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绯闻报告 by 苦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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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 by 苦素(4)
·这个谜题很快随着最重要之日的来临而被他们二人抛之脑后··云缃生产之时,正是在一个寒冬之中的深夜··本来按照约定,待她诞下麟儿之后,才会进行换血之术。
可这夜,她却在阵痛之时,被老宗主派来的人强行带走··老者黑袍加身,如地狱修罗,站在焚天剑血池之前,对趴在地上痛吟不止的云缃缓缓露出了诡谲- yin -森的笑容。
云缃脸色煞白,痛苦让她说话的声音不仅虚弱,而且带着丝丝颤抖:“宗主,德高望重,当日当着众人的面应下我的法子,如今却是要出尔反尔么”·老者淡淡一笑:“你愿为显儿舍生忘死,我甚为感动。
但我思来想去,你终究不是乌澜古族血脉,纵然换血之术能够成功,只怕也不能全然发挥出焚天剑所有威力·”·“那……你……待……如……何……”·冷汗几乎侵- shi -了云缃身上的衣裳,她浑身发抖,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让她连牙关亦在颤抖。
她狠狠瞪着眼前之人,却为自己的失算而懊丧不已··正派人士口中“一诺千金”,在这个老头儿眼中,又算什么·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老者一步步踱至她面前,垂眸低望,神色轻蔑,好似趴在他脚下的女子,不过是一个可以让他轻易捏死在手心的蝼蚁··“你腹中孩儿,才是真正流淌着乌澜古族血脉之人。”
他轻笑,“待我将你和显儿行了换血之术,再将你母子二人同时献祭给焚天剑,岂不美哉”·“你言而无信……无耻……”·“傻丫头,是你太傻了。”
他笑着转身走向血池,“趁着还有力气,随你骂去,便当做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他闭目施行咒语,声音如同响在耳畔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血池开始翻滚,一颗颗血珠从池中蒸腾而起,飞向空中,将昏迷中的唐显和剧痛之中的云缃托至空中·血珠绕着二人飞舞了一阵,在刹那之时,结成了一条血线,将两人手腕相连。
老者猛地睁眼,往两人身体同时挥掌打入一道黑气··两人身体同时震颤,紧跟着,那条血线便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将二人全身的血液置换··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尤其是尚承受着生产之痛的云缃,更是痛得如凌迟一般,刀刀隔在皮肉上,将灵魂都要撕裂成两半,叫人生不如死。
若非计荀拼了命的死死抱住云霜,他甚至恨不得冲上去,将那几乎能要人命的血线砍断··“挽风你改变不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若是强行施法,只会让我们二人迷失在三生浮屠塔的幻象之中,永世无法出去”·“娘……”云霜喃喃低语,眼眶泛红,向来清冷孤绝的人,此刻却像是有了凡尘的气息,喜怒哀乐竟皆如此鲜活真实。
可这样的真实却叫计荀心疼万分,恨不得替他将这些苦楚都尝遍,只让他品味这世间的甜才好··女人凄烈的痛吟之声,响彻整个大殿··一直昏迷不醒的唐显眼睫微颤,竟也慢慢转醒,他的神色从迷茫到看清眼前之景时转变为惊怒,望着不远处正遭受着巨大痛苦的妻子,挣扎着要强行破开阵法。
“……云缃”·“你对她做什么了快放开我”·他双眼赤红,几乎算是拼了全力在破除阵法。
老者嘴角开始渗出丝丝血迹,他却一边加大功力输入阵法之中,一边笑起来:“无用了,换血之术即将完成,焚天剑对它的祭品早已久候多时,这将会为师毕生的杰作哈哈哈哈”·他笑得癫狂,血线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很快,随着两人身体渐渐回落在地,血线消散,意味着换血之术正式完成。
老者体力消耗过大,站立不稳一般晃了几下··随即,他五指突然收握成爪,一把将云缃吸拽着血池方向拖去··“显儿,你莫怪为师,为师也是为了你着……想……”·最后一个字吞咽在喉咙深处,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缓缓低头望着从身后直直穿透心脏的利爪。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唐显目光之中的恨意深切到灼眼,他靠近那人耳边,一字一顿地低声道:“从前你灭了我全族,独留我一条- xing -命,问我恨不恨你,我说,不恨,那些人生而庸碌,死了,不过添了一粒尘埃。
整整二十年,我钻研了世间残存的所有乌澜古族旧书,及至今时今日,终是为你寻来了这邪物·你自是认为我是一条忠心不二的狗,可是你忘了,你养出来的人,就算是狗,也是一条小心掩藏利齿,等待一朝反扑的烈犬。”
“你……”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气到胸口剧烈起伏··“乌澜古族唐显,多谢老宗主多年‘养、育'之恩,灭族之仇,我一日不敢或忘。”
唐显眼眸微沉,猛地将手抽回,只听裂帛之声传来,那人竟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被瞬间撕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唐显满身血污,从容而过··身后是漫天飞溅的血沫残肉,他却连眨一下眼皮也不曾有过。
……·此刻,云缃跌落在血池之边,早已面色苍白··唐显疾步跨过去,将人半抱起来,正要替她疗伤,云缃却一把握住了他正要施法的手,虚弱地温柔一笑:“我很高兴,这一场仗我们终归是赢了,可惜……咳咳……”她剧烈咳嗽起来,“可惜……你从前对我描绘的那个太平盛世,我怕是……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唐显紧紧两人抱入怀中,声音竟有了一丝哽咽:“为何要行换血之术……你怎么这样傻……”·云缃目光缱绻,却也不再答话,只拉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向自己的腹部,喘息着断断续续地道:“我散了全身修为护住了这个孩子……你……你帮我……剖腹取婴……”·唐显浑身颤抖,喃喃道:“我一定有法子救你的……一定有……”·“唐显”云缃用力抓住他,哀求道,“时间无多了……”·她知道自己如今早已回天乏术,强撑着一口气,只是为了腹中骨肉罢了。
早在换血之术开启之时,她就自然而然的代替了唐显,和焚天剑订下了契约,一旦身死,她的魂魄必将为焚天剑所摄,成为剑魂,和焚天剑融为一体··两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言,却似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千言万语。
最终,唐显闭目,无可奈何却又伤痛万分地轻轻点头··随着一声婴儿啼哭之声打破寂静,唐显怀中之人,面带微笑,身体渐渐趋于透明,继而化散了万千碎星随风而散。
风吹过脸颊,云霜怔怔站在原地,轻轻用指尖去触碰那些易碎的光芒·· · ·第四十六章 ·周遭的一切都在飞快的消失退散,云霜只觉自己像是很长时间沉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低落、悲伤、甚至- yin -郁的情绪如附骨之疽, 如影随形。
天地无光,世界无日月··云霜不知自己在这样的黑暗中踽踽独行了多长时间, 直至那人熟悉的声音急切而不间断在响在耳边, 云霜才慢慢抬起迷茫的双眸, 蓦然在这混沌虚空之中窥见一缕天光。
再睁眼, 这才发现自己竟又重新出现在了三生浮屠塔之内··首先出现在视线当中的,是计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薄唇紧抿的焦急模样·他向来从容懒散, 万事皆是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何时这样“失态”过·云霜怔忪地望着他, 久久没有挪开过眼。
不管旁人如何说,不管在- yin -差阳错之下,计荀窥见过多少他的隐秘往事, 多少难言身世, 这人至始至终却从未表露出丝毫的嫌恶之意·一直以来, 他关心他,爱护他,甚至会为了他豁出- xing -命相护, 这样的情意,便是如幻境中母亲待父亲一般么·“我在问你话, 你怎不答傻望着我做什么”计荀疑心他在幻境中迷失太久,伤了心神。
·云霜微微垂下眼眸, 轻轻摇头:“我无事,多谢你·”·心中的冰雪似在渐渐消融,被熨烫出一片暖意·他这句话说得又轻又低,却又万分真挚,和平时的疏离冷淡极为不同,可计荀此刻正全副心思担心着他刚得知身世后的情绪,哪里有空注意这些。
闻言,计荀笑了笑,见他如此单薄脆弱的站在自己跟前,恨不得倾身上去,狠狠抱一抱··但眼下,他们站得如此之近,云霜却没有避开,可以说十分难得了,他手指头动了动,极力忍住了。
经过三生浮屠塔内三味真火淬炼,黑雾重新凝聚,金光闪现之后,缓缓从空中降落下一块追踪罗盘··两人抬头望过去,计荀正要伸手接住,突然,一个黑猫似的东西突然蹿了出来,一口刁住了罗盘,风了一般往外掠去·云霜心中陡然一惊,没有似乎犹豫地提剑追了上去。
“你小心点,这小怪物身上有魔气·”·计荀紧跟在后,两人脚踏飞浮在空中的巨石,不过三两下,就掠过了数丈··他们二人速度已不算慢,但这黑猫跑得也是极快,又加上它似乎非常熟悉重楼之内的地形,灵活地在甬道之中蹦来跳去,让人不敢掉以轻心,只怕一个不留神,它就溜得没影了。
见两人穷追不舍,它回头望了望,本是要朝右拐的步伐一顿,猛地朝甬道左边跑去··云霜随着它跑了一步,脚刚踏入这个地域,就敏感得察觉到了一丝不同,脚步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计荀飞身而至,问道:“怎么了”·甬道的尽头吹来一阵风,- yin -寒到了骨子里,甚至带着一丝- shi -气··云霜抿了抿唇,犹豫道:“这个地方有些古怪,我说不上来。”
计荀思索片刻,忽然挥袖打出一道劲风他的灵力深厚,这么一打,本该山石巨震,然而这一击打出去,却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尽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纳了。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两人对视一瞬,大抵知道了,这里头怕就是重楼之中,最令修炼者忌惮的领域··不管是魔、是仙,只要进了这处,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听闻这里,从前是关押深海巨兽的,为了防止它逃窜,山壁之石全部凿至极寒之地,有压制修为的作用·后来,这巨兽虽在仙魔大战之中,趁乱被人放了出去,但此处却依旧保留了下来。
“还追么”计荀微微挑眉··“自然要追,否则失了追踪罗盘,如何能找出阵眼所在”云霜清冷的双眸之中满是坚决。
计荀便是十分喜欢看他这副勇敢果决的模样,他笑了笑,下巴朝甬道中点了点:“那还等什么走吧·”·两人谨慎地朝里头走去,甬道走到尽头,出现在眼前便是两岸悬崖,中间只余一根铁锁孤零零的连接两边,悬崖之下,万丈深渊,时有水声拍打峭壁。
之前感受到的- shi -意和寒意,便是从这深渊之底透出来的··此刻,铁锁铛铛作响,正是有一个半大孩子,正艰难地在锁链之上爬行··若非他屁股上坠着一条长长的黑尾,几乎让人辨认不出,它竟也是魔物的一种——骁尾。
骁尾这种魔物,本体便是人类的模样,他们也最喜欢混入凡间·在所有的魔物之中,他们的本事不算厉害,但是却有着极快的奔跑能力、变幻能力,若是变幻成凡人,便能将身上的魔气掩盖得一丝不露,是天生的伪装者。
这种魔物,一般最是容易被魔道中人豢养··云霜未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这种传说中的,几乎快要绝迹的魔物骁尾·但更令他感受惊异的,是眼前这个小孩,他们可都认识。
正是在梵音阁他们落脚之处,看顾小院的黑皮小子普真··悬崖中央的风极大,吹得他攀爬不稳,时常在空中晃荡··他此时已爬行了一半有多,正是体力不济之时,看得出他只是在勉力强撑而已。
云霜上前一步,借着风力,扬声道:“普真,你莫逞强,从这里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普真额头青筋迸现,闻言咬牙笑了笑,竟还有心思嘶吼着回应道:“仙君您心地善良,人又好既是担心我何不放我离去不要再追啦”·云霜正要说话,计荀跨上前来,斥道:“臭小子偷东西你还有理了赶紧把罗盘交出来,我们便救你”·普真双臂吊着铁链,一步步往崖边挪,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看他是不会听了·”云霜将剑背在身后,往铁链连接之处走去,“我去追他·”·他才走出一步,便被计荀拽住了,“别去,这山崖里的风很大,你我如今无法使用灵力,贸然去追,很容易丧命于此。”
计荀话音未落,风一下大了起来,铁链被震得左右晃动,普真呜哇鬼叫起来,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哭腔··云霜皱眉:“不管如何,他毕竟年纪尚小,迫他交出东西便可,罪不至死,我实在不忍心见死不救。”
计荀摇头一晒,目光却极为温柔:“你这古板- xing -子真是随了你那师尊·我看这小子古灵精怪,一肚子坏水,又对这重楼之内的机关暗道如此熟悉,实在蹊跷,怕你一时心软,着了他的道。
也罢,我走前面,你殿后·”·云霜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浅笑,不愿拂他好意,便点了点头··计荀率先迈步走向崖边,云霜紧跟其后·离崖边还有一步之遥时,计荀却猝不及防地转身,一把拽住云霜手臂,猛地将人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冷风呼啸而过,计荀身上带来的温度,却温暖得让人心都忍不住颤了一颤··那一刻,计荀双臂揽住他的腰,抱得极紧,头低下来,埋入云霜裸露在外的脖颈,鼻尖蹭了蹭,声音低哑:“让我再抱一抱。”
云霜先是怔了怔,紧跟着,脸颊上却逐渐有了一丝温度··他的手举起来,还未想好是否应该将人推开之时,计荀深吸了一口气,却先一步松开了手,对他笑了笑,翻身跃上铁链。
灵力虽然暂时被压制,可多年修炼的功底还在,他不必如普真那般吊着铁索过去,只需展开双臂,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踩着铁链往对岸移动便是··计荀上去走了一小段之后,云霜也跟着上了去。
普真虽然精疲力尽,但后头看到身后动静,却也咬牙,十分艰难地挪动··山崖中的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人要保持平衡,可以说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计荀走得不快,时不时会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云霜,时刻留意着他,生怕他一个不稳掉下悬崖。
·“别管我了,我能走过去·倒是那个孩子,怕是坚持不住了·”·“知道了,那你小心·”·计荀呼出一口气,专心致志地往前走。
云霜虽然不比计荀走得快,却始终稳稳地跟在后头··普真此刻已经快爬至岸边了,但要登上去的那一瞬间,却需要你有更多的力气支撑自己翻身上岸··他能在如此狂风之中,攀爬到此,已是奇迹了,几番脚抵山壁,想要撑起自己往上一跃却都失败了。
手掌火辣辣地疼,他喘息着,累得甚至说不出一句话··眼前忽然罩下一团黑影,普真皱眉去望,正撞入计荀似笑非笑的双眸··他冷哼一声,扭开脸去。
计荀此时倒也不急,勾唇一笑:“臭小子,怎么样想是活命呢,还是坚持捞着宝贝不撒手”·普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探头望了一眼离他们还有段距离的云霜,仰头道:“我不把东西交出来,你便不救我了我快坚持不住了仙君,不若你先救我上去,我再将这东西还给你,如何”·“你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只怕上了去,你这臭小子有一百种法子,从我手中溜走。”
计荀微微一笑,“当然,我也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你也可以选择现在乖乖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争抢罗盘,我可以考虑一下,先救你上来·”··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作者有话要说:·计荀:老婆近在眼前>M<我要忍住,不能抱,不能抱……·走到悬崖。
计荀:忍不住了抱住再说T^T·抱住之后——·计荀:啊啊啊啊,我老婆,好香好软(大雾),死也值得啦>////<· · ·第四十七章 ·普真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忽而朝云霜大声喊道:“美人仙君救我呀我真的快撑不住了”他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云霜终于走到了计荀身后, 蹙眉道:“在这儿僵持着,着实危险, 不如还是先将他救上去吧·”·计荀盯着普真的双眸之中满含着揶揄笑意, 这臭小子倒是知道向心软的人求救, 果然有些小机灵。
“说得也对, 这里风大,确实危险·”计荀笑得像个精于算计的狐狸, 对云霜眨了下眼, “那我们先上去吧, 等这臭小子自个儿在这儿好好考虑一下, 是说出幕后指使之人,还是准备命丧于此”·云霜心中自然是明白计荀这样做的目的,他垂下眼眸没吭声, 装作听从这个建议的样子。
普真见他同意, 立马干嚎道:“我还以为你们多少算个好人, 如今看来,不过是些欺负小孩儿的伪君子”·计荀轻轻松松跨了上去,伸出手来, 准备拉云霜上去。
普真的眼睛紧紧盯着云霜,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他表露出被人遗弃一般的深切悲伤来··云霜脚步慢下来,微微有些犹豫··这样逼他一把, 确实有可能让他说出幕后主使,但这里实在危险,而他却如强弩之末,时刻都有可能跌落入悬崖。
