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死亡前100天 by 小清椒(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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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死亡前100天 by 小清椒(下)(2)
·陆攸契:“啊”·Alice自己强忍下一股干呕,开口道:“这地方我可没来过·”·沉虔拍了拍自己黑色衣服上的灰尘:“你又不是我手中的灵魂,肯定没来过,不过你石磊来过,周业楼和郭楼也来过,乃至整个酒吧的人,都来过。”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沈祁:“呕——”·天气不给面子,说变就变,突然传出一阵雷鸣,紧接着,就挂起大风来,吹得树林中的叶片沙沙作响,地中- shi -气上蒸,一嗅就是要下暴雨的前兆。
在露天候车室的小孩被吹走了帽子,大人只好一边用胳膊夹着他们往站内躲,一边在嘴上骂骂咧咧着鬼天气··乌云游了过来,天地顿时一片昏暗··陆攸契一行人又只好钻回车内。
“……你过去一点·”·“谁踩着我的脚了”·“啊哪个王八蛋摸老娘屁股”·“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沉虔伸手按下了车顶的灯,狭小的空间靠着这东西照亮一席之地,他和陆攸契同时探头往后一望,看着是个家伙扭打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林海媛好歹算是里面年纪最大的人,干咳两声后,打掩护道:“咳咳…刚刚太黑了看不见,好了都别闹了,坐好,我们找个其他的地方躲雨吧,有没有谁知道下一步去哪儿的”·全部摇头。
沉虔发动引擎,鸣声犹如一头野兽暴起前的低吼,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变速杆,在雨天路滑之中打了个漂移后,笑道:“那我们沿着轨道边开吧,顺便看看风景,你觉得呢哥哥。”
陆攸契现在对他的感觉是又怕又惊,怕的是他那突如其来的表白,惊的是这家伙还能在这样尴尬的背景下轻言细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于是,又心生了一丝钦佩。
他总是能在任何时候都安然自若,镇定至极··陆攸契试图掩饰自己的脸红,点头道:“好·”·轮胎打起被雨水打- shi -的泥土,向前驶去。
在这期间,陆攸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之前说来过这里是什么时候来的”·齐运这次学聪明了,选择坐到了门边,这样至少能让右边身子躲避可怕的摩/擦,他羡慕地望着坐在前排的陆攸契,单手撑着下巴道:“以前旅游的时候来过,和我哥还有我妈他们一起的,算是为了庆祝中考顺利吧,在这里倒了大霉,所以印象特别深。”
陆攸契追问:“倒霉倒霉什么你们去哪儿玩”·“能去哪儿别提了”齐运说着就头疼,“我最后半小时才发现自己丢了身份证,然后又跑去铁路局派出所补办,等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要开了,这种时候工作人员为了节约时间,一般不会太仔细地检查你的车票,我胡乱上了一班车,然后….结局你懂得。”
陆攸契干笑,心道这次是真的熟悉了,不过他运气更不好,直接坐上了一班死亡列车··本来也是要赶不上的,要是早知道是这结局,当初的瞎跑可真的是把他踹进了地狱的大门。
“哈哈哈好巧”林海媛坐在他对面,隔着两个人,冒出头发言,“我也在这个地方出过毛病,当初不是为了躲医院内的夺命谣言嘛,打算跑出去玩,就是在这里坐的火车,结果因为前几天精神太紧张了,一不小心睡着,就少坐了一站,醒来以为到了,连忙下车,歪到隔壁市去了。”
齐运噗的一声笑出来··沈祁也跟随大流嘿嘿嘿地挠头笑··Alice不屑:“果然是一群傻子·”·陆攸契的脑袋里重复了好几遍“坐过站”“坐错车”,突然,又猛地问道:“都是在这里,这里……那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原先打算坐的那一班火车,有安全到达目的地吗”·齐运得意道:“记得记得,胆战心惊地记得。
虽然我后面也死过吧,可如果我当初不丢身份证,你们可能就真的见不到我了——那班火车出事了·”·陆攸契眉头拧了起来:“出了什么事”·“隧道坍塌吧…….还是脱轨来着”详细过程齐运记不太清了,但还是能一口咬定道,“反正是出了事的,闹得很大的,还死了人。”
林海媛听了之后脸色有点泛白,道:“不会吧,你别吓我,我当时也是因为少坐了一站才讨回一条命的·我还一度以为自己就是在那时候逃出魔爪了呢,没想到后来还是死了。”
林海媛猜测:“我们两个该不会是说的同一班列车吧”·“不可能,你们两人绝对说的不是同一班车·”陆攸契感觉外侧夹着雨水的寒气蹿了进来,头皮发麻,语气强做冷静,“齐运说的是自己中考之后的事情,他现在多大了16岁肯定有了,这都已经是两年前了,你所说的是现在,时间都完全不一样。”
沉虔打开了雨刮,但倾盆大雨还是将玻璃淋得很灰暗,路面清晰度不高,可以说是完全在凭感觉开车··暖气被打开了··车内瞬间安静了一阵,没人接话。
林海媛笑得有些发毛:“那就是这条路属于事故多发地点吧,这还是很常见的,类似于网上流传的死亡公路,其实是因为地势问题·”·陆攸契陷入沉思:“真的是这样吗”·Alice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哥他来上大学,也是在这个火车站,我还活着的时候来和我爸一起来找我哥,也用的这个火车站。”
·空气凝固了起来··齐运哈哈笑道,可惜额前的冷汗已经暴露了他的伪装:“那个啥,这个这个城市的火车站就这么一个,除非你坐飞机坐汽车,大家都会来这个地方,这,这应该不是奇怪的地方吧。”
陆攸契:“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总觉得那里很奇怪·实不相瞒,我就是火车事故死亡的,因为路上耽搁了,我本来不会赶上那班车,可当时偏偏上去了,人生第一次的赶上,也不知道是我跑得太快,还是那班车真的带等我——等我一起去送死。”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林海媛有点慌:“郭教授呢郭教授他们有没有类似的经历”·齐运摇脑袋:“算了吧,至于我哥和他们两个……我的要求不高,平安无事就好了。”
陆攸契回过头问道:“沉虔,你有没有相似的经历”·沉虔开口的声音倒是在他们之中显得有些平稳突兀:“我吗我在这个世界上游荡得太久,不记清了。”
陆攸契:“……”死神老大难不成是个老大爷·沈祁突然“啊啊”地鬼叫了两声,吓众人一跳,齐运也差点跟着一起叫了,然后只听他含混不清地说道:“火车,我喜欢火车我以前经常坐火车,他们经常请我做火车嘟嘟嘟——”·最后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居然和铁轨上跑着的那个大铁块头的鸣笛声无端这重合了起来,然后就轰隆隆地进入了隧道,在这种氛围看来,犹如被一只大张血口的山怪给吞噬了一般,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有点像是生命结束前的呐喊··“别说了”·不知为何,林海媛突然害怕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不住颤抖,嘴里喃喃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别说了,我们该干嘛就干嘛吧………”·齐运很无奈,但也不好再出声。
陆攸契这才回过身来坐好,正视前方·他知道林海媛为什么心里不好受,弄不好,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和大伙一起出来了——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yin -沉无处不在。
沉虔腾出一只手来握住陆攸契的手,他自己手的温度向来冰冷,可在这时候竟然能给陆攸契传达体温,挑眉一笑:“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世界上有些困难它不得不来,早点解决早点了事,省得以后麻烦,我也可以早点回去睡一觉。
下周我们去看电影吧,当做约会,可以吗哥哥”·陆攸契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纠结了一阵,只能哭笑不得道:“约你个大头鬼的会,好好开车吧。”
沉虔两只手握上方向盘,笑而不语··乌云没有要散开的意思,再加上时间逐渐靠近夜晚,能见度越来越低,他们在往大雨中心开去··突然,沉虔和陆攸契的瞳孔骤成一个针眼·刹车被极速踩下,尖叫的摩擦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朵,安全带勒得他们的骨头发疼。
Alice一边骂一边往前排爬去:“前面的有没有素质,给我好好开车……啊——”·而她看见的,是大雨冲刷的四周,诡异的站着一个人·超大SUV的远光灯打在他身上,这个人却脸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他肌肤发白,完全被水泡肿了起来,臃肿的皮肤堆积在一起,陆攸契根本猜不到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左边是一个小悬崖,右边是山体,除非他一直站在这里等着,不然就得飞上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 ·风雨 第四· ·陆攸契发现这个人其实是有呼吸的··浮肿的赘肉一层叠着一层, 单薄可怜的衣服已经塞不下了,被挤出了好几条“隔离分界线”,因此只要有呼吸,这家伙看起来还是有很明显的吸气吐气动作。
如果不是因为雨太大,在这种荒郊野外,估计还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林海媛被一个刹车拍的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恢复了清醒, 就再次被震撼:“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在这拦路打劫的吗”·齐运一摊手:“你不是说换个话题吗喏, 新话题就在你眼前。”
林海媛:“去你的,少乌鸦嘴·”·“他好像还是活的·”陆攸契坐在前排,视线更加清明, 也更加觉得看着恶心,“算了, 别打草惊蛇, 我们车现在什么都塞不下, 就少惹麻烦了。
沉虔, 开车绕路走·”·沉虔的头偏向窗外,依旧是那一副调笑的语气:“哥哥,看看外面吧, 我们可能走不了了·”·沉虔虽然是个坏心眼,但他永远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骗人,更不会给陆攸契开这种玩笑。
陆攸契瞬间意料到事态的不对,侧头一看, 果然,漆黑的周围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密密麻麻的东西包围了起来,树叶变动的方式诡异不堪,有东西藏在里面·不是人,人会有影子,会有躯体,可那声音是紧贴着地面的,运动的速度特别快·齐运面色大惊:“我的妈我…我想回去”·陆攸契道:“它们没有靠近我们,只是在周围打转,都别急着慌,而且是敌是友都未确定,谨慎行动。”
齐运往内缩:“哪有友军玩拦车吓人啊”·“呵,果然没了哥就是只挨宰的猪·”Alice对着他冷嘲热讽了一番,伸手滑下一点车窗的缝隙,然后在衣兜里面不知道抓了什么,小小的拳头伸出去,“去吧。”
放开的那一瞬间,有三个小木块掉了下去,落地的时候便“砰”地一下炸开,变成了经常令陆攸契他们十分头疼的小人偶·小人偶们花了半秒不到的时间适应了僵硬的新身体,像是游乐园里面的小丑,张扬着笑容,咔咔咔地在原地挥舞表演。
Alice低声道:“去把怪物找出来·”·人偶们得令飞出,闪进暴风苦雨之中··整套过程还是齐运第一次看见,他目瞪口呆:“长……长见识了,原来这东西还是随身携带的,你能通过他们的眼睛观察他们的视线吗”·Alice得意道:“当然可以了蠢猪,你难道不知道怎样使用自己的人格分裂吗”·齐运:“嘿嘿,我还真的不知道,就稀里糊涂的复活了,现在保质期到了,也用不了了,不过我哥会哦幻象区域弄得跟真的没有任何区别,连老大都差点被骗了,比你还厉害”·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Alice:“呸我哥也会,我哥比你哥还要熟练,上次你们城里停电就是我哥搞出来的,这个死神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他当时还在跟这根网线谈情说爱呢”·众人:“………”·林海媛大惊:“所以你们两个是真的好上了搞基啊,虽然挺好的,但我还是问一句我还有机会吗针对老大”·沉虔:“咳咳。”
陆攸契的脸一下子红了:“WTF那根网线说的是我齐运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什么时候弯了吵架归吵架,我警告你们别瞎起哄啊”·沉虔单手撑着下巴,噗的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像是融去了大半- yin -冷潮- shi -中的的恐惧,将之前那令人麻烦的环境调和安定了下来,也是经过这一番打打闹闹嬉皮笑脸,让一行人终于在慌乱之中找回了一丝清醒。
尽管雨还是在下··陆攸契摆摆手,示意刚刚的事情说了就过了,别太往心里去,然后面色一改,对Alice问道:“你看到了什么没有”·Alice没有双眼,自然也不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变化,可语气却不善:“我放了三个人偶出去,现在已经全部不能移动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个的脑袋还算能用,它眼前的画面是……锁链。”
Alice继续道:“好多锁链,一层叠着一层,匍匐在地上移动,地上的土是血红色的,还在不断往外浸,打- shi -了好多东西·”·林海媛试探- xing -地问道:“又是那个死神吗”·Alice点头。
除了她,谁还有这样的架势·陆攸契一直以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找到那位江夫人,然后双方好好交流一下,看是不是在这之间存在什么误会。
她可能会避而不见,让这次的变成一次浪费时间精力的,可陆攸契万万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那该怎么办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去见她。
但现在这情形,真的适合坐下来好好交流吗·思路刚想到这里,陆攸契就听见“咔嚓”一声,沉虔在车内拿出一把伞,紧接着就打开了车门,冒着黑夜和瓢泼大雨,撑伞走了出去。
陆攸契还未来得及问他要去哪儿去干嘛,驾驶室那边的车门就再次被关上了··齐运有点蒙:“老大这是干嘛难道是我们刚才把他说生气了”·肯定不是这样,沉虔没那么小气,估计心窝里还很高兴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陆攸契就听见自己右耳边的车窗被什么人敲响了,力道不重,轻轻地,也吓不着人,刚好能提醒他··陆攸契一侧头,就看见大雨天里面,沉虔的笑脸出现在带白色雾气的窗外,正在歪头对他笑,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
说来奇怪,明明是如此- yin -森的场景,可看到此人后,却只剩下叹气一笑··陆攸契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隙,笑骂道:“你在折腾什么好了,快进来,待会儿淋- shi -感冒了,你又不是我们这些灵魂。”
“哥哥,要和我一起雨中漫步吗”·陆攸契:“……啊”·沉虔的手扶在车门边上,微微用力将车门的缝隙打开得更大了,与其同时,也将伞往陆攸契这边靠了靠,豆大的雨点居然一点也没有淋- shi -陆攸契,对他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同时也需要你的帮助。”
陆攸契直犯嘀咕,心道能有什么好东西,可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就不好了,他但还是把手递了上去··沉虔把陆攸契带了出来,关门前,对后排的人说道:“全部在里面带好,别乱动。”
 ·众人齐齐用星星眼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保证完成使命”·陆攸契:“……”今天没完了是吧·陆攸契回过头,打心里来讲,如果对方是沉虔的话,他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反正开心吧,图个乐呵,缓解缓解压抑的气氛,他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现在关键的是眼前东西··沉虔手上的黑伞不大,装下两个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勉强的,出门前没有人预料到天气会如此多变,更何况现在这些乌云雷雨本来就来得诡异。
因此,只能两个人稍微挤一挤,才能保证双方都不被淋- shi -,既而往前走去··之前看起来还近在咫尺的那个“活人”,居然在走了好几分钟之后,都还没有到达他的身边。
陆攸契屏住呼吸,SUV的远光车灯已经穿透不过来了,眼前几乎是朦胧的漆黑,让他想起了死在隧道内的那一瞬间··黑伞内的世界像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沉虔揽着他的胳膊,问道:“哥哥,你算有没有算过自己复活多少天了”·陆攸契啊了一声:“不听你说没察觉,现在算起来,有两个多月了吧。”
两个多月,也就是六七十天了,灵魂返回只有一百天,也就意味着…·“原来我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啊·”陆攸契有些惊讶,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我一直还以为自己是新人呢,毕竟我来了之后,基本上没看见什么其他新人,好像就只有一个沈祁,还傻乎乎的没有什么存在感哈哈哈,都忙着帮别人打架去了。”
沉虔:“可这很奇怪·”·陆攸契:“这有什么奇怪的,最近治安不错死的人太少,正好给你减轻工作负担,你们这个好歹也算得上高危职业了,不是挺好的吗可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人都有生老病死,很正常,别丧气啊”·沉虔皱着眉头:“不。
我是说基本上没有灵魂再进来这件事,很奇怪·”·“你知道如果没有灵魂再进来,意味着什么吗”··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陆攸契脚底一滑,不过被沉虔拉住了:“意味着”·沉虔沉声道:“意味着自哥哥你之后,除了沈祁,没有人再死去了。”
