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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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与骨+番外 by 九和豆浆(2)
·“海边出了点状况,前两天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怪物跑到了雾林里,附近有不少人遇害·你见到来你们这儿喝酒吃饭的,记得提醒他们,最近不要去海边走动·”巡逻队队长道。
“怪物是什么怪物”居然要氏族广发悬赏,雪貂疑惑··“我们也不清楚·”队长含糊道。
巡逻队里的其他人平时常来酒馆,对雪貂熟识些,便多说了几句:“据初步侦测,应该是诅咒类的魔怪,具体是几等的还不清楚·我们向上报备了,但是氏族骑士团因为有其他任务已经被派走了,所以上面批准我们可以向其他氏族骑士团申请援助,也可以招募黑骑、散骑来处理此事,人手多多益善嘛。”
·“诅咒”雪貂惊讶··“还没有确定,你不要声张·”巡逻队队长呵斥道,他控制着局面,他不希望‘诅咒’的传闻越演越烈,弄得人心惶惶。
巡逻队里的其他人忍不住暗道:“已经折了不少人在那片林子里·不是魔怪难道会是野猪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别嘴欠。”
队长厉眼制止,他向雪貂道:“这悬赏单贴出来,近些天会有一大批外地人前来投宿,骑士或者黑骑,你们都要好好招待,记住了啊·”·雪貂点点头,他的目光一眼便捕捉道那张悬赏单上标出的赏金金额,默默在心里有了主意。
***************************************************************************·烈阳毒辣,海鸥高亢的啼声回荡在浮金都里的每一条街道上··街道旁的一家店面前,一名年轻男子将一个面若惨白的男孩抱到轮椅上·“试试看,怎么样。”
满凝视着强打起精神的芮亚,烈日照在芮亚的脸上,仍让人看不见暖意··芮亚行动不便,这个倔强的男孩又死活不想坐在马车里,满无计可施,只得临时在路边为他买下一件轮椅,方便他自由感受外面的阳光。
“嗯·”芮亚见满·鬼兰治满足了他的愿望,也就不再折腾,说实话,现在芮亚的身体状况仅是苟延残喘着,他即使是偶尔任- xing -一下的行为都好像要掏空他全部的生命力。
芮亚望着这座沿海小城的一角,似乎哪里都有那咸咸的浪花的气味:“这就是满上学的地方”·“嗯,是不是也不怎样你看够了就赶快回家吧。”
满敦促道··“这里很好啊·我听说浮金都最有名的景色就是浮金雾林,真的是这样吗”芮亚的神情充满触不可及的向往。
“你见过就会失望·那里只是一片海岸森林,一块蚊虫水蚤的聚集地·”满不喜过于旺盛的阳光,他在室外的艳阳下微微活动了几下便觉得难忍的闷热,他见坐在轮椅上的芮亚对这个新买的代步工具十分满意,便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里面付账。”
“嗯·”·“不要乱走,你可以自己试着活动一下这把机械椅,适应适应·”·“嗯·”芮亚轻轻地低头。
他目送着满的身影进入店中,他从橱窗里看到满与店家商谈着什么,芮亚将目光收回自己的身上,他的双腿早已使不上力气,最近连他的手指都变得有些麻木,不听使唤了。
这时从街道的尽头跑过来一群嬉闹的孩童,模样似乎比他小,他们与他擦肩而过,仅留下一丝汗水与欢乐的气味·芮亚逐渐暗淡的目光露出一点羡慕的光亮,他尝试着扭动轮椅两侧的械轮,不料笨重且崭新的械轮十分迟滞,芮亚并不能控制好方向,加之他原本位处街道的高地,轮椅便不听话地载着他从街道的高坡处倒滑下来。
虚风从耳边刮过,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失重感··正当他惊恐不已之时,突然,背后一撞,他好像撞到了什么,轮椅竟稳稳地停了下来··芮亚稳了稳方才吊悬着的心神,转头望去,他的身后站着一名少年,一名模样与他同龄的少年。
此时格莱的双手端着一张展开的地图,幸好他刚才反应迅速,抬起腿用脚抵住突然迎面冲来的东西,格莱脚踩着椅背,他还奇怪为什么一把座椅可以轱辘得那么快··“谢谢您。”
芮亚感激道··格莱听见声音才注意到原来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孩,格莱将这把会转动的椅子推到一旁的街灯柱旁,借着依靠,轮椅就不会再继续向后滑倒··格莱听不懂小孩说了什么,没有多加理会便继续顺着街道向前走去。
然而格莱衣服下的魔骨似有感应,它从格莱的宽松的衣口里探出一根手指回望着那刚才经过的人,却又因渐行渐远,而慢慢缩了回去··“芮亚”满一出店外,发现街道上并没有男孩的身影,一时大惊。
在街道下坡的芮亚听到满的呼唤,坐在轮椅上的他朝满回应地挥舞起手臂··见男孩无恙,满快步走去,责备的话语已到了嘴边又转了回去,只能略带埋怨似地道出一句:“你怎么跑下来了”·“我……”芮亚方想解释。
满却打断道:“与你出来,实在令我担惊受怕·你看也看够了,我们明日便带你回家·”·“不,我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浮金雾林·”语气一顿,芮亚便转了脸色,黯然道:“我要死了,满哥哥。”
“好了·”满受不了男孩这一副自伤的神情,又无可奈何:“你在信中告知你的父亲是几日回去,我们就几日回去,一天都不能耽搁,知道吗。”
“我在信里写了七天·”芮亚的脸颊泛起雀跃的红意,陡然间芮亚天真的面目变得扭曲痛苦··满心知不妙,从怀中拎出那一精小的陶罐,扶着芮亚已冷汗涔涔的脑袋,缓慢地将里面浓稠的药水引渡到芮亚的口中。
“你这个样子,安生回旅店里养着吧·”满刻薄的话语里掩藏不住他内里的忧心··芮亚喝过药水,意识变得昏昏沉沉,即使如此,他仍不忘嘱咐道:“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醒来…我们就去…就去雾林……”· · ·第15章 浮金雾林·正午间,一片茂盛的红树林沿着仿佛无见尽头的海岸线繁密生长。
静谧幽深的森林平时甚少有人拜访,巨壮的林木像一群永远忠实、永远屹立海岸的卫兵默然地守护于晴空之下,蓝海之边··而如今,往日的平静杳无音信·森林外,渐渐聚集起不少的人。
被头顶的烈日与脚下的冒着热气的土地晒烤了一上午的骑士们在此严姿以待多时,汗水早已浸- yin -了他们身穿的麻布衣裤,短袖外的臂膀匀实而有力,上面凝结的热珠沿着肌理缓慢滑落,仿佛浑身每个微张的毛孔里都在无声叫嚣着对夏日独有的燥热的不耐,但他们的身形毫无动摇,挺直整齐得没有一丝颓态,每张不同的面庞中透露着的坚韧与朝气却是毫无差别。
“莫尔多氏族骑士团前来报道·”这群守候在森林之外的骑士们的团长道,他向刚刚赶来的负责引导的巡逻队人员施以骑士的礼节··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巡逻队队长则回一相同的礼节道:“感谢莫尔多氏族的增援。
辛苦你们奔波至此·”·“友邻之族,我们应该的·”骑士团的团长颔首道··另一边,同样有一队队形整齐却在衣着颜色上迥然不同于另一队的骑士团,他们的团长下巴邋遢着一圈青黑的胡茬,这位团长是个自来熟,他见巡逻队的人正忙着和另一位骑士团的团长打招呼,便自己主动前去搭讪:“嘿,莫尔多的。”
莫尔多的团长回过身,对方同样是正规骑士团的团长,但由于他并不清楚对方的氏族加之他本身不善言辞,就这样两个不同氏族的骑士团面对面站着一下午都没有任何沟通交流。
“您好·我是西芬里的·”主动搭讪的胡子团长伸出友好的手··莫尔多团长同样交握上去:“您好·”·巡逻队队长本来是打算对这两个骑士团逐一拜访的,见对方主动前来,他便积极道:“感谢西芬里氏族……”·“客气话不必说了。”