如今,他们又这般以- xing -命相胁,实在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他看了计荀一眼,摇头说罢了,伸手要去拉普真上来··怎知就在这一刻,那孩子带着哭腔地大喊了一句:“我不用你们救假仁假义”·话音刚落,他忽然松手,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往崖底坠去·那样决绝又讥讽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深深刻入云霜脑海,他几乎没有多想,下意识地飞身而下,伸手去拉普真·“挽风——”计荀惊诧地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
耳朵里灌满了风声,也不知下坠了多长的距离,他终于一把拽住了普真的手··几乎就在同一刻,他反应极快地抽出背后长剑,用力插入山壁之中只见火光“滋滋”迸发,剑身在山壁之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剑痕。
他们二人继续往下坠落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普真瞪大眼睛望着云霜,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像从未想过,他会这样舍命跳下来救他一样··好半晌,他仰头望着云霜,喃喃问:“为何救我……你不怕死么……”·狂风吹得他们二人微微来回晃动,普真的手臂正一点点地从云霜手中往下滑。
云霜眉头紧蹙,五指收紧,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地将普真的手臂拽牢:“你快抓紧我莫要发呆了”·普真静默一瞬,慢慢抬起另一条手臂搭在了云霜的手臂上,哑声道:“对不起,仙君,坏的人是我才对。”
两人对视,云霜微怔,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下一刻,普真竟似下定决心一般沉下眼眸,猛地将云霜拽住他的手推开·“普真——”·他急速坠落,然而本该是人形猫尾的形态,却在突然之间,变幻成了黑猫形态。
只见那黑猫发出一声猫叫,猛地朝石壁扑了上去,未料到,它这一扑,出于意料地紧紧攀住了山石··黑猫立稳之后缓缓回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清晰地倒影着云霜的影子,而后,它眨了眨眼,再没有任何留恋一般,朝崖顶快速奔跑而去。
云霜这才明白,原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这山壁里的灵石所影响,修为没有被压制,还保留着变幻的能力··他做这么一出“苦肉计”,不过是想诓骗他们二人上当罢了。
云霜抬头望了望已然见不到顶的山崖,又将剑身往山壁之中,用力凿进了半寸··正在这时,夹杂在风声之中传来的,还有阵阵“啪嗒啪嗒”的爬行之声,云霜目光一凛,仔细留意着周遭动静。
很快,出现的视野当中的,是从四面八方正朝他飞速爬来的藤蔓··那些藤蔓如同一个人的千百只手一般,任他如何躲避,都能精准地缠绕到他的身上··在如此险境之中,云霜初时还能避开一些,到了后来,体力剧烈消耗之下,免不了被死死缠上。
这藤蔓的力气实在是大得惊人,也比一般的藤蔓要坚韧,任他怎么挣扎,也无法靠双臂直接挣脱这个束缚··藤蔓将他卷紧,便如蜘蛛蚕食猎物,开始一点点收网··云霜整个身子被拽离佩剑,打横在空中摇摆飞舞。
“……挽风”·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了计荀的声音··他的心漏了一拍,飞快抬眸去寻,然而山崖空荡,却没有找到任何人影。
他不由有些失笑,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人·也不知他这样义无反顾的去救普真,反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待在上面的计荀是否安全·“挽风”·这一声忽而清晰在侧,云霜微微睁大眼,只来得及看见薄雾之后突然闪现一个人影·计荀直直跌撞下来,一把将他抱住·紧跟着,寒光微闪,计荀手持云霜的断剑,将他缠绕在身的藤蔓尽数割裂。
失了束缚,也同等于失去攀附的力量,两人飞快地朝山崖之下的深渊跌去··计荀将人紧紧抱着,嘴角微勾:“如何我这样也能将你寻到,可不正应了‘命中注定’四个字。”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云霜深深望入他的眼中,并未回话,只是抬起了手,松松回抱住了他的腰··……·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深潭被砸起巨大的水花,两人沉入水底。
片刻之后,他们相互拉拽着浮出水面,剧烈喘息着··这深渊之中的寒水,冷得刺骨,落在里头,跟掉进冰渣子里一样··他们在深潭之中游走了一阵子,就已经发现这深潭被山谷合围,根本就没有靠岸之处。
周遭又黑,几乎透不进一点的光··寻了一处山壁靠着,两人紧挨着的身子,俱皆在打颤··云霜在天剑峰生活多年,最是耐寒,可却也觉得,这寒潭之水,怕是比他们天剑峰水牢中的天池之水,还要冰冷。
热气在一点点流失,牙齿都忍不住上下打架,甚至连眉峰之上都结上了一层寒霜··计荀在水底,伸手握住云霜的手摇了摇,喘息道:“挽风,跟我说说话,别睡过去了……”·云霜手指微动,有些吃力地睁开眼,轻声道:“你骗我的,对不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计荀有些失笑:“什么”·云霜忍住寒冷带来的颤栗,抿了抿唇,断断续续地说道:“你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多畏冷,至少……不比我差……之前,在梦魔幻境里……你说……说……说你冷,骗人的,对么……”·计荀虚弱地笑了笑:“小古板。”
云霜侧过脸去看他,反驳道:“我……如何古板了”即便在黑暗之中,他那双清冷的双眸还是漂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尤其是他专注凝视的时候,更是能将人吸引得连片刻也舍不得挪开。
计荀抬手,带起串串水珠,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温柔一笑:“不服气我料想……似你这般循规蹈矩,即便从前有什么人倾心于你,但凡表现得不露骨,你啊……也未必能猜中旁人的花花心思……”·他这样说,就好像在直白承认,当时他在梦魔幻境之中,假装畏冷要和他同睡,是有了不正当心思一样。
云霜有些慌乱地把视线别开,没有吭声··计荀见他不说话,便用肩膀靠过来,撞了撞他:“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云霜抬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直说便是。
计荀笑了笑,将云霜的手拿在手中把玩,拇指摩挲他的指节,随口道:“除了林风和,我们挽风仙君……可还有过其他爱慕者”撩起眼皮,目带浅笑,好整以暇地将他看着。
云霜初时以为他要问什么正经事,没想到这样不着调,脸颊微热,更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把弄得痒痒的·这个时候,注意力全然没有在身体浸泡在寒潭之中上,反而全集中在他无聊的问话上,倒不觉得有多冷了。
云霜飞快抽回手,不搭理他··计荀不满地“啧”了一声,又强硬地伸手过去,将云霜的手重新握住··“是你准我问的,好好答话·”·云霜抿了抿唇,下意识道:“即便有,又哪里比得上道主风流。”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自己也怔了怔,还未来得及后悔,只听“哗啦”一声响,水花乱溅,计荀竟一个翻身凑到了他跟前,一下将他抵靠在山壁之前··计荀紧紧贴着他,目光交缠着,低声笑道:“我怎么从这话中,尝到了一丝醋味……”·云霜退无可退地将后背又朝山壁靠了靠,眼睫微颤:“道主多想了。”
他从前拒绝计荀时,说着的便是这样类似这样的话,如今说来虽未觉得不妥,但他说完之后,计荀好半晌没有反应,杵在他跟前一动不动,却又叫他无端有些心慌。
云霜匆匆抬起头去看他,两人甫一对视,计荀便笑了··他刻意缓缓靠近,目光流连在云霜的唇上,低声道:“既是我多想,那你慌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老计在耍流氓啦~可怜云霜被吃得死死的~·我最近用了一个软件强制自己码字,但是这个有点不好就是,双引号老是反的,如果我贴上来,有这个bug麻烦大家告诉下我啦,谢谢~·今天头秃,不写小剧场啦~【喂】· · ·第四十八章 ·“寒潭水冷,我是见你没出声, 怕你出事, 有些担心罢了……”·心扑通扑通,不听话地急速跳个不停, 云霜攥紧了手, 这才回过味来, 这人刚才怕是故意沉默下来, 瞧他反应的。
“担心不就对了·”计荀循循善诱,“担心就是在意, 你心里……其实一直在意我的, 对么”·“我……我的担心和道主口中所言的在意……不是一回事……”·云霜刻意强迫自己直视回去, 好像这样就觉得这句否定的话可信一些似的。
可偏生方才那一瞬间, 他确实十分在意的是计荀的感受,他控制不住地心慌,更要命的是, 他此刻又在撒谎了··计荀的目光片刻也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声音回荡空旷的深谷之中, 比平时更为旖旎多情,带着惑人的味道。
“小骗子,口不对心·”计荀声音低低的, 带着半分笑意··云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局促不安又紧张万分··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交错跳跃。
“挽风, ”他低喃他的名字,叫得人耳热·云霜偏开头去,低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计荀眼眸微动,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将云霜的手重新握入掌心:“这些日子,我们朝夕相处,共历生死,我自当以为这份情谊是同旁人不同的。
先前,你误会我拿你玩笑,又曾十分认真地拒了我一回,当真是将我这份真心毫不留情地摔到了地上,碾成了两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察觉到云霜的手微微颤动,计荀的心似也跟着颤了颤,有些本该深埋心底的话,竟也破口而出。
“我这人……自来高傲,日子过得又顺遂,说来不怕你笑话,我这倒是头一遭,在你这里尝到了心痛是何滋味·遇到你之后,更是知道了为一个人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竟是如此不由自主。
我既恨自己不够潇洒做到放手,又恼你这铁石一般的心肠,竟半分没有将我待你的好放在心上·”·以计荀的- xing -子,这样掏心窝子的话,轻易不会示软于人前。
他如今不单说了,还说得如此直白,倒是让云霜在那一刹那怔住了,心跳得更加厉害,不知该如何回应··计荀微微一晒:“可是你明知危险,还是随我进了重楼。
今日我见到你那一刻,我便在想,什么也值了·”·云霜喉咙干涩,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计荀这样的聪明人,利害得失应当算得比常人更清楚才是。
可是为何在自己这件事上,他却这般固执·他是半人半魂的怪物,旁人对他皆避之不及,独独这个傻子,三番两次地豁出- xing -命相护,半分好处没捞到,他实在看不出哪里“值得”。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可要亲你了·”计荀半真半假地低笑了一句··云霜还是傻傻将他看着,计荀眸光转暗,心里像是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烧得他半分理智不剩。
计荀笑容微收,呼吸急促起来:“挽风……”·云霜像是这时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垂下眼眸,侧开脸去··然而几乎就在同时,计荀不管不顾地寻着他的唇,吻了上来。
两片同样冰凉的唇撞在了一块,却好像再没人记得冷的滋味,身体开始有了点发热的感觉··计荀的舌尖滑进来,疾风骤雨般地深深吻他··指尖从指缝之间滑入,本是松松交握的双手,逐渐变成了十指紧扣。
云霜另一只空闲的手抵靠在计荀胸前,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衫,他的眼睫轻颤,犹豫、纠结、挣扎一个接一个的在他的眼底闪现,末了,他终是闭上了眼睛,被计荀紧紧扣入怀中。
……·一个黑猫的身影在山林之间轻盈奔跑,它的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林中腹地··月光被在它踩在柔软的脚掌之下,它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缓下脚步,嘴里叼着那块罗盘,一步步朝有水流之声的溪边走去。
那里正有个人,正蹲在溪水之边,掌心泡在水中,感受汩汩流过的水流··那水实在冷得惊人,他的手掌泡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僵硬发红··黑猫乖巧地蹲在他身后,将罗盘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望着那人背影,不敢出声。
“哗啦”一声,那人将手从溪水之中抽离,对着月光看了看,缓缓活动着僵硬的五指,“真冷,你猜这儿的水怎么会如此之冷怕是比寒冰还要冷上三分。”
黑猫不敢答话··那人似乎也没想让它回答,自顾自地笑了笑:“这水啊,是从重楼深渊之处流出来的,因受了灵石的影响,故而不会结冰,但却能将人骨头都冻成冰渣。”
普真想到了坠入寒潭的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人回过身来,招了招手··黑猫变幻回人形,双手捧起罗盘,献到了那人跟前··“今日这事,办得如何,你自己说说看。”
他接过来,目露笑意,用那只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普真的头顶,半大的孩子被冻得浑身一个哆嗦,有些惧怕地望着他··只见普真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小声回道:“主人吩咐我,将罗盘和云霜一同带回来,我……我险些成功了都是那个计荀坏我好事……竟将藤蔓斩断……才让他们二人跌入了寒潭。
这事……这事我办得不妥,还请主人责罚·”·“错了·”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未想过要将云霜带回,召出我给你的藤蔓,不过是为了救他一命,不让他跌入寒潭罢了。
你心中想着,带他回来见我,也比让他跌入寒潭,丢了一命好·否则,当他在铁索之上追你而之时,你便早已可以动手,何必又等到那时了不起……我们小真,竟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普真吓得一下跪倒在地,脸色惨白:“不……不是的,若当时在铁索上就出手,我怕过早暴露身份,对付不了他们二人。
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敢有半句谎话”·他说完以后惴惴不安,后背渗出了一层层冷汗,只觉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在铁索之上,他未出手,实则确实从未想过要将云霜绑走,他滞留在那儿,初时只是觉得逗弄他们好玩,直至他觉得意兴阑珊,自个儿放手坠入山崖之后,却着实没想到云霜会义无反顾地出手救他。
主人曾说,这世上道貌岸然之徒数不胜数,尤其是名门正派里,表里不一之人比比皆是··他便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是否也是如此··可……那个美人仙君,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巧舌如簧。”
那人轻笑一声,不甚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罢了,若能解决掉计荀这个大麻烦,倒也值得·总归,如今我已有完整的剑魂在手,失了云霜……也不觉得可惜……”·“是……”普真心中微微有些失落,试探道,“主人……当真不需要云霜了”·“他们入了三生浮屠塔,翻出了剑魂的前世今生,歪打正着,让剑魂碎裂的魂片得以重新凝聚,我如今还需要他做什么”他抬眸看着普真,“不过,若是我们小真想要救他一命,我倒是……”·“不不不,”普真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怎会有这样的心思。”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那便好·”那人带笑垂眸,右掌轻合,罗盘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去··……·寒潭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地继续在水中游走,云霜心中有事,游得很快,几乎快要将计荀远远甩在身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痛吟,他惊了一下,也顾不得其他了,飞快游回计荀身边。
“怎么了你哪里痛”·云霜刚一靠近,方才痛得将脸都皱到一块人,却突然展了笑颜,一把将人抱住··饶是云霜如此淡然的人,也被他闹得这一出激得气结,眉头紧蹙:“你怎还有心思玩笑若是再想不到法子出去,我们只怕会生生冻死在这里。”
计荀抱着人不撒手,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眉目之间满是笑意:“当年关押在这儿的巨兽被困了那么多年,都未能出去,如今我们修为被压制,等同凡人之躯,想出去,怕是更是难了。”