陆攸契惊讶道:“不是还有其他死神吗对啊,还有沈祁对不对你可能只是没接到业务而已,你别吓我……”·话没说完,沉虔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陆攸契:“又怎么了”·“哥哥,死神的笔记本,你可以理解为你们所说的生字簿,是相通的,这上面的内容并不是由我写上去,它像是一个系统程序,每天都会有相应的内容被传送进来,我们当死神的,就回去里面找到相应的人,来给予相应的帮助。”
沉虔的侧脸昏暗不清:“可自从我们从医院回来以后,它就再也没更新过了,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笔记本·”·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再会死去。
死亡这个名词,已经开始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彻底消失··江夫人会来找沉虔,也是这个原因吗·“轰——”·伴着这句话,天边打了一声雷,陆攸契的脚底踩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下意识的低头查看,立马就将腿缩了回来——引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被水泡肿的尸体,扭曲地倒在地上,不知死了多久了。
陆攸契捂住口鼻,因为臭味立马接连而上的冒了出来,冲刷不掉··沉虔很嫌弃地斜视了一眼地上的那一滩肉块,说道:“这个人就是那位张执拗,按理来讲是唯一逃脱了重症监护室诅咒的那位医生,哥哥还能看出来吗”·……这还真的不能看出来。
陆攸契强忍恶心:“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沉虔:“那我们得问问对面这位女士了·”他的语气淡淡的,没多在周遭的环境,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方。
沉虔微微抬起雨伞的伞檐,原本昏暗吵闹的外界,突然雨停了,一盏小小的灯在空中飘荡,有点像惶恐无依的鬼火,点亮一席之地,刚好让他们看清来人··江夫人的手中也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不过她的伞更加夸张复杂,像一根权杖,与自身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沉虔,好久没看见你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臭小子吧·”江夫人的语气不善,“这个人前几天就应该死了,他才是第一个接触地狱的人,从地狱爬回来后又再次坠落的感觉不好受,我帮了他一把而已。”
沉虔皱眉:“现在似乎不能再死人了·”·江夫人弯了弯嘴角:“对啊,已经好久没有灵魂进来了·不过我们可以杀,因为我们是死神。
死亡的停止只是存在于客观之中,况且,当初那位死神也不是这样做的吗我只是效仿他而已·”·· ·风雨 第五· ·听完, 陆攸契内心一颤。
“效仿当初的那位死神”·令他吃惊的重点词是“当初那位”·如果江夫人说的是“其他”,或者“另一个”,其实还可以理解的,可她用“当初”来形容,就难免会让人往不太好的方向遐想。
例如,那位死神现在怎么样了·沉虔往陆攸契的身前微微一站, 将他挡在了身后, 语气不善:“管好你的嘴, 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如果他不这样做, 别说是恢复生死的正常规律,开设返回死亡的活动,你当时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江夫人伫立原地, 单手撑着下颚,笑了起来:“所以呢就是因为他救过你, 帮过你, 所以在你的心中, 他便很伟大吗”·“不然呢你要如何”沉虔坚定地回道, “你比不上她,,我也比不上, 没人能比得上他。”
江夫人捧腹大笑:“你是他的走狗吗”·沉虔:“关你什么事·”·陆攸契亲眼看见,沉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骄傲地勾了勾嘴角的,那种信任完全是流露于无意识之间的, 连眼神都变得亮了起来。
这是来自对前辈的敬仰吗·他感觉自己的情绪忽然有些低落··自从和江夫人碰上了面,陆攸契就一直一言不发,甚至动都不动一下,沉虔也发现到了这一点,微微侧过身,将声音放得柔和下来,变得很低很低:“哥哥,你哪儿不舒服吗”·“我哪儿都舒服”·陆攸契连忙哈哈大笑两声退步,摇手示意:“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打扰你们的交流,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要不我先走了……不过你待会儿记得回来……我等你……”·沉虔扶额。
下一刻,沉虔就抓住了他的手:“哥哥,你下次说话,小声点,好吗”·陆攸契莫名其妙:“啊”·雨停下来了之后,周边的一切响动就再次恢复了往昔,他们之前的五感像是被人装入了一个口袋里,再锁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小箱子内,而现在箱子却突然被砸开了一道光,口袋被撕裂,所有的专注点都敞开了。
江夫人的狂妄是流露于脸上的,可陆攸契这么一出声,她居然顿了顿,问道:“是他他在你这里”·陆攸契一脸困惑:“啊说谁我吗这个人在说什……”·“我们走”沉虔再开口的声音就带有攻击- xing -了,他抬手甩出一道不知从哪儿飞出来的铁链,搂着陆攸契的肩膀就跳了出去。
毫不留情,毫无准备,紧接着,和一道从不同方向传来铁链撕咬在一起··钢铁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响声,回荡在这边土地上·江夫人一直弯眉含笑的表情不见了,优雅的站姿也随之消退,变得狰狞起来,面前还有一个不好对付的沉虔,可她还是疯狂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问道:“说话是不是他”·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陆攸契立刻双手捂住嘴,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闯了祸。
沉虔好像没有打算暴露他存在的想法,可被他自己戳破了··自己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陆攸契心道,并且不是普通的事情,可他不知道,酒吧的诸位也不知道,只有沉虔和这个死神知道。
一定是这样·大概,这就是他那所谓与众不同的地方吧··对面的江夫人还在继续质问:·“是不是他”·“你居然把他又找出来了”·“你当真不死心你以为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无私沉虔,他变了,你也变了,我们都变了,人心是会变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沉虔一直隐匿于暗处,无动于衷,只是冷不丁地来一句:“我是死神,永远不会变。”
·江夫人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是死神”·然后脸色一变:“你真不要脸,这种事情也说的出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死神的头衔是怎么来的,偷到,窃取,强迫,你们俩没一个是好东西”·面对攻击,沉虔虽然没有显得有多棘手,可他还是冷汗遍布全身,像是在害怕什么,咬牙道:“不准这样说他”·“我为什么不可以说你们敢做,我就不能说吗”·沉虔再出一击:“没有为什么”·“砰——”·两位死神交锋,气势自然是很大的,火花摩擦,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脉之中流淌,配着天上的乌云,感觉像是又有一场来临的暴风雨在酝酿了。
远远的,林海媛就听到了这个声音,感觉自己的心口都在发紧,侧头问道:“你们真的要过去看看”·“你难道没有把这声音听出来吗”Alice又放出了几只小人偶,当做眼睛用,然后帮她开了车门,“你们老大和那个死神打起来了,天边的雷是紫色的,是死神的锁链造成的。”
齐运早就被憋坏了,第一个蹿出去:“呀,雨停了·”·林海媛感觉自己的心很累,孤苦伶仃一人,带着一个傻子两个熊孩子,不仅都不听话的话,还要搞事,并且不能扔掉。
林海媛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道:“下来可以,但别乱走·沈祁,你呆在上面,不准下车·”·沈祁一脸沮丧:“哦……”·林海媛刚搀扶着门把手走了下来,齐运就笑道:“林姐,你最近胆子怎么这么小了之前在酒吧不是挺凶的吗哈哈哈。”
“你这小孩懂什么,我们担心的事情太多啦·”林海媛没带责骂的一声叹气··此话一说,齐运就没笑了,还很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他知道林海媛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毕竟死亡的期限近在眼前,是谁都会很灰心丧气,可除此之外,在刚刚的那一声叹息之中,他竟然意外地听到了少许的期望,期望他们能早日独立起来。
现在酒吧内的众人,是相互依偎生存的,可万一哪天没有了酒吧这座屋檐,他们又该去哪儿呢·林海媛是过客,而齐运这种复活的人,必须得做长远打算了。
齐运往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里除了山就是山,除了树还是树,一片荒芜:“好吧,那我们去哪儿看看老大那边就算了,省得给他添麻烦,要不先去找到我哥他们”·这就是关键问题了,地方来对了,但人去哪儿找呢·林海媛也没辙,刚一想开口,就听见一直在旁边沉默的Alice突然叫道:“谁”·草丛传出了嗦嗦的响声,吓得众人寒毛自立。
齐运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已经缩在了一天前还喊打喊骂的Alice身后:“这里就你有武力值,你去会会”·Alice:“……”·林海媛察觉不对,专注眼神盯了片刻,突然道:“先别轻举妄动,等等。”
齐运苦脸:“有什么好等的啊等他们打过来吗这可不能等……”·“是郭教授”·这句话没说完,林海媛就开口叫了出来,只见- yin -暗潮- shi -的草丛间冒出一个人来,拍了拍身上带起的小草,冲他们微微一笑。
此人模样温顺,哪怕是肮脏的泥土和水珠打- shi -了他的衣衫,也丝毫不能掩盖风度翩翩的气场··至于旁边那位,就堪称狼狈了··周业楼就坐在郭教授的身旁,听到林海媛叫他们,抬手一笑以示回应:“哟,好久不见,各位警惕- xing -不错,可还是有待提高哦。”
齐运看见这两个熟悉的人,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周,周大哥”·周业楼:“哎乖·”·“周大哥你没有和我哥在一起吗”齐运这次移动的速度比躲避危险还要快,他闪现到周业楼的眼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激动,“你们之前遇到了女死神,然后和我哥一起逃出来了对不对他人呢啊,他肯定是不好意思了,而且脚也不方便,你给我指个方向吧,我这就去找他。”
周业楼一脸无辜,郭教授也茫然··齐运的表情悲喜交加,说完就一把推开周业楼,跌跌撞撞地往一旁跑去:“哥你在哪儿出个声,我不笑你,我背你回去好吗”·郭教授悄悄问林海媛道:“他这是怎么了”·“齐铭在那个江夫人的手中。”
林海媛也是诧异万分,但没有表现的那么过激,“你们怎么回来了逃出来的”·Alice隐到一边,不想参与他们的团聚,对趴在车窗边的沈祁翻了个白眼。
沈祁:“嘿嘿嘿·”·双方将信息交换了一下,分别讲明了自己的经历··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原来,在郭教授他们离开酒吧,遇上一群神秘人的截杀,并碰上意外救援之后,并没有人束缚了他们的自由,而是他们自己,去深入调查其他事情了。
关于住院部内的事情,郭教授和周业楼也了解了一个大概··“那群人在第一天晚上全都死光了,用很未知的方法,而留下来的躯体完全是一具行尸走肉,在几天之后自动分解,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在知道真相后我们立马就放弃了救援。”
郭教授道,“但另一位死神的事情我不了解,齐铭我们也从来没有碰见过·不过我顺着这一条线查下去,发现了一些很…..微妙的事情,关于我们,以及沉虔和陆攸契。”
周业楼刚刚得到了郭楼的眼神暗示,已经拔腿追齐运去了··林海媛听到最后一句,干咳两声道:“其实,有件事情你们可能不知道的,在你们离开的这几天呐,我们酒吧里面多了一对,就字面意义上的一对,你懂的,嗯,就他俩。”
“啊”·郭教授不知道林海媛在脸红什么,支支吾吾地不把话说清楚,便继续道:“我们发现沉虔和陆攸契之前似乎有不少渊源,他们两个的关系绝对不止灵魂与死神这点,具体说不上,千丝万缕的,太复杂了。”
林海媛捂脸:“我懂我懂就是那个啦”·“哪个”郭教授真的感觉自己回来之后就错过了一个世界,但多年的习惯让他还是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但我们发现,我们酒吧内的各位,在另一个世界内——现在那个世界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另一个时空之内发生的事情,或者单开的时间——在那里面,我们是全部相遇过的,彼此认识,可惜现在全忘了。”
·“而那时候引导我们的死神,不是沉虔,而是陆攸契”·林海媛:“对对对……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郭教授深吸一口气,重复道:“陆攸契也是死神,并且早在沉虔之前,就成为了死神。”
· ·风雨 第六· ·“我们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它存在于过去,很关键,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记忆像是被窃取了一般,空白一片,像是我在做梦一般。
但是事实上, 种种迹象表明, 我们的确在那个世界一起生活过, 并且时间不短, 交情也不浅·”·很难相信,这种异想天开、不切实际的话能从郭教授的口中说出来。
林海媛被刚才迎面砸来的信息吓得一团乱,脑袋里面不断重复着“陆攸契也是死神”“陆攸契和沉虔的关系匪浅”“大家曾经有过相遇”等关键字眼。
林海媛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这个问题让郭教授思考了一阵, 随后,他回答道:“估计是在我们的死亡之后, 变成灵魂之前, 存在过的一段空白时期。”
沈祁被Alice用人偶吓到了, 突然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张望,见林海媛没有理他,然后哭得越来越凶, 声音也越来越大··配合着这场景,刺激着人们的神经。
让人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玩笑··周业楼把齐运给拧了回来··齐运像是一只阉了气的气球,干瘪瘪的,仿佛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在了方才·林海媛在那边听郭教授叙述, 他就在这边听周业楼讲,用着仅剩的力气边听边巡视四周,奢求最后一点奇迹的出现。
听完,他也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就只是“哦”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见过就见过吧,忘了就忘了吧,什么都随它去,反正没什么仇没什么怨,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东西和那个女死神有什么关系她来瞎凑合什么劲”·齐运觉得,哪怕真的有一段记忆被他们忘了,也不打紧,死神是沉虔还是陆攸契,也不打紧,什么都不打紧,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很多东西都可以被一笔带过,一笑置之。
可现实中并不是如此··这种- xing -质恶劣的游戏,看来除了他们加入了,还有一些不太安分的人也加入了··而那群不太安分的人,正在搞不安分的事情。
一种背负感油然而上··太复杂了,为什么这些琐碎不可以扔掉呢为什么有些人总是要折腾出那么一两件事,卷入一两个人,掀起一两场风雨,最后谁也捞不着好下场,有什么意义呢·周业楼感觉齐运这小子被魔怔了,没理,转身问郭教授:“咱们现在又该干啥”·“说句走心的话,尽管不太可能,我还是有点想把那段记忆给找回来。”
郭教授回答道,“只有搞清楚了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们才知道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具体原因,以及以前那些没能被解开的谜题,甚至……”·郭教授抬头看了一眼齐运:“甚至包括找到你哥。”
之前提起齐铭,这两个字就是齐运动力的加油箱,可惜在经过一遍又一遍的打击之后,现在提起,他就像是一个漏气筒,越说越没劲··齐运敷衍了事地“嗯”了一声。
郭教授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好了,别丧气,丧气有什么用呢我们再坚持一下吧,以前的事情中留下的疑点太多,要是还不解决的话,就快堆成山了。
况且,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们曾经在一起经历过的历险吗少年们难道不该正有热血魂吗刺激不”·“我们生而为人,死而为魂,再复活为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见过世事百态,这肯定非普通人所能拥有的经历。
去吧全部真相找出来,把坏人全部捏死,给沉冤者一个清白,给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朋友一个交代,告诉他们,辛苦了·”·齐运浑身一震··Alice无声地抬起了头。
“包括,这也包括我哥哥吗我也能知道他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吗”Alice问道··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不会遗漏任何一人。”
周业楼一直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见时间差不多了,扬手道:“都上车,大哥开车带你们过去”·齐运:“去哪”·“还能去哪儿死神那边呗。”