西芬里团长笑呵呵地与刚认识不足五秒的莫尔多团长勾肩搭背,也不顾人家是否情愿:“一会儿进去,我们两家可要互相照应·”·旁边树荫下,零零散散围坐着几十个浑身裹着漆黑兜袍的人,他们其中有人似等得不耐烦,朝这边嚷道:“都他妈等一天了,老子都快烤干了,什么时候进林子啊”·未等巡逻队队长开口解释,他们的周围便有人哄笑道:“你着什么急,反正进了也是送死。”
“还没进去,死得不一定是谁·”之前发问的人回嘴道,随即他便走近巡逻队的面前:“喂,林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悬赏上就说是大型野兽也没个确切的描述。”
巡逻队队长不知道那问话的人兜袍下是怎样的面孔·这群散骑身上穿的黑绸兜袍是统一规定的诅咒防具,当然对其他魔类攻击也是有一定抵御作用的·这些兜袍的宽帽从制造之初就被设有迷雾类的符文,这会使兜袍的使用者只要将帽子盖到脑袋上,他们的面容五官就像有迷雾笼罩一般,不再能被外人识辨。
他只能从问话人的声音判断应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初出茅庐的青涩··巡逻队队长道:“请各位稍安勿躁·因为那怪物并不是我们浮金海岸森林的原生物种,它是前些天突然出现在森林中,而且凡是见过林子里的怪物模样的人皆未能生还,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它的样貌。”
“那是诅咒吗”年轻的散骑问··巡逻队长严谨道:“我们并不能确定·但是就目前它造成的危害与中等的诅咒魔怪而言不相上下。”
兜袍下沉默半响,并没有应声··另一些刚才与他一同在树荫下乘凉的散骑见状,取笑道:“怎么,小子,一听可能是诅咒害怕了”·巡逻队队长面前的散骑反驳道:“我在想如果林子里的不是诅咒,他们的赏金又定了这么高,不是很亏吗”·“哈哈哈哈,你有闲心想别人亏不亏,还是想想你能不能活着出来吧。
一看就是刚跑出家门找刺激的小年轻·”其他人笑道··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地面随之微微颤抖··一群骑着殷红骏马的人扬着厚铁马蹄朝这里奔踏而来,并最终在这人员聚集最多的地方勒马停住,仿若炫耀他们的威悍似的,这群同样黑袍裹身的人在停下来后并不下马,而是任由马头焦躁地互相推搡,马蹄不时地刨地。
马背上有人沉声低喝:“城巡逻队的,现在能入林吗我们赶时间·”·巡逻队的队长扬着头,即使对声名狼藉的黑骑团他也需要表现出友善的态度,毕竟现在他们有求于人,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帮助他们处理怪物危机的人。
“方便的话请您将您骑士团的骑士等级报备一下·”巡逻队队长道··骑马走在最前头的人勒紧缰绳,兜袍下的语气不善:“一等黑骑团,赏金行会直属,世界赏金行会排名第一百零一位,此行派出十八人,除我之外全员银蛇,我是金猿级别,你还想知道什么。”
巡逻队队长找来负责登记此次悬赏名录的队员,负责登记的队员一边听着骑马的黑骑的介绍,一边匆匆落笔记录,之后他将报告呈给队长·巡逻队的队长看着眉头紧锁,道:“悬赏上标明今日入林,但我们方才做了一番粗略的统计,现在等候入林的两队骑士,八十三位散骑,再加上您和另外三家黑骑团,大约二百多人,其中骑等是金猿级别的仅有五人,银蛇级别也只有不到五十人,剩下的几乎全是月熊级别。
这样的实力恐怕不足以应对林中的怪物·我们决定再多等待一天,看看是否再有其他人员到场加入此次的悬赏·”·骑马的人大笑一声:“只要接了悬赏的人杀死怪物之后自己活着就都能分得悬赏,赏金就那么点,接活的人越多,最后到手的钱岂不分得越少。”
“我们又是正经黑骑团不能违反公约,无法为独吞赏金而杀害竞争对手,你们巡逻队找来这么多人,无形地瓜分了我们大部分的财产,太过分了吧·”骑马的黑骑道。
队长道:“不好意思,我们是以我城居民的安危为主,为了能够彻底消除怪物的侵害,我们希望人手多多益善,如果无形中伤害了个别人或团体的利益,在此向你们说声抱歉,但是我们不会改变策略,没有足够的实力我们不会轻易放行。
况且我相信来增援的人越多,越能够提升在场的每位勇士的存活几率·”·黑骑的首领冷笑一声:“哈……别拽这些冠冕堂皇的词儿,显得你们多高尚,我们这些为金钱来的黑骑散骑多低俗似的。
不妨告诉你,老子连高等魔使者都没放在眼里……一只海边的怪物我用它的壳剔牙都嫌腥……”·队长警告着对方的自傲:“你们不知道林子里的怪物的可怕之处。
它不会比任何一个高等魔使更容易对付·已经有很多人命丧于此·”·黑骑首领座下的马儿哼哧出一声热气,同时兜袍下一声不屑:“那说明他们都是草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不过一会儿,西芬里氏族骑士团的团长连同莫尔多的团长一起走来,西芬里团长道:“队长,我们接下来也有氏族安排的其它任务,给予我们完成浮金都委托的时间不多,我们不能在浮金都逗留太久,所以我的意愿也是希望能够尽早入林。”
·巡逻队队长犹豫起来··莫尔多团长在一旁补充道:“骑士等级的确是判断实力的标准,但经验也不能被忽视,一个身经百战的银蛇级别的骑士在实战中不一定会比一位金猿骑士差。
现在聚集在此的人手我认为就已足够,说实话,我甚至觉得今天就算只有我们两家氏族骑士团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祸患·”·黑骑的首领笑道:“话别说太满,小心到时候在林子里哭爹喊娘。”
西芬里团长吹了一声口哨,却目光凛凛:“这位黑骑小哥说话有点没教养啊·”·莫尔多团长却不在意道,他向着马背上的黑骑微微仰头道:“希望我们都能以以领土及无辜之人的安危为重,合作愉快。”
黑骑首领冷哼着示意··巡逻队队长似觉骑士团团长的话很有道理,他望着这周围黑压压聚集着的将近二百多人似乎也能够用,或许是之前手下的损失让巡逻队队长变得惴惴不安,失去了对实力的客观衡量,队长便沉思片刻,最终同意,并朝他周边的记录员道:“通知下去,放行。”
“放行——”守在森林外围的巡逻队的人受到命令,将腰间的佩剑反插入地面土壤之中,不消片刻,他们面前透明的空气扭曲起来,仿佛能见到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在整片森林之外。
在浮金雾林里出现怪物之后,为保证雾林周围的住户居民的安全,巡逻队及时在森林边缘设置了防护屏障,屏障会困住低于屏障魔量等级的怪物,使之逃脱不出,同时外面的人也不能擅闯误闯进去。
而现在,巡逻队仅在森林边缘的一侧将防护屏障暂时打开一个小缺口,用来让这些接受悬赏委托的骑士们不受阻碍地通过··两队骑士团的人马在接到入林的命令后立刻整装,他们纷纷披戴上黑绸兜袍,双手戴套上黑绸手套,这下一来,聚集在屏障入口处的人皆是黑压压的一片,谁都分不清是谁,正如同一个统一的军团,然而细看过去仍可见微差,比如氏族骑士团和黑骑团皆在手臂上佩有氏族图腾或黑骑代徽的袖标,袖标的颜色也不一致,而散骑则显更得为五花八门,有在胳膊上绑袖标的,有在背后印着醒目的图案的,也有的索- xing -就什么都没有,反正散骑就是单干了,除了自己也不认识别人,也就不需要分辨谁是自己人。
望着这群将近二百多人的悬赏骑士浩浩荡荡地涌进屏障的缺口里,巡逻队的队长止不住地在心里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清理掉那林中如同天降的怪物··林外,方才喧嚷的地方逐渐冷清下来,巡逻队队长见状手一扬,正要命令队员将屏障的缺口复闭上。
“等一下”一个穿着黑兜袍的人匆匆赶来··巡逻队长听着这兜袍下的声音有些耳熟却始终想不起究竟是谁,他一边怀疑着,一边道:“散骑去那边登记铭牌上的魔法特徵,然后报备一下您的等级。”