云霜看不懂他:“既如此,你怎半分不着急,竟还笑得出”·计荀的目光落在云霜那几乎快他亲得红肿的唇瓣上,低哄道:“你我二人,生死在一处,怎样我都觉得欢喜。”
这人……也太不正经了……·云霜脸颊微热,推开他,继续往前游:“外间事未了,纵是死,也死得不安心·”·计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沉,随着云霜游了一圈,再也没坑过声。
游得累了,他们便靠回山壁,略作小憩··浑身骨头都僵冷得发硬,如今他们还能动,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但……再这么下去,只怕到最后游都又不动,只能沉入这寒潭,成为枯骨罢了。
计荀仰头看了看不见顶的山谷,忽然道:“挽风,你觉得……普真是谁的人”·作者有话要说:·卡到了凌晨两点orz· · ·第四十九章 ·“不太好说,”云霜抿了抿因为寒冷而不住颤抖的唇, “很多人都值得怀疑。
你说过, 他可能是骆棠从凡间捡回来的,关于这点, 我早起练剑之时, 倒是曾经见过, 普真高高兴兴地围着骆棠打转, 还与他附耳低语·但……”·“但几日相处下来,你认为似骆棠这样的痴人, 不像暗藏心机, 能做出此等事之人。”
计荀接下他的话头, 并不急于表达看法, 微微一笑,“你刚才说很多人值得怀疑,除了骆棠, 还有谁”·“其他就更是胡乱猜测了。”
云霜搓了搓僵冷的手, 轻轻摇头, “比如,招待我们住入那间院子,由普真照料之人, 是梵音阁弟子轻霄·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又比如……暗中给我传递纸条之人,他虽提点了我, 但这人身份成谜,若是有心助我, 为何不以真身相见,若是另有所图,其所图又是什么”·“你还记得在三生浮屠塔中看到的往事么”计荀道,“我倒是觉得,这人和当年给你娘传递消息的,是同一人。
若是同一人,我倾向于,他想帮你,多过想要害你·”·云霜点了点头:“我心中也更认同你这个看法,只是多年过去,却始终不知此人所求为何,不敢轻易断定。”
计荀笑了笑,饶有兴致地追问:“你怀疑的对象,大多是梵音阁之人·既如此,你为何没有提及梵音阁的掌门”·云霜迟疑了一下,望向计荀:“我听闻,任雪桥虽贵为一派掌门,但多年前便已灵脉尽断,虽然后来得以修复,但修为早已停滞不前,无法再修习更高深的功法了。”
“不错·”计荀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资,如今修为当不在我之下·”·“可即便如此,老掌门还是愿意将一门兴衰系于他身,便足以证明,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云霜露出一丝赞叹的浅笑,“雅南君以武名扬天下,任掌门谦谦君子,智谋无双,梵音阁有他们二人坐镇,才有今日·”·“你这意思可是说他们二人十分相衬”计荀的双眸之中荡漾着促狭的笑意。
云霜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他这呆傻的模样倒是难以得见,计荀忍不住凑近,飞快在他唇上啄吻了下,笑着表扬道:“看来我们挽风还不算太傻,至少比骆棠那个痴人有心肝多了。”
他说完,像是亲上瘾一般,心里痒痒的,想着方才深吻的甜蜜滋味,还想将人揽在怀中再仔仔细细地亲上一亲··计荀低头靠近,云霜回过神来,一下抵住了他的胸膛,浑身都紧绷起来:“又做什么你能不能正经点”·小古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可爱得紧,计荀一下笑出了声,一双桃花眼勾着他,温柔又多情:“这可如何是好亲一亲便叫不正经……”他握住云霜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人越靠越近,唇轻碰着云霜的耳廓,若即若离地缓声低语,“那我还有许多许多……许多不正经的事,还未跟仙君好好探讨呢……”·“你闭嘴。”
云霜的脸颊微热,开始有些后悔,之前他亲过来之时,自己怎会鬼迷了心窍似的,没有将他推开··如今,他蹬鼻子上脸,倒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计荀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眼底藏着深深的笑意:“那你主动亲我一下,我便什么都不说了。”
“我没力气跟你贫嘴·”云霜偏开脸,闭上眼睛,放缓呼吸··这是一副拒绝再同他玩笑的意思,但仔细去看,却能发现,他的眼睫正紧张的微微颤抖着。
计荀看破不说破,唇角勾起来,十分“失落”地长叹了一声,又靠回云霜身边,并排而立··一直说个不停的人突然停下来,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这水中又这样冰冷,冷得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云霜慢慢睁开眼,犹豫着往计荀的方向看去,怎知这么一转头,恰恰对上计荀带笑的双眸··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云霜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包一样,心突地一跳,又飞快将头扭了回去。
·示弱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他关心他,在意他,就算嘴上再如何否认,可这些情意是藏也藏不住的·计荀头靠山壁,低低笑起来,起初声音还很小,后来,他好像控制不住似的,笑个没停。
整个山谷似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云霜忍了半晌,终于蹙紧眉头,淡淡道:“你笑什么有何好笑”·计荀笑着摆手,胸腔都像是被蜜糖灌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带着甜意,他压不住翘起的嘴角,咳了两声,笑道:“我欢喜,我高兴,所以我笑。”
云霜眼底倒影着计荀被冷得有些发白的脸,抿唇:“没见过将死之人,笑得如此开心的·”·计荀微微一笑,低声道:“那就要看,是与何人死在一块儿了。”
云霜呼吸滞了滞,心湖似被吹起了圈圈涟漪,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令人动容·他沉默片刻,他说了句“我潜下水底看看”,便一头扎进水里,转瞬不见了踪影。
计荀嘴角还带着笑,手指却摸上了藏在里衣里一枚紫色玉石,慢慢收紧了··……·无极道··谢长明前些天终于将藏书阁清扫整理了一遍,累得老腰都快断了,也暗地里将所有能骂计荀的花样都骂了个遍。
今日闲来无事,他将房内收藏来的宝贝一一搬出来,仔细擦拭··阳光正好,他从锦盒之中,十分小心地取出一串琉璃珠··撅起嘴巴在珠子上吧唧亲了一口,他嘻嘻笑着,拿布一颗颗擦拭,口中念念有词:“哎呀,好东西呀,你说我这师兄是不是个抠门精,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送过我好东西,这玩意儿,还是他良心发现才割爱给我的。”
阿玄坐在桌边,捂着一杯热茶,忧愁地叹了口气:“谢师兄,分明是你软磨硬泡,道主烦不胜烦,才给你的·”·谢长明老脸一红:“瞎说是他求着我收下的,什么我软磨硬泡,没有的事儿。”
阿玄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说是就是吧·”·“不是,”谢长明拎着他的手串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纳闷道,“你唉声叹气个什么劲儿叹气叹得我右眼皮直跳。
叹气会倒霉运的,知不知道”·谢长明捂住他从今早起床就开始挑个不停的右眼,不满地嘟囔··阿玄望着大门外,又叹了口气:“多日未有道主音讯了,也不知他如今如何了。
这还道主第一次出远门,没带我·”·谢长明嫌弃地“啧”了一声:“你狗皮膏药啊,他走哪儿,你粘哪儿人家现在美人在侧,要你跟着做什么”·阿玄皱紧眉头,按住心口:“谢师兄,你不知,这几日我心慌得紧,总觉得好像要出什么事。”
谢长明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能出什么事,他计令仪神通广大,何时出过事……”他低头继续擦自己的珠子,但明显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直至阿玄唤了他好几声,说他都快将珠子擦烂了,他才皱着眉头抬眸,“你去……你去把师兄的命石取来瞧瞧……”·所谓命石,顾名思义,是与自身- xing -命命运相系的玉石。
每一任天道主自继位起,都会留有一块命石,用以与天地通神,更用以探知自己的命数·天道主的命石自来被剖为两半,一半留存在天道幻境之中,一半则贴身携带。
若是天道主出事了,命石自然会有所反应··阿玄的脸“刷”一下白了,吓得跳起来就跑··谢长明在身后叫:“慢点儿慢点儿我就是想看看,没说有事儿”·片刻之后,阿玄六神无主地跑了回来,手中托着一枚紫色的玉石,玉石此刻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微弱的光芒。
谢长明豁然站起来,手串跌落在地,骤然断裂,珠子四散乱跳,凌乱地滚了满地··……·“不行,三日了,他们已在里头困了整整三日了”骆棠焦躁地走来走去,“再这样等下去,能有什么用我去把他们带出来”他转身就走,人刚踏出房门,就被任雪桥快步追上来拉住了。
“师弟,”任雪桥温声劝道,“你冷静些,令仪兄的修为在你之上,身边还带着云霜小兄弟,若是连他们都身陷囹圄,你进去了,又能有什么法子救他们出来”·“可是我们再这么干等下去,他们恐怕连一丝生机也无了。”
骆棠望向任雪棠,抓住他的胳膊,“师兄,你想想法子·”·骆棠的眼睛黑白分明,眼角那颗泪痣随着他转眸眨眼更是显得风情无限,少了平时醉心修道的傻劲儿。
任雪棠垂眸看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眼底泛起宠溺又无奈的笑:“你倒是会把难题推给我·”·“如何有法子么”·“祖师遗训,你应当不会忘记。
他们既选择入三生浮屠塔,追寻他们想要的答案,那生死便早已交由天命决定了·”·任雪桥握住他的手,眼神微动,微笑道:“师弟,若是你定要进去,那我陪你进去便是。”
骆棠一下抽回手,浑身激动到颤抖:“不行”·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很大可能要加班,本来应该今天加的,但是想着要更文,赶紧跑了。
但是看见跟山一样的文件,不加不行惹orz·同生共死什么的,最喜欢啦WWW·感谢高山有乔木扔的地雷~啾咪· · ·第五十章 ·深渊之中,不辨日月。
云霜已不太记得清, 他们在这寒潭之中, 泡了多少日·他们寻遍了寒潭的每一个角落,能明显感觉到水流在流动, 却始终找不到流出的缝隙在何处·到了最后, 计荀已不再同意让他再深潜入水, 叫他存着体力, 兴许还能多熬一阵子,多一分生机。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意识逐渐涣散, 整个人又冷又困, 云霜慢了半拍才哆嗦着泛白的嘴唇, 轻声应道:“若是寻不到出口, 再熬下去,也是无用,难道还会有人进来救我们不成”·计荀手指摩挲着紫色玉石, 无力地笑了笑, 没有吭声。
“到底是我……”云霜轻蹙眉头, 疲惫地闭上眼,“是我连累你了……”·“傻子,你我之间谈何连累二字·”计荀嘴角含着温柔笑意, 缓缓道,“从我们初识开始, 我便知道,你这人虽看着不好亲近, 实则外冷内热,心肠柔软。
今日我们虽受困于此,但我相信,即便这件事重来一百遍,你还是会出手救普真,对么”·见云霜低下头去,抿唇不语,计荀便摇了摇头,一笑:“如此,即便这件事重来一百遍,我亦会随你,同生共死。”
他这句又轻又低,还带着丝丝笑意,像是他不太正经时信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然而很奇怪的,云霜却在这一刹那,清晰地辨认出了其中饱含的真情实意,心脏狠狠一颤,他微怔着望向计荀。
计荀还想说着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突然低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像是受不住似的折下腰去··“……你怎么了”·见云霜紧张地靠过来,伸手帮他拍背顺气,计荀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一边咳一边笑:“我无事,寒气入体,有些受不住罢了。”
当时跳下山崖寻找云霜那一瞬,他强行破了禁锢,运用了灵力··如今反噬入骨,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无事··只是这件事,如何能让云霜知道,岂非让他更自责·计荀平缓住呼吸,仰头靠在山壁,若无其事地低声笑道:“其实……你也许不知,我儿时确实畏寒,是长到了一定年岁,身强力壮,修为飞涨之后,才不惧寒气。
从前,师尊在时,曾带我去过天剑峰,不过才住了一宿,我便熬不住了,冻得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地裹紧,躲在床上,死也不肯出门去,为此,还被师弟笑了许久·”·云霜听得笑起来,实在想象不出,计荀那副模样。
“我以前总也想不明白,为何有人能在如此苦寒之地,经久累居·比起万里飘雪的美景,也许我更适合,无极道那片山水环绕之地·想来,我的确是从不委屈自己……”回忆起往事,计荀面带怀念的微笑,慢慢闭上眼睛,声音渐低,“师尊去后,我接任无极道道主之位,建了琴瑟台,独享了这世间,很多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尊荣。
他们在背后骂我奢靡,骂我- xing -子浪荡,我皆一笑置之……大抵名声就是这样坏起来的……”·他的身体软下来,无力地朝下滑动··云霜听得入神,唇角还勾着浅笑,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微微侧头去看:“然后呢……你……”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瞳孔微缩,吓得扑过去,赶在了计荀身体沉入水中之前,一把将人捞住·“计荀……”云霜的心慌了起来。
计荀的呼吸非常微弱,被云霜架抱在怀中,头抵在靠他肩上,非常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听见呼喊声,他计荀用力咬了下舌尖,尝着口中的血腥味,挣扎着重新倚靠到了山壁上,对着云霜一笑:“抱歉,我睡过去了……”·云霜紧抿着唇,却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计荀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随后举起僵冷的手,艰难地将脖子上挂着的紫色玉石取了下来:“挽风,这个你戴着·”·云霜一下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他自己也未曾发觉的轻颤:“你要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计荀的眼中盛着万千温柔,伸手抚摸他的脸,“之前送你的面具丢了,找不回来,真是可惜……我这辈子鲜少送人东西,这玉石我贴身佩戴多年,如今,我把它赠予你,只盼能在你身边留个念想。”
“……我不能要·”心里隐隐有了不少的预感,云霜摇头拒绝,牙关咬得死紧··视线久久交缠,计荀眼底涌现复杂的情绪,竟突然发了狠,一把将人拽到跟前,擒住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唔……”血腥味在唇舌之间蔓延开来,计荀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在索取,似乎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去··这算得上是一个粗鲁的亲吻,在云霜快要喘不过来气之时,他只觉计荀离开过一瞬,再度吻上来之时,舌尖推进来一颗丹药。
紫金丹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之中,云霜再熟悉不过,他微微睁大眼睛,猛地将计荀推开··两人喘息对视,计荀一边低喃着“听话”,一边将系着绳子的紫色玉石套到云霜脖颈上。
靠回山壁,他满意地笑了笑:“这回,不许丢了·”·“你早就准备好了,走到这一步……”云霜眼眶微红,“为何骗我你受伤了,对么”·“你别担心……”计荀招手让云霜靠近,像是终于撑不住一般,脱力地靠在他身上,低喃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冷……”·云霜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他急切地来回揉搓计荀的后背,想要为他的身体找回一些温度。
可是寒潭之水如此冰冷,这么一点温度,根本无法让计荀觉得好受些··“挽风,我想……睡一下……你就这样,抱着我,可好……”·“你别睡……”云霜眼角滑下泪水,“你再同我说说话……计荀……你别睡……”·“好……不睡……”计荀低喃,“挽风,你可喜欢琴瑟台……”·“喜欢,自然喜欢。”
云霜胡乱应着··“那你可知琴瑟台,琴瑟之意……”计荀微微笑着,声音轻得像风一样,“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你我在琴瑟台……相处的日子虽短……但那是我……非常……喜欢的……时光……”·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若是能……再早些相遇便好了……”·声音低下去,呼吸微弱甚至感知不到。
“……计荀”云霜揉搓他后背的手渐渐慢下去,泪眼婆娑,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捧住计荀冰凉的脸,哆哆嗦嗦地用唇去碰他的唇,喃喃道,“求你,别睡。”
这一生,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失去··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之间占据了他整个心,所有的道德规矩,所有的世俗眼光,他通通忘了个干净··他待他的好,他从来都放在了心里,也知世间无人能及。