周业楼点燃一根烟,白色的烟雾缭绕,伸出手指拨动了引擎片,轰鸣声震响了整个空间,“只有那两个死神没有忘·看着吧,都被人踩着胸口欺负到脸上了,没有人还会在这时候沉住气,我们过去凑个热闹,顶个人头,不用费劲找,过不了多久,答案会被双手奉上。”
郭教授失笑:“好,听你的·”·周业楼冲他嘿嘿一笑··林海媛又坐回了沈祁身边,心里却还是很紧张·没错,在郭教授和齐运他们看来,是真相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一切谜题即将走向重点,可对她自己来讲,是死亡的期限离她越来越近。
到底是真相来的快一点还是彻底的消失来得更快呢·想到这里,林海媛突然激灵了一下,沈祁没有任何征兆,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用那双没有被任何是非纷扰污染过的双眼,看着她,尽管开口依旧不流利,逻辑也搭不上调,但还是勉强拼凑出了一句话:·“你别怕,别怕坏人,我……我一定会一直保护你的”·.·沉虔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隧道旁。
陆攸契呆呆地愣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江夫人说的话··陆攸契问沉虔道:“她说的是真的吗我也是死神但在很久之前就坠落神坛了,你继承的是……是我的位置”·沉虔没有回答,甚至都不回头看他一眼,脸色煞白,但依旧死死地将他护在身后。
不否定,也不肯定··死神之间的攻击向来不留情面,沉虔和江夫人之间更是会痛下杀手,一番斗争下来,双方皆是两败俱伤,没有谁占了上风,都是仅仅剩下最后一口气,刚好吊着整个人不倒下去。
江夫人一边喘粗气一边讽刺地笑道:“你是真的是忘了还是有人刻意没有让你记起”·背后的风冷飕飕的,干燥,很刺鼻。
江夫人本来的想法只是找到沉虔,结果得到了意外的惊喜,陆攸契——这个上一辈的死神,创造出返回死亡前100天游戏的死神,让沉虔一直心心念念,不容他人玷\\污的死神。
·这样的话,她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你们两个人之前就成天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现在也黏在一起,当真是难舍难割啊很好很好,那要不要再一起经历一次之前的事呢万一能让你家的死神哥哥想起你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呢岂不是皆大欢喜”江夫人嘲讽道。
沉虔:“说人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江夫人靠在了一旁的树上,她实在是要支撑不下去了:“我想干什么”·“你问他自己啊就是因为陆攸契想救那群人,就非得把我们也搭进去吗该死的就是该死,他们死了就死了,那是他们自己不听劝我们好不容易从那片荒原中熬了过来,却因为要复活他们,生拉硬拽地跟着他玩了这个游戏好玩吗我们明明都是可以活下去的”·陆攸契只感觉记忆一片空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抱着脑袋,十指插\\进头发之中,却还是想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江夫人嘶吼道:“是你是留了一手,你是一手栽培出来一个沉虔出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哪怕后来自己死了也无所谓反正还有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有100天的时间够折腾,但我呢我的灵魂们呢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明明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活下去了,却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游戏规则杀地措不及防,我们不知道怎么复活,不知道还有100天这个期限,活生生地变成了你们的替死鬼”·“没有了,一个不剩,是你害死了他们我现在一个灵魂都没有了”·陆攸契想极力否认,使劲摇头。
江夫人的意思他听懂了个大概——返回游戏是陆攸契自己发明的,目的是为了救酒吧的人,由于某个原因,酒吧的灵魂们全部消失了,而手下灵魂的消散对一位死神来讲,是一种巨大的侮辱,于是陆攸契为了挽回他们,以自身为介,开创了现在“返回死亡前100天”的游戏,将他们全部拉了回来。
这样做有什么后果没有人知道,也没有死神干过,陆攸契是第一个·他为了防止自己出现意外后不能继续这个计划,就选了一位替补自己死神位置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沉虔。
紧接着,意外发生了,作为死神的陆攸契遭到反噬死亡,沉虔也自然而然的继承死神的位置··不过,让他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这场返回游戏,也牵连了其他人。
江夫人的灵魂们在这场变革之中全部消失了·沉虔自作主张,抹去了酒吧内所有人的记忆,编造出来一个谎言,让灵魂们以为自己是活在人世的时候遭遇不幸死亡,而上天垂帘他们,给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在死神的引导之下,争取复活。
陆攸契的记忆没有了,也跟着他们一起被骗··但这次江夫人不罢休了,陆攸契作为死神的时候能干的事,她为什么不能干她不停地在暗中扰乱酒吧内诸位的复活,暂停下生死顺序,然后利用医院的变故将他们打击得分崩离析,瓦解信任,最后——·江夫人轻笑道:“我也可以来开设一场返回游戏,来复活我的灵魂们。”
“轰——”·她是真的不要命了,拖拉着如此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冲沉虔他们发起攻击,黑色的铁链从四面八方传来,深入地底之中,不断延伸,准备将世界搅得粉碎。
沉虔的反应慢了半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了,他只能抱着陆攸契就地一滚,没想到的是,滚到了隧道里面··陆攸契没有惊讶于江夫人的作为,因为这已经不足以让他感到奇怪了,此时此刻,在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堵墙壁。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明明是宽敞的隧道,放眼望去能看见无限延伸的黑暗,为什么会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树立在这里·沉虔也发现了··——这个隧道是陆攸契真正死亡的地方。
两人对视片刻,沉虔就俯身,在他耳侧吐着温润的气息,低声道:“哥哥,你记不记得,你在这个地方救过一个小男孩,他是个小混血,很害羞,非常非常喜欢你,直到现在,也经常来看你。”
陆攸契先是诺诺地点点,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是我。”
沉虔现在身体的状态不比江夫人乐观,两人皆是强弩之末,但他还是笑道:“那个孩子,答应了出去之后一定会回来救你的·”·“这里曾经诞生过一位最伟大的死神,也出现过一个最痴情的孩子,自然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陆攸契:“可是,可是我不记得了啊·”·沉虔笑着摇了摇头··“你待会儿就会想起来了·”·当郭教授他们开车赶到时候,看见的是变得疯狂起来的江夫人,还有隧道洞口的沉虔和陆攸契。
沉虔用自己的身体护着陆攸契,躺在地上,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费力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摩擦他的后脑勺,下一刻,就是一个吻覆盖了上去··陆攸契没反抗,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吻,没有了之前的霸道,一点一滴之中流露的都是无尽的温柔与爱慕··沉虔说道:“哥哥,答应我,我们进去之后,无论你看到了什么东西,唯独有一点请你相信,我永远爱你。”
· ·往昔 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接第二章死亡后的部分,全程回忆杀,也是所有坑的综合解密,以及小沉虔和陆攸契相遇相识相依的故事,切回现在时会有作话提示的030·水滴的声音, 冰凉的感觉传来。
陆攸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他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几天几夜,还是只睡了一时半刻,在漆黑的山洞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用来判断时间的流逝,所有的场景常年都不会有变化。
不过他意外的发现, 身上那些因车祸导致的伤口, 居然不疼了··可不疼并不代表好了, 陆攸契还是没有力气起身, 只得又将眼睛缓缓闭上了··这一次,他总算是做了一个梦。
他做了一个真实、而清晰的梦··梦里,自己回到了那个人山人海的火车站, 人们面色匆匆,各自奔波各自的旅途, 不会给彼此留下任何交集, 陌生得可怕·广播里播报动车检票进站的声音犹如一个催命的恶魔, 当他播报到某串数字的时候, 陆攸契下意识地拔腿往前跑去。
·这是他要乘坐的列车,但他快赶不上了··按照之前的记忆来讲,陆攸契只要跑起来, 赶在最后几分钟之前跟个傻逼似的大吼一声“等等我”,还是能上去的。
可当他这一次刚踏出脚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并且抓得死死地, 不让他离开··力道不大,如果陆攸契稍微稍微马虎一点,或者是个只讲蛮力的二愣子,估计会将这只小手的主人整个一起拽出去,留下一道绝尘的尘埃。
所以,困住他的,不是这只手,而是一个声音:·“哥哥,你别上去·”·陆攸契猛然回头··是那个他在火车厢里见到的,并且帮助他逃出去的小混血。
每个人在做梦的时候,其实十有八九都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陆攸契也是如此··这声音的来源不是身后,而是他的脑袋里,小混血的存在仿佛只是配合演出,他恍如一束破云而出的光芒,将陆攸契从这个混沌的梦境之中拉了出来,让他的感官顿时空明起来,也瞬间感受到了四周过往匆匆的人们脸上的异色。
那些人……,周围的那些人,已经站住了脚步,等着他上前,然后嘲笑地看着他踏上这般死亡列车··这样一来,连检票员的表情看起来都变得特别- yin -森恐怖。
小混血抬起头,模样惹人怜爱:“哥哥,我们别去好不好你带我去其他地方玩吧·”·蓝色经常被人们称为没有温度的颜色,但在这时候,陆攸契似乎从小混血冰蓝色的瞳孔内,看到了一股特别的温暖,加以泪痣点缀,十分柔和。
陆攸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好,我不去……”·“去”字还未来得及脱口,周围那群如同复制粘贴的人群突然涌动了起来·他们全部完一个方向挤去,陆攸契和小混血就夹在在其中,被迫往那边列车的方向前行。
陆攸契意料到了事情的不对,他的挣扎无效,大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列车门的方向移动,所有的闸机口被打开了,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消失不见,让人海肆意地往里面涌去·然后走进地狱的大门。
他一把抱起小混血,血\\- xing -上涨,准备冲个头破血流,闯出去··可下一刻,他就听到了列车进站的声音,鸣笛的尖锐像是变成了一把剑,将他的身体活活贯穿,不给他剩半点喘息的余地。
身边的人不让他安宁,就连怀中的小混血也不安分··乃至重心这个东西从陆攸契的身体里面蹦了出来,无可控制地往后倒去·迎接他的不是地面,也不是人,而是冰冷的铁轨·他居然倒在了铁轨上四肢千斤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牢牢压住了。
死定了·陆攸契抱头蜷缩起来,但意料之中那碾压的疼痛没有接连而至,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很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铁链摩擦着地面,从四面八方传来,以及一股诡异的玫瑰花香··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他看见小混血挣脱出了自己怀中,却并没有逃走,而是张开小小的双臂,视死如归地守在陆攸契的身前,尽管狭窄的背影还在微微发抖,可还是妄想用身体阻挡火车前进的力量。
陆攸契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懒拦得下来列车会直挺挺地碾压过去,他们两个会死在一起,变成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不分彼此,恶心至极。
可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站台上面的人冷眼旁观,嘴巴笑得撕裂,驾驶室内没有驾驶员存在,一辆无人驾驶的鬼车飞速行来,这场几乎已经成为定局的惨烈事故,可还是出现了变故·再看向小混血的时候,他突然变成了一位身形高挑的大男孩,侧脸白皙,眸子不带一丝感情,嘴角微微上扬,自信使他莫名的好看。
他缓缓一勾手,那些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铁链猛地腾空起来,速度敏捷,在他们二人面前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铁网,玫瑰花香的味道就是从这上面传出来的,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修长的银色镰刀,横放胸前,点缀在上面的黑色骷髅头无限地增添了疏离感和冷酷。
变成大男孩的小混血缓缓回过头,对他说道:“哥哥,别怕,我说过会救你的·”·黑袍翻飞,衣角摩擦到了他的脸颊,陆攸契几乎无差别的联想到了一个名词——死神。
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火车撞上了铁网··“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再次被惊醒的时候,陆攸契已经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冷汗遍布全身,身体像是被列车碾过,虚脱无力,心脏跳得很快,几乎快要蹦出来了。
“他醒了吗”·“醒了醒了快给他一些水”·“别让他喝太急,慢一点,也别喝太多”·陆攸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抬着,一股冰凉的水流从自己的喉咙缓缓流下,干燥了很多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一丝救赎,几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这是……被救了吗·小混血逃出去了吗·想到这里,他彻底清醒了过来,扑腾着准备站起身,结果恰好被喉咙里面的水呛到,难受至极,整个人咳得弯曲了起来,就差把肺吐出来嘴了。
一个女人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拍着他的背:“你找死啊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在这里被水呛死的我好歹是一个医生,尊重一下我的职业好吗”·陆攸契还没缓过神来:“咳咳咳……对不起,咳咳咳,这里是”·他环视了四周一圈,发现除了这位女医生,身边还有四个人。
一对双胞胎,莫约十六,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神色表情却截然相反,其中一个家伙看起来傻乎乎的,另外一个冷冰冰的,还有一位看起来温和的男人··那位傻乎乎的少年把头伸到陆攸契的面前,嘴里还咬着一块面包:“可喜可贺,你来到末日了”·“啊”·陆攸契没怎么在意他说的话,抛弃一切其他思想,眼睛珠子都掉进了他手上的那一块面包,动作十分夸张的咽了咽口水,毕竟他在重伤的情况下,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嗯你饿了我分你一点吧·”·陆攸契:“谢谢……”·“不准给”医生一把将面包抢过去,交个双胞胎中的另一位,“齐铭,把你弟弟看好,叫他一天别乱投喂这个人现在才醒,不准吃东西,对胃不好,现在只允许喝点水。”
“林姐你欺负人”·叫齐铭的少年接过面包,咬在嘴里,另外一手提着弟弟:“好·”·陆攸契心道:喂什么喂我是狗吗·医生转过身,对他叹了一口气:“你能吃东西的时候自然会给你,我叫林海媛,是一名医生,现在在这个小队里面管理你们的身体健康,请你相信我。”
陆攸契有点懵:“小队什么小队”·“自救小队·”林海媛双手抱胸,解释道,“你没有发现吗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样了,我们几个都是从隧道里面逃出来的,相遇即为缘分,自然应该相互帮助。”
“双胞胎里面看起来没这么傻的是哥哥,叫齐铭,还是未成年·刚刚给你喂水给你喝的叫郭楼,是一位教授,我们一般叫他郭教授·”·郭教授冲陆攸契点点头,表示问好。
信息乱塞一通,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懂··“我我我我我叫齐运林姐你要介绍就介绍完,别忘了我呀”·林海媛扶额,对陆攸契说道:“至于他……你就当那小子不存在吧,队里面的开心果,没事儿可以逗逗,唯一的优点就是力气大。
你有什么其他想问的问题吗”·陆攸契被齐运逗笑了,笑完之后,他才想起来问正事:“你们也是那辆火车上的幸存者吗”·几个人神色复杂地望了望。
郭教授出列道:“这个问题,还是我回答吧·”·“我们几个,确实是同一辆列车上幸存者,那场突突如其来的事故还记得吗直到昨天,我都还以为是列车脱轨或者隧道塌陷,但是我们想错了,看看现在的这个世界,你还会认为,出事的地方只是隧道吗”·陆攸契:“呃……地震”·郭教授摇摇头。
现在他们身处隧道之外,但这里的景象也没有多漂亮,甚至可以用荒凉来形容·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脏兮兮的布,大地上的裂纹遍布,千疮百孔,绿色大树的叶子凋零,变得光秃秃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灰色,白色,和黑色。