雪貂将自己的普通通行证交给记录员,他还在念骑士学院既没有骑士铭牌,也没有黑骑铭牌,但好在这几种铭牌从外观上与普通居民通行证没有区别,雪貂只用一些迷雾符文将通行证上刻印的真实姓名信息隐去,便直接交了上去,他心里偷偷打着鼓,希望能蒙混过去。
记录员却是位认真负责的人,他一眼便看出不对:“您这是通行证,不是铭牌·”·“嗯·”还是被发现了,雪貂故作沉着道:“我走得匆忙,没带铭牌,通行证上也有我的魔法特徵可以通用的。”
“这是不一样的,魔法特徵虽然是个人独有独特的,但是悬赏登记是不能够使用通行证的,需要出示您的铭牌,也就是您的骑士身份·没有骑士身份的验证,分配赏金的时候是不会被承认的。”
“可是我在别的地方可以直接使用的,怎么到你们这儿就不行了”雪貂信口胡诌道··巡逻队长见登记迟迟没有结束,屏障就一直开着口子,他有点着急,便上前询问:“怎么回事”·记录员如实禀告。
雪貂在一旁看着,幸好有兜帽下的迷雾符文作用,要不然他那张一撒谎就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的傻脸一定会将他打算浑水摸鱼的真相暴露无遗··听罢,巡逻队长问道:“你的骑等是什么”·“银蛇。”
雪貂大言不惭道,原谅他吧,他也是想混个学费钱··骑士共分五等,一为圣鹿,二为金猿,三为银蛇,四为月熊,五为黑羊·从一到五,从高到低。
黑羊级别是在从骑士学院结业后,学院会给各项考核合格者直接授予黑羊骑士,剩下的一直到金猿骑士等级为止,骑士等级的授予都需要通过一年三次或者是一年两次的骑士审核程序逐步提升级别获得的。
最高阶的圣鹿骑士另走一套单独的升等程序,只有金猿骑士才有资格被选拔为圣鹿骑士,所以它也被归于骑士五等之首··而雪貂呢,他甚至连骑士最低的黑羊都不是,因为他还没有结业。
而他之所以敢信口开河则是因为骑等都是要刻印在铭牌上的,他仗着自己没有骑士铭牌,巡逻队的人也无从考证,所以才敢如此猖狂地胡诌自己的等级,因为他知道等级太低,雇主会不相中,等级太高,又怕雇主过分期待,所以这不上不下,- xing -质偏好的银蛇等级就是雪貂最好的选择。
果然,巡逻队的队长在之前听了莫尔多骑士团长的话之后,就一直在琢磨银蛇骑士应该也是对付那只怪物的好手·在听说这个迟到的人的等级之后,队长认为他不能错过这个银蛇散骑,便道:“给他登记吧,但是由于你没有骑士铭牌,下发赏金的时候你只能得到你本应该得到的金额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雪貂犹豫片刻,大不了利用假期的时间他再去多接几个的悬赏单子来补上,便道:“可以·”·“祝你一切顺利,上神保佑。”
巡逻队长将他的通行证还回他的手中··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手心冒着虚汗,匆匆接过通行证,走入林中··目送走最后一个兜袍人进入林中,巡逻队队长又抬起手,正要下令,又从远远地传来一声:“等一下。”
满推着轮椅,将坐在轮椅中的芮亚推到树下的- yin -凉处··他走上前去:“请问浮金雾林如何进去,其它的地方都设有屏障,不通·”·巡逻队队长见状,上下打量了一眼满的样貌,身上有没有任何一件防具装备,道:“您是来此做什么的”·“我的表弟想在浮金雾林里散散心,他听说这里的风景很好。”
满道··“抱歉,现在可不是散心的好时候·里面有怪物,不过别担心,我们发派了高额悬赏,已经有很多人正在着手处理此事,他们一定能够清除雾林里的危险。”
巡逻队长一顿,又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等过些天你们再来散心也不迟,浮金雾林的确是非常漂亮的地方,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选择清晨的时间来,阳光碎散于晨雾之中,像漂浮在空气中的黄金,那时候的浮金雾林才是真的浮金雾林。”
“悬赏”满捕捉到一个关键的字眼,道:“你说悬赏赏金多少”·“……十万密朗。”
“现在接单过时效了吗”满问道··“……没有·”·“那好,算我一个·”满从怀中掏出一条用细链栓挂好的铭牌放到巡逻队长的手中,队长拿起铭牌仔细端详,竟是金猿。
可是看眼前的人模样年轻,在他的这个年龄能够达到银蛇已是不可多见的人才,金猿那更是少之又少·巡逻队长只听闻过被誉为骑士圣殿的圣鹿宫里有几位二三十岁成为金猿骑士的人,但那都是从小专门磨炼出来的,眼前的人一副养尊处优的皙白无一点疤痕的皮肤一看就是没吃苦的人,他怎么可能是金猿。
巡逻队长道:“这是假的吧”·满不在意道:“随便你检验·”·不过片刻,记录员拿着铭牌回来:“检验并未发现异状,是真的。”
满面上面露微笑,暗地里却想的是:那当然,从黑市上六万密朗买的,怎么可能被查出端倪来··“请进·”巡逻队队长虽仍存疑,但既然检验已通过他就没有理由再阻止。
满却不着急道:“稍等·”他转身与树荫下的芮亚道:“浮金雾林有怪物了,不允许外人进入,他们正派人处理,我先送你回旅馆·”·“你先送我那你一会儿去做什么”芮亚问道。
满笑道:“你忘了,我可是有事业的男人·”·芮亚先是一阵疑惑,随即他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还在假冒黑骑”·“嘘我有这个实力怎么算假冒。”
满示意他小声··芮亚担忧道:“要是被你父亲发现了,他一定会……”·满威胁道:“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你要是被你父亲发现带病离家出走,他也‘一定会’。”
“……”芮亚幽幽的墨绿双眸眨了眨,道:“那我要和你一起去·”·满立刻否决:“胡闹·林子里面是价值十万密朗的怪物,猎杀一只高等魔使才十二万,不是闹着玩的。”
芮亚却十分冷淡,像故意挑刺似的,道:“你担心什么你的能力连一个小孩都保护不了吗”·满反笑:“激将法没用。”
芮亚唰地变了脸,换上一张楚楚可怜的神情央求道:“就去看一眼,我从没在书本以外见过怪物,也从没有见过骑士猎杀怪物的场面·我要死了……满。”
满再也不吃这一套:“换个台词吧,芮亚小公爵·”·芮亚见这人已经免疫一切百毒不侵,便露出天使一般的明媚笑容道:“你如果把我单独放在旅馆里,我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在此之前我会写好一封遗书邮送到伊莎凯尔堡,上面的内容便是满·鬼兰治意图不轨,携我出城,最终使我坠楼枉死。
反正我终究是要死的,死法是什么,我不在乎·不要忘记,我离家出走,你是从犯·”·“……”满哑口无言,枉他英明一世,居然被一个小鬼头讹诈。
巡逻队见到满推着一个柔弱病恹恹的男孩要走近林子,立马制止:“林中危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也是黑骑·”芮亚率先张嘴道,并用眼神示意满为他补充几句,满无奈道:“是,他是黑骑,铭牌丢了,用通行证登记吧”·也有十几岁的小孩迫于生计早早地当上黑骑靠‘捡’悬赏过活。
虽然黑骑的领域听上去危险,但悬赏并不全是见血的,也有一些类似干杂活的悬赏会给这些‘低层’黑骑留着,这些小黑骑便靠着这种拣选别人不干的、没有多少钱的杂活来获得温饱。
即便如此,小黑骑进入了这个行业领域也要像大人们一样接受这个行业的规矩,即祸福由天,若他接了一个他承受不了的委托,即便因此死了,也不能埋怨谁··巡逻队队长见男孩似乎没有一点被强迫的意思,便也不好阻止,挥挥手放这两人进林,同时,他也不忘朝满暗骂一句:“让小孩儿干这个,你真丧良心。”
满忍着骂,又不能还嘴,只能在进林子之前,向巡逻队队长的手中拿回自己的铭牌和芮亚的通行证时,道一声:“好的,谢谢·”·巡逻队队长即使不忍心也无能为了阻止黑骑领域的乱象,他看着那两人离开,也祝了他们好运。
队长扬起手,正要下命令时,他忽然下意识地朝冷清的四周望了一眼:“不会再有人来了吧”·他等了片刻,见所见之处不再有其他人朝这里走来,便放心地下令道:“屏障修复。”