可是如今这般,便是他所说的“同生共死”·紫金丹让身体开始有了暖意,云霜将计荀放到山壁边,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毅然决然地闭上眼。
山崖之风呼呼而过,铁链震颤··片刻后,深渊之中传来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任雪桥,你是何意思”桌子被拍得震颤,谢长明气得瞪眼,“我师兄在里面,你为何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救他命石已示警,他如今已有- xing -命之忧”·任雪桥依旧还是好脾气地温声安抚道:“你先别急,并非我不让你们进去,只是里面机关重重,我们也不知他们如今被困在何处。
若无万全之策,贸然进去,纵然是我梵音阁弟子,亦无全身而退的胜算·”·“你少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我不想听,我知道你们有里面的机关布局图,只是不愿被外人知道罢了。”
谢长明激动地走上前,“算了,我也不求着你给我这些,只要你开门,放我们进去,我知道去哪儿找他,反正生死我们自己负责·”·“长明兄,你误会了,我们并无机关布局图……”·任雪桥话未说话,谢长明“啧”了一声,火急火燎地撸着袖子走上前,想将人直接扯到三生浮屠前。
他的手抬高,正要去拍任雪桥的肩膀,哪知指尖尚未碰到衣裳,突然一道剑柄打了过来竟一下将他震了开去·长剑回手,刷刷转动,骆棠全然以保护的姿态挡在了任雪桥面前,目露不满:“说话便说话,不准对我师兄动手。”
谢长明知这痴人- xing -子,心中嘀咕,我也没想动手,急什么急··骆棠皱眉道:“你方才说,你知道去哪里寻计令仪,可是当真”·谢长明哼了一声,还未说话,阿玄却怕他继续得罪人,连忙上前一步,行了个礼,道:“仙君不知,我们手中有道主另一半的命石,能感应到道主在何处。
如此一来,进去寻人,并不会耗费太多时间·”·骆棠眉目舒展,望向任雪桥··任雪桥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道:“若是如此,倒可以一试·”·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会被暴打狗头嘛 哈哈哈哈哈哈·>0<好啦,这是一个虐虐的糖,也是很甜哒~· · ·第五十一章 ·阳光穿过窗棂,投影在地上, 形成温暖的斑驳光影。
云霜便是在这样一片舒适的暖意中苏醒过来, 他神情迷茫,焦点涣散, 隔了好一会儿, 才在嗡嗡的回响之中, 听清了阿玄带着笑意的呼唤之声·云霜眉尖轻蹙, 一开口,嗓音就像狠狠磨搓沙石一般, 嘶哑无力:“阿玄我……这是出来了”·阿玄笑着扶他坐起来, 又抽起软枕, 让他靠着。
“仙君福大命大, 自然是安然无恙·”阿玄回身去取了一杯温水过来,半拖着茶杯,喂着云霜喝下··云霜喝到一半, 顿了顿, 突然推开了他的手腕:“……计荀如何了”·他是如雪一般清冷之人, 面对再大的生死危机,都能淡然处之,阿玄从未见他有过半分着急。
然而此刻, 阿玄却明显感觉到云霜身体紧绷,正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似在害怕,似又有着莫大的期待··阿玄心中一软, 又是替自家主子高兴,又是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开口。
“道主……道主正在隔壁休养,仙君不必太过挂心·”阿玄含糊着应了过去,见云霜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下心,反欲掀被下床,吓得心头狠狠一跳,急得”扑通“一下往他床前一跪。
云霜怔了怔:“你……你这是为何快快请起·”·阿玄真心实意地朝他磕了个头,神色认真地说道:“若非仙君在寒潭之中,拼死护住道主心脉,只怕道主如今早已道陨神消。
阿玄代无极道众弟子,多谢仙君相救之恩,日后,仙君但凡有差遣,阿玄必有所应·”·“你言重了,若是认真算起来,我不知欠他多少条命·”·云霜摇了摇头,心中似盛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满腔情意,令他即便在现下浑身酸痛,连路都未必走得稳的状况之下,仍旧急着想要看见计荀,仿佛这样,心才能真正落回实处。
“我想去看看他·”云霜强撑着站了起来··“仙君且慢”阿玄急急忙忙爬起来拦到他跟前,“仙君是通过逆行经脉,将紫金丹通过外力融入道主体内的,此法伤损过大,仙君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万幸,还是应该好好休养,待好些了,再去看望道主也不迟啊”·“我只看去他一眼,便回来歇息。”
云霜解释了一句,想绕开他去开门,阿玄却寸步不让,急得满脑门子的汗··云霜望过去,阿玄连忙垂眸,掩住闪烁心虚的眼神··云霜薄唇紧抿,实在想不通他死拦着不让他出去的理由是什么。
阿玄跟随计荀多年,是个稳重、妥帖的- xing -子,如今这般反常,倒更让云霜心慌起来··身子明明沉重如负铁千斤,他此刻却硬提了一口气出来,推开阿玄,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仙君仙君”阿玄在身后一叠声地叫··云霜置若罔闻,脚步迈得越来越急。
直至入了计荀房内,闻到浓厚的药味,他才像是有些站定不稳般晃了晃··计荀脸色苍白如纸,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呈现油尽灯枯之相··书案之上堆放了一堆草药,任雪桥逐一拿到鼻尖轻嗅辨认,梵音阁弟子轻霄站在他身旁,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这些草药的药- xing -。
听见声响,两人愕然回头,俱吓了一跳··任雪桥快步走过来,担忧道:“你怎么就下床了你如今的身子正虚,不宜走动,快回去躺着。”
云霜游魂一般越过任雪桥身旁,走到计荀身旁坐下,颤抖着去探他的脉搏··阿玄这时才追了上来,神色间的忧愁凝重再也遮不住地显露了出来·任雪桥与他对视一眼,阿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拦不住他。
任雪桥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低声劝慰:“反噬之力非同小可,他又在寒潭之中泡了整整三天三夜,若非得你护住心脉,吊住他一口气,只怕他根本撑不到我们相救之时。
如今这般,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我师弟同长明兄一起去了伏灵谷求药,若是能得萱姑姑相助,他的命,兴许还有机会能救回来·”·云霜呆呆望着计荀沉睡的脸,没有吭声。
任雪桥挥手示意众人先退出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之后,门吱呀一声关上,房内重归寂静··云霜慢慢握住计荀垂落在床边的手,初时并未用力,只是轻轻相握,但计荀的手实在太冷的,毫无温度,冷得叫人无端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加重相握的力度,好似这样,就能更深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
从日出到日落,云霜没有走出过房门一步,没有离开过计荀片刻··他沉默着守着他,脑子里一遍遍的闪现着两人相处以来的所有片段,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对这些往事记得如此清晰。
计荀看过来的温柔眼神,每一次弯起唇角笑起来的微小弧度,甚至拥抱亲吻他时的灼热温度,像是藏在记忆深处的一根线,扯得越深,就越痛··云霜倾身过去,长发如墨,带着夜的凉意垂下肩头,滑过计荀脸颊。
他的吻如羽毛一般轻,落在计荀干涩苍白的唇上··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只有脉脉温情,眷念不舍··亲昵相触的唇瓣一点点分离,云霜的眼眶也一点点跟着泛红,他低喃计荀的名字,带着细小的哽咽。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谢长明咋咋呼呼地推门跳了进来:“找到了找到了”·他脸上左一道黑迹,右一道乌痕。
左手高举着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光的仙草,脸上笑意未褪,突然睁大眼睛,大呼一声“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右手啪叽一下按在了双眼上,又悄悄开了一条缝隙偷看。
云霜从计荀身上退离开来,也顾不上尴尬和羞恼了,只盯着他手中的仙草,问道:“谢师兄可是找到救他的仙草”·谢长明干咳一声,慢慢放下遮住眼睛的右手,笑了笑:“找到了,找到了,你放心吧。”
阿玄闻讯赶来,看到仙草先是一喜,随即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咽回了肚子里,对云霜笑道:“仙君可以放心了,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不如先去歇一会儿吧。
待道主服下仙草好转,我定会马上知会你·”·云霜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脸上滑过,颔首道:“好,那我先走了·”·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阿玄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把玄心仙兰给我,我来替道主疗伤。”
“胡闹,”谢长明躲开他,将玄心仙兰护在怀里,“你那点修为,连玄心仙兰都炼化不了,怎么替他疗伤”·“可是谢师兄,若是你来替道主疗伤,出了什么事,无极道如何是好”·“你放一万个心,区区玄心仙兰,奈何不了我。”
“不行,若是道主……若是道主出事,谢师兄身上便肩负了无极道的兴衰,我不能让你冒险·权衡利弊,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放心,阿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将道主救回来的。”
两人正在争执不休,一道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地落了下来:“我来·”·云霜一身白衣胜雪,在月光之下,那双眼眸坚定得让人心生颤意··谢长明怔了怔,正要出声拒绝,云霜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玄心仙兰得之不易,这世间如今只怕得此一株罢了。
我自洗髓易骨之后,每日晨间就已开始修习衍天道,如今修为大有长进,炼化它,应是不难·”·“我不是担心你这个,我是……”·谢长明话未说完,云霜便打断了他,直直望入他的眼中。
“我知道·”云霜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护着我,我感激不尽,可是,这里还有谁比我更为合适么我的命是计荀救的,他的命也合该由我来救。
若他此番因我丢了- xing -命,我会负疚一生,永世难安·”·……·玄心仙兰,有起死回生之效··莫说计荀如今还未断气,即便他断了气,有了这株仙草,也能在须臾之间将他的精魂重塑。
伏灵谷向来是将这株仙草视作镇派之宝,如今谢长明能从萱姑姑手中得到这株仙草,已是极为难得·只是,要炼化这株仙草却也不易,炼化之人需用灵力将之不断淬炼焚烧,并将仙草精气导入受伤之人的体内。
在这其中,若是片刻分神,玄心仙兰容易焚毁不说,淬炼之人,更容易因灵力透支,而经脉逆行,遭受极大的损伤··云霜休养了一夜,第二日,取了玄心兰草,为计荀疗伤。
两人面对面盘坐,玄心仙兰漂浮在中间,泛着幽幽蓝光··云霜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出汹涌的灵力,玄心仙兰缓缓的旋转着,蓝色的精气如水流一般顺着心脉流入计荀体内。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眉头微皱,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两个时辰之后,一直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云霜额头布满汗水,脸色极为难看,他迎着阳光跨出房门,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地叫道:“师兄”·沈旗扑了上来,紧张地将他扶住。
眼皮很重,云霜极缓地眨了下眼,沈旗的脸只在眼前闪过一瞬,跟着,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挽风师兄,你怎么了”·云霜用力甩了甩头,睁大眼睛,呼吸粗重地鼓噪着耳膜。
“师兄师兄”·云霜再次睁眼,沈旗的模样有些模糊地出现在视线里,他压住心慌,弯起嘴角笑了笑:“我无事,你怎么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计荀:我老婆从来没有主动亲我过TAT·云霜:·计荀:怎么了你还不承认·云霜(一言难尽脸):算了。
感谢高山有乔木、12530两个宝宝扔的地雷~·感谢有滞后哈哈哈抱歉!晚更选手更新完经常好迷糊的,但我还是爱你们呀~·也谢谢现在还在给我留言的读者~是你们的爱支撑着我写下去~鞠躬· · ·第五十二章 ·“我……我想念师兄了……”沈旗欲言又止,扶着云霜走到一旁坐下, “方才我来的时候, 听他们说了你们在三生浮屠塔之中历险一事,真是听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你没事, 只是, 你这脸色也太差了些。
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一杯来·”·沈旗眼神闪烁, 说着就要去房间内取水, 云霜却一把拽住了他,唇线微抿:“你有事瞒着我·快说吧, 出了何事”·即便云霜如今正觉得头晕眼花, 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但是他同沈旗自小一同长大, 对这个师弟是再了解不过了。
师尊既允了他跟随计荀修习衍天道,就不会因着师弟这个简单的想念他的理由,就轻易允许他过来叨扰自己修炼··可若是师尊有事, 自然可以传信于他, 又何须劳烦师弟特意走这一遭·如此想来, 此番倒像是沈旗瞒着师尊,偷偷摸摸出来的。
沈旗慢慢吞吞地挪到云霜身边坐下··微风徐徐穿过回廊,空气里有阳光干燥温暖的味道··明明是极为舒适的天气, 但沈旗如坐针毡,双手垂放在膝盖上, 掌心慢慢渗出一丝汗意,有些不安地握紧了又松开。
“挽风师兄, 这件事,师尊原是不准我让你知道的·”沈旗垂下脑袋,闷声道,“月前,师尊练功打坐之时,差点走火入魔,也不知怎的,他体内的淤血久久不散,更有一道浊气日日逆经脉而行,叫人痛不欲生。
吃了不少药,想了不少法子,皆是无用·昨夜,师尊竟还吐了血,我……我真是没了法子,这才违抗师尊之命,出来寻你·”·云霜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早些告知我”·他这一下起得又急又快,气极得说完这句话,只觉天旋地转,在沈旗惊慌的呼叫声之中,仰头往地上倒去。
正在这时,一道劲风控制得当地温柔扫过,稳稳托住了云霜的后背,慢慢将他放到了地上··谢长明收回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前去,扶云霜坐起来:“你这倔脾气,真当自个儿是铁打的莫再动气了,小心待会儿师兄捡回一条命,你又一命呜呼了,他找我要人,我怎么交代呀”·谢长明嘀嘀咕咕,伸手便要去探云霜的脉搏。
云霜却一下将手腕收了回来,虚弱却固执地拒绝道:“多谢谢师兄关心,我无事·”·他生怕谢长明发现端倪,连忙借着沈旗扶他的力道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他如今正如强弩之末,藏在衣袖当中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抖,沈旗先是一怔,而后惊异地望向云霜·云霜却一下按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即面色如常地望向谢长明,道:“让谢师兄见笑了。
玄心仙兰果然有奇效,道主如今已无大碍·可惜,天剑峰内尚有要事要处理,师尊急召我回去,我怕是不能在此等待道主醒来,还望谢师兄代我向道主道别·承蒙道主照顾,云霜感激不尽……”·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尚有未尽之语,可是末了,他只露出一丝浅笑,歉然地让谢长明代他同主人家任雪桥、骆棠等人说一声,感谢他们连日以来的招待。
谢长明皱起眉头,担心道:“你现下就要走,身子怎受得住天大的事,也要将身子养好了再说·”·“不必了,我还撑得住。”
云霜向他拱手行礼,“谢师兄,就此道别,后会有期·”·谢长明还想说什么,云霜已朝他点了点头,带着沈旗转身离去··沈旗召来飞剑,两人的身影如流星划破天际,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天剑峰积雪深深,寒风呼号··从飞剑之上滑落下地,云霜几乎连站也站不稳,双膝发软,一下跪倒在地··冷气呛进肺腑,他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
沈旗收了剑,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帮他顺气,忧虑道:“挽风师兄,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此刻他们正立于山门之下,要上天剑峰,自然需要攀登登云石阶。
石阶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一眼望去,如入云巅··这个地方,自小走过无数遍,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人深刻感受到登顶之难··“挽风师兄,你如今这样怎么登得上敛锋殿不如,还是我御剑带你”·“不可,”云霜止住咳嗽,蹙眉喘息道,“门规即是门规,怎可明知故犯”·“师兄你……”·“我们在山脚住一晚,”云霜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如今这副样子,即便见了师尊,也会无端让他老人家担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们自小在这里长大,再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天剑峰了··两人寻了一处从前巡山之时,用以躲避风雪的山洞,架起了火堆,如此度过了一夜。