他刚刚经历的,仿佛不是列车事故,而是世界末日·郭教授肯定的回答道:“不是车祸,不是地震,是这个世界真的变样了,它好像即将毁灭了。”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周围的环境赞同着他这句话··“我们虽然不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是,这个世界上幸存的人,不多了·我们游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什么也不知道,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集结更多的幸存者,一起行动,去探求如何生存。
我们想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更多的事情以后可以慢慢说,你要加入我们吗”·那一刻,很多东西都悄然改变了。
尽管很难让人接受,但陆攸契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消化了,点头道:“好吧,请给我一些时间消化一下现在的情况,我还是有点懵·对了,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郭教授:“你说。”
陆攸契:“你们在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男孩是一个小混血,亚欧的,我在昏迷之前,将他送了出去·”·· ·往昔 第二· ·陆攸契刚问出这个问题, 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在黑灯瞎火中被火车碾到了头,变成了一个彻头彻脑的傻瓜了。
这个小队本来就想集结更多的人在一起,难道还会在看见一个小男孩之后把他独自丢下吗没理由啊·如果真的要丢下,那他们也不会救自己了。
果不其然,郭教授对他摇了摇头, 道:“没有·我们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是你的弟弟或者亲戚孩子吗要不要我们再倒回去找找”·陆攸契的神色暗淡了下来, 回忆起之前的那个梦, 总感觉心里憋得慌——因为太恐怖了。
恐怖的不是画面,而是那个小孩··小孩弱小的双肩就挡在他身前,可转眼间, 居然变成了能一个稳重的身影,差距来得太快, 变化来得太大·隐隐约约间, 陆攸契总觉得, 如果不是因为在梦中被小孩拉了一把, 他自己,可能和隧道里面那些躺着的横尸没有什么差别,再也醒不来了。
郭教授他们也不可能救下他··陆攸契为了掩饰慌张, 轻咳一声道:“不是亲人,就是恰好座位相邻的陌生小孩·救他都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可能小家伙早就走了,你们错过了而已, 我也是随口一问,既然没看过就算了吧,不用刻意去找。”
郭教授:“真的不需要”·“不需要·”·“好吧·”问过一遍的事情,郭教授不会再重复问第二遍,他做事情向来效率高,并且能直对核心,“那我们直接出发吧。”
陆攸契:“去哪儿”·郭教授:“我们想回市区去,那里好歹是人流的聚集地,希望有相关部门有会临时解决的办法,安顿好我们。
出事的隧道在荒山野岭,离市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我们这样徒步走回去,估计得花上一些时间,再加上沿途救人和适应被改变的地貌,时间估计会延长好几倍,食物、水源都是问题,不能再拖拉了。”
陆攸契点点头··他虽然还是没有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明白,但现在要做的事情他还是清楚的——类似于战后遗民,飘飘渺渺,三五成队地投靠大部落去。
于是,拖着疲惫的步伐,五个人摇摇晃晃,背着几大包日吃穿用度品,上路了··哦对了,齐运说,这些东西是从列车的死人堆里弄出来的,虽然听着恶心,但用起来绝对很舒服。
陆攸契:“……”·日月交替还是正常的,冷暖与平时无异,也就是说时间在正常流逝,没也有产生什么新的个体,更没有什么传说中的丧\\尸出现,只是天地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副荒凉的模样,大山被劈开,露出凌冽的山骨,大地龟裂,有时候,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要花上他们半天的时间去绕路。
他们每天起早贪黑,都是为了赶路,但每天都会绕一大圈,前进的速度也令人发指··一路上,别说是人了,就连活物也少见··这是一种绝对- xing -的孤独,漫天黄沙黑云,只能互相靠干瞪眼来解闷。
而第一次听到非他们自己人带来的响动,是在三天后··那天大清早,齐运刚刚喝完一瓶矿泉水,就听林海媛捏着鼻子大叫道:“齐运你又放屁了”·齐运捏瓶盖的手一顿,差点被呛,回骂道:“什么叫‘又’你才放屁了我一天吃只这么一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肠胃空空的,顺畅得很,能放屁个鬼哦我还想放屁呢”·“那为什么这么臭”·齐运:“你问我,我问谁你问闭路线去啊万一是他放的呢”·“”陆攸契几天前就默认下了这个称呼,回答道,“我不是我没有。”
“吃得最多就是你,你还敢赖在别人头上”·“我真的没有放屁”·两人吵嘴如同天雷滚滚,风雨造作,其他两人则充耳不闻,陆攸契修炼尚未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夹在中间,感觉自己的耳膜阵痛,于是起身,轻手轻脚地溜到了一边。
“沙沙沙——”·齐运跟个小老头似的手心拍着手背,然后双手成八字地往外一摊:“听听听看吧,真的不是我”·声音再次传出的时候,就被齐运快速地抓住了把柄,奋力掩护的自尊,但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关心“屁”是谁放的这个问题了。
全体警戒,齐铭对他做了个别闹的手势,站起身来,和郭教授对了一下视线,低声道:“有其他人·”·郭教授:“藏了这么久都不出来,不知是敌还是友。”
在这片荒原上,有的人想要抱紧大团体一起混日子,但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希望自己一人能独揽所有物资,不与别人分享··俗称,打劫··这打劫也是会挑队伍下手,会看“羊儿肥不肥”的,陆攸契一行人所拥有的物资算得上一头高级肥羊了,但他们人多,并且不带“老弱病残孕”,每个人都能参战,算得上是战斗力极佳。
所以,如果真的是遇上打劫,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走投无路了;第二,对方百分之百地确定自己能赢··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简单来讲,就是要么输得很彻底,要么赢得很轻松。
林海媛还是受不了那股味道,捏着鼻子扇风:“这家伙也太臭了,是肠胃不好吗一二三四……陆攸契呢”·人数点出来,才发现不见了一个。
众人僵着脑袋,统一而机械地化往旁边的小山丘望去··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陆攸契所在位置的旁边,一堆枯草丛正在嗦嗦颤动,而他本人完全不知情,嘴里碎碎念着:·——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世界末日呢·——人类要灭绝了·——要产生新物种了·——难道是超进化·——哇塞,厉害了不过我还是继续吃喝拉撒睡吧。
陆攸契蹲在一个土丘上,嘴里叼着一根可怜的黄色草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下面溃烂得歪七八遭的地面,思考着里面会不会爬出什么东西来,类似于异形和地心人··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既然这种类似于超自然幻想电影的剧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一定苍天不负有心人,安分守己,听从组织安排,最好找一条大腿,好好挂上去。
做一位好公民·“所以……”陆攸契拉扯着一副死鱼眼的表情,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道,“那边那位兄die,我既没有叛逆的心思,也没有吞云吐气的雄心壮志,你就行行好,安分一点吧。
翻草的声音吵得我头疼,我是来这边讨安静的,不是来看另外一场演出的·”·陆攸契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他从隧道里面爬出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视力和听力比之前好了很多,刚才林海媛和齐运吵架真的让他头疼。
也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大家都这样了··另外一边的众人:“……”·草丛又嗦嗦响动了一下··“啧·”陆攸契不太耐烦地起身,迈腿往那边走去,准备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要打扰好公民的清净,可刚靠近一点,就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飞了出来。
齐运远远地观望:“糟糕”·林海媛:“啊糟糕啥”·“砰——”·中·一个圆滚滚的红苹果被扔出一条抛物线,没等陆攸契抬头,就正对脑门,一敲而下·“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齐运在那边发出类似于猪的狂笑,齐铭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警告他少发病,林海媛和郭教授皆是憋笑憋得脸红·陆攸契被惹脑了,大步流星的跨过去,同时还警惕着天上还会不会继续天降炸弹。
他看清楚了,是一个小孩缩在里面,往外扔“武器”,压根不是什么抢劫·陆攸契挽起袖子,骂骂咧咧道:“死崽子……”·话音刚落,地上一堆苹果又滚了出来,这次的数量颇为壮观,整齐而下,让人迈不开脚步。
林海媛笑道:“哈哈哈哈,算了,你别吓他,是一只炸毛小孩而已,没什么伤害力·”·陆攸契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吓他我哪儿吓他了被砸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我不吓他他就这样对我”·林海媛他们走到陆攸契身边,捡起一个苹果在手中看了看:“呀他是在哪儿找到这么新鲜的果子的要知道我们现在唯一额口粮就只有矿泉水压缩饼干和罐头啊。”
“问我干嘛你问他啊·”陆攸契翻了个白眼,心情毛毛躁躁的,跑去一边蹲下··郭教授也跑来这边蹲下:“怎么了”·陆攸契道:“没事儿,就是人不太舒服。”
“身体不舒服”·“是哪儿都不好,算了,过会儿就行了,我可能还不太适应这个地方吧·”·关于他自身,陆攸契早早就下了定义,它既不是什么智商超群的人,更不是什么情商感人的东西。
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用来形容他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四个字,没有固定- xing -格,可以是阳光小哥哥,也可以转手翻脸不认人,可以怂,也可以冲,有热血,更多的时候却很胆小。
·林海媛在那边想办法逗小孩出来,齐铭教训他弟,他就和郭教授在这边拉拉扯扯闲聊,顺口问了一句:“对了,隧道里出事之后,你们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吗”·“变化”郭教授想了想,“我不太清楚你具体想说什么,那方便的变化”·陆攸契:“整个人,我感觉我整个人都不是很爽。”
郭教授:“青年人浮躁了吧,不奇怪,这个设定确实让人挺难接受的,但现实就是如此,若是像活下去,就得接受·”·陆攸契心道,说着容易,可回市区之后呢你得面对的是什么更多的人心难测,甚至亲朋好友的生死难料,太多要- cao -心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林海媛远远的吼了一句:“陆攸契,你过来一下·”·这一声正好的打断了他越来越烦躁的心情,陆攸契起身走过去:“什么事我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惹麻烦了”·“不……”·说完这一席话,陆攸契也刚好走到了枯草边,当他低下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双湛蓝色的双瞳,无辜地望着他。
陆攸契和他盯了个干对眼··林海媛尴尬道:“就前几天,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小混血吗是不是他”·小混血看见了陆攸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怀里最后的几个苹果尽数掉落。
……得,好像真的是他··好小子,居然没死··还找了这么多吃的!·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陆攸契扶额:“你,回来干嘛不是让你跑吗”·小混血一把扑进陆攸契的怀中,眼泪鼻涕双管齐下,蹭在了他的衣服上,本来就不太干净的白色运动服再次上升了一个脏度。
小混血用着奶声奶气讨人怜爱的声音说话,混合鼻音,语气却特别坚定,死拽住陆攸契的衣服不放:“我,我是回来找牛奶哥哥的,我说过要回来救你,给你带吃的,我没有食言,我只是迷路了。”
“对不起,对不起”·· ·往昔 第三· ·“啊……哈”·这小子瘦, 身体基本上是皮包骨头不带肉,衣服挂在上面跟个晾衣架似的,突然之间扑进怀里,居然能咯得陆攸契的胸口有发些疼。
他还没来得及发话诉苦,小家伙就已经先发制人地开始撒泼打野,又哭又闹又咆哮, 演绎了一个真实现场版的“臭不要脸”··总而言之, 就是有一种乱认亲戚的感觉。
小家伙一边说, 一边瑟瑟地捡起地上的几个苹果, 在身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再对着嘴巴哈了一口气,挑了最好的角度, 讨好似的递到陆攸契眼前··“这就是,我帮你找的, 给你的, 答应了回来的, 刚刚不知道是你。”
似乎自己眼睛里面装着的不是一个大哥哥, 而是一个盖世英雄··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太紧张了,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让林海媛有些心疼了··这么小一个精致的人儿, 放在以前,估计还在上小学一二年级吧,肯定是爹妈手中的宝,怎么舍得让他风餐露宿一瞬间, 女- xing -特有的母爱情怀爆棚,她跑到小混血的身前蹲下,轻声道:“别怕别怕,小朋友,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小混血没理他,然后变本加厉地用小胳膊环住了陆攸契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还时不时地蹭一下。
而在林海媛的眼里,这只是单纯的怕生而已··陆攸契保证,他小小年纪就将抓人的软肋这一点运用的如此精湛,长大之后绝非善类,说不准还会危害社会,自己必须得提早远离,免得惹祸上身。
齐运嗤笑了一声:“小流氓·”·“说什么话呢待会儿小心我揍你”林海媛给他反咬一口,转脸过来又是温柔大姐姐形象,变化飞快,披着一张皮笑肉不笑,让众人心里发麻的脸,对陆攸契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他怕生,现在又只认你,那就你来问问他叫什么。”
陆攸契还因为这一扑坐在地上,至今为起,欲哭无泪··林海媛用手拍了他一把“快问”·郭教授和齐铭假装没看见,齐运不敢发表意见,站得远远的。
陆攸契又看了看怀里的这个小流氓,总感觉他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面不怀好意,散发出的是一种得逞的意味,而自己就变成了那个冤大头··咬牙忍耐之下:“你……叫什么名字”·“沉虔”·“几岁了”·“七岁”·“你爸妈呢”·“没有,就只有哥哥你”·“真的吗”·“千真万确”·“呵。”
陆攸契回过头:“问了,可以了吗”·“可以了·”林海媛笑嘻嘻地想从陆攸契怀里把这个小美人提起来,可在试了几次之后,居然发现抓不起来。
沉虔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了陆攸契身上,还欲有往上爬的趋势,她的手就只好尴尬地拐个弯,摸摸他的头,“这就对了嘛,你哥哥和我们是朋友,你也别怕我们·唔……,沉虔这名字是谁取的太低沉了,叫你小虔吧,多可爱。”
陆攸契:“……”饶了我吧·林海媛分明只是因为颜控和正太控·郭教授看了看他的苹果,觉得这小子找东西有一手,并且颇有一番鬼点子,不是什么坏事,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欣然答应了。
齐运突然想到:“这样我就不是最小的吧”·齐铭:“对·”·齐运:“那干嘛不收呢快收快收”·就这样,前几天陆攸契还想找的小孩,根本不用他费劲,已经自己打入了他们内部,并且成功地给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第一印象。
“沙沙沙——”·没有为新同伴高兴到三秒钟,这声音又来了·众人脸色惨白··沉虔趴在陆攸契怀里,不是他;齐运就在他们眼前,连屁股都没有歪一下,也不是他。
那么,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呢·仔细想来,一个小小的沉虔,也压根不会做出这么大的躁动,难道是他们一来就猜错了沉虔只是恰好在这里·他们感觉自己整个背都凉了。
沉虔支支吾吾了两声,陆攸契连忙抱着他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巴··唇就恰好覆盖在了哥哥的手心里··他又回想到了之前在火车里那个和死亡擦边的拥抱,小沉虔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整个人突然变得跟发烧似的滚烫起来,明明没有着凉,身体也没有不舒服。
他也看不见,自己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沉虔自允一个“小大人”的封号,在为数不多的数月里面做过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便是前一阵的离家出走,结果演变成回不去了,总归是有些伤心的。
但现在,这些情感已经被他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抛去脑后了,他惊喜发现自己的心智又长大了一点——他偷看过他欧洲妈的那些狗血电视剧,好像理解了为所谓的为什么。