屏障上那道无形的裂口慢慢闭合,终又如囚笼一般将整个森林封锁起来··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 · ·第16章 浮金雾林·这二百多人一入林便自动分为几派,氏族的骑士团自然抱团两队人马合为一队,而几支黑骑军却分散而行,互不接触,散骑则像闲逛,甚至有人会时不时地讲几个笑话,笑声喧哗如同童子军的野营队伍,他们大约是林子里唯一欢乐的声音了。
“有点太安静了吧这林子没鸟吗”散骑中有人嘟囔道··雪貂混在其中,也在奇怪这个问题,越往森林深处行走,他的手越是握紧腰间的佩剑。
正想着,遮天蔽日的树荫下,风向忽转,周围景致恍惚颠倒错乱,突然昼夜颠倒·黑暗之际,众人仿佛定格,来不及惊讶,呼救,哀嚎·只听阵阵骨骼挤压错碾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以及如同捏碎饱满葡萄的浆水崩溃的声响。
涌入耳腔的是狂风呼啸之声,身体四周却感受不到一丝风意··不知谁的马匹嘶鸣一声竟成林中最后的遗音··片刻之后,森林恢复寂静,曾涉足林中的人群皆不见任何踪迹。
·当满回过神来时,他的眼前已变换了全部色彩,仿佛一瞬之间他从人间堕入地狱,满望着周围明明是熟悉的林间却蒙上了一层黯淡的景象,他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一步,不料脚下‘咯吱’一响,硌硬凸起的异样感从脚底传来。
满抬起脚,看向地面,地下枯枝败叶之间隐隐透露出半截惨白的骨节·顿时,满从脚底升腾起来一股凉气,他四下环看,目之所及光线黯淡,原本沧桑丰茂的巨树凋敝干瘦,狰狞扭曲的枝桠在高处互相盘结,如铁笼笼罩,林间的空气稀薄,仿佛一场大雨将来时的- shi -闷,细闻之下还有一丝诡异的香气,如苹果熟烂至极散发出来的绵甜又恶腐的气味。
满四处探看,他偶然抬起头,上方互相交错密织着的光秃秃的树顶,隐藏其中的每一根枝条都显得那样有力而强劲,甚至其中有一旁岔出来的树枝像一支锋利的鱼叉,上面插挂着半副人体骨架,骨架上耷拉着的衣衫破烂得如同碎纸。
“芮亚……”满环顾四周,无一生机充盈的活物,他看着自己之前还紧紧抓在手心里的轮椅后的推扶手,心中的寒意不由地扩大……·不知过了多久,雪貂慢慢张开眼睛,可见的世界逐渐清晰,透过密乱交错的秃枝,灰蒙的云层被切割得零零碎碎,耳边的嗡鸣减弱,一种细微的沙沙的动静萦绕左右。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一时回忆不起··四肢的知觉尚未恢复,他只能感受到从背部传来的一阵一阵的钝痛,眼中- yin -沉单一的景色也在迟缓而坎坷的倒退,他好像躺倒在地上,两边的臂膀下有什么东西紧勒着肌肉,提拉着他的双肩让他蹭着地面移动。
雪貂警觉的意识被这磨痛感唤醒,他的双腿开始挣扎,想要翻身站起,不料在他胡乱扭动的过程中头部却猛地撞到某种圆实坚硬物体,且磕撞的声音十分响亮,甚至连脑壳内部因此引起的震颤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可惜他只感受了一瞬,接着双眼一黑,又昏厥过去。
萧索的林间,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土壤里,一根只当人类的肉身腐烂后才能裸显出来的手臂骨骼如散步一般游走·它的五个指骨灵活地扒着地面,带领着后方紧密相接的两节长长的尺骨与桡骨拖沓出一条痕迹。
这根骨棒的行动自然而随意,如同任何一种爬行动物,骨身密密麻麻布满黑斑,远远看去,如果不是它的模样呈现出人类熟知的死后状态,那么孤零零出现的它大约只会被误认为某种稍大一点的节肢类毒物。
它的骨棒每个关节之中溢漫着一股淡薄的黑气,浮动的黑气凝结成一条条黑色绳索般的长状物体,缠捆住在它身后的一具尚有温度的人类的躯体,一路拖拽着行进··似乎由于牵拉着的东西太过沉重,以至后来越来越影响它的轻快‘步伐’,它从一开始用五指慢慢悠悠地划拨着地面闲逛,转变成刨地的锄耙抓翻着土壤,而且待它越是接近这- yin -气森林的边缘,它越是加紧刨地的速度,仿佛它很着急,又很期待,它急迫地想要到达即将到达的地方。
它越过最后这周围最后一棵光秃秃的树丫,它终于将‘东西’拉出森林深处那片死气沉沉的区域,明明是同一片树林,却表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貌,一边暗如鬼怪深林,一边却有月光透过茂密静谧的叶。
等到骨头来到一棵跟周旁的高树模样大同小异的树下,它便将它从那片秃树林里拉托了一路的‘重物’甩脱一旁,兴奋地活动起关节,抖落骨头上沾惹的尘土,收敛起浑‘骨’上下冒腾的黑气,然后一跃跳上树身上,盘蜒着顺着树皮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爬上树顶。
树顶上,一根粗壮如柱的树枝上有一少年两腿跨坐其上,他晃着腿,后背倚着树干,借着月光一页一页缓慢地阅读着手中的小破书册:“啊——波——呀——”·“读得怎么这么难受……”少年烦心嘟囔道,书册上密密麻麻的单词,简直是他童年的噩梦,现在他又要从字母表发音开始学起,真实的噩梦重现。
他真是不懂,为什么二百多年后的后代崽子们不能一直用他那时的语言,改来改去不嫌闹腾吗·格莱本想离开这座都城,然而他并不懂这里人的话语,沟通十分麻烦,好不容易找到离开的港口,可惜那群人将他推搡出来,他手里的钱似乎不够登船的。
无处可去又好养活的他随便找了片林子钻了进去,他曾在一片原始森林中的野外执行任务三四年,在一片林子里过几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虽然一无所有,但好在生命力顽强什么都能将就,这几天他躲在这片林子里什么地方都睡过,石坑、树洞……今天是树顶。
格莱没有什么想法,他仅是想要回去,回到那已经不存在的卡斯莫托·他就是死,也应该死在那儿·可是在语言和钱财都不那么尽如人意的时候,他需要尽快找到办法适应这个对他来说变得陌生和崭新的世界。
他决定先从书上的这堆abcd重新开始,反正这片林子这么大,野味应该不少,足够他填饱肚子的了,格莱也就不急着去务工,等他语言差不多熟路了之后,再外出去看看有没有来钱快的活儿够他回卡斯莫托的路费。
格莱在心底如此盘算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吱——嘟——”格莱的发音还在继续,他没有察觉从他的腿上爬上来一条诡异的人骨手臂,骨头活动的时候,由于挤压碰撞,从各个骨关节中制造出那种令人浑身酥酥麻麻的瘆人声响。
骨头挨近少年的头颅后便停了下来,它伸出一根指骨挑逗似的伸进少年头发里,挠挠少年小巧的发旋,见少年还保持一如既往的姿势没有回应,骨头蹭着少年的脸颊钻进少年的颈窝里,像一只小兽标记领地那样反复磨蹭。
少年抬手爱抚上钻到他怀里的骨头,视线仍不离开书页上的文字,道:“回来了·”·骨头闻声立刻抖擞起精神,两根长骨棒小幅度地开合起来,如蜻蜓的薄翼般细微而热烈的颤抖。
“有什么好事吗让你这么高兴·”格莱在树枝上挂着太久,四肢酸软得不行·他变得太娇弱了,他想·格莱一边在心里嫌弃地自我评价着,一边撑坐直腰伸个懒腰。
骨头很是积极地跳到树枝上,并伸出一指指骨指向下面,示意格莱往树下望去··格莱顺着骨头的指引,果然在树下发现一团类似人形的东西:“这什么”·骨头爬到格莱的手心里,想要将格莱拉起。
领会它的用意,格莱顺着它的意思,将骨头揽放上肩膀,自己顺着树干爬下地面,他走近那个躺平在地的‘长条东西’,并用脚踢了踢,果真是个人··而骨头则在他的肩膀上十分活跃,状似邀功。
格莱瞬间明白过来,他无力地动起他那积灰许久前不久才解除封印的声带:“我的确很饿,但不吃人,不吃苔藓,石头,钢剑,还有靴子……懂吗”·说着,格莱暗指那些被他嫌弃在一旁的一堆形成小山包的杂物:枯枝烂叶、皮靴毛衣,钢块黄金,画框石雕。