云霜闭目打坐,待到天亮之时,脸色已比之前好上许多··沈旗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笑道:“挽风师兄,你昨夜那副样子,真是快吓死我了·”·他望了一眼山洞外头,惊喜地回头:“风雪停了,我们现在回去么”·轻快的声音回荡在洞中,恍惚之间,犹见少年人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旗眼底笑意未收,半晌,却没有见到云霜有回应,疑惑道:“挽风师兄”·云霜盘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听见声音,反应慢三拍地逆光望过来,眉尖轻蹙,目光涣散。
“……师兄”沈旗歪着头,又唤了一声··初时用力眨一眨眼,尚能有一小段时间能清晰视物,如今……一夜过去,眼前却似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在动,云霜神色未变,唇角弯出一抹浅笑,颔首:“走罢,回去。”
……·计荀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对他喃喃细语,与他紧紧相拥,他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急得满头大汗·这会儿,突然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了回来,蓦然重见天光,忍不住抬起手来,遮了遮眼睛。
耳边先是听到哐当一声响,是水盆落地的声音··“道主”阿玄急急忙忙跑过来,凑到跟前,那副样子几乎像是要哭了,“道主,您终于醒了。”
计荀懒怠一笑,无力地调侃道:“我是有多久没见你了,怎么突然变得做事毛毛躁躁的……”·阿玄脸颊微红,把他扶坐起来,又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平复了会儿情绪,道:“是阿玄失态了。”
计荀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笑了笑:“看来我这命够硬,老天爷也不收我·”顿了顿,探起头来朝他身后望,“怎么就你一个,挽风呢他没事吧”·阿玄犹豫着回道:“仙君有要事需回天剑峰处理……”·计荀愣了一下,“嗯”了一声,坐了回去,心里却不可控制地涌起淡淡的失落。
·“道主,你如今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阿玄帮他扯了扯被子,微笑问道··计荀出神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随口应了一句无事,阿玄便去将刚才打翻的水盆捡起来,口中絮叨着他们是如今发现命石有异,又是如何找过来的。
计荀突然出声打断,皱眉道:“他有何要事”·阿玄怔了怔,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满和委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仙君,”阿玄斟酌语气,“仙君倒未明说有何要事,但他走得急,应是一件让他挂心之事。”
什么挂心之事急成这样,如何就不能等我醒来,一同解决·计荀心中又酸又涩,猛然有种,在寒潭之中经历一切是如梦泡影的感觉··“师兄你醒了呀”谢长明歪靠在门边,笑眯眯地朝他眨眼睛,“你看我这人,很是不记仇。
你先前莫名其妙将我丢去藏书阁收拾那些旧书,折腾得我老腰都要断了·可是你看,我这回为了你,真真是舍生忘死对你,可谓情深义重,如何,要不要我把救你的细节再仔细与你说道说道”·许久未听见谢长明在耳边絮叨个不停了。
计荀懒懒瞥向他,唇角微勾:“行,说罢,说得好,琴瑟台里的物件,你自个儿去挑·”·谢长明的手肘一下没撑稳,从门边滑了下来,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四肢着地,给计荀行了个大礼。
计荀坏心眼地微微一笑:“师弟不必如此客气·”·阿玄忍住笑意,轻咳了一声··谢长明瞪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撇嘴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铁公鸡居然拔毛了。”
计荀眯了眯眼:“嗯”·谢长明立刻识趣地咧嘴一笑:“没事没事,我是说,这趟我出来,最大的收获,居然是坐实了师兄你断袖的谣言居然真的……天下人诚不欺我,想想我这些年啊,跟你朝夕相对,真是危险。”
计荀好笑地摇头一叹:“所以,你这脑子愚钝至此,怕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为何叫你去收拾藏书阁了·”·谢长明愣住了,反应了好半天,气得差点掀桌。
“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和云霜在寒潭里抱得难舍难分,两人你侬我侬的故事写这么厚的书出来”谢长明比了下厚度,磨牙,“啧啧啧,你都快咽气了,他还抱着你不撒手,从寒潭把你们救出来的时候,那抱得叫一个紧啊,我想把你们俩分开都难你骗得人家挖心掏干地待你好,拼了命护你心脉不说,还愿意给你炼化玄心仙兰你这黑心鬼,白老头儿的宝贝徒弟也敢骗,你就不怕他扒你的皮等着吧,哼”·谢长明一口气巴拉巴拉说完,舒畅至及。
等好半晌,计荀居然没有嘲讽回来,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傻傻望着他··作者有话要说:·计荀心中泪奔:我老婆天下第一好嘤嘤嘤我要爱他一辈子QAQ·小仙女们~如果我剧情上有什么bug,记得告诉我噗,我最近有点失忆,前面一些细节我有点忘了orz·PS:如果……如果我把这文打个甜文标签,会被嘲么TVT·感谢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的地雷~抱住转圈圈~· · ·第五十三章 ·云霜他们出发得早,一路行至敛峰殿, 暖阳方才初升, 从云层之后露出半个脸来。
耳边传来弟子们在殿前广场洒扫积雪的“簌簌”之声,再往里走, 弟子们练习剑术的声音便清晰起来, 一切井井有条, 还是离开时, 最熟悉的样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朦胧的光影之中,云霜隐约察觉到有人朝他走来, 他慢慢停下脚步, 听见那人略带嘲讽地笑道:“云师兄回来了, 听闻师兄正随天道主修习衍天道, 怎么还舍得回来”·云霜循着声音抬眸,声音清冷:“师弟说笑了,我是天剑峰弟子, 自然该回来。”
周遭练剑之声一时停了下来, 似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那人扯了扯嘴角, 上下扫了一眼云霜,故意挑衅道:“师兄,我们正在练剑, 不若你用衍天道来指点指点,如何”·云霜淡淡颔首:“改日罢, 我尚有要事需拜见掌门师尊,先行告辞。”
他一如既往地客气疏离, 行礼之后带着沈旗转身便走·那人猛地错身过来拦他,掌风劈至眼前,云霜眼眸微沉,单手接下数招,而后掌心一震,一下将那人推出数丈之远。
沈旗叫了声好,啪啪啪得开始大力鼓掌··“走罢·”·云霜不欲惹事,唤上沈旗,绕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这半点挑不出错,却又一点儿没将对方放在眼里态度,激得那人气得在身后跳脚,脸色又青又紫,煞为好看。
沈旗笑着并肩跟上去:“师兄,你回来了真好你可不知道,这阵子师尊闭门养伤,天剑峰之事交由执峰长老全权管理之后,二峰弟子不知多嚣张”·云霜微微偏头,疑惑道:“方才那人是谁”·沈旗瞪大眼睛:“师兄,你不记得了么”·沈旗讲了个名字,云霜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竟是他”。
沈旗脚步微顿,压下心中怪异之感,偷偷去瞥云霜,却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妥··……奇怪了,挽风师兄向来有过目不忘之能,方才那名二峰弟子,天生一副大小眼,最是好认,连我都记得,师兄如何就能将他忘了·……·知道沈旗偷偷下山,去将云霜带回来之后,白清岚少见的沉默了许久,既无责怪,也无气愤。
打发沈旗出去守着之后,房间内只剩下白清岚和云霜师徒二人··云霜掀开衣衫下摆,跪地,向白清岚行了一个大礼··白清岚盘坐在床,脸上疲态尽显,微笑着虚扶了一把,让他起来。
云霜却不肯起,跪在他面前,十分自责地低声道:“师尊,这些时日,弟子未能侍奉在侧,反累师尊时刻挂心,实是不肖,还望师尊责罚·”·白清岚摆了摆手,微笑道:“快起来罢,同我说说,你如今衍天道修习得如何了”·云霜站起来,垂着眼眸作恭敬答话状,时刻提心吊胆,害怕师尊发现他眼睛有异。
将这些日子,计荀为他洗髓易骨,又如何将衍天道古籍毫不藏私的与他分享这些事一一说了,又言及一路上,遇到的惊险,对- cao -控黑雾人影之人背后身份的猜测等等,该说的他都说了,独独避开了两人之间生情之事。
·这么多年,向来乖巧听话的云霜,头一遭体会到了,在师尊面前撒谎、心虚是何滋味··垂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紧握··哪知白清岚听罢,竟颔首道:“他待你也算是至诚。”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云霜却听得心头一跳,薄唇紧抿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白清岚仔细观他神色,皱眉道:“不过……既修习了衍天道,修为当日进千里才对,可你如今脸色苍白,虚浮无力,却是为何可是曾受过伤。”
云霜不得已,只好道:“为了追寻阵眼所在,先前去闯了三生浮屠塔,一时不察,掉落寒潭,受了一些寒气·师尊不必太过担心,弟子休养几日便好。”
白清岚怔了怔:“你……去了三生浮屠塔”·“是·”·白清岚犹豫道:“那你可曾看到了一些过往之事”·云霜静了片刻,低声道:“师尊所言,可是指,弟子的身世”·白清岚闭了闭眼,怅然轻叹:“这么说,你是都知道了。
也罢,我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云霜皱了皱眉,问出了一直压在心中的疑惑:“可是弟子不知,当年仙魔大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我娘的魂魄会消散如今又是何人在处心积虑地重塑她的魂魄”·白清岚摇头道:“之前,我也未料到,竟有人会不计代价地施行此等禁术,将她的魂魄重塑。
当年,梵天剑现世,唐显继位赤仙宗宗主不过数月,便凭此邪剑一统魔域·仙道诸派,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在无极道的带领之下,集结了各派大能,想要迫使唐显交出焚天剑,将之摧毁。
相信你也知道,梵天剑之中,藏有你娘云缃的残魂,唐显如何能答应”·“不久之后,仙魔两界于忘川河畔交手,那一场厮杀,血流满地,尸横遍野,我们各自损伤都很大。
当时,我还不知道梵天剑之中的邪灵便是你娘的化身,直至,她于万军之中现身,挡住了无极道的当时最厉害的——万剑离心术,最终魂飞魄散……”白清岚艰涩地说,“自那之后,唐显心灰意冷,用焚天剑气辟开天地,划出沟壑,以九幽迷迭谷为界,将仙魔两界彻底分裂开来,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分域而治。”
话音尚未落地,白清岚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整个人脸色大变,只见一道气流在他四肢百骸胡乱窜动··白清岚额角青筋直跳,手紧紧攀住床沿,紧闭着双眼,承受着逆行经脉之痛。
云霜扑到他身前,急道:“师尊,怎会如此”·目不能视,他极为着急,双掌一翻,便要用灵力去白清岚压制乱窜的气流,白清岚却一下捏住了他的手腕,咬牙道:“无用的,不必管我,忍过这一阵便好。”
他痛了几乎有半个时辰之久,这才逐渐缓和下来··云霜担忧道:“师尊这般,有多长时日了怎不早些告知我”·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想要扶白清岚躺下,白清岚却摇了摇头,缓慢地抬了抬手指,只吩咐道:“你去把上善若水剑取来。”
云霜起身,仅靠着模糊的光影,和记忆之中上善若水剑悬挂的位置,慢慢走过去将上善若水剑取了下来,捧到了白清岚身前·好在白清岚刚经历过一劫,未能分出心神去留心他的异样。
将上善若水剑放在盘坐的膝盖之上,白清岚指尖缓缓摸过剑鞘,低声道:“你可知上善若水剑是何人才有资格佩戴”·云霜恭敬答道:“上善若水剑,是我天剑峰历代掌峰真人世代相传的信物,是一派掌门身份的象征。”
“不错,”白清岚颔首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若你能参悟这个道理,他日,才能以博济天下的胸怀,行心怀苍生之事。”
他看着云霜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这柄宝剑跟随我多年,也是时候易主了·”·云霜的心重重一跳,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师尊,弟子……弟子如此身世,怎能担此大任”·白清岚笑得慈爱:“英雄不问出身,何惧天下人如何言说更何况,你之心- xing -、能力,足堪大任,天剑峰传承到你的手中,我甚为安心。”
云霜想着自己如今这副眼盲的状况,心中似被压了千斤一般喘不过气来,他张口欲再推拒,然而白清岚却突然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云霜的肩膀,既带着安抚之意,又带着对他十足十的信任。
师尊选择在这个时机授他上善若水剑,绝非突然起意,必然是他的身子已……已坏到让他自己也无措的地步··云霜的心像被一双手攥得紧紧的,让他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抿紧薄唇,最终还是从白清岚手中接过了上善若水剑,磕头行礼,声音之中带着轻颤:“弟子必不负师尊所托·”·白清岚微笑道:“这便了了我第一桩心愿。
这第二嘛,是有一事,需你去办·”·他说着,掌心一翻,变出一颗珍珠一般大小的红宝石,敛了神色,低声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何会突然走火入魔么我想,应是因为这颗天心石。
这颗天心石,是从焚天剑上撬下来的,乃是当年,你娘亲手戴在你身上的信物·当然,它的作用远不止如此,有了它,便能轻松突破九幽迷迭谷的结界,进入魔域,找到焚天剑所在。”
“此番幕后- cao -控之人,既有了剑魂在手,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焚天剑·当日,我练功之时被偷袭,这才逆行经脉,差点走火入魔·回来之时,屋内被翻了个遍,我猜想,对方应该也是为了找到这颗天心石,才冒险潜入天剑峰。”
“也许此人并不需潜入,便已对天剑峰熟悉到如入无人之境·”云霜沉吟道,“师尊,我曾在三生浮屠塔之中,看到了关于我娘从前在赤仙宗之时发生的事,可是奇怪的是,我在那里,看到一个人,竟与执峰长老生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过一过剧情哈~=3=么啾,明天也会更~· · ·第五十四章 ·白清岚脸上并未显出惊讶之色,似乎对这个发现并不意外··他沉默片刻, 将手中的天心石交给云霜, 嘱咐道:“诸多事情还需调查清楚,他位居高位, 若当真怀有不轨之心, 对仙道诸派, 尤其是我们见天剑峰而言, 绝非幸事。
况且彻查出来,牵连甚广, 我们不可断言·”·“是, 弟子明白·”·白清岚点了点头, 目光之中闪现忧色:“你需妥善保管好天心石, 莫要让它落入贼人手中。
若是时机得当,答应为师,拿着它, 进入魔域, 找到焚天剑, 想法子将这邪剑摧毁·”·云霜左手持上善若水剑,右手紧握天心石,只觉有两个重担压身, 不论哪一样,都深藏着师尊对他的期望和信任。
叫他如何忍心辜负·他又对白清岚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行礼告退,白清岚微笑道:“去罢·”·云霜退了出来, 将房门轻声合上。
沈旗正百无聊赖地等候在外,见他出来,兴奋地凑上来:“挽风师兄,师尊和你说什么啦”目光恰好瞥过云霜手上的佩剑,他抬头正要说话,却猛地愣了下,揉了揉眼睛,弯下身去,仔细去看,惊讶道:“这……这是”·云霜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师尊刚歇下,你小声些,跟我来。”
两人回了房间,房门才刚关上,沈旗就兴奋得上蹿下跳,眉飞色舞地笑道:“挽风师兄师尊竟将上善若水剑传给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你将会是下一任掌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这样出色,百里挑一,师尊不选你选谁哼,我看二峰那些人还敢说什么”·云霜摸索着提起茶壶,想要为自己倒一杯水。
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有些倒入了杯中,有些倾洒出来,落到了桌面··他却并未发现,嘴角含着轻浅的笑,低声提醒道:“此事莫要声张,我还不想让旁人太早的知道这件事,若是获得过多关注,不合适接下来我要去做的事。”
沈旗笑着转头,话头却猛地哽在了喉咙里,他怔怔望着云霜,喃喃道:“挽风师兄,你的水倒出来了·”·云霜手中动作一滞,身子微僵,慢慢将手中的茶壶放回桌面。
沈旗试探着伸手,用力在他面前晃了晃,云霜眼睫未动,用稀松平常的语气低声道:“师弟,不用试了,我还未全盲,我知道你在动,只是看得不太清楚罢了·”·“挽风师兄,这是何时的事”沈旗如遭电击,眼圈瞬间就红了,”怪不得,我觉得你这回回来怪怪的……”·云霜不欲详说这件事,只是含糊提了下,在三生浮屠塔中受了伤。