就是那种莫名的安全感··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不过,这种环境下,他这小小的心思没有人会发现,也没有人在意··末日中,大家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是如何活下去。
谁会管你在这时候对谁芳心暗许了呢·小沉虔只能悄悄将他捂住,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郭教授警惕着望着四周,希望靠这种高强度地巡视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先下手为强,只感觉身上所有的感官和神经都紧张起来了。
陆攸契问道:“你们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没有·”·“都是新人,谁能有经验都是靠蛮干。
谁的胆子大,劲儿够猛,拳头够硬,就能抢到东西·”·话音刚落,他们背后的草丛发出来自刚才以来最大声的躁动··来了·“后面”·一道黑影飞快地冲了出来,看中了站在队伍尾的陆攸契,晃眼间,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个成年人的体型,手上拿着长条的凶器,好像是一根铁棍,割风般的被挥舞起来·就连耳旁的空气流动都变得呼啸狂躁。
说的是一套,做起来却是另一套,所有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威胁吓傻了,愣在原地··那一刻,他们才发现了什么叫做差距··郭教授说的没有错,文明的时代讲智商,野蛮的时代就讲拳头。
都是人,都想活,都很害怕这个世界,却在这时候体现出了本质上的区别,不拼,不抢,就只能挨饿,只能死··陆攸契只顾得上闭眼··可等了两三秒后,已经有所准备的疼痛没有传来,他只是感觉怀中那个沉重的人儿突然蹿了出去紧接着,前方传来一阵升天的哀叫。
沉虔·电光火石之间,几个大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小沉虔居然扑了出去,动作极快,下手极准,他像是天生的格斗选手,没有多余的花样和动作,一口咬住那个人的手臂,措不及防的疼痛让攻击者手一松,钢管顺势落地,发出“哐当”一声。
久久地回荡在这篇荒漠上,又好像穿透了很远··陆攸契顿时看傻眼了··林海媛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起来:“还愣着干嘛快上打啊”·众人这才回过神,四个男人一起上,将他的手扣在背后,凭借人多的优势,压\\在地上,然后才将沉虔和他分开。
沉虔这小崽子冲劲儿大,做起事情来真的不要命,那人不知道是触碰了他的哪根逆鳞,居然活生生地被他咬下一块肉··沉虔“呸”了一声,毫无形象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再抹了一把自己的脑袋,发现流血了——是被那根钢管在混乱之下砸中的。
他没在意,又跑到陆攸契身后抓着他的外套,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被压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只要他敢站起来,自己就能再咬下他一块肉··陆攸契有点手足无措,心里明白是沉虔救了自己,但谢谢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毕竟刚刚是他最嫌弃别人,感觉脸被打得很痛。
直到林海媛领走了沉虔,陆攸契才松下一口气,四个人一起看向这个袭击者··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容貌一般,毫无特色可言,完全属于扔大街上就会被背景化,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而他现在的眼睛突出,瞳孔里面布满了血丝,嘴里发出不似人低吼,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齐运被这人的样子吓得往后面缩了缩,头皮一阵发麻:“我嘞个去,他这是怎么了狂犬病犯了会传染吗那小家伙恨啊,居然敢咬他”·“……”·齐铭:“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胆小吗”·齐运感慨一句:“胆子小的人才命长啊,我从来不会冒险,我惜命。”
众人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齐运欣然接受··郭教授低头看了看这个中年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那颗拥有大量内存的脑袋内捣鼓了一下,一根断掉了的神经突然连上了大脑,“嗞”的一声,然后立马大叫道:“全体离开”·他这样一叫,陆攸契等人几乎是条件反- she -,压根没有思考,拔腿就往外跑。
贴在地上的男人得到了短暂的自由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陆攸契他们准备躲远一点,结果被郭教授一手拦着,脸色- yin -翳地说道:“不用跑,观察一下。”
陆攸契:“你确定不跑沉虔可不能再去咬第二次了”·“不用,看着·”·出于信任,齐运他们真的驻足了下来。
中年男人慢慢地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爬了起来,血肉模糊,他在原地愣了片刻后,视线看到陆攸契,突然哭了起来,并且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歇斯底里,以手做拳慢慢敲打着胸口,仿佛抑制不住喘息。
陆攸契纳闷:“我长得有这么让人伤心吗”·这句玩笑话还没说出口,中年男人捶打着胸口的手骤然改变航道,掐向了自己的脖子·没有人在那里,他方圆三米内没有任何活物,但这异变不得不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脸色开始发紫,双瞳浑浊,男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掐死了·· ·往昔 第四· ·死了·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被自己给活生生得掐死了·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他发疯的场景仿佛还未从视线之内散去,可转眼间,就已经成为了历史,而留在眼前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陆攸契的脑袋“嗡”地一下炸了··不只他一人,连郭教授他们也慌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齐运的脸色铁青, 拉着他哥一个劲儿的后退, 仿佛只要远离这可怕的现实, 充耳不闻, 闭目不看,就能逃脱一切。
大伙都傻了眼,只有沉虔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还像一只随时准备暴起的小兽, 死死的瞪着尸体··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齐铭被他拉得有些烦了,骂道:“放手你退什么退你怕什么怕有用吗以后我不在你身边, 你又找谁还有谁让你躲在后面”·齐运被他说得更怕了:“哥, 你在说什么你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儿”·齐铭没有正面回答:“放手自己站好”·齐运没法, 坳不过, 只好松开那只被他折腾得够呛的外套袖子,僵硬的站在一边。
眼下,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了袭击的危险, 但也留下的无穷的后患,陆攸契他们花了几分钟缓过气,知道干站着不是办法,便只好硬着头皮, 前去查看··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沉虔炸起来的毛顺下去。
陆攸契被他那样子气得哭笑不得,但表面上,出于尊严,他还是装出一副严肃脸,可又和齐铭刚才的模样完全勾不上边,显得整个人怪兮兮的:“你在生什么气你知不知道这样扑过去又多危险万一那个人的钢管正好落在你的太阳- xue -上,可不只是破皮流血这么简单的问题了,直接给你这个小脑袋砸开花”·说完,他还在沉虔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林海媛又有些看不下去了··沉虔抱着自己的脑袋,低头,身高的差距让陆攸契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而他自己则看着地面,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些什么··陆攸契;“呦呵还生气了刚刚不是说我最好,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吗”·这句话脱口,小沉虔就猛地抬头,之前凶狠的样子仿佛被他打包藏了起来,只剩下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盯着陆攸契,激动道:“那我可以跟着你吗”·陆攸契:“……”·得没有思过,原来是在惦记这件事。
陆攸契内心没有嘲讽到两句,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他该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留下不仅不会拖后腿,甚至还可以帮他们,才这么不要命的吧·真的有这个可能。
陆攸契瞬间想给自己来俩大耳刮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抖了两下,再蹑手蹑脚地搭在了沉虔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在这期间还滑落了几次——衣服太大人太小。
后来陆攸契干脆将衣服在小沉虔身上系了个疙瘩,满意地拍了拍,然后别扭地说道:“我没有说不让你跟着,你想跟就跟着吧,但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大哥哥,都会保护你的,你就别逞强了,把衣服都磨破了,现在没新衣服给你传,我这件给你,成不”·小沉虔顶着闪闪发亮的眼睛,再次抱住陆攸契的大腿,点头道:“好”·林海媛眼睁睁地看着这件本来就不干净的运动服落在沉虔白皙精致的小脸蛋上,严重地破坏了混血美感,只能在原地叹息了一声。
好歹……他俩算是称兄道弟了··郭教授在男人的尸体边走了一圈,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总感觉又哪儿不对劲,有什么东西让他瘆得慌,转头对陆攸契道:“你觉得呢”·“有件事情我得纠正一下,这里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对劲儿的。”
陆攸契无视腿上的沉虔,也跟着蹲下,“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齐运远远地道:“你是说鬼吗”·陆攸契哈哈笑道:“什么鬼大头鬼吗我们现实一点小伙子,我指的是能令人丧事神智的东西,类似于毒\\品,你们难道不觉得他很像吃了摇\\头\\丸那种东西死的吗”·说完他就跟着做了一个掐脖子的动作。
郭教授点点头:“症状像,不过不符合实际,要是在平时被我们遇上了,我只能说是倒霉,但现在这个世界里·”郭教授看了看如同戈壁一般的环境,叹气道:“不可能。”
陆攸契耸肩摊手:“那我也想不到原因了·”·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大的齐铭突然开口道:“也不是不可能,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是被人放出来的”·“放出来怎么放”·齐铭:“原因很多,可以是放出来探路地,有点类似于动物世界里的标兵,毕竟在这种环境下,谁也说不准前面的路是通往新生还是死亡,他本来就是将死之人,贡献一下社会,没什么不好的。”
众人听得一阵头皮发麻··齐铭忽略掉他们的眼神,继续道:“想法再拓开一点,也有可能是实验对象,如果我在做一件自认为伟大的事情,可惜中途出了意外,材料稀缺的情况下,手上又暂时没有多的资源,面对失败品,你会怎么办”·“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观察,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攸契和郭教授尴尬的笑了笑,心想这家伙是人吗·陆攸契:“所以,你觉得……”·话还没问完,齐铭就打断他说道:“所以,别人藏在暗处这么久,你们还没发现吗”·“啊”·齐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盯着陆攸契他们,虽然语气很冷静,但几乎翻上天的白眼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出了他们的心情,他沉声道:“我被挟持了。”
“……啊”·直到隐隐约约地看见齐铭身后晃荡着一个白色的人影,齐运自个儿捂着嘴巴,明明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撑着不敢吭声,陆攸契那短路的脑袋才终于反应过来,他那句被人挟持,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被人挟持了。
先是小沉虔,再者已经死掉的男人,最后又冒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算啥事·白影用刀尖儿抵着齐铭的背,缓缓地站了起来:“意外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几个遗漏的。”
陆攸契:“你什么意思”·白影耸耸肩,躲在齐铭身后,看不清容貌·他没有正面回答陆攸契的问题,从外套里面掏出一个对讲机,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说了一句:“有新的人。”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嗞嗞嗞……”·通讯信号不是很好,白影不耐烦的晃了晃,重复几次后,那边才断断续续传来简洁明了回答:“活的”·“嗯,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个小孩。”
“逃出去的那个男的”·“半路发病,死了·”·“死了算了,别管他,把活着的带回来,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带着一起走。”
“哦·”·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回避陆攸契等人,说完,很不耐烦的一把推开齐铭,再拉过愣在一边的齐运继续挟持着,白影的面貌才完全显露了出来。
他整个人很清瘦,甚至瘦得有些可怕,脸上有一条自下而上的刀疤滑过,变得有些凶神恶煞起来,白色影子便来自于他身上那间过于宽松的白大褂,头发很油,像是从腌制罐头里走出来的黄瓜条,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白影用手指指了指后面,声音如同机械:“跟上,别掉队,别做小动作·”·陆攸契:“你让我们跟就跟……”·郭教授拦住了他,和林海媛一起摇了摇头。
至少从现在看来,此人没有恶意,只是比较强制而已,而且他们自己找不到出路,可这个半路杀出的白色刀疤脸似乎能找到,无论他要带他们去哪儿,都比待在这篇荒漠好。
所以,跟他走,现在看来确实是一种选择··一种有胜于无的选择··郭教授道:“你把那个小伙子放下,别用刀去威胁人,我们会跟你走的·”·“嗯——”·白影的样子看起来很糟蹋,干起事情来也是懒洋洋的,他回过头,在“嗯”过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等等,等等,你们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吧。”
陆攸契:“处境”·“哈哈哈哈哈哎哟我\\去,笑得肚子疼·”白影的刀尖时不时地在齐运的脖子边晃悠一下,吓得众人一口气提到了心中不敢吐,然后就是他的狂笑发出来:“实验品,这个名词懂吗你们是实验品。”
他那双白仁大于瞳孔的眼睛朝齐铭的方位晃悠了一下:“这小子聪明,刚刚说的第二种可能- xing -基本上都猜对了,你们就是实验品,我们是科学家·”·齐铭咬牙切齿道:“我听到了你和对讲机的谈话。”
白影笑道:“原来不是猜的,那也不是特别聪明嘛·”·白影:“这个世界强行把自己毁掉了,或者说强行换了一种规律,在这新世界当中,生存就是一场淘汰赛,会有多少人能幸存下来又会不会生成超越人类的新物种,我们称之为神的东西。”
陆攸契:“疯子”·“疯子”白影摇头道:“不不不,我们需要进化,是你们不懂自然规律,不然历史上各个朝代是怎么一届比一届先进的呢看见了吗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他虽然逃脱了末日的袭击,但并不适合在这篇大地上生存,可你们不一样,很完美,你们还好好地活着,这就很有意思了,我们得回收起来。”
“新的世界就靠你们了·”·林海媛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麻··白影解释了这么多,耐心终于耗尽,又变回了那条腌黄瓜:“走,别磨蹭,以为这样就完了只是第一关,以后还有很多东西。”
山坡上,几辆越野车开了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事故后见到人类的现代文明,还没来得及回味,上面走下来的几位白衣人就将他们押了上去,再带走了他们的物资。
不过没人知道,沉虔悄悄地将地上的那根钢管捡了起来,藏在陆攸契那件外套里面,跟着混上了车··越野车开起来和它自个儿的体型一样粗狂,晃晃荡荡的,在爬过几座荒山之后,行驶在了一片空地上。
开了一天一夜··中途下了点雨,雨水打在地上四处飞溅,透过不怎么干净的车窗,天地间灰沉沉的,总感觉连雨水都是黑色,聚集成股地往下流淌··小沉虔就坐在陆攸契身侧,一手捏着隐藏在外套下的钢管,另一只手抱住陆攸契的手臂,形影不离。
直到他们的车停到了一幢已经倾塌的屋前··· ·往昔 第五· ·眼前的高楼大厦, 即使是放在从前,也是一座十分宏伟的建筑··不过它现在已经横着倒了下来,像是一位闭上了双眼巨人,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再加上四周环境荒凉的渲染,散发着一种窒息的味道。
