着计荀的影子··计荀心中一动,他本是刻意隐匿了声息,此刻见云霜回转,似乎是在等他,立马收了懒洋洋的步伐,笑着追了上去。
……·黑袍之人重新入了城,到了城南的一处深宅大院之处,推门走了进去··云霜抬头去看,只见门匾之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容府”二字。
两人对视一眼,计荀看了下墙头,云霜会意,跟着他翻身入内··府中灯笼高挂,视线却十分昏暗,来往的下人们见到主人回来,并不打招呼,各个目光呆滞,如提线的木偶一般缓步行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眼前的场景太过诡异,叫人汗毛倒竖··两人隐匿声息,一路小心着跟着黑袍之人,只见他径直走到一处小院,推门,走进了房间之中。
烛火之光亮起来,他的身影投影在门窗之上,似乎是在更换衣物,过了一会儿,人影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云霜侧耳去听,房内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察觉不到。
这就奇怪了,若非他刻意藏匿,便是他从另一处出去了··莫非房中还另设了机关若是这样叫他逃匿了,可就得不偿失了··计荀微微皱眉,眸光沉沉:“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唱)·云霜:……这歌我不爱听,换个··计荀:那换首~爱你不是因为你的美而已~我越来越爱你每个眼神触动我的心~·云霜:……·计荀即将改名计划通√· · ·第三十章 ·两人十分谨慎,悄步靠近房门。
计荀比云霜内力深厚, 听音辨人则更为准确·云霜不自觉十分信赖他, 见他侧耳听了半晌,轻点了头, 示意他进去时小心, 里面有些古怪, 便也对计荀点头表示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摸进房门里头去··夜风从窗外涌入, 不止烛火摇曳,就连低垂床幔也微微晃动··屋内落针可闻, 床幔之中似坐着一道黑影··心脏突突直跳, 云霜轻轻拔剑, 走近被床幔封得严严实实的床榻, 猛地掀开。
·床幔随风飞舞,露出靠坐在床上的一个女人的面孔,她脸色惨白至极, 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像是曾被人用银丝绞断·听见声响, 她如同被人召唤醒来,慢慢扭头,安在脖颈上的脑袋像是立不稳一般晃了下。
她紧紧盯着云霜, 怪异地笑了一声,猛地伸出尖锐的利爪来抓他··虽早有准备, 仍是被这女鬼吓了一跳,云霜挥剑斩下的同时, 急急后退几步·女人咔咔怪笑,缩了下差点被齐齐砍断的双手,转而跪趴在床上,朝他们爬来。
随着她的剧烈动作,脑袋咕噜一下滚落在地,弹跳了几下,撞上桌角,停了下来··寂静之中,她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忽而定格在云霜身上,倏地将侧搭着的脑袋立起来,露出兴奋。
烛火忽忽急闪了几下,灭了··黑暗之中,一颗脑袋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云霜飞了过来··没待云霜有所动作,只见计荀一掌挥过去,灵力将空气震荡得颤抖,那脑袋被掀得撞到墙上,嵌入了大半,血沫飞溅而出,没了声息。
“他给我们备的这份大礼,实在有些倒胃口·”·计荀啧了一声,走到云霜身边··女鬼正爬过来的身体一顿,像是忽然发了彪,速度陡然加快。
即便云霜的修为尚未完全恢复,但对付这等- yin -鬼之怪,实在绰绰有余··他长身玉立,寒眸微沉,一动不动,见她一口气爬到面前,忽然如□□一样飞身而起。
长剑微转,折- she -出迫人的寒光·他猛地出手,一剑刺入女鬼心脏··剑身没入女鬼体内,如同火星入了枯叶堆,一下烧了起来··耳畔响起女鬼凄厉的尖叫声,她的身体在空中烧为灰烬。
“准头不错·”叶荀赞了一声,话音刚落,空气非常细微的波动了下,计荀飞快低头看了眼地上悄声弥漫的黑雾,猛地蹙紧了眉,“不对劲,快出去”·才刚跑到房门,门像是狂风扫过,猛地用力合上。
紧跟着,一扇扇窗发出此起彼伏的砰砰闷响,也跟着紧紧合闭··再没有一丝光涌进来,屋内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脚步轻挪,计荀和云霜背靠背,戒备地盯着四周。
片刻之后,黑雾升腾起来··眨眼错落间,眼前场景忽然更换··他们置身于一处空旷之地,四周皆是无尽的黑暗··“挽风,你怕不怕”紧贴的后背传递着彼此身体的温度,计荀声音低低的,似带了一丝轻笑,“小心又有女鬼投怀送抱。”
这人好像就没有紧张的时候,永远没个正经··云霜紧盯着四周,淡淡道:“道主风流倜傥,要投也只会投你的怀抱·”·“敬谢不敏,我这人怜香惜玉也得看是谁,寻常人入不了法眼。”
计荀似乎又轻笑了一声,“但如若待会儿打起来,你好心对我投投怀,送送抱,我倒很是乐意·”·黑袍男子粗哑低沉的声音响彻于空,带了一丝笑意:“道主尚有心情谈情说爱,证明对我预备的礼物,很不满意了,实在是我招呼不周。”
“客气客气,不知兄台你是何方神圣竟有驱使雾影之能·”计荀唇角轻勾,心中估算着那人的方位,指尖微动,“你报个名号出来,好叫我记住,来日,也好同旁人说道说道。
似你有这等能耐,怎甘做籍籍无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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