“我本不想让你知道,”云霜摇了摇头,眉头紧皱,“可是方才你也看到了,我如今只能看到的模糊光影,靠着听声辨音,勉强算是能维持正常走路说话,不会叫人看出端倪。
可……倒水这些细小的活,或是光线再黯淡一些,我这眼睛就不行了·如今师尊受此重伤,我眼盲之事,若是再传扬出去,必会引起掀然大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一峰弟子会人心惶惶不说,二峰弟子如今借了执峰长老管理天剑峰之势,本就嚣张,若是被他们知晓此事,更是不会轻易罢休。
“挽风师兄,你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师尊么”·“以师尊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还能叫他分神来担心我”云霜没有神采的眼睛再没有任何伪装地望向沈旗,“师弟,我需要你帮我。”
……·夜色降临,天剑峰之上,风雪飘摇··两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行走在屋顶之上,若是仔细去瞧,便会发现,走在前面那个,虽然每一步都极为小心谨慎,但修为显然不如走在他身后之人。
然而,他藏在蒙面黑布之后的嘴唇却不断开启闭合,用传音术,将哪一步需要避让,哪里要小心跨越,都一一告知于身后紧随之人··那人也真是厉害,一双眼眸虽无光彩,但仅凭着只言片语的提醒,就已能快速反应过来,跟上前面之人行走的节奏。
如今已至深夜,二峰之中的一处房间却仍旧亮着灯··执峰长老严铁森的高大身影投影在窗户上,半晌没有动弹,他手中拿着一张纸,似乎正在仔细翻看着什么··沈旗传音给云霜:“师兄,我们已在此侯了三晚了,他夜夜皆是拿着这份东西钻研,到底是什么呀不如,明日我寻个机会,偷偷摸进他房间里瞧一瞧。”
云霜摇了摇头,回应道:“你功夫不行,如此做,太过冒险·”·沈旗正要争辩,云霜脸颊朝一处方向转了转,侧耳聆听片刻,忽然道:“有人过来了。”
行来之人,必在百里之外,沈旗举目去望,也未能在茫茫黑夜之中发现什么··他正怀疑是不是云霜听错了,也没太在意,专心盯着严铁森的身影看·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个人,身披黑色斗篷,将自己的脸遮盖得严严实实,在风雪之中,踽踽行来。
沈旗难以置信地望向云霜,嘴巴张得大大的,简直能塞下一颗鸡蛋··……挽风师兄,修行衍天道才多久,修为竟飞涨至此等境界了·云霜的长睫之上飘洒着几颗雪花,即便半遮面容,一抬眸,一蹙眉,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将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细心听着周遭发生的一切··那人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过了片刻,脚步声传来,严铁森走过来将房门打开,瞧见来人的面容,他脸上神色不变,似乎对他的造访并不感到意外。
侧身让人进去,房门吱呀一声合上··两人在屋内低声细语,沈旗是一个字也听不到··严铁森十分谨慎,用灵力撑开了一个结界,足以将屋内人的谈话之声掩盖住。
云霜闭目,神识穿透重重障碍,犹如溺水之人听见的嗡嗡之响,不甚清晰的对话窜入耳朵··“是……想明白了……”·“一时糊涂……我……带你去……”·“你保证……我的安全……想要的……好……”·对话断断续续的,云霜只抓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他缓缓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房门轻悄悄地打开了,那人扯了扯斗篷,低头走了出来,严铁森看了周遭一眼,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沈旗急道:“师兄,他们走了,我们若还不追,待会儿跟丢了,怎么办”·云霜沉着而冷静地低声道:“别急,执峰长老修为高深,若是跟得太近,容易被他发现。”
·他等了片刻,侧耳倾听,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招呼沈旗跟上··一路跟着那两人去了后山,云霜和沈旗踏着积雪,一步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两人在一处空地之处停了下来··一阵狂风吹来,将斗篷掀开,一头银丝飘扬在空中,那人回头,望向严铁森··那张熟悉至极的脸,出现眼前。
沈旗倒吸了一口冷气,传音道:“这……这陆向之怎么在这儿,他不是被关押进天池水牢了么而且,他的头发,居然全白了……怎么会这样……”·云霜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只见空地之中,陆向之抽出长剑,划破自己的掌心,任由鲜红的血液淌入雪地之上··血腥味在空中淡淡弥漫开来,那地好似有意识一般,瞬间就将血液吸食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大地震颤,风雪突然加大,一个巨大的冰晶岩洞出现在面前··陆向之恭敬道:“师尊,请·”·严铁森的眼底掠过一层暗光,他一甩衣袖,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云霜犹记得当初在破庙之中,窥见陆向之与黑袍之人暗中见面,那黑袍之人还曾吩咐陆向之看守好阵眼··莫非……这里便是阵眼所在·他握紧手中的剑,快步跟了进去。
……·因计荀之前阿玄提了一句,他们能入三生浮屠塔顺利救出他们,还是要感谢轻霄,否则即便有命石,他们也无法进入寒潭所在·计荀来了兴趣,仔细问了一番,才知道,他们一行人当时虽入了三生浮屠塔,但却连铁链桥也未能见到,便被阵法锁死在了外头。
最后,还是轻霄告诉他们,后山的水是从寒潭之中流出来的,有一处密道可以直通里头··计荀问道:“他是如何这条密道的任雪桥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知道的”·阿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计荀这么在意这件细节做什么。
计荀扯了扯嘴角,私下里,又见了一回轻霄,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他躺在床上养病,这些日子,空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云霜·有时候,他想起些什么,就一个人在那儿甜甜蜜蜜的傻笑,笑得谢长明都疑心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计荀是做梦都想快点见到他的挽风,那日听了谢长明一通话,心中更是抓心挠肝的,急得坐都坐不住··可他虽用了玄心仙兰救回一条- xing -命,但毕竟是受过重创,差点一命呜呼,哪里能那么快修复元气。
阿玄和谢长明这回像是真被他折腾怕了,竟是轮流盯着他,摆明了态度,除非他痊愈,否则哪里也不准去··计荀一朝病弱,暗道这两个小子简直要翻天了··待到他的修为恢复至八成,有一日,说是要应骆棠之约,和他比试比试,两人上天入地,打得酣畅淋漓。
待到阿玄一个错眼,落地之后,只剩骆棠满脸快意地走了过来,计荀早已消失无踪··作者有话要说:·计荀:老婆不在的第一天,想他··计荀:老婆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计荀:老婆不在的第三天…… ̄へ ̄·第四天:老婆,我来啦·眼盲云霜:请问你是·计荀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感谢:·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了1个地雷·嘿你看我的鼻子会发光扔了1个地雷·Carlng扔了1个地雷·耐你们,呐,我的小心心~· · ·第五十五章 ·冰洞之内,光线昏暗, - yin -风阵阵。
走在前面的陆向之翻转掌心, 用灵力簇出一团火焰,带着严铁森往洞中深处走去··云霜不敢跟得太近, 远远坠在身后, 生怕让严铁森发现踪迹··- shi -冷的气息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叫人寒毛直竖, 心生不适。
越往里头走,云霜就越感觉到气血翻涌, 好几次, 都忍不住停了下来·手撑在冰凉- shi -滑的冰石上,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喘不过气,仿佛觉得空气都稀薄起来。
沈旗很是担心,几乎想带着他, 掉头就走··然而这样的机会千古难寻, 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云霜哪里肯前功尽弃·况且,若这里便是阵眼,那……那被困在阵眼当中的黑雾人影便是……便是他的……·云霜抿紧了唇, 摇头对沈旗道:“我无事,走了这么一段, 应该也快到了,这颗瞬移石你拿好了, 若是待会儿遇到危险,不要犹豫,立刻用。
你要记得,- xing -命为重,师尊还需照顾侍奉,知道吗”·他将仅有的一颗瞬移石塞到沈旗手中··瞬移石只有在法阵和结界之中会比较容易失效,在其余危机时刻,简直是万能的救命符。
“知道了,多谢挽风师兄,那你呢”沈旗听话地将瞬移石收好··这个时候,前面已走到尽头,云霜侧耳听了一下,将手指轻抵在唇,示意沈旗屏气凝神,不要再问了。
冰洞尽头,散发着幽蓝的光,霎时照亮了这片角落··那幽光的来源是一名女子,那女子眉目低垂,四肢皆被锁链缚身·以她为中心,地面上升腾起黑色的雾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困阵,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听见有人进来,她眼睫也未曾眨动一下,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一般,面无表情地站着··陆向之有些恐惧又有些嫌恶地看向她:“之前加固了阵眼,她挣脱不出去,又日日需要吸食灵力,我已是为她抓了不少人过来,可是还是不够……那天一着不慎,靠近她的时候,被她一下扣住了,差点被她吸得魂都干了。”
他苦笑一声,抓起了自己一簇银丝,“师尊,你看我这满头白发,皆是拜她所赐……”·陆向之站得离阵眼远远的,话说到一半,看见严铁森不发一言地缓步朝阵眼靠近,连忙道:“师尊小心别走太近了”·严铁森置若罔闻,眼底一片暗沉,一眨不眨地盯着阵中女子看。
待走到阵眼面前,离那女子只有一步之遥,他停了下来,安静站立着·然而,就在陆向之松了一口气的当口,他竟是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想要将锁链震碎·可这阵眼的禁锢之力岂是那么容易被破的·汹涌的灵力如浪花一样狠狠拍到锁链之上,却又尽数反弹回来,一下将他推离开数百米。
·陆向之皱紧眉头:“师尊莫要白费力气了,这阵眼的禁锢之法用寻常的功法根本破除不了,倒是魔道的功法,与之同源同宗,能被阵眼所接受·我学过一些魔道功法,上回,也是误打误撞地用了这些功法,方才侥幸从她手中逃脱。”
“魔道功法”严铁森嗤笑一声,“这倒是很有意思·”·将右手的灵力收了回来,他的左手微微一震,在陆向之惊愕的目光中,一道黑气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竟突破阵眼而入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着女子身上的锁链,不断绞紧,大有要为她解除阵眼禁锢的意思·陆向之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因为恐惧,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师尊,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只是来看看而已吗快停下来若是被那人发现了我们今夜皆要丧命于此”·严铁森额角淌下汗水,正在咬牙用魔道功法与阵眼抗衡。
陆向之伸手要去拦严铁森,却被一下拂落在地··严铁森面沉如水,低喝道:“滚开”·陆向之从地上爬了起来,即将被碎尸万段而死的恐惧在身体里蔓延,他说话之时牙齿都在打颤:“师尊这是什么意思来之前,你可是答应得好好的我带你来寻阵眼,你为我解除和阵眼的联系,还我自由之身,护我的周全你……你如此做,会将那人引来的”·严铁森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对付阵眼。
陆向之猛地扑上去,两人初时只是争执,及至后来,严铁森一掌打在他心口,将陆向之狠狠拍上冰洞的岩壁·他这一下真是毫不留情,黑气穿透陆向之的胸口,挖出一个拳头大的洞,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身子顺着岩壁滑缓缓滑落在地,口中喃喃道:“师尊……你……”·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话未说完,人已断了气。
沈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呼吸一滞,结结巴巴道:“他……他死了么……”·他密语传音之时,因为情绪激动,灵力极为不稳。
云霜怔了片刻之后,心中只觉悲凉一片,陆向之此人,心术不正,或许应有此结局,但他到底曾经对严铁森忠心不二,对他的师弟林风和也算心存爱护之心·如今竟死在了自己的师尊手中,难免不叫人唏嘘。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严铁森静默着站立了片刻,低声道:“莫要怪为师……你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如今,更是被你瞧见了我身系正魔两道功法之事,叫我如何能心安”·兴许是血的味道刺激了被阵眼困住的女子。
她缓缓抬眸,渐渐苏醒过来,眼神先是迷茫地扫过洞中一切,而后,她猛地盯住虚空中一处,身子紧绷,低吼一声,想要朝那个方向奔来,然而锁链将她困得紧紧的,她连一步也未能走出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地回荡在冰洞之中··“师、师兄……那个女人……好像……在、在看着我们……”·沈旗紧张得将身子更深地隐藏进黑暗里。
云霜心中突地一跳,霎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未待他有所反应,沈旗接着说道:“师兄,你……你胸前发着红光的是……是什么……”·……天心石·云霜一下攥紧了放置在胸口衣襟里头的天心石·与此同时,严铁森- yin -沉的目光,顺着女人的视线,一同望了过来。
“……快走”·云霜反应极快地拽住沈旗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跑去··一阵风,带着极强地压迫感,从后袭来··云霜回身,快速与严铁森交了一回手,长剑碰撞之时,发出滋滋火花。
见沈旗抽出长剑要冲上来帮忙,云霜低喝道:“快走还记得我叮嘱你的话吗”·沈旗咬牙,挣扎半晌,闭着眼睛捏爆瞬移石。
一阵气流自下而上将他包围,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于无形··听见他的声音,黑暗之中,严铁森的身形似乎顿了顿··云霜从前功法便不差,自洗髓易骨之后,修为飞涨的速度更是令人咂舌,如今这般与严铁森对招,竟也没有落入下风。
两道灵力相撞,整个冰洞都在震颤·两人各自被推撞开数米,云霜落地之后,却没有片刻没有停顿,脚尖一点,在岩壁之间几个起落,如脚踏飞燕之般,转瞬就已奔出洞口数丈。
严铁森追了两步,慢慢停了下来,目光落至逃遁而去的身影上,变得深邃而晦暗不明··……·此时,天光微亮··云霜冲进密林之后,十分艰难地凭借着模糊光影及一路走来时的记忆,慢慢摸回了天剑峰。
他原以为,这夜接连撞破严铁森身系魔道功法、杀害陆向之这两件事,本是没有机会再活着走出来·怎么知道,严铁森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这真是奇怪。
他不怕自己将今夜所见都告诉师尊·此人,混入天剑锋究竟有何目的……·云霜心中乱糟糟的,他走到白清岚门前,正犹豫着,以师尊如今的身体状况,自己是否要如实禀报之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师尊……”云霜急急拍了拍门。
里头无人应声,云霜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撞门而入··门撞在墙上,嗡嗡震响,来回摆动··空气之中,还残留着茶香余韵,白清岚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云霜摸索着跪到他身前,淡淡的血腥味窜入鼻腔,他的手开始难以控制地发着抖:“师尊,发生何事了……”·他半扶着白清岚坐起来,白清岚的手一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他似乎想说话,可嘴巴卖力张大着,只发出了意味不明地音节。
云霜急得眼眶瞬间发红:“师尊,你说什么……”·他伸手按住白清岚的心口,想要为他输送灵力,然而掌心才按上去,就摸到了一片粘腻的温热。
白清岚嘴唇蠕动着:“瞧……瞧……”·他口中发着气音,云霜的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师尊,你想要我看什么是何人进来找过你”·紧拽在云霜胸前的手一点点松开,无力垂下,白清岚缓缓闭上眼睛,气息浅到几乎探寻不到。
“……师尊”·身后传来许许多多凌乱的脚步声,云霜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只知紧紧抱住白清岚不撒手。
直至严铁森的声音如噩梦一般响在头顶,带着勃勃怒意:“逆徒为夺上善若水剑竟手刃亲师天剑峰怎会出了你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还有何话可说”·作者有话要说:·嗯,昨天卡文了,就是犹豫这章该不该按最开始的大纲写。
我想了好久好久好久,为了之后的剧情,今天还是决定这么写了··真怕被你们骂TVT·计狗迟到了,打爆计狗狗头,不要打我噗·emmmm后面甜回来~·感谢两位小仙女手持仙女棒给我扔的地雷~爱你们鸭~·洛离钺扔了1个地雷·洛离钺扔了1个地雷·木秀于林扔了1个地雷· · ·第五十六章 ·云霜自然无话可说。