这样子瞧过去, 让人不禁试想它倾塌时候的场景, 以及那铺天盖的尘埃··陆攸契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 使人下意识地勒紧了脖颈。
没有路灯,只剩下从楼道间透出来的几丝残光,有胜于无地照亮了四周, 而身后,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倒显得这里变成了孤海中唯一的灯塔··里面走出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
白影率先下车, 和他们简单交流了一下, 就转头对陆攸契道:“进去, 我就不陪你们了,现在开始,跟着他们走·”·郭教授:“你们这里是干什么的”·“啧, 你这个人的问题好多啊。”
白影的小指在耳朵里面掏了掏,拿出来闻了闻后,皱眉,然后弹飞了手上的脏东西, 一脸痞样,“叫你去你就去,都说了你们现在很重要,不会害你们,怎么还问这么多为什么。”
陆攸契冷笑一声:“要是真的被你们随意拉来拉去,才是有问题吧·”·齐运在车上就脱离了刀子的威胁,那家伙似乎也没有多大威逼利诱的想法,之后就是各干个事了。
他现在又跑到齐铭身后,对白影吐了个舌头··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林海媛站着纹丝不动··总之,就是不会随意听差遣的意思了··“嗯嗯嗯……对对对。”
白影听到他们的反驳也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摆摆手道,“爱听不听吧,懒得再说,反正我把话带到了,我们很忙,就不奉陪了·”·他这种若有若无的态度,倒让陆攸契放下了那么一点点戒心。
·同时,也很不爽··这里的秩序有达到了一个让人压抑的高度,声音基本上都是脚步声和机械得运作声,很少听到闲聊,人们甚至不回去留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面孔,表情僵硬,像是被指定的程序,日复一日地重复工作。
陆攸契他们被带到的是一个很大房间里··工作人员打开大铁门后,才对他们说了第一句话:“只需要记得一点,以后听到广播的紧急召唤,必须穿好工作服,就是放在你们床头的那个堆衣服,三分钟之内到大厅集合,准备出击。”
陆攸契:“出击什么”·“砰”·这群人真的是没心没肺的家伙,交代完了事情,也不给人发问的时候,直接摔门走人,门板面差点给陆攸契的脸上来了一巴掌。
陆攸契脸色一黑:“呸王八孙子”·沉虔:“呸呸呸”·“骂得好等等,你小子怎么跟着我骂”陆攸契低头,这才想起来将他从自己的腿上提下来,可这一抓,突然摸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甚至有点割手,“你藏了什么”·沉虔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东西双手奉上,表情十分认真:“哥哥,这是给你的”·陆攸契:·众人凑过去,将沉虔围在中间,只见陆攸契的那件运动服外套居然一直被小沉虔拽在怀里,护得死死的,没有弄脏,借着这一席压根没有什么亮光之地,陆攸契咽了咽口水,在诸位警惕的目光之下,将它拆开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或者是什么热武器,类似于手\\枪一类··结果,躺在里面的,是一根带血的铁棍··沉虔目光中带着期待的色彩,问道:“怎样”·陆攸契:“………”·或许是陆攸契的反应不对,沉虔用他那颗小脑袋转了一下,立马补充道:“这个东西打人疼,我试过,很好用,哥哥可以用来防身”·陆攸契哭笑不得。
林海媛差点笑出声,又想伸手去摸沉虔的头,依旧被绕开,尴尬地绕个圈收回来:“小虔啊,这个东西,说实话,姐姐觉得……”·“我觉得还行,不,是很好。”
陆攸契拿在手里挥了几招,大有一副武功盖世的模样,笑道,“谢了·”·沉虔目光闪闪地盯着他··“嗯”·至于这件物归原主的外套,陆攸契再想递给沉虔的时候,后者无论如何也不要了,他欢快地往后面蹦跶去,没走到几步,突然撞上了一个胸口。
与此同时,陆攸契在他的这件外套内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冰冰凉凉的东西,有点像是…….指环··他愣了一下··“小孩”·“来新人了啊”·“原来外面的荒地还有人活着。”
“好了,别说了,去把灯打开,我们得见个面·”·“有什么好见的,说不定明天就没了·”·他们之前没注意,只是晃眼看过去发现这屋子的空间很大,大到另外一端压根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晰,沉虔跑去过后,陆攸契才注意到,原来另一边还有人。
他把那枚摸起来像指环的小东西放到了包里,拉好拉链··大灯轰隆一声打开,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暴露在这明晃晃的光线之下··那里面有男人,也有女人,看来是混住大棚户,上至六十下至十六的人都有。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服,勉强能被称作床的东西挤在一起,放在一个角落,其他的空间没有用上,就这么闲着,和这个灰色调的背景无限重合,产生出一种扭曲的和谐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首先站出来,对郭教授伸手道:“我姓江,叫江之幂,算是这里的一个领袖吧,和外面的人没有关系·”·郭教授跟她握了握手,有点懵:“你好。”
江之幂虽然上了年纪,可细看五官还是能算得上上等的,她笑道:“你们清楚现在的情况吗”·郭教授:“听外面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说,世界需要进化,而我们是实验品。”
江之幂:“对,可以这么说,看见那个报警装置了吗我们是他们收集来的幸存者,因为我们可以适应这个世界的改变,但是随着改变的加剧,我们也会开始慢慢的不适应。
不过还是有方法的,只要每次作战胜利,我们就会被强化,知道所有的挑战结束,剩下的就是生存了·”·郭教授:“简而言之”·江之幂:“简而言之,就是我们只有不断的去厮杀,才能活下去。
我们负责抵抗,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负责研究,研究出来新物种,加速我们的进化·”·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活下去··郭教授问道:“那市区呢市区里面没有人吗不可能,不可能只剩下我们这一些人类了”·江之幂:“你冷静一点,我又没有说都死光了,第一次末日的存活率估计还是很高的,但是我们现在不可能回去,这里是我们的暂时据点。”
郭教授:“暂时”·江之幂和他身后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对,现在回去来不及了,下一次末日爆发,是在明天,只有我们挺过来了,才有足够的时间回去。”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每一个人都可能在明天死去,包括那些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陆攸契总觉得这个人说话怪怪的,问道:“既然时间这么紧迫,为什么你们不在基地里面好好做准备工作,还出去追那个发疯的男人,明明他死掉之后你们的态度如此无所谓,但还是追击到了那个地步。”
他指的是那个把自己掐死的中年男人··“他死了”江之幂有点惊讶,不过这种感情是稍纵即逝的,她点点头,和那位刀疤白影的反应一样,“死了好,他不重要,他本来就不适应这个新世界,是无论如何也活不下去的,但他之所以让我们如此紧张的原因,是因为他偷走了我们研究出来的武器。”
“啊”·陆攸契的第一反应,想的是那根铁棍吗·当然不是·江之幂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搞科研的,把任何东西都当秘密捂着,算得上是职业病吧。”
·说完这句话,双反就再无言论,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脑袋一片空洞··突然面对这种事情,任何人在初期的愤怒之后,愤怒一旦下降,还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时期,就是混沌期。
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下去的意义还有什么,但作为人天生的求生欲还是不断地鞭策他们前行,在这种情况下的憎恨,唾弃和颓丧已经毫无意义,只能继续坚持··但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齐铭齐运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齐运激灵了一下,再往四周看了看,视线停留在了一个地方后,下意识地问道:“弥丫姐姐”·人群那边挤出来一个穿着朴朴实实的女孩,两条麻花辫搭在肩上,长相水灵灵的,她跑到双胞胎身边就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们,然后热泪盈眶的说道:“原来你们都还活着,吓死我了。”
场面突然变得“千里逢故知”起来··陆攸契没从这个反转里面走出来,大跌眼镜:“呃…你们还有认识的”·齐运点点头:“对,一个村的。”
陆攸契调侃似的说道:“那有没有我认识的跟我一个村的”·结果,真的给他找到了··张玫,和陆攸契一个学校,同一届的大学生,她早就看见了陆攸契的存在,只可惜一直不敢说出来,现在问题都已经被抛出口了,她才缓缓地举起手。
陆攸契在内心笑了一声,心说这个世界果真荒唐··他走过去抱起沉虔,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也抱起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两人弯腰起身的动作达到了一致的频率。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明天··· ·往昔 第六· ·“嘟嘟嘟——”·“全体部队集合一个小时后准备作战重复一边, 全体在三分钟之内集合”·外面一阵脚步声骤然响起,井然有序。
陆攸契在咯吱乱响的床板上翻过身,尽管躺在上面的睡眠体验感极差,甚至有时候会把自己咯醒,但席卷全身的疲惫感很快会让他再次进入睡眠··特别是当手里有一只自带散热的小抱枕的时候。
沉虔在他怀里缩着睡了一晚上,起初, 他主动跑到陆攸契跟前睡, 陆攸契还会开口让他滚开一点, 不过等到后半夜, 陆攸契睡得人神不分的时候,居然主动地一把拉过沉虔,手脚八爪鱼似的缠在了他身上, 下巴放在别人头顶,时不时地蹭一下。
沉虔就脸又红心又跳地看了他半个晚上··而肇事者完全不知情, 睡得安然自得··警报器的声音又扩大了一圈, 闪着红蓝白光的灯飞速旋转, 不断地敲打着人们的心脏, 让它们越跳越快,大通铺里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陆攸契他们几个。
沉虔不安分的动了动, 在叫还是不叫这两个选择之中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轻声道:“哥哥,该起床了·”·陆攸契:“别闹,我再睡会儿·”·“哥哥……”·“嘘——”·沉虔凑在他耳边大叫道:“哥哥世界末日了”·“啊”·陆攸契几乎是反弹似的坐了起来, 脑袋还是昏天黑地的浆糊一片,直到他看到了这白得发灰的天花板,窗外荒原似的大地,以及这脏乱的大通铺,沉虔乖巧的躺在他怀里,冰蓝色的眼睛不受任何污染,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自己,他才意识到:·哦,世界真的末日了。
脑袋疼··陆攸契叫沉虔让开,自己起身,然后一脚踢醒了齐运,后者同样没有反应过来,呱呱乱叫一阵后也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不说话了·其他三个人这才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来,郭教授面色不善地说道:“我们快走吧。”
三分钟后··陆攸契站在大厅内,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空一点,带了天花板的地方,他现在都还记得昨天来这里的时候,在外面看来,这栋楼其实是横着倒下来的。
人很多,相互挤着,也很嘈杂,数百张嘴巴挤在一起,砸吧个不停,上面的那个台子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扯着公鸡嗓叫人安静,但是无论他怎么吼也没有用,渺小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人类的好奇心本来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
郭教授道:“他们把我们召集起来,说是要发什么东西·”·陆攸契:“武器吗”·“武器有什么用”林海媛冷笑道,“以前打\\仗的时候还可以小米加步\\枪,至少对面打的是人现在呢去堆人墙吗堆着有用吗”·陆攸契感觉到气氛不对,问道:“你怎么了”·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林海媛- yin -着脸,没有说话。
 ·郭教授参合了一句:“好了,都丧气了一晚上了,再怎么也是现实,也得接受,我们快去排队领东西吧,晚点就该手无寸铁了,没事的,大家在一起的,坚持一下就会过去,我先帮你们去占一下位置,待会儿记得过来。”
他说完就走开了,齐铭和齐运看了林海媛一眼,也跟着郭教授一起走了··陆攸契愣愣地看着她:“那个啥,你………没事吧”·沉虔过去拉住林海媛的手,笑道:“有我哥哥在,姐姐你会没事的。”
林海媛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小混血的脑袋··陆攸契知道沉虔在替他解围,赶紧道:“就是,提前丧气没有用,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解决就好了。”
“其实·”林海媛叹了口气,“其实我没有要扫兴的意思,我说过,我是医生,是工作在重症监护室的医生·我见过太多人们死亡之前的模样了,我这几年还一直在照顾一个小傻子,他的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大吧,那家伙没心没肺的,是真的傻。”
“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觉得死亡之前的那种恐惧,太折磨本人,和本人身边的亲人了·”·林海媛的这句话仿佛是一个魔咒,深深地刻在了陆攸契的脑袋里,直到一把手\\枪被转交到他手上,冰凉的触感将他刺激起一阵寒颤,大铁门轰隆一下打开,一束太阳光照了进来,- she -在众人脸上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陆攸契突然想到,原来在这篇荒原上,太阳还是会出来的,光明还是会见到的··至于……死亡前的恐惧··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人们能在意外死亡后重来一次,提前预知死亡过程,并且扭转自己的生死,那会不会就能挽回很多过失·那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新生·沉虔太小了,没有拿枪的资格,但他也不畏惧,拖着那根铁棍走在陆攸契的身前,随着人流一起前进,钢铁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大有一副为你赴死的模样。
陆攸契现在是真心佩服这不要命的小子了,也跟着挤身其中,磕磕碰碰间,衣服包里面的那枚指环突然咯了他一下··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最后一秒钟·再抬头的时候,太阳还是那么大,但灿烂的阳光已经投不下来了,天气是很好没错,但是这是在怪物之上的——天空中颓然多了几十只,不,应该是成百上千只黑影,它们像是长大变异的蝙蝠,盘旋在天上,遮蔽住了阳光,- yin -沉一片。
它们看到了地上的人,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声音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什么也不像,是人类从未听过的声音··它们直冲而下,那双枯槁翅膀的中间仿佛是一个人形,但面孔却模糊不清,黏腻在一起,再用双手抓住他们的肩膀,飞到空中,再狠狠摔下·“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时间,血肉模糊,尖叫不断·像极了火车中那翻天覆地的场景。
但这次是可见的,清晰的,而不是躲在漆黑之下的,是赤裸裸的·很多人还来不及举起手中的枪,就已经死了·不是因为不适应,不是因为被淘汰,不是其他任何原因,而是被活活摔死的。
陆攸契感觉自己呼吸的时候整个肺部都是一片刺痛,他看不过来其他同伴在那里,但沉虔那小子举着铁棍乱晃的样子还是很明显,于是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这小子,开枪就对着冲他们而来的怪物就是一枪·怪物是打不死的,但会因为子弹的冲击而改变自己的航道,飞去其他地方。
陆攸契大叫:“叫你躲在我后面,你就给我乖乖的滚去后面呆着现在还逞什么英雄手上没武器就别乱跑”·沉虔依旧一脸认真:“哥哥,这棍子有用,我真的见过”·“有用个屁”·沉虔:“他可以变长,长出刀来,很锋利一刀能砍死好几百个怪物,我真的见过在来找你的路上,我见过有人用过他挥一挥就用了”·陆攸契感觉自己要被他气死了,一边躲避抓捕,一边骂道:“那你让它变啊,它变了吗”·沉虔低下头:“没有。”
但又立马补充道:“但是我真的见过,真的,我不是骗人的小孩”·这样说就有些烦了··陆攸契懒得理他这些毫无用处的话,眼角就突然瞥到了那个叫张玫的女同学,她的双手在很明显的颤抖着,举不起枪,但已经有一只黑影飞到了她的头顶,它们手指的指甲很长,像是一把锋利的剑,能一剑刺穿人们薄弱的身体。
陆攸契顶着让人头大的吵闹声,一把掀开沉虔,厉声道:“让开,我躲后面·”·陆攸契一直以为,自己虽然算不上孬种,但绝非什么逞强的英雄好汉。
可偏偏自从这个沉虔的出现,在火车站推他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自己的身上已经背负了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包裹很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法,更不敢丢给别人。
毕竟小沉虔只依赖他一个人··他不排斥这种被依赖感··甚至还有点喜欢··以至于他在隐隐约约之间,让自己举起了手中的枪,很冷静很精确地瞄准,再开枪。