一只骨头架子的思考能力究竟在什么水准,在没让它尝试之前,谁也不好说,但在尝试之后,那后果就是一堆只有金刚铁胃才能消化的东西··如果不是看见骨头自告奋勇的样子,格莱不想驳了它的面子,他是打死也绝不会让一根骨头去为他找吃的。
骨头听见格莱的训话,浑骨一顿,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整只骨棒如浸水的面包软趴在地··格莱见状,十分头疼:“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只是……唉算了。”
他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跟一只骨头棒子解释这么多··“把这人扔远点,哪拿来的放回哪去·”格莱道,他不用探这人的脉搏便能确信他还活着,因为骨头总会带给他‘新鲜’的食材。
它不会选一块死肉送到格莱面前,也不会自己处理的食物,因为它知道它的任何攻击都是具有诅咒的腐蚀- xing -的,它可不能污染了格莱要吃的‘食物’··骨头抖了抖关节。
格莱会意道:“我我饿了就回树上里躺着,睡着就不饿了,你不用担心·”·话虽如此,他仍是抱着一丝丝期盼走向堆拢在树旁的杂物,希望能从中找到哪怕看起来有一点适合哺乳类胃部的食物。
骨头蔫蔫地跳下格莱的肩膀,准备将地上的格莱不要的‘废物’腐蚀成残渣,它正释放着诅咒,格莱却及时一把按住骨头:“不,我让你放回去,原封不动的放回去,不能使用诅咒。”
格莱见骨头似乎十分没力气的样子,便道:“好吧,我知道你拖来拖去的很累·那算了·”·他拿着骨头将骨头放回自己的肩膀上,它却像赌气一样钻进格莱的衣领里面,只露出两根指骨勾着格莱的衣领不至于掉落。
“不挪走他,我们换个地方,留他一个人在这儿呆着也是一样的·”·“以后我们一起去找吃的”·“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格莱一边费力地想着如何哄好郁闷的骨头,一边带着骨头在地上的人醒过来之前另找一处安全的树上栖息。
 · ·第17章 浮金雾林·雪貂再一次转醒,天色已暗··他的意识在清晰那一刻,便从后脑勺传来丝丝阵阵的钝痛感,雪貂艰难地从草地上撑坐起身,努力地回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然而他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破碎而凌乱,依稀间忆起他好像被一只人的手骨抓住了……出奇的诡异··这时,从不远处兴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细听下去,那并不同于自然声响的动静,雪貂惊唤起警觉防备。
他凭借对危险训练出来的本能,不顾后脑还在痛得发热,从地面上爬起身边快速躲向近旁的树干后面,谨慎地将其当做掩护,暗暗观察··不料,这一观察令他大吃一惊。
大约在隔了五棵树的前方,一只蚂蚁挡在中间,一只躯体清晰得仿佛经过放大千百倍的巨型蚂蚁·膝状的触角直达森林的顶盖,六条腿肚上的灰毛根根清楚,支撑着肥胖的腹部微微向上翘起,口器上镰钩状的大腭开开合合,不停地往嘴里送塞着一具残尸。
这只巨蚁的身上驮着堆积的尸体,有几具零散挂在巨蚁身上的摇摇欲坠的尸体随着巨蚁的移动时从它的身上滑落·雪貂拥有着夜行种天生的极好的夜视力,他能模糊地认出一些尸体上眼熟的衣着服饰,那些应属于进入浮金雾林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与他同行于一条路上的人,即使没有交谈过,他也会在记忆中留有印象。
他们都遇了难……雪貂骤然惊觉,他将前方的巨蚁倚着的那棵树和自己藏身的这棵参天红树比量了一下,当目测过蚂蚁的大小后,雪貂深刻认识到自己如飘零的落叶不值一提的身材,还不够那只蚂蚁的一根腿毛长。
巨蚁缓慢地朝这边挪着腿肚··雪貂不敢惊动,他小心绕着树后退几步,同时握紧手中的佩剑·他时刻躲避着巨蚁的视线,他不清楚这只蚂蚁的视力好不好,或者它没有其他的感知器官,雪貂在对怪物了解不深的情况下不敢轻易出手,他只能先静静观察。
那只巨大的蚂蚁绝对不是浮金雾林里原有的·它应该就是悬赏的怪物··那他记忆中的骨头是怎么回事它的诡异程度可不必眼前这只巨型蚂蚁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思索片刻,他决定先悄悄地跟上这只巨蚁,毕竟他来到这林子里的目的就是除掉任何出现在浮金雾林里不应当出现的东西·既然他不确定自己记忆中的骨头是否真实存在,那么就先处理眼前的现实,先解决掉这只大蚂蚁再说其它。
当然,雪貂也不会犯傻的单枪匹马地去挑战那么一个硕大……庞大无比的怪物·他先跟上它,暗中了解它的习- xing -,最好能发现它的弱点,在这之后,他再琢磨对策。
如此想着,雪貂的手掌与剑身贴紧的地方瞬间跳蹦出闪烁的金色火花又马上消失无踪·如果此时在雪貂的身边还有像他这种夜行种且经过骑士训练的话,也许可以在一瞬间用眼睛捕捉并认清在金色火花之中构架出来的蕴含规则之美的符文。
雪貂熟稔地催动轻盈的符文,他的双脚迅速踩上他身旁用来当做掩护的高树上,他屏住呼吸踩上通直的树干俯冲上树顶,随即轻跃到树顶上一根枝梢上站稳··从高高的树顶俯视着林中的视野更为清晰,雪貂静静地观察着,他见巨蚁行走过的地方,所触之地皆瞬间枯萎萧败,但那与同为腐蚀系魔力的诅咒并不相同,它腐蚀过的地方并没有结出黑色晶斑,它行过的地方,仿若所有的一切被剥夺了生命活力迅速衰败而已。
比起诅咒,雪貂认为它更像是一种由巨蚁自身释放出的毒酸气,像是为了迷晕或者是毒死靠近自身一切活物的一种野兽怪物捕食的手段··不是诅咒,那就好办多了。
雪貂稍稍平静下来,如果这种体型的怪物是魔怪的话,雪貂可不会再对赏金有什么妄想了··接着他用同样的方式,从这棵树的枝梢上跳跃到另一棵树上,轻盈地不弄出一点声响,就这样一步步挨近行动缓慢的巨蚁,却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它的后面,观察它究竟要去往何处。
·雪貂一路尾行其后,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趋于统一,他见巨蚁慢慢移动的方向,那地方是一片早已被酸气毒害得枯萎的树林,中间有一处空地,雪貂仔细看去,竟是一个个由尸体堆成的山包。
正在这时,视力在夜晚极其好使的雪貂远远地瞧见那一堆堆尸山之间似乎有一道移动迅速的身影··雪貂确信那里还有一个活人··眼看着巨蚁即将前往到那堆尸山之间,而在空地上的人却没有任何警觉,依然在尸山之间到处徘徊。
雪貂心道不好,他急急挥动起手中的佩剑,剑尖处再一次迸发出细微的火花,但此时的火花颜色却是暗淡的,暗到几乎与夜色相融,趁着凝聚的暗色火花未散,雪貂腾跃而起,身影极快地向身后近处的树木冲去,并在踏上树顶时,瞬砍净周旁的树枝,在这些被砍断的断枝无力地簌簌下落之前,雪貂又将剑柄再一次握紧,剑刃上一道雷光乍现将他脚踩的那棵树竖直劈成两半。
原本在朝着前方前进的巨蚁听见其他的方向传进空气中的声响,它的触角颤抖起来,转过它庞硕的身体试探着朝声源慢行移动,慢慢远离它原行的道路··雪貂在树劈成两半之前,趁机从树顶跳跃到另一棵树上,他的身影迅速在林间跳跃,直到落下被尸山包围的空地之中。
听见响动,躲在尸堆后的人终于侧身而出,他见巨蚁远去,又定睛看去那刚刚落地的兜袍人,惊疑不定之中带着后怕的口吻道:“是你帮我引开怪物”·雪貂刚想点头,然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尸堆旁的人他似乎有印象。