从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此情此景, 百口莫辩··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全副心思都在白清岚身上,只想再深入探寻一下师尊的脉搏, 他不相信, 师尊会这样离开。
可惜严铁森根本没给他机会, 冷声下令, 将他关押进水牢,容后再审··天剑峰水牢之水引自天池, 冻得人骨头都能碎成两半··这里关押着的都是天剑峰犯下大错的弟子, 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不他日就要被处以极刑, 一命呜呼,暂时关押在此;要不就在这里被关个三年五载,逐渐被人所遗忘, 生死由命。
即便侥幸熬下来, 又蒙得大赦的机会, 也会因为常年在水中浸泡,而成为半身不遂的瘫子··水牢,是所有天剑峰弟子闻之色变的地方··云霜半个身子被浸泡进冰水之中, 两条手臂被锁链高高吊起,明灭不定的光线从头顶镂空的铁栏之间轻泄而下, 照亮他血色尽失的脸颊。
负责看守要犯的弟子,时而在头顶走过, 嬉笑怒骂:“似你这等欺师灭祖之徒,关押在这儿,还算是便宜你了什么掌峰真人关门弟子,我呸我若是真人,死不瞑目是次要的,化作- yin -魂也要跳起来找你索命”·云霜闭着眼睛,眉尖紧蹙着,一声不吭。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师尊究竟为何会突遭毒手·当时闯入匆忙,但却能闻到缕缕茶香,还是师尊最喜爱的上等君山银针,从凡间搜刮而来的贡品,平日里宝贝得很,馋得紧了,才拿出来品上一品。
除此之外,也只有派中来了他熟识的旧友,才会如此扫榻以待··会是严铁森么……·权衡得失利弊,如今他身陷囹圄,最大的利益获得者,自然是严铁森这个一直对掌峰之位垂涎觊觎的二峰执峰长老。
可是师尊素来对这个师叔看不上眼,两人关系寡淡,他又如何会请他喝自己如此珍惜的茶·但若不是严铁森,又会是谁呢·思绪乱成一团纠缠的线,他越是想要抽丝剥茧地理清楚,越是深陷其中,想不通透。
“唉唉唉,跟你说话呢,屁也不放一个”铁栏被剑鞘敲得哐哐作响··夜色渐沉,那些隔着铁栏杆辱骂个不停的弟子,见不管如何冷嘲热讽,云霜始终不置一词,渐渐没了兴致,啐了一口“哑怪”,自顾散了。
云霜周身大- xue -皆被封住,无法调用灵力··他受的伤本就一直未好,如今入了水牢,熬了几个时辰之后,渐渐冻得浑身颤抖不止··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现几天之前,同计荀困在寒潭之中的情景。
明明是最苦最难的时候,想起那个人,心里却像是淌过一道温水,暖意沸腾··渐渐弥散的意识也因此多番被他拉扯回来,咬牙硬生生地挺住了··他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去……·师尊的仇还未报,他交托给自己的事,还未完成,他怎能在这里倒下·还有那个人……见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必然会伤心的吧……·”计荀……“他干燥的嘴唇低声反复呢喃这个名字,仿佛如此,便能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一些。
因突生变故,天剑峰封锁山门,不再见客··此时,被拦在山门之下的天道主计荀,在寒风飘雪之中,耐着- xing -子足足等了一刻钟··白老头儿对他印象本就不是太好,还是莫要冲动得好,再等等。
守在山门的弟子,看他依旧在此徘徊,不耐道:“你是不是没长耳朵掌峰真人如今谁也不见你速速离开”·计荀风度十足,微微笑道:“劳烦这位道友,再通传一声,便说天道主计荀求见。”
那弟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还天道主这仙道谁人不知,天道主计荀上天入海无处不去,独独从不踏我天剑峰的门槛,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的,就在这儿唬我。”
可不是么若非心中思念云霜思念得紧,天剑峰这样的鬼天气,就是请他来,他也不来··两人正在争辩··两名巡逻的弟子手持长剑,从石阶一路走下来,低声议论。
“师兄,我听闻云霜是为了上善若水剑,才对掌峰真人出手的·这可是真的”·“谁知道呢,我倒是没亲眼看见,只听师兄们提过一嘴,说闯进之时,他还抱着浑身是血的掌峰真人不撒手。
你说,谁这么傻呀都杀了人了,还不走,等着人来抓·”·“那你的意思,他是被人栽赃……”·“嘘小声些如今执峰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哪容得我们揣测况且,掌峰真人如今这副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难道还能醒过来说清楚发生了何事”·巡逻弟子的几句断语残言一声不差地落入计荀耳朵,他再也耐不住- xing -子,径直闯入了天剑峰。
一路之上,被他打飞的弟子不计其数,入了敛峰殿,一群人举剑围着他,个个皆是紧张万分,目露畏惧··计荀走一步,他们便退一步,他脸色沉沉,狂风鼓动衣袍,浑厚的灵力将众人震压得膝盖发软。
“你们执峰长老何在我要见他”·弟子当中的有一位领头的,先一步跨出来,忌惮地望着他,扬声道:“掌峰真人病重,执峰长老如今不在门派之中天剑峰弟子听令封山,恕不接待外客阁下声称自己是天道主计荀,身上却无可佐证之物。
如今更是不问缘由,硬闯入山,将我派弟子打伤,是何意思”·……·夜半,水牢··寂静如死水一般的夜,突然被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打破。
云霜迷迷糊糊,循着声音抬头去望,纵然光影涣散,他依旧能勉强猜出个大概,似有一人单枪匹马闯了进来,此时正将飞扑上来的弟子一脚踹开,而后弯腰,从昏迷不醒看守弟子身上摸了钥匙过来,几下将他头顶的铁栏打开。
“你是……”云霜声音虚弱,勉力强撑着去辨认··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那人却没有答话,纵身一跃,跳了下来,霎时水花四溅。
两人对视,那人却微微蹙紧了眉,忽然伸手捏住了云霜的下颌,迫他抬头,仔细看了下他无光黯淡的双眸··果然是瞎了……·那人眸光微沉,长剑出鞘,乓乓两刀,一下将他手臂上的锁链斩断·只听“扑通”一声,云霜的身子软软滑落下水。
待到计荀问出云霜下落,闯入水牢之时,只看到满地狼藉,这些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他抓过一个弟子,命他带自己去找云霜关押之处··心脏一阵阵紧缩,脑海中盘旋着不好的猜测。
冷风穿堂而过,水牢深处的一处铁栏被人打开了,牢底却空无一人·锁链被砍成两截,孤零零地垂荡在空中··是何人……将云霜带走了……·计荀猛地捏紧双拳,心中的懊悔焦虑几乎快要将他淹没,再没有哪一刻,他比现在更恨自己。
……·火堆噼啪作响,成为了如墨一般的黑夜当中唯一的温暖光源··云霜是在这片暖意当中苏醒的,眼睛上的异物却让他微微怔了怔··……似乎有什么东西蒙在了双眼之上,还被涂了一些药,此时冰冰凉凉的。
云霜眉尖紧蹙,强撑着爬了起来,伸手要去摸眼睛,指尖尚未触碰到,忽然一道暗哑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别碰,刚给你上了药,虽不能让你痊愈,但多少能阻止一下病情恶化。”
云霜慢慢放下手,面朝声音来源,迟疑道:“前辈……是何人……为何救我”·那人脸上覆盖着玄黑面具,随手扔了一根柴火进去火堆之中,淡淡道:“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火光在那人眼中跳跃,晦暗不明,“你如今是天剑峰弃子,很快,天下各派皆会知道,你弑杀亲师之事·仙道,怕是再也容不下你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云霜沉默下来,薄唇紧紧抿着,半晌,才低声道:“我要查出事情真相。”
“一个半瞎之人,如何查出事情真相”那人声音里含着嘲讽,“莫说你行动诸多不便,就说你如今如过街老鼠一般的身份,能藏身几日都是问题。”
云霜张了张口,还未说话,那人便笑了一下:“怎么你是想说……去找计令仪帮你”·心脏重重一跳,这人……为何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云霜皱眉,声音冷下来:“你究竟是何人”·那人并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你也不想想,堂堂天道之主,若是被人知晓包庇罪徒,他将身陷何等境地他可是一心想要复兴无极道的威望,一点点行差踏错,都有可能葬送大好前途。
他待你有情,也许并不在乎,可是你呢你会舍得,拖累他至此么”·云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一道疾风扫来,云霜下意识伸手,一下接住了那人突然扔过来的东西··那是一柄剑,一柄上好的宝剑··云霜的手指仔细摸过剑鞘上纹路,心中的讶异更深,犹疑道:“这是……这是上善若水剑”·上善若水剑不是被执峰长老拿走了么,怎么会在这里……这个人是怎么得到的……·那人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云霜身上:“从这里一路往前走,就能穿过九幽迷迭谷,进入魔域。
你自己抉择吧”·作者有话要说:·过完剧情啦,下章老计就能见到他的宝贝云霜啦~WWWW·咳,说一下更新频率,我大概一周五更吧orz·日更的话,暂时做不到,对不起TAT我这阵子加班加到头秃,有时候回家脑子都转不过来了,所以会卡文,会有写不下去的情况,毕竟精力不济,老是觉得困。
对手指,不要抛弃我呀TVT给你们摸呆毛……· · ·第五十七章 ·秋冬交叠之际,冷风卷起枯叶在院中飞舞··骆棠像是不曾感觉到寒意, 依旧专心致志地在院中练剑。
他的剑法道术已臻至化境, 可和计荀相比,依旧差了那么一点儿·梵音阁中留存下来的古书, 他已全部翻阅完毕, 甚至连有些只有掌门才有权利翻看的秘籍, 师兄也毫不藏私地给他研读了。
在年轻一辈当中, 他自然算得上佼佼者··可天地浩大,人却如蜉蝣一般渺小, 转瞬即逝··他凭生所愿, 便是在有限的岁月里追寻无穷境界, 堪破大障, 得以飞升。
若是……若是能入无极道的藏书阁一看,就好了··当初若非师兄极力阻止,他兴许会拼着一身修为尽散的风险, 去无极道四象镜参加比赛, 与那些晚辈们争一争长短, 只为能翻看衍天道这本世所罕见的奇书。
剑气贯如长虹,他的剑意如引九天,带着磅礴之势··风渐渐大了起来, 片片雪花飘落,落于反- she -着寒光的剑面, 他目光微微柔和下来,抽剑入鞘··身后传来“啪啪啪”的鼓掌之声, 骆棠转头去看,少见地笑了:“师兄,你回来了,昨夜去了何处怎么我去找你,房内居然没人”他迎上去,笑意却徒然转变为焦急,“你怎么脸色这般差”·他连忙上前扶住任雪桥,那人却温柔一笑,顺势将他冰凉的手拢在掌心揉搓,关爱道:“我无事,老毛病犯了。
倒是你,这么冷的天,还穿得如此单薄在这里练剑,莫不是要我责罚你”·骆棠被他这么一打岔,早忘了之前问的问题,笑了笑,道:“练起来就忘了其他,师兄别恼,我记着了,下次不会了。”
知他不过诓自己罢了,任雪桥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仔细替他拂开肩头的轻雪,垂眸嘱咐道:“我来找你,是有事要同你说·我准备今日便闭门修炼,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别到处乱跑,平白叫我担心。”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骆棠怔了怔,疑惑道:“怎么……这回这么早就要闭关了”·任雪桥拢住骆棠的双手放到嘴边呵了一口热气,唇碰到他微凉的指尖,骆棠轻轻缩了缩。
“天冷了,我身子不好,心绞痛的毛病又犯了,今年还是早些闭关吧·”任雪桥若无所觉地抬眸一笑,“走罢,你若得空便送我去秋水崖,如何”·秋水崖是历代梵音阁掌门闭关修炼之处,任雪桥因着从前曾灵脉尽断,到如今还时有心绞痛的症状,每年都要闭关,熬过这段日子。
骆棠也没觉得有什么,听他提起这件事,心中更是悔恨疼惜,连忙点头道:“好,我送你过去·”·初雪渐渐覆盖蜿蜒山路,吸入肺腑之中的空气都带着淡淡凉意。
任雪桥牵着他的手,慢慢前行,唇边始终带着温柔笑意·骆棠倒是未觉出任何不妥来,师兄待他向来亲近,两年自小一同长大,小时候,他便也是这样,喜欢牵着他,去山中玩耍。
双手交握的温度,一路暖至心间,骆棠眼角的泪痣因着唇边轻含的一点笑意,而显得格外柔和多情··过了木桥,就是秋水崖了··按照门规,骆棠是不得进入了。
他在桥边停下脚步,任雪桥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带着别的叫人看不懂的情绪:“这次闭关,我可能需要久一点的时间,你听师兄的话,好好待在宗门,待我出关,兴许就是你生辰之日了,我送你喜欢的东西。”
骆棠不在意地笑了笑:“年纪渐长,修仙之人,还有多少在过生辰之日只有师兄,年年把我当小孩子哄着·”·任雪桥并未否认,温柔笑着,嘱咐他回去小心,有些眷恋不舍地紧握了下他的手,才缓缓松开:“我走了。”
骆棠站在雪地之中,望着他走过木桥之后,身形突然顿了顿,抬手飞快地抹了下唇角··“——师兄你怎么了”骆棠大声喊道。
任雪桥背着他摆了摆手,声音清朗依旧:“我无事,你快回罢,我也进去了”·言毕,他大步跨进了山洞之中,少见的带了一丝急切··骆棠怅然若失地站了片刻,才转身下山。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初雪纷扬,一点点地将雪地上的殷殷血迹掩盖··……·云霜顺着神秘人指引的方向行去,果然非常顺利的跨越结界,进入了九幽迷迭谷。
可惜他如今眼上绑着白布,当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到了··这九幽迷迭谷中地形他也不熟悉,一路行来,甚是艰难,好几次,绊倒在地,形态狼狈··胸口的天心石,一直在发着热,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气息似的,引着他往前走。
九幽迷迭谷之中,大树高耸入云,时有魔域特有的囚鸟飞过,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如同在唱歌儿一般··这里竟不似想象中,如此- yin -森恐怖··云霜扶在一棵古书旁,循着声音向天空望去,囚鸟的翅膀煽动,掠过头顶之时,发出呼呼的扑打之声。
一只追着一追,像是成对而行··云霜摸索着坐在倒地的粗壮树干上,取出神秘人一早替他备好的水囊,小小饮了几口··喝完之后,他呆坐在原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般迷茫··有太多疑问和牵挂盘桓在他心中,时时刻刻腐蚀着他的心,几乎快成了一种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他失去了自己最为珍视的一切,如今这副模样,和一个废人有何区别·他没有办法帮师尊报仇,就连追查出真相,也做不到。
从师尊手中接过上善若水剑时,那些殷殷嘱托,言犹在耳,但他现在却只能躲在九幽迷迭谷之中··云霜捏紧双拳,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神秘人说,若是他能找到鬼医圣手雁南楼,兴许能将眼睛治好。
可笑的是,他如今只能抓住这一丝渺茫的希望··否则,他甚至不知,自己究竟该去何处……·远远的传来脚步声和有人说话的声音,打断了云霜思绪。
“唐壁庭算什么东西成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竟还支使我们出来给他找毒虫炼丹我呸爷爷我入赤仙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石头缝里孵蛋真当自己有机会继承宗主之位痴心妄想,也不撒泡尿照照,他也配”·“你还别说,我见他十分笼络裴不止,说不定,还真是想着给自己添一分助力呢怎么说,裴不止如今也是宗主身边的红人,现如今,还提了煞风圣使之位。”
“笼络我怕是这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怎么说”·“我倒是经常见着,唐壁庭三更半夜,不回房睡觉,跑到裴不止的房间赖着不走,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你觉得,他们俩能干什么”·- yín -|笑声响起来,再往下,说的尽皆是不堪之言··云霜紧蹙眉头,左手一寸寸地握紧上善若水剑,右手指尖轻轻一弹,只听“砰砰”两声,林中笑声戛然而止。
那两人呸地一下吐出口中石子,怒气勃发,转过之时,却着实愣了好一会儿神··倒地的树干之上,正坐着一个白衣青年,他的肌肤胜雪,朱唇轻抿,虽被蒙住了双眼,但那副精致出众的面容却依稀可见。
这样一副矜贵出尘的谪仙模样,和周遭之景奇异地融合着,却又格格不入··其中一人回过神来,呵斥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云霜持剑站了起来,淡淡道:“我途径此地罢了,只是两位说话,实在是不堪入耳,打扰了清净。”
“多管闲事·”对方冷冷一笑,不怀好意地扫了他一眼,“你瞧着,不像是我魔域中人,莫非是仙道混进来的细作也罢,多管闲事就要付出多管闲事的代价。
你虽眼盲,但看着模样倒是不错,若是肯软意依从,我们兄弟舒爽了,倒是可以放你一马·”·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嘴太脏·”·云霜摇了摇头,话音未落,手中长剑便已铮鸣出鞘。
他飞身而起,剑随风至,快得叫人看不见身形··那两人甚至还来不及拔剑,就被他一脚掀翻在地,手臂上、腿上,皆有剑气所划的伤痕··两人面上露出狠厉之色,对视一眼,手放在嘴边,吹出一声长哨。
·云霜顿了顿,侧耳细声··那两人爬起来,一边放着狠话,一边落荒而逃··不像是怕他,倒像是在惧怕召唤之物··很快,云霜便知道了。
林中飞来许多像麻雀一般小,却有着疯狂攻击力的魔物赤鸟··这些魔物由人所豢养,单只也许不成气候,但成群的赤鸟却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生生啄食成白骨··……·冷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云霜对付这些赤鸟足有一个时辰,可这些赤鸟似被人下了秘咒,倒地了又会马上飞起来,好似怎么也杀之不尽。