当然,他也想过,这完全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又是枪声响起,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做不到冷静,胡乱打出子弹,误伤的概率肯定达到了一种不可估量的程度。
在这个遮天蔽日的恐惧之中,只能看见枪口发出的火光,连带着空气也变得火辣辣地呛人起来··陆攸契对着张玫咆哮起来:“打啊开枪啊”·张玫双眼无助地看着他。
“该死你好歹动一下啊”随着陆攸契身体的移动,他也感受到了这些怪物的疯狂,就连跑动时带起的风里就好像藏着刀子,而在他身边,眼睁睁地看到了一个人被拉上天。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他卯足一口气,对着那个怪物开了一枪·怪物放下了那个人,转身向另外一边飞去··可这次,当陆攸契举起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刻之后,陆攸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把全身上下那一系列的快动作骤然停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手,全是鲜\\血——别人的鲜\\血,以及张玫的鲜\\血。
陆攸契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都是血呢”·“为什么会有血呢”·他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怪物因为那一枪改变了路径,直直往张玫所在地方飞去了··而弱小无助的女大学生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只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从自己身体滑过,疼字刚到嘴边,眼泪打了个转,意识就已经开始涣散了。
张玫是被直接砍\\死的,尸体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割伤,触目惊心,也残忍至极·她死在了陆攸契去救她的路上,倒在了陆攸契的眼前,溅了他一身的血,像是在控诉这他为什么要分心呢·我们明明才是认识的人,你怎么能在就我的路上分神呢·看,你一分神,我就死了啊·陆攸契猛地发现自己其实是害怕的,他否定了之前的幻想,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辜负了别人的期待。
张玫倒下了,没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这种想法,但是怪物是不会停下的··一切来得太突然··沉虔在他身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用铁棍敲飞一只怪物,可转眼间,又被另外一只抓住了手臂。
· ·往昔 第七· ·陆攸契一把扑过去抱住了沉虔的腰, 但就算是他俩的体重叠加在一起,也丝毫不能对当下的局面构成任何威胁,怪物拖着他和小沉虔一起脱离地面,飞快地悬空起来。
超重的感觉让他头脑眩晕··人站在高处,视线总是能比站在低处时看到的更为广阔,看到的风景也会更多, 没有人会喜欢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这大抵也是登山成为户外火热运动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的高空, 并不是那些波澜壮阔, 延绵千里的血色,配合着这份恰到好处的荒凉,仿佛有哀歌在吟唱着, 远处的尘埃铺天盖地而来,屠\\夫的刀已经举起了。
陆攸契和沉虔看到的是一个人间地狱··“后面, 打后面”·“你的头上也有·”·“这是什么鬼东西走开快走开”·“救命啊……”·“呜呜呜呜, 爸你们在哪儿啊”·陆攸契的头皮一炸——远处的郭教授他们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齐铭和齐运对背对抵在一起, 相互守护者彼此的盲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两兄弟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重合,林海媛被他们三个护在中间, 一边差汗水,一边帮一个陌生人包扎出血不止的伤口。
他们,连第二个末日都这么困难,那以后怎么办呢·楼房内也蹿进了天上的怪物, 里面说是有科学家们在分析这个世界的构成,只有在它爆发的时候,才能检测到那细微的涌动,因此,需要陆攸契等人在外面抵抗敌人,他们才能有机会来完成工作。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那么几只跑进去··却没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跑出来··每个人都在死守着自己的岗位··陆攸契抬起头,视线恰好对上沉虔的眸子,再越过他,看到了那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紧紧地扣住了枪,停留在最后一刻··陆攸契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处境,耳边是呼啸凌冽的风,他冷冷地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死了。”
沉虔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点点头··陆攸契:“那你怕吗”·沉虔摇摇头··陆攸契:“其实,你如果不回来找我,估计还可以活得更久。”
这句话让沉虔哽咽了一下,陆攸契说得没错,他提前离开这么多天,如果不折回来找他的话,估计早就跑到市区去了,至少不会在这里毫无外援的荒原上面对这群怪物。
他可能会被大人们关怀保护起来,可能现在躲在防空洞里面,可能会吃上好吃的东西,可能会穿得很暖和,甚至可能得到一个更踏实、更温暖的惠怀抱··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一个声音在他的心里不断高声重复道。
小沉虔用他仅有的智力反驳道:“但是我不想,就是不想……”·陆攸契突然冲他笑了一下··与此同时,他们上升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高度,就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寒冷起来,席卷着人体的温度,带走最后的温暖。
沉虔突然抬头道:“哥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嗯·”·怪物猝然放手·陆攸契在一路上都一直保持着搂着沉虔的动作,而这个动作,恰好在下落的时候方便他护住怀中的人儿,比他长了足足一倍的手臂搂着沉虔,全身都揉进自己的怀里,胸口与背部相抵:“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不然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你说的没错,那东西,是真的有用·”·——时间倒退到三十秒以前··陆攸契一边忍受着超重给身体带来的痛,一边思考着自己待会儿被摔下去的时候会死得多难看,危险关头,他反倒是没有了文学作品里面那些过多的抒情伤怀,没有所谓的人生感悟,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大义凌然,最后涌上心头的居然是:我干嘛作死扑过来抱住他·抱住了他,不仅两个都要完蛋,小沉虔还要承受着上托下拽的撕裂,不是更难受吗·现在这个世界,本就是人命如草芥。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可就在这时候,怪物做了最后的冲刺,被风带起的衣服扑腾到了陆攸契的脸上,锋利的拉链边划破了脸,刺痛使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然后,他看见了从衣服兜飞出来的那枚指环。
沉虔说,他看见过棍子可以变成很长的刀,挥一挥就能砍死怪物··江之幂说,那个男人偷走了重要的实验武器··林海媛他们只看见沉虔把铁棍递给了他,可没看见,藏在铁棍下面的,还有这一枚小小的指环。
就是他了·沉虔瞪大双眼,他压根不知道陆攸契从是哪儿掏出这样一把的大镰刀来,足足比这位哥哥都还高了一个头,弯刀的长度比成年人伸展开的臂膀还要长,黑柄银身,仿佛还在咧嘴笑的骷髅镶嵌在连接处,宛如死神。
陆攸契落地的时候只是在地面轻点了一下,便将沉虔放了下来,无任何冲击··他抓到指环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都已经处于了一种亢奋状态,在火车隧道里面做的梦突然在记忆里面变得清晰无比,那个小孩奋力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晃眼间就长大的面孔,窸窣的铁链声,以及那把可以割裂掉一切的死神镰刀。
就是他手上的这把·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神明的存在,毫无疑问,那个神,肯定就是死神了··“咔嚓”一声,那种企图摔死他们的怪物突然应声粉碎,模样比张玫还要惨烈。
所有在场的人都给愣住了··怪物们仿佛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威胁,全部暂停下了手上的杀\\戮,扑向陆攸契——那画面就好似一摊黑水拖着长长的江流,涌入了一个人的身前,再被强行分流离去,升华散开。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之前那铺天盖地的尘埃终于接近了··林海媛不敢停下,固定错位骨,包扎,止血,上药,片刻都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已经从快速变成了惯- xing -,跟不上思维,不住颤抖,额头上的汗水滑进眼睛里,却没有时间去擦一擦。
只有齐运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家伙是神吗”·齐铭:“可能是吧·”·陆攸契在处在众人视线的中间,却听不到任何的赞美和惊叹,满眼都是那些怪物扭曲的面孔以及张玫死之前最后的染血表情,无数的尖叫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口气全部涌入了他的脑袋里,刺得浑身疼痛。
他的第一次杀戮,是为了保护人··他的第一次杀戮,身边只站了一个沉虔··他的第一次杀戮,也让所有人感到了害怕··“他,他为什么比那些怪物还要厉”·“他手上的是什么镰刀死神救命啊我不想死”·“快跑那些怪物停下来了,我们快蹭现在跑啊”·自从所有的攻击被吸引到了他那里之后,剩下的人像是退潮的水,整齐,统而化一地逃离了。
陆攸契真的将所有的伤害给扛了下来,而且游刃有余,整个战场上,黑黄色的土地中,只剩下他,沉虔,和敌人··郭教授他们不安地站在大厅内看着这一抹白色的身影,被吞噬在黑暗之中。
江之幂蹭众人没注意,离开群体,侧身闪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楼梯里··“他会赢吗”·无数课心暗自发问··但又有一张小小的嘴巴坚定地回答道:“一定会,他一定会的。”
陆攸契此人,自打出生以来就没有什么英雄病,最装逼的事情也莫过于在高中的时候跟着班上的大哥大打过群架,当然是站在背后吆喝,然后被强拉浑水的那种,结果第二天就被请去喝茶,并且在警察叔叔面前发誓再也不敢了。
初来荒原,他也没有想过出人头地,但一个小沉虔的依赖,让他瞬间感觉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份力量的,虽然肩膀不足三尺,手掌不能遮天蔽日,心不能容纳整个山川河海,但放下几个朋友,兜住那么几份感情,还是够的。
他本该脆弱,本该懦弱,本该如同千千万万个平庸的人一样躲闪··直到认识的人惨死在自己眼前,让他那份升起了一点点骄傲的小火苗瞬间扑灭,陆攸契才恍然发现自己有心,但无力。
要怎么样才能有力呢·——只能接受其他的力量··狂风来的时候,耳边的一切响动都消失了,但一个沉重的落地响声打破了这篇空白的恐惧,将灾难活生生地挡在了外面。
“都会没事的·”陆攸契自言自语道,“之前……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会没事的·”·逃脱的人,会为胜者欢呼,却不会为败者哀叹,为先者惋惜,更不可能将心比心地去体谅挺身而出者的那一份决心。
他们只知道:“得救了·”·“能活下去了,死不了了·”·直到这一场末日的变动完全过去,陆攸契扛着那把骇人的镰刀走了回来,说出一句正常人能说的话,并对郭教授他们露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微笑之后,众人才知道,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陆攸契的声音很累:“去看看伤亡吧,清点一下人数,我们准备离开了·”·靠着陆攸契活了下来,当然是会听他的话的,众人很识趣地没打扰他,各个分工办事,速度效率还是挺快的,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了一个黑夜中能作为航标的光。
至此,沉虔还是紧跟着他··陆攸契冲他没好气地笑道:“我是真的没力气陪你了,一边玩去·”·沉虔一屁股坐在他后面,怎么也赶不走··陆攸契也干脆不赶了,靠墙立马入睡。
不过,沉虔要是能在现在就提前预知到,这是将他心爱的哥哥推向深渊的第一步,他肯定宁愿自己摔死,也不会告诉哥哥,那枚戒指的意义··· ·往昔 第八· ·“你没事儿吧”林海媛坐到陆攸契旁边, 看着这个装完逼之后的人跟一张牛皮糖似的粘在一个大货箱子上,将自己所有的重力都交代上去,侧脸已经残白到如同病态,让她准备好的一大波连番轰炸顿时收了进去,再概括地问道,“刚刚……刚刚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陆攸契的眼睛是闭着的, 镰刀甩在一边, 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霸气, 没力气说话了, 只是抬手摆了摆。
意思就是:别闹,让我歇会儿··郭教授也走了过来,看了看那把镰刀, 又看了看陆攸契以及蹲在一边打死都不肯挪开眼睛的沉虔,在心底叹了口气··在这群年轻人当中, 他自我感觉好歹算是半个长辈。
于是, 这位明明年未过三还在妄想当长辈的年轻教授用他那颗年少有为的大脑微微思考了一下, 便知道, 陆攸契是真的跌进- yin -沟里了··他敢保证,以后无论遇上任何困难,陆攸契一定会被推到第一位, 做永远的前锋。
郭教授拍了拍沉虔的肩膀,温声道:“去找那边的双胞胎,他们在分配物资,然后给你哥哥和我们都带一瓶水过来, 我们来看着他,好吗”·沉虔看看郭教授,又看了看陆攸契,没有动。
郭教授:“你守着他没有用,他睡着了,这个姐姐是医生,出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你就放心吧·”·沉虔这才迈着两条腿跑走了··林海媛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不敢保证。”
现在看来,外界环境虽然还是荒原一片,但完全找不到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太阳光撒下来搞得视线明晃晃的亮,也莫名的热··人们逃脱了一次末日,心情高兴,气氛也不压抑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表象,它就像是一条三角函数曲线图,有跌有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次回升——如果没有在半中途咔嚓断点的话··沉虔一走,陆攸契就把眼睛睁开了。
他也不是一直装睡,意识混混沌沌的,处于一种上下漂浮的状态,好半天都挣脱不开,这下刚清醒一点,就看见沉虔离开的背景,又是那个梦中的场景再一次没来由地出现在记忆中。
所以说,陆攸契算是被吓醒的··郭教授看了他一眼,笑道:“醒了听得到说话吗”·陆攸契:“嗯……”·“我给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人死了一半,尸体全部都在外面摆着呢,要是不敢看或者忍受不了,就别去了,待会儿收拾好了我们从后门撤退。
至于那群搞实验的科学家也基本上死了——有几只怪物趁乱进去,他们这些细胳膊细腿的‘残疾人’没来得及跑,直接被杀了·”·陆攸契“嘶”了一声,揉着太阳- xue -道:“听得我头疼。”
“你全身上下都该疼·”他这点反应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林海媛制止了他这个动作,麻利得说道,“待会儿让小虔给你做按摩,你肌肉疲劳过度,甚至有些都拉伤了,现在乱动,不疼才有鬼了”·郭教授:“那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陆攸契沉默了一阵,在这期间,他用余光看了看那个被随意让在地上的镰刀,点头:“我应该知道个大概。”
·“这群人真的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这个头出得不对,以后估计很难有清净日子过了·”郭教授帮他总结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指环。”
“啊”·陆攸契吸了一口气,突然坐起来,又被林海媛骂得狗血淋头的,但除了挠挠脑袋接受了这份“唠叨的关心”后,便正色道:“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之前,遇上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的铁棍吗”·郭教授:“记得,怎么了他有问题”·“他和铁棍都没问题。”
陆攸契说道,“沉虔那家伙被铁棍敲了一脑袋,记仇得很,最后还把那根沾血的棍子捡起来给我,小兔崽子拿什么东西都是胡乱地打包一大堆,没个轻重,我说的指环,也就是那边的那把镰刀,就是夹杂在里面的。”
郭教授:“意思就是说,你之所以能对抗那些怪物,就是因为有指环”·林海媛在一旁大惊,嘴巴都已经变成了O型··陆攸契笑道:“骗你们干嘛我又没好处,我巴心不得你们给我拿了去。”
然后他又补充道:“之前那个江之幂不是说,男人偷了实验室里面的武器吗应该指的就是这个指环了,你别说,还真的挺好用的,就是体力消耗太严重,不然我天天扛在背上了。”
“这种时候,我还真的有点羡慕那些健美型选手·”·“那些肌肉都是假的,看着好看而已,真正到了战场上,顶个屁用,还不如别人学飞毛腿的。”
林海媛觉得陆攸契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那为什么中年男人在被追击的时候,不用他来抵抗呢现在人死了,好不容易偷出来的东西被别人捡去当了大英雄,到了- yin -间都不能闭眼,棺材板都盖不住了吧。”