雪貂看了这人半天,终于确信道:“你是鬼兰治你是满·鬼兰治”·满一怔:“你是”·雪貂将兜帽拽下来,露出自己的脸:“我和你是同一个骑士学院的,我们还在一起上过课,你经常坐在东面坐席的倒数第三排。
我坐在南面第二排·”·“哦·我记得·”满礼貌地掩饰自己其实对兜袍下的脸根本没有任何印象··雪貂却识破一般,道:“不,你不记得。
你上课总是在睡觉·”·“你怎么会在这儿”雪貂感到不可思议,他观察着满·鬼兰治的穿着仍是贵公子一般轻薄昂贵的面料,全身上下除了右手戴着黑绸手套,其余没有一件武器防具,甚至他都没有魔具佩剑,雪貂并不认为鬼兰治是因悬赏而来:“迷路了吗”·“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
满巧妙答道:“你还是个没结业的见习骑士,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雪貂非常不善撒谎,他心底一直觉得自己是偷女干耍滑进来的,便心虚不已,被鬼兰治随便两句带有暗示的话就能问得他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应答。
满见状,胸有成竹道:“互相保守秘密,成交”·“……成交·”雪貂妥协道··满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雪貂一眼,心中倏地冒出一点盘算:“鉴于这‘食场’之中就我们两个活人,我们临时搭伙如何”·“‘食场’”雪貂不解。
满解释道:“食场是我自己编的称呼·我指的就是你眼前的这块尸体堆积如山的空地,这尸山上大多数尸体上都有那只蚂蚁啃咬过的痕迹,所以我认为这里是那怪物的进食地,也就是食场……”满一顿,他忽然道:“你不觉得我们时间有限吗那蚂蚁被你引走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你还要我与你细聊”·“好的,我同意。”
雪貂将手伸到满·鬼兰治的眼前··满盯着对方伸来的友好的手掌,不解道:“什么意思”·雪貂迷茫道:“我们不是要搭伙吗”握手表示联盟的意思。
“我不需要仪式,谢谢·”满道:“你守着这里,巨蚁回来立刻提醒我·”·“好的·”雪貂忽然觉得满·鬼兰治在学院人缘不好绝对是有原因的。
雪貂站在鬼兰治的周围,不时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还好,没有那庞大身躯的影子··他听见周围有莫名的响动,便转头看去,只见满·鬼兰治俯下身,一脚蹬着尸山的一角,徒手伸进散发着绝望的死亡之气的尸堆,挨个抚摸摆弄过那里面早已面目全非的头颅,仿佛在翻找着什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你在找什么”雪貂忍不住问道··“我表弟·”满一边挖着尸堆,一边道:“在我们刚入林发生移换的时候,他被移换走了。”
雪貂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人的思路:“抱歉,什么移换”·满在发现手中的头颅上的一卷头发是金黄色的时候,便把找这颗断头扔到一旁,因为芮亚是黑头发。
在他又拨找出一只断手时,他才有空向雪貂回复道:“你都不会思考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吗”·“我们在入林时发生昼夜颠倒之后,再醒来就到了这一个全是枯枝朽木的地方,中间没有任何过渡,醒来就被放在那只巨蚁的粮食堆里。
最开始我以为那‘颠倒昼夜’的情景是异次空间或是颠倒空间之类的幻境符文导致的·但是后来我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食场有边缘,它不是绵延不尽的,边缘外可以看到月亮和枝繁叶茂,边缘里则是一片衰败,而且这样的边缘界限并不具有那种断层似地割裂感,而是渐进似的,像是慢慢腐败。
有的树木甚至只有一小部分呈现衰败,令一半仍是生机勃勃·最主要的是,我们只要躲过巨蚁的威胁是能够毫不费力地走到边缘外的,所以我确信‘食场’是这森林的一部分,我们没有被传送到别的空间,虽然景象迥异太多,但这里依然是浮金雾林。”
“而在当时入林引起昼夜颠倒的,是瞬间- xing -地点转换的移换符文,与普通的传送阵有很大的差别,很少有人使用这种方式来实现位置的移换,所以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但这两种符文的本质是相通的,这应是巨蚁在捕食时迅速将猎物带回自己老巢的方式·”满解释道··雪貂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分析,说实话他对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完全一头雾水,他仅能半懂半懵地点点头。
满翻找着所有有着完整头颅的尸骨,尝试着辨认上面一张张仅存的扭曲破裂的面容··他道:“对了,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返回来你都逃出怪物的食场了。
我是为了找人,你是为了什么见识到那怪物的壮观,你该不会仍对赏金抱有一丝幻想吧”·雪貂道:“我并不是返回来的,我是跟踪着巨蚁第一次来到这里。”
满问话转过脸去,他见雪貂似不在撒谎,道:“不可能,入林时移换符文将所有人都转移到这附近,你不可能没有受到影响·”·“所有人”雪貂这才有所反应,难道这一堆堆尸山全都是入林时的那二百多人·他怎么也料不到,当初入林前名册上有那么多金猿骑士有那么多银蛇骑士加入,雪貂虽早知林子里危险重重,却不至于落得几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那巨蚁在雪貂脑海中的估算又猛增高几层,背后透出些凉意,他忽然间想要放弃此次悬赏··满却看着雪貂,暗暗思索道:“移换符文的- xing -质就是可以影响动物的行动,不论鸟还是兔子只要在移换的范围内都将受到影响。
当时入林,我和芮亚最后进入,我们没在林中走多远,便被移换到了这里,所以我预想移换符文的影响范围应是非常的大的,几乎囊括整片森林,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但是这里的尸体大约只有六十具,我知道其中有一部分人是逃出去了,但也有可能有一小部分像你一样没有在移换范围之内。”
满见到眼前的人似一脸震惊,他仿佛真的不知道入林来的人大多命丧于此的事,道:“……你太幸运了·”·雪貂环视着周围的枯败景色,他梳理着自己的记忆:“不,我记得我来过这里,但是有东西把我拖走了……是一个手骨……不可能,我想不起来……”·满并不在意道:“你最好一边想着,一边帮我注意周围的环境。
现在我的身家- xing -命可全权托付给你了……”·“对了,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满问道··“我叫雪貂。
雪貂·雅里昂·”雪貂道··“抱歉什么”满第一次听到这么怪异的名字,不免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手上捧起一颗脑袋的动作惊住,转过身去认认真真地望向雪貂。
雪貂早知如此,每一个第一次听闻他名字的人都是这样的回应,他重复道:“雪貂·雅里昂·”·满犹豫道:“是我想象的那种‘雪貂’吗”·“是的,是动物的名字。
我是被收养幼孤的善施教堂抚养成人的,那里的孤儿全都是以动物的名字命名,直到有人收养才会改换姓氏名字·”·“所以你一直没被收养·”满倒是很会挑重点。
雪貂坦然道:“虽然说起来难为情,但的确是的·”·“哦……抱歉·”满道··“我并不这样认为·”雪貂道,可惜此时的他觉得周围- yin -风阵阵,他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聊自己的身世上,他便回头朝还在翻尸体堆的男子道:“能请您快一点吗我想早回家。”
面对别人的催促,满仍是不紧不慢,他还差一座小尸山就探查完了··好在他并没有在这里见到芮亚的样貌……满无法确定芮亚是已经被那怪物完全吃掉了还是仍活在别处,但他的内心总算是稍微安稳下来,至少存在着活着的可能。
满暗暗松气的同时也深知要马上撤离,以防那只食人蚁返身继续它的晚餐事业的时候惊喜地发现‘餐桌’旁多出一个新鲜的还活蹦乱跳的饭后甜点··雪貂守在满的身后,他一边焦急着希望满的动作能快点,一边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雪貂正提防着巨蚁何时返回,他一回头,不料正与一只扁平的头颅迎面相撞。
雪貂霎时额头一麻,巨蚁毫无预兆地且无声无息地折返归来,它那坚硬的两根大腭上垂挂着血筋连着糜肉淅淅沥沥,口器里呼出令人反胃的腥臭,而它两边的触角也不停地向雪貂的身前折动,似乎正要探寻什么。
雪貂攥着佩剑的手不自觉地发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满回身的姿势也立刻僵住,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与硕大的头颅- yin -影笼罩下,满瞬间失去了发出任何动作的力气。
忽然,一声凄厉的成人发出的惨叫出现在蚂蚁的后方·巨蚁的触角向后一折,又拖着它撑得浑圆的腹部,朝声音方向爬去··趁此空隙,雪貂抓过被震在原地的满的胳膊,转身狂奔,加速的轻盈符文连连发动,密集生长的红树们在雪貂的急奔之下树身变得模糊漂浮,如同一群病瘦的野鬼倾轧而来。
在这样无月无星的诡异夜晚,心中越是慌张,越是不敢回头,急速向前只想将心中的恐惧甩到脑后·直到他们感觉自己跑得够远,远到自我感觉已经脱离危险了,远到即使没有脱离他也没有力气逃命了为止,两人才敢提着胆量回头望去,见身后果然再无任何风吹草动。
雪貂这才放慢速度·他的双脚虚浮,一只手随便寻了一棵树伫着,抬起的手臂支撑着疲软的身体,调节着呼吸··他一看身旁陪他一路狂奔的人也是同样的筋疲力尽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展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
 · ·第18章 浮金雾林·林中漆黑安静,格莱的手中甩转着随手从草地里捡来一根的树枝,他的视野并不清晰,任何事物在他的眼中仅是模模糊糊地一个轮廓,但是他也不想找个火石做个火把为自己照亮,他见到那种蓬勃燃烧着的红金色火光便从脚底板开始打怵。
而且他现在眼皮发沉,他想赶快找个合适的树顶睡一觉·他第一次感谢复活后把他的身体变得这么小,这让他别说是树顶,就是随便找个狐狸洞,他缩巴缩巴也能将就着钻进去。
可是那些野兽的洞气味实在骚气,而且他也不想每次一睁眼就看到野兽的一家四口站在洞口瞪着一双双绿幽幽的圆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格莱的腿上、手腕上、连脸上都还留着那群长得像猫又比猫大一倍凶一倍的不知名野兽咬过齿痕。
想想就够狼狈的,从此格莱发誓再也不睡地洞了··格莱正琢磨着附近哪棵树入他的眼,他拍拍周围几棵树的树干,都很结实粗状,似乎都是合适的树选,正当他犹豫之时,一直挂在他肩膀上的骨头悄悄爬了出来,并在格莱发觉之前,跳下他的肩膀。
格莱感到肩膀一轻,又听到地面上的响动,他便知是骨头跳了下去,他压低嗓音急道:“库里斯,回来”深山老林里格莱并不能太大声的喊叫,免得引来林中其他野兽的注意。
“库里斯”格莱的几番呼唤都无济于事,他只能靠着因骨头快速窜过而时草丛中的草叶左右倒伏的状态来判断骨头行进的方向,他便紧忙跟上那窸窸窣窣的响声。
格莱快步追赶,在即将追上之时,他用全身向前扑去,并一巴掌扣住骨头,他扣着骨头,怒道:“你再敢乱跑,我就把你的手指头拆掉”·正在此时,格莱趴压着的地方下面传来一声细细哀呻。
格莱伸手摸了摸周围的地面,软软的不似普通的土地,而在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时格莱下意识地大骂一句:“狗屎”便立刻爬站起来,他原以为自己是扑倒在了地上,没想到竟是个人。
他将骨头抓紧,等惊跳的心情平复下来格莱才慢慢凑近躺在他方才压着的地方的人,一个身高短短小小的小孩·格莱将蹲下身,伸手推了推,那男孩的眼睛虚弱地张开一道隙缝:“救……救命……”·格莱不知道这小孩破碎的发音代表什么意义,但格莱凭借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在这里遇到一个气息衰弱的人,不外乎会说几个词‘救命’‘救我’‘水’‘饿’·他将男孩拖到了就近的一棵树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男孩已经无法维持意识的清醒了,格莱便猜测应是受了伤,可是这周围太暗,他无法看清男孩的伤势。
格莱看看四周,想找找周围有没有可以燃亮的东西,这时,骨头仿佛了解着格莱每一个动作下的每一个意图,倏地,指骨燃起鬼火一般墨蓝幽光,格莱见到火焰先是一惊,但好在骨头燃起的‘鬼火’颜色非常冷淡,比平常的火把凉爽许多,格莱也就不那么排斥了。
格莱对骨头表现出来心有灵犀一般的贴心感到意外,他笑着举起骨头:“谢谢·”并将它充分利用起来拿去照亮男孩的全身··格莱低头看一眼,男孩身上并不没有明显的重伤,只有两侧手臂上有一些轻微的磨擦伤,膝盖和上衣都有一些磨损,格莱断定男孩是不知从哪里一路爬到此处的。
格莱按了按男孩的双腿双脚既没有拗伤也没有骨折的迹象,他的腿脚是好的,为什么要爬行格莱疑惑着,接着又往上按去,然而在按到男孩的腹部时,那里却异常坚硬,手感十分像是石块。
格莱扯开男孩的外衣,而在外衣下,男孩全身还裹套着一件黑色的绸丝似的睡衣,格莱探出手摸试上去,发现睡衣的质感与银十分类似··格莱从男孩的睡衣上最上面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开解,直到露出男孩染病的上身的全部。
赫然映入眼的就是男孩污黑的腹部……·格莱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格莱转头看了看正燃烧着蓝火的骨头,难怪它会那么好心将他引导至此,格莱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骨头善心大发,它发现了一个将死的男孩便故意引来格莱让他去施救……他竟忘了骨头的原主的德- xing -,库里斯哪里会做没有任何利益目的的举动。
男孩苍白的皮肤对比着腹部那一大片黑色的结晶斑块异常刺目,男孩的腰身已不见一点鲜活的颜色,被诅咒侵蚀过的皮肉镂空如黑色的蜂窝,本是掩藏在皮肤之下的血脉如今在晶斑的周围淤堵成青紫的一片,血脉的走向清晰可见,它们细如丝地网布在腐蚀的部分边沿,仍试图往坏死的地方挤进哪怕一点供以生存的血液。
当格莱解开男孩的睡衣的一瞬间,有一股浓烈的药水味扑入鼻腔·为了阻止腐蚀的面积在男孩的身体上扩大,那些石灰色的药膏被厚厚地涂抹在男孩的未坏死的地方,可以看出,有人为了让这男孩活命也是做过不少努力的。
可惜那些药膏不要说清除诅咒,连抑制诅咒扩散都不能有很好的效果,它顶多能起到减缓诅咒的侵蚀速度的作用··但是格莱清楚,诅咒迟迟没有蔓延上心脏,并不会是那些没用的药膏的功劳。
诅咒的效果分为两种,一种是一旦染上毙命无疑,另一种却是慢腐蚀·第一种比较常见,这也是人们不敢触碰诅咒的缘故,第二种则是原生诅咒做不到的,需要靠人为- cao -控的诅咒符文才能造成的效果,因为这种方式并不是为了消灭对手,而是为了折磨,是故意为之。
会这种法子的,应是熟用诅咒之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熟到什么程度无疑,必须是库里斯的程度·诅咒本身就不易被人- cao -控,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反侵蚀施法者自身。
既要与诅咒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又要能使诅咒完全为自己所用,这种技巧,库里斯磨炼将近十年··格莱的心倏地一沉,这会是库里斯做的吗又或者是库里斯授意的人与诅咒相关的人和事物,格莱总会不自禁地将它们往库里斯的那边靠拢,或许他内心的一点点希望正企盼如此。
这种慢腐蚀的诅咒- cao -控既是人为,那么就会有人为的方式破解,库里斯曾在格莱的身上做过试验,诅咒之间有融合与吞噬- xing -,小的力量会被大的力量所吞噬,只有外界有更强的诅咒之力,就是能将较弱的诅咒连根拔除的。
格莱思考着,便试探着将骨头凑近男孩的腹部·果然,男孩身上的黑色晶斑似乎感应到了同类,从男孩的腹部,聚集诅咒晶斑最深沉的地方升腾起一缕轻轻薄薄的黑色雾气飘向正摇曳着幽暗鬼火的骨头。
格莱见到这个方法有效,却将骨头抽离开来··他忽然担心起来,若万一这真是库里斯所为,那他将男孩轻易救好,会不会打扰到了库里斯的目的·格莱犹豫片刻,又转过念头,他将男孩救好,说不定还能从男孩的口中问出来点线索,如果真是库里斯所为,那到时候他再将人送到库里斯手里,再诅咒一遍不就完事了。
其实在格莱的心底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库里斯会那么轻易的死去··他都还没死呢,那个比他更为坚韧更为圆滑更为有耐心的男人怎么会死在他的前头··况且,他复活了。
全天下谁会有那份执着,那份能力复活他这么一个脾气糟糕做事古怪的人·除了库里斯,格莱不认为还有其他人能够做到·库里斯既然能将自己复活,那他必然也一定在某处健康完好的活着。
只是格莱还没有找到他而已·他想要这么相信,他一定要这么相信·如果没有这点信念,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力气走回他曾经的家去··格莱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方法可行,他便将骨头放到男孩的腹部,骨头离开格莱的手心后,先是不解地转过身来,仿佛是在盯着格莱询问格莱原由。
格莱指指男孩的肚子,较弱的诅咒之力对高级的诅咒来说更像是一种食粮,骨头一早就盯上这顿美餐,但是它似乎又担心着格莱因见到它的‘吃相’而嫌弃它,所以迟迟不敢下手,然而格莱现在的明示令骨头雀跃起来,骨头上的鬼火尽数收敛熄灭,它猛地扑向格莱,骨头缠绕过格莱的脖颈爬上他的肩头,一条长长硬硬似尾巴的骨骼,依赖地蹭着他的脸蛋。
“别玩了·”格莱斜下目光,骨指的触感令他的脸颊发痒,他非常了解这东西讨好的意图,他轻笑:“想去就去·”·收到许可的骨头,欢快地活动起它黑黪黪的骨枝像只壁虎一样顺着格莱的身侧爬下,紧凑的关节在爬行中互相摩擦起瘆人的咯吱声。
漆黑的手骨爬上男孩同样污黑的腹部·男孩的腹部早已经被诅咒腐蚀得除了痛楚没有其它的知觉,即使骨头在男孩的肚子上像觅食一样四处按压,已经陷入意识不清的男孩也感觉不到一丝异样。
一番探索之后,骨头仿佛认准了什么,立在比纸片纤薄的皮肤表面上的五指舒展张开,如同蜘蛛的细足,深深扎陷下去,之后便是一种掘地三尺般的搅拌动作,格莱见到,都忍不住腹部一紧。
忽然,腹部比以往更加疼痛的突入感令意识混沌的男孩惊叫出声:“啊——”·格莱立刻将自己的手指伸到男孩因痛呼而大张的牙齿下,生怕男孩将自己舌头咬断。
格莱一会儿是要向这小子问话的,舌头没了还怎么说话··“啊——”这回是格莱的呼叫,这小崽子牙齿也太锋利了·正在这时,树顶的茂密枝叶忽然颤抖不已,格莱注意到异样,便抬头望去,一只庞然大物朝这边移近。
那大物在爬奔的过程中将终日不见光的高树树顶之间错结荫蔽的粗枝劈砍下来,露出一片夜空中的光亮,格莱借着光亮,些微看清楚那怪物的模样··一只蚂蚁·巨蚁·格莱怔然,随即他像是为了确定什么,立马将自己的手指从男孩的嘴里抽出来,甩甩手忙爬到树顶上。
巨蚁果然是听见男孩的尖叫声寻来的,它停在这周围,格莱躲在树顶,巨蚁的长触角从他的面前扫过,并带着一股浓郁的腥气··巨蚁在格莱的树下探寻着,它的长触的顶端已接触到了树下的男孩,然而却像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似的又慢慢将触角收回去,不过一会儿,巨蚁便挪着它的身躯走远了。
树上的格莱在巨蚁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在它卵形腹部的上方外壳上发现了一块规则的烙印,那烙印的形状格莱异常熟悉,确认过后的格莱不禁道:“喃喃……”·之后他暗骂一句:“狗屎,它怎么长成这么大个儿”·格莱认识这个大得不似正常体型的蚂蚁,库里斯为它起过一个名字,叫喃喃,这样的蚂蚁其实有两只,另一只叫呢呢,好像是取自某个童话故事,具体格莱记不清了。
但是格莱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这只蚂蚁的时候它还只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么大··而现在,刚才经过他眼前的这只蚂蚁长得这么大,都要比上一只巨龙,他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随即格莱感到背后一阵恶寒,喃喃虽然是库里斯的宠物,但说实话格莱和它的感情并不好·格莱和呢呢的感情可能还好一点,可惜呢呢早在格莱活着的时候就因库里斯的试验而不知被传送到哪个时空中去了。
而留下的这只喃喃是呢呢的儿子,格莱觉得它一点也不像它的父亲,喃喃除了吃就是吃,没有一点脑子·直到库里斯有一天也察觉到了喂饱它的麻烦之处,便将喃喃封到了深海之下。
现在它又是怎么上来的·从它刚才对着格莱喘出的臭气,格莱大约就已判断出这小畜生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吃喝了·他得想办法把它赶回海里去,再放任下去又不知它会酿成什么样的祸端。
可惜格莱并不是库里斯,没办法威慑到它,那只小混蛋蚂蚁见到库里斯就蔫,见到格莱就跟见到皮球一样耍着玩,非常势利眼··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但是,为什么它刚才对格莱的反应却视若无物难道是他变了样子,就认不出来了格莱瞎猜着。
喃喃和格莱从体质上来讲有相同之处,不惧怕任何魔法攻击和诅咒,同时他们也都熟悉诅咒·用诅咒引诱它,会不会能可以让它以为是库里斯便乖乖就范刚才喃喃在碰到那个身上有诅咒的男孩时的避让举动也能够证明库里斯对它的影响还在,它不会攻击或食用有诅咒的东西。
格莱思索着办法,这时树下传来人声,格莱这才回过神来,悄悄往树下探头望去··当时引开巨蚁的尖叫声短促却响亮像是人声,满和雪貂便认定林子里还有幸存下来的人,两人商量之下便追踪着巨蚁来到声音传出的地方,考虑着有人遇到危险他们也好及时搭把手。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巨蚁的后面,却见巨蚁在探寻一番后没有任何发现地离开此地··满以为发出尖叫声的人为了躲避巨蚁早早离开此地,他正要拉着雪貂离开时,雪貂忽然瞧见远处树下似躺着一个男孩。
他提醒满的注意,而当他们一步一步走近树下时,满却震惊地率先走上前去··“芮亚”·雪貂不知他为何如此急迫,他立即拦住满:“别动。”
“他是我表弟·”满道··“你看他的肚子·”雪貂谨慎道··经雪貂一说,满的目光集中到昏躺在树下的男孩腹