云霜伤势未愈,渐感力不从心··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响在耳边,挥剑的动作也渐趋缓慢··当他膝盖微软,一下跪在地上之时,赤鸟从身前急速掠过,尖锐的鸟喙一下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云霜痛吟一声,强撑出结界,将自己罩于白光之中··正在他逐渐觉得快要撑不住之时,周遭的喧嚣像定格一般突然停滞了下来··雨在转瞬之间凝结成一只只冰箭,云霜只听到“倏倏”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赤鸟被死死钉落在地,无法动弹。
有一个人慢慢落地,走到他面前··雨水重新落了下来,湮- shi -了他干净整洁的云靴··云霜难以置信地缓缓抬头,嘴唇发颤,却始终不敢叫出那个在心底盘旋的名字。
他既希望是他,又……害怕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高估自己了……orz·下章攻受肯定见面(废话)·我写的都是有用的情节TVT所以今天见不了面,也别打我呀,顶锅盖· · ·第五十八章 ·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明明不是很大的雨势, 云霜却感觉啪嗒啪嗒的雨声混着凌乱的心跳声鼓噪在耳膜深处, 让他在那一刻脑海一片空白··手臂忽然被人紧紧握住,而后顺势一扯, 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揽腰入怀。
他的肩膀猛地撞上那人的肩膀, 骨头坚硬的撞击, 疼得他忍不住下意识蹙眉··那人抱得很紧,像是害怕他消失一样, 连手臂都带着细微的颤抖··“计荀……”云霜恍惚地低喃了一声他的名字。
环抱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 计荀偏过头来, 唇轻轻吻着他的发顶, 声音干涩发哑:“是我·”·他心中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对云霜的疼惜。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不过短短几日, 如何被磋磨成了这般·“我……”云霜颤抖着开口, “我没有……杀害师尊……真的……没有……”·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计荀没有片刻犹豫地回应道:“我知道。”
云霜微微一怔,眼眶骤然发红,这些时日以来, 心中无法与人言说的委屈,冲淡在这句再简单不过的三个字上··雨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落于唇边,云霜尝到了些许泪水苦涩的味道。
两人在雨幕之中紧紧相拥, 似在这一刻,忘却了所有,眼中只有彼此··……·穿过九幽迷迭谷,才能正式进入魔域··但以云霜如今这样的身体情况,还不适宜匆忙赶路。
计荀带着他,寻了一处山洞歇下··细雨缠绵,片刻未断··初冬时节,山中的温度本就比外头要低,到了夜里,更是如此··洞中火光跳跃,和外头的暗夜冷雨形成了鲜明对比。
火堆之上架着一个残破的小铜炉,里头正咕咕噜噜煮着黑色的药汁··计荀让云霜坐在一块矮石之上,自己则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去解开他眼上蒙的白布··过了一夜,方才又在雨中淋了那么久,白布上的药味早已淡得几乎闻不到。
云霜乖乖坐着,并未阻止计荀··直至白布被摘下,计荀又拧了帕子,为他擦拭过双眼,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光影模糊,只是少了些许灼烧之感。
计荀拧着眉,蹲到身前,仔细查看云霜的眼睛:“好端端的,眼睛怎会如此”·虽然问着话,但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想,玄心仙兰炼化不易,稍有差池,便会经脉逆行,对人体造成极大的损伤。
莫非云霜是为了他才……·计荀心中猛地一紧··云霜微微抿唇,想着计荀若是知晓真相,必会自责内疚,便安抚道:“你别乱想,我是骤然遭遇师尊之事,心里接受不了,这才……气血攻心,伤了眼睛。”
“……当真如此”计荀紧紧盯着他看··云霜浅浅一笑:“我都这副模样了,还骗你做什么”·他不善撒谎,生怕计荀发现端倪,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儿来的”·计荀走过去将铜炉内的药汁倒进碗里,摇头一笑:“有人引我来的,若非如此,我也不能这么快找到你。”
云霜疑惑道:“你可知是何人”·计荀将药端过来,坐到了云霜身边,却不急着把药给他,反而小心吹散着热气··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他一面捧着药碗吹凉,一面和云霜闲话,语调之中带着惯有的慵懒:“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寒潭之中,曾经分析过当年给你娘递传讯息之人是谁么”·云霜怔了怔:“你是怀疑,引你前来的,和递传讯息之人,是同一个”·计荀颔首:“不错,说不定,把你从水牢之中救出来的,也是他。”
云霜陷入深思,眉头也皱了起来··那人将他从水牢之中救出,又是为他治眼睛,又是为他指路入九幽迷迭谷,如今更是将计荀也带了进来,可以说,为他考虑的十分妥帖周到。
但如此一来,和他先前说的话,又有些自相矛盾··他不是说,若自己去找计荀,会害他名誉尽失么·可是如今,自己听从他的话,入了九幽迷迭谷,他又像是生怕他在此间遇到危险,眼巴巴的把计荀也引了过来。
如此看来,他最初说那些话乱他心神的目的,也许是意在将自己引入魔域罢了··……他为何要这样做·云霜将自己的分析和计荀说了,计荀听了,却笑了笑:“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现在没害我们,就够了。
说起来,我更该多谢他,否则再找不到你,我真怕……”他笑意微敛,眼眸深处涌动着近似于暴虐失控的情绪,“真怕自己会做出一些难以想象的事出来……”·最后那句话,他声音很低,仿佛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可再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明白,他有多认真··这是自云霜出事以后,如心魔一般扎根在心底深处的想法··计荀垂眸,晃了晃手中的药碗,抬眸之时,看见云霜安安稳稳在自己身边,心头微软,又恢复了笑意:“来,把药喝了,能助你调顺气息。
今夜好好歇息,明日就能大好·”·云霜的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药碗,计荀突然往后缩了下手,笑道:“不如我来喂你”·纵然眼眸黯淡无光,可在光影之下,他的模样依旧好看得惊人。
尤其是在听到计荀这句话之后,他如蝶羽一般的乌睫似受了惊一般轻轻颤动,脸微微侧开,泛出一层薄红,计荀喉咙微紧,更是挪不开眼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云霜拒绝之后,见计荀半晌没有反应,有些疑惑地转向他,“计荀”·计荀似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将云霜的手拉过来,扶着他端好药碗,微微一笑道:“同你说笑的,喝吧,已经吹凉了,入口刚刚好。”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暗哑一些··这药是多种上品仙草混合而成,药效自然是好的,只是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人喝了之后,昏昏欲睡··云霜和计荀又说了一些之前在天剑峰发生的事,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小,眼皮控制不住地耷拉上,身子软下去,眼看就要滑倒在地,计荀连忙揽臂将他带入自己怀中。
熟悉的白檀香气萦绕在鼻尖,计荀的目光愈发温柔,盯着人看了半晌,慢慢凑过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睡吧,你累了·”·……·洞外风雨交加,本该是一个让人感到寒意的夜晚,但云霜迷迷糊糊之中,却始终觉得有一个人紧紧将他抱着,像一个大暖炉似的,传递着温暖。
也许是因为在计荀身边睡着,格外让人觉得安心··云霜这一觉睡得很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当阳光半照进洞口,云霜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随即他微微一愣,身子骤然紧绷,不敢动弹。
腰上搭着计荀的手臂,他整个人被计荀紧紧抱在怀中,头顶传来轻浅均匀的呼吸声··……竟是这样睡了一夜么·他自小睡觉都规规矩矩的,何时和人这样缠绵相拥而眠·云霜的脸颊微微发热,他小心翼翼地去往后退了退,想要离开计荀的怀抱。
眼看就要成功了,腰间突然一紧,计荀长臂一伸,一下将他重新拉回怀中,这次,是更近地贴近他的胸膛··计荀的声音含着笑意:“仙君好生无情,枕着我睡了一夜,今早醒来,半句话不说,就这样走了”·说得他好像负心薄情郎一般,云霜滞了滞,脸颊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你别闹了。”
计荀低声笑了笑,拇指摩挲着掌中不堪一折的细腰:“我难道说错了仙君做人做事向来不喜亏欠,我如今手臂还麻着,向你讨个赏,该是不该”·这人又恢复成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云霜虽然目不能视,但目光却恰巧落在计荀脸上,两人这样躺在地上,头抵着头,面对着面,陡然生出了一丝旖旎暧昧··“你想要什么……”云霜的心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计荀初时确实不过想开个玩笑罢了,如今见云霜竟当真兑现赏赐,难免心旗摇荡··他眸色转暗,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计荀靠近,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挽风,我想……再亲亲你,好么”·最后一个字含糊消失在两人紧贴的唇瓣之间。
云霜抵靠在计荀胸前的手,微微收紧,脸颊滚烫,像是把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两人呼吸相融,紧紧贴靠着,仿佛能听到彼此呼之欲出的心跳之声··云霜轻颤着闭上眼睛,在他舌尖抵进来之时,主动迎了上去。
计荀微微一顿,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右手捧在云霜耳后的位置,整个人都翻身压了上去,更深地吻了进去··他的吻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似乎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才好。
云霜只觉呼吸都要溺毙了··他偏头躲开计荀再次落下的吻,那人却顺着他的嘴角一路往下吻去··云霜的身子骤然僵硬,计荀强迫自己停下来,呼吸急促,头懊丧地抵靠在云霜脖颈间,声音暗哑得快要冒火:“挽风,你说……这可如何是好……”·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什么……如何是好……·云霜喘息着,一脸茫然,脑子像是停止了思考一般。
直至,计荀微微往前顶了顶,云霜一怔,猛地察觉到什么,脸“轰”地一下,红得快要滴血··作者有话要说:·老计耍起流氓来,我都要同情云霜啦·请小仙女们给甜度打分√【dog.jpg】· · ·第五十九章 ·九幽迷迭谷连绵不断地下了一夜雨,清晨却放晴了, 碧空如洗, 久违的好天气。
计荀牵着云霜在林中走,时不时低声提醒, 路上有些地方需要注意避开·有了他在身边, 云霜一路上走得稳稳当当的, 再也没有跌倒过··囚鸟在林间追逐鸣叫, 让寂静的山林一下热闹起来。
呼吸间尽是阳光温暖干净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计荀早上虽未尝够甜头, 颇觉遗憾, 但能得到云霜的亲密回应, 却也不失为一大进步··循序渐进, 缓缓图之,是他给自己念的心经。
他的傻挽风,这辈子若不是遇到了他, 怕是永远不识情爱之事·亲嘴儿, 也许是他能想象到的, 两个男子之间能做的最亲密的事了·想起片刻之前,他那副呆若木鸡,却又满脸通红的模样, 计荀就忍不住想笑。
云霜眼睛看不见了,听觉却是一等一的好··他听见身边传来轻笑之声, 微带疑惑地侧了侧脸,望向计荀的方向··计荀轻咳一声, 微笑道:“没什么,我觉得今日天气不错,心情甚是舒畅。”
生怕云霜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的天心石呢可否让我瞧瞧”·云霜果然不再纠结他傻笑的事,点了点头,从衣襟中将天心石掏了出来。
“自从入了九幽迷迭谷,天心石就有了反应·”云霜眉头渐渐皱起来,“那日在天剑峰,我追踪严铁森和陆向之,找到了阵眼所在·天心石在接近我娘之时,也曾有过如此灼热之感。
我在想,这很有可能是天心石对和焚天剑有关的事物,都能有所感应之故·若是沾染了血气,它的反应就愈加强烈·”·计荀捏着天心石,放在阳光之下仔细观看。
天心石通体呈现红色水晶的质地,珍珠一般大小,倒未曾像之前一样,一闪一闪发着红光,只是入手温度滚烫,如同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反应强烈··计荀勾了勾唇,声音慵懒散漫:“你师尊不是说了么天心石能带你找到焚天剑。
它有反应是好事,若是没有才难办·赤仙宗是靠着焚天剑才一统魔域的,可这魔域诸派,哪个是吃素的百年来,想要争夺焚天剑之人,数不胜数。
听闻赤仙宗宗主唐显将他藏在了位于九幽迷迭谷深处的赤仙宗总坛,但这地下宫殿在哪儿,谁也不知·”·云霜问道:“赤仙宗下三大圣使,位高权重,难道也毫不知情”·计荀笑了笑:“这也不稀奇,虽说是总坛,但自从焚天剑失了剑魂,唐显就将之封印在了血池之中。
只怕除了他自己,就只能靠你娘撬下来的这颗天心石,助我们找到焚天剑了·”顿了顿,他眼眸微沉,“你还记得,当日我们在梦魔幻境之中,看到的焚天剑么其实,那并非梦魔本身造就的幻境,而是焚天剑对你魂魄的召唤。”
“焚天剑失了剑魂,以我半人半魂之体,自当时最合适的下一任剑魂·”·云霜的声音冷静而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情··计荀捏了捏云霜的手,笑着靠近一些,柔声哄道:“怎么了又想起这些事,闷闷不乐了”·云霜轻轻摇了摇头,漂亮的双眸眨了眨,落于虚空中的一处,低声道:“我早已想明白了,倒没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只是……要靠天心石追寻焚天剑下落,怕也不易。
你是堂堂天道之主,如今跟我入了魔域,旁人若是知道了,于你……”·他的话尚未说话,一阵暖风袭来,计荀忽然一口亲在他唇上··“啪叽”一声,甚为响亮。
“你……”·云霜有些羞恼他这无赖模样,正要将手抽回来,计荀却转而将指尖切入他指缝之间,让两人更紧密地十指相扣··计荀的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唇角扬着笑:“眼下治好你的眼睛,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事,你不必替我担心。”
他抬头望向栖息在树枝之上,互相啄理着身上羽毛的两只囚鸟,“你听见这林中悦耳的鸟叫声了么这是九幽迷迭谷中,特有的囚鸟·这种鸟,一生都在寻找另一半,一旦找到了,便是寸步不离。
所以你能经常看到,它们成对儿地觅食、玩耍·若是有其中一只,突然离世,另外一只也会守候在身边,不离不弃,直至死去·”·云霜心中微动··计荀轻柔地着抚摸他的脸颊:“人一生中固然有许多重要之事,需要去做,这是生来既有的责任与担当,我从未忘却,亦不会逃避。
但挽风,我希望你知道,你于我而言,是比我- xing -命更重要的存在·你若能知晓囚鸟为何至死不渝,便也能知晓,我待你之心·往后,赶我离开的念头,哪怕是想,也不可。”
风温柔地吹,云霜应答的声音揉散在飘来的花香里,带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感动和情意··“我知道了,再也不提了·”·……·曲径通幽之处,竹林随风摇曳,发出悦耳沙沙之声。
侍童坐在门前,手撑着脑袋,呼呼打着瞌睡··及腰的门扉被人轻声推开,有一日阔步而入,脚步声惊喜了侍童的美梦,他手肘一滑,脑袋落空,陡然惊醒··揉了揉眼,又揉了揉眼,他惊讶地站起来:“……先生回来了”·男子一身青衣长袍,淡淡一颔首,几步迈上台阶,往房内走去。
“阿淙,替我烧壶热水,泡茶·”··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天之骄子名唤阿淙的侍童“哎哎”应了两声,却不忙着进去,反而跑到院中,掏出笼中豢养的鸽子,飞快地绑了一个小信物,说了一声“快去”,放手让它飞了。
做完这事儿,他急急往回跑,去小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拎进房内··“先生,您一年半载的不待在这儿,如今怎想起回来了”阿淙笑嘻嘻地将热水注入茶壶之中。
那被他唤作先生的男子,正是鬼医圣手雁南楼··他坐在书案之后,正捧着一本书在看,闻言,撩起眼皮看了阿淙一眼,似笑非笑:“方才你跟谁通风报信呢收了人家多少好处”·阿淙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怎么跟后背长了个眼睛似的。
这不是那个……那个赤仙宗的唐壁庭过来寻您多次了,说是有味丹药他久炼不成,想让您帮他看看,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他,等您回来就通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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