“哪能啊,现在还能奢求棺材板吗”陆攸契继续挂着一副任由生死的模样,“忘了吗他在碰见我们之前,就已经疯了,而且沉虔告诉过我,他看见过有人用这个指环,我能想到用它也是多亏了这句话。”
陆攸契:“我的猜测是,男人用过这个东西,也变出来了这把镰刀,但是他之后便疯了·”·这话说得在场的三个人都一身的凉气··郭教授:“那你呢”·“我我什么你是想问我会不会疯”·林海媛他们僵硬地点点头。
陆攸契回答得很直接:“不会,我肯定不会·不知道是那家伙太倒霉还是这种人选人,反正我是不会有他那个结局的,说句多余的话,早在我遇见里面之前,在那个火车隧道里面,就看见过这个场景了。”
话音刚落,小沉虔拖着一箱矿泉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三个人的眼前,没人知道小兔崽子是怎么拖动只比他自己矮一点的大箱子的·到了陆攸契跟前,沉虔又自己为悄悄地放了个东西在他手中——是一袋固体葡萄糖。
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还有一些一次- xing -杯子··沉虔果然喜欢将什么东西都胡乱打包,屁颠颠地送到陆攸契跟前··之前是苹果,指环,现在是水。
没错,陆攸契既然选择拿起了这个力量,就不可能再放下了,走过的路,都无法回头,更何况是一个责任和一颗懵懵懂懂的心呢·他一身上下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别人奢望的,无利可图,无权可谋,但如果,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有人会跟随一起。
那便是真心喜欢了吧··那便不拒绝了吧··怎么忍心得下去呢·陆攸契本来就是为了救沉虔和自己,拿起的这把武器··三个小时后,陆攸契又打了个盹,众人也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前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江之幂不见了。
江之幂:“在这儿”·郭教授收拾好一个背包,抬头问道:“你之前去哪儿了”·“我去看了看实验室那些地方,找找还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江之幂笑道,“不过都被清理干净了,我白跑一趟,没有捞着任何剩下的东西,走吧走吧,不耽搁时间了·”·陆攸契没心眼,点头后就先走··但林海媛总觉得这女人说话怪怪的,具体哪儿怪,也谈不上,他和这些幸存者的关系很好,特别是一个小女孩和他的哥哥,一路上说说笑笑,如果真的是一个心存芥蒂或者心怀鬼胎的人,应该是没有这些心思的。
可能是想多了吧··他们这么一走,走了接近一个月,才到达市区周围··在这期间,他们又碰上了一次末日的爆发,这次虽然没有那些歪瓜裂枣满天飞的怪物,但是席卷他们的是无比的寒冷以及大地的再次震动。
地上触目惊心的口子再次被撕开,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给人的感觉是它们仿佛可以通向地心··陆攸契捣鼓出了一些铁链,是跟着镰刀一起变出来的,再找条不是那么大的口子,众人一起猫腰钻了进去,用铁链封口,借着地心的热度,勉强果然了这一关。
头顶的铁链是眼睁睁看着被冰霜被冻住的,亮晶晶地一层,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往外看,但幸好,寒气下不来,在头顶打了个转,一天后就消失回温了··陆攸契每天都在研究有没有什么待开发新的功能,脑袋大了不止一圈,齐运不仅不帮忙,甚至不止一次笑他说像是大吼进化的“巴啦啦小魔仙”。
陆攸契:“……”·齐运一边笑,一边扭头问道:“进化的小魔仙吧”·齐铭:“进化的是数码宝贝,小魔仙靠变身,好像奥特曼也靠变身。”
齐运:“哦……啊啊啊小兔崽子你咬我”·沉虔对着齐运的手臂就是一口下去,排排牙印特别清晰整齐,以前都是准发准中的,但这次的角度给意外绕了一圈,疼的不止齐运一人,因为他的手臂上也栽了一颗门牙。
沉虔换牙了··齐运看稀奇,逗他说这是惩罚,以后还乱咬人,满嘴的牙都会掉光,变成小老头子,丑死了··沉虔最开始并不在乎掉不掉牙,但听到“丑”这个字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攸契,往后缩了缩。
陆攸契:·至此,齐运再也没被咬过,改成挨踢了··关于“小魔仙”的回答,陆攸契表示,别人变身有新衣服穿,而我一身长裤外套帆布鞋,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早就变成汗臭的聚集地了,他开始怀念能洗澡的日子了。
到达目的地的那一天,在下小雨,但他们没有伞,经过长途跋涉,每个人都被淋得- shi -漉漉的,头发成股黏在脸上,验证了陆攸契那句想洗澡的话·沉虔脑袋上搭了一件运动服外套,相较而言,没有那么狼狈。
抬头,入眼是一个高耸的城墙,还有报废掉的收费站··市区,看起来荒荒凉凉的,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往昔 第九· ·现代社会, 对外开放盛行,压根没有什么闭关锁国的概念,古时候那种包围似的城墙也早就不复存在,除了道路上有那么几个拦路的收费站,城与城之间都是相通。
而陆攸契他们眼前确实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城墙··黑压压的,仿佛困住的不是人, 而是囚禁住了精神和灵魂, 让人望而生畏··林海媛咋呼道:“之前有这个东西吗我向来都是开车进出, 这还是第一次走路, 是真的没有见过这面墙。”
“之前没有·”江之幂微微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墙面道,“这东西肯定是在末日出现之后才有的, 你们仔细看看,它上面有血迹, 还是红的, 没有变黑。”
为了赶在下一个末日到来之前到达市区, 他们几乎是在最后几天昼夜奔波, 马不停蹄,队伍里有老人也有小孩,这种高强度的跋涉肯定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满怀希望着投入大集体的怀抱,等待着的确实一面冰冷的墙,将他们拦在外面。
真的叫人不太好受··陆攸契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要不我先爬上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们死活都是要进去的,都到了门口了,不可能不进去。”
“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就给他炸一个骷髅,看他们敢不敢拦着我们·”·这段期间,郭教授一直处于走神状态,没有对眼前这面高大的墙发表任何意见,甚至都没有多看两眼,视线一直游离在四周,像是再找什么东西。
齐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你就这样冒冒失失地走进去,不怕吃枪子儿”·“啊”已经跑了一半路的陆攸契硬生生地停住了脚上的动作,扭头回来,“呃……你说清楚,什么叫吃枪子儿”·齐铭:“现在是末日,对于那些外来入侵,扛着一把大镰刀,运动轨迹不能和正常人相提并论的东西,别人第一步会联想道什么在拥有热\\武器的年代,首先做的又是什么你再厉害,又能挨上几次”·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陆攸契黑脸:“我怎么被你说的跟个ET似的。”
齐铭笑道:“没什么差别了,就是长得不一样而已·”·陆攸契无奈道:“你小子说话真的不中听啊·”·不过说得也没错。
齐运难得没唠叨,安静地在一边,愣愣地听着他哥帮他报复前几天在口舌上欺负他的陆攸契··江之幂见缝插针地插进话来:“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幸存者,修这面墙也是为了防止那些怪物入侵和恶劣的天气吧,我们在外面瞧瞧,走正常程序进去。”
“市区那么大,走正常程序,不开个后门啥的,你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吗”林海媛最近爱上了和这个成熟的女人丁对,“可能等你走完这一圈,又过了一个月了,大姐,咱们别磨叽,速战速决行吗”·一声大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时候,傻站在一旁半天没个动静的郭教授终于有了点反应,林海媛原本以为他终于六神归为,刚准备凑上去说一会儿话,就看见他往一旁跑了去··林海媛:“他是傻了还是看见梦中情人了”·陆攸契:“再傻也比你们好,梦中情人再怎么也比你好看,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海媛:“……你有种再说一遍”·陆攸契拔腿就跟着郭教授跑了,沉虔跟着陆攸契跑,林海媛便跟着沉虔跑,然后再是那对双胞胎兄弟,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一大队人都围着城墙绕了个小弯。
弯一绕,没再跑几步,就看见了一辆警车闪着头顶那盏红蓝红蓝的灯,存在感极强,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坐在里面的警察全都下车了,一般情况下,应该是人民公仆警察同志发现其他幸存者,过来嘘寒问暖,送出温暖的粥。
但陆攸契他们眼前的实际景象却是——·一个小警察抱着一个老痞子的腰,死活不准他动,其他下手的协警也不敢动,站的远远的··“队长住手啊别乱鸣笛,待会儿出乱子了啊”·“我呸你敢拦着你爷爷谁给你的胆子啊哈这荒山野岭的,你告诉我闪个灯就能看见你当他是千里眼吗”·“看得见,这个颜色显眼,您朋友一定看得见”·“你咋知道你试过滚开一点,待会我把你扔出去,再只开个灯就让你找回来”·“队长,队长队队队来来来来了”·“队你妹的长啊你要和我怼起还是来起我告诉你,你今儿个要是再不让开……”·隔着还有两三百米的距离,郭教授对着周业楼隔空吼了一句:“周业楼你又再闹什么闹给我住手”·周业楼:·周业楼: ·堂堂警察队长周业楼周大队长,刚才还跟个河东狮吼地咆哮小弟,一听见郭教授的声音,全身上下立马僵硬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棍,回头的时候,陆攸契还仿佛从他的脖子里听到了僵硬的咔嚓声。
郭教授跑过去,撑着腿喘了一阵粗气,说道:“你怎么又欺负人这是第几次了”·周业楼的画风转变速度堪比神州十号,他挠挠脑袋,笑出十二瓣牙齿:“没有没有,我不是欺负人,你看,我这不是出来接你来着吗对不对呀各位同志”·几个小警察不敢反驳,只能含泪点头。
“对对对……”·周业楼是惯犯,郭教授不可能相信··但周大队长很会打圆场,拍拍手上的灰就将郭教授塞进车内,还不忘招呼一下陆攸契他们:“好了,这有什么好争论的走走走,我们回去。”
·“后面那几位是你朋友吧来来来一起,我是他的发小,大家都是朋友·唔…人有点多,啊挤不下没事儿,我们叫人来多送几次就好,一点也不麻烦,人民警察嘛,这是职责,应该的我告诉你们,刚刚有值班的小哥说看见有人准备爬墙,我给你们科普科普啊,这样的做法就很不对,有事就应该打110,这翻墙偷鸡摸狗的是跟着谁学的小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们吗”·陆攸契走到一半,脚底打滑,还好沉虔及时地扶住了他。
周业楼:“这位小兄弟怎么了”·陆攸契:“没事没事,路不好走,多亏你们来接,谢谢人民警察大哥了·”·周业楼纳闷,这警车上的路楼不好走,那就没有好走的路了吧。
这就样,表面上,周业楼看起来作为空降的引路人,风风光光,背地里却是被叫来帮把手的车夫,开着一串子的警车,将他们接进了市区··这是末日以来,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人情味。
在荒原外的那些日子,如果再过久一点,陆攸契保不齐真的会认为他们是最后一批幸存在世的人类··因为实在是太荒了,与世隔绝的荒凉··街道的风景没变,就是破败了一些,虽然有些大楼垮了,但作为标志- xing -的建筑还是苟延残存着,靠着几根实铁打造的钢管勉强直立着,过去的排排绿树褪色为枯黄,再也经不起任何寒风吹雨打,一大半都落在了地面。
警车一过,便带起了绝尘的尘埃··周业楼叼着一只烟,废气吐出外面,对着郭教授咋呼道:“想不到我们还能活着,运气还算不错啊·”·“也只是目前运气不错。”
郭教授回答道,“当初,其实我是不想联系你的·”·周业楼:“为啥”·郭教授:“我怕联系不上,一旦联系不上,我就会产生关于你的太多幻想——是可怕的幻想。
可如果我不联系,印象之中你依旧会活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就算我在半路上死了,我也会认为,先离开的人是我·”·这一句话,说得众人都沉默了··强强灵异神怪末世幻想空间·周业楼又吐出一口烟,闭嘴不到三十秒,掐了烟,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不该这样想。”
郭教授笑道:“那我应该怎么想呢”·“你应该想,那个死王八怎么还不来救你,以及待会儿该怎么收拾他·”周业楼身体一歪,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方向盘上,将这个可怜的圆盘子旋转出一个可怕的程度,轮胎也跟着发出一个刺耳的漂移声。
车座上的乘客无疑也跟着被甩了个一边倒,周业楼也不害臊,一副臭皮脸挂得无动于衷:“好了,不开心的事都甩干净了·车上这么多年轻人,你感慨什么人生呢教授。”
陆攸契把自己的脸从车窗上扯下来,尴尬地笑了笑,很懂眼色地没有打破这一次好不容易包裹起来的压抑··周业楼指挥着后面的警车,一字排地开停在了市局门口,出门迎接的局长看见又来了这么大一批人,脸上笑着握手说恭喜各位回家了,而他那颗光秃秃的额头上,却已经皱在了一起,大滴的汗水不断往外浸。
又多了这么多张嘴,可又去哪儿找这么多口粮呢·他也很为难··这么多人,是不可能像在研究基地那边全部挤在一起的,不合理,也不符合人情。
分道扬镳也不太可能,这些人现在妻离子散的,如果真的以家庭或者朋友为单位的分开,大多数都剩下孤身一人了··于是,老局长在地图选了一个不起眼的棚户区,圈了一个酒吧,再去地图的另外一边圈了一栋单元楼,将人分成了两批,一边以陆攸契和郭教授他们为首,一边以江之幂他们为首。
就算置偏僻了点,可空间还算大,好歹能把这群人安置了··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服管的会跑出来挑刺,他是那个和陆攸契对上好几眼的、带这个妹妹的人,看年纪,也是个男大学生。
他一开口就说道,他想加入警局,哪怕是后勤也好,出一份力算一份··现在缺少的就是人力,更缺少这种傻子一般的蛮劲儿,局长不顾周业楼的组织,欣欣然地答应了。
去往酒吧的路上,林海媛问了一句:“那家伙谁啊别人那些警察都是有过正经训练的,他这么去瞎凑合,估计是送命的吧·”·“我记得他的名字。”
齐运说道,“四个石头,叫石磊,一路上都是拖着一副打抱不平的脸色,搞得跟谁惹了他一样·”·林海媛:“可不是吗上次让我让他帮我把病人的绷带拉着,止血用,结果呢你猜怎么着他不帮忙就不帮忙,我也不会说什么,但他在答应我之后,却私自跑路了,你说这算啥事儿还有没有道德了”·“啧啧啧,简直可怕,我们上次搬水也是。”
齐运用手腕碰了碰齐铭,“哥,你说呢”·齐铭:“他这样做,有自己的原因·”·齐运大叫一声,去扒住齐铭的背:“哥,你没有人- xing -啊”·警车在经过了无数大大小小、弯弯绕绕的巷子口之后,终于熄火在了一间荒废多年的酒吧门口,附近的环境搞得跟走迷宫似的。
郭教授在副驾驶座回过头:“好了好了,别议论别人了,先进去收拾一下,以后都要住这儿了·”·周业楼:“先下去看看,”·“轰——”·话音刚落,酒吧那面摇摇欲坠的招牌就砸了下来,卷起满天尘埃。
郭教授:“……”·郭教授扶额:“我们,我们将就一下吧·”·陆攸契倒没什么意见,这几天山洞大通铺露天地窖什么没睡过相比之下,有天花板,有房间,有床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他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屁股在不安地扭动着,一股激动的心情突然蔓延而上,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上面的板子,和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来了个对视··有猫·· ·往昔 第十· ·新的一个月, 却像是活在了另外一个世纪里。
现在已经是他们来到市区的一个月之后了··在没有末日袭击的时间里,周遭的环境除了比较慌乱以外,社会秩序还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们各司其职,闭口不言。
但每个人又心知肚明,这种日子肯定是过一天少一天, 他们随时会迎来自己生命的终点, 却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终点会在哪儿, 什么时候才能坚持到尽头··需要等多久, 才能等到救赎呢·幸存者们,就像是飘荡在大洋中心的,一只只小小的船帆, 不知方向,不知方法, 不知前程。
每个夜晚都是难以入睡的, 因为舍不得——如果花太多的时间在睡眠上, 那么清醒着的日子, 就更加稀少了··棚户区的酒吧内,陆攸契拉过门,动作很轻, 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吵醒在房间里面熟睡的沉虔。
可在冥冥之中,小沉虔还是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不安,全身微微颤了颤, 翻了个身,无意识伸出的手恰好抓住了被陆攸契扔在一旁的外套,“牛奶哥哥”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才放心地又坠入了梦乡。
楼下的大厅里,一大波人已经到齐了,坐在一起,包括周业楼··周业楼开门见山道:“内部消息检测出的结果,下一个末日,是在三天之后·”·“三天这么急”陆攸契转了转手上的指环,关于他现在的能力,除去江之幂那群人和酒吧内的各位,暂时还无外人知道,就算是周业楼,也才是昨天才了解真相。
江之幂那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陆攸契不知道,但是他这边,郭教授是千叮咛万嘱咐,每天念叨个三五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陆攸契是不允许用这个东西的··齐运:“为啥闭路线这么厉害,有什么事让他出去顶一下,我们再打个后勤,不就好了吗轻松干脆,末日什么的根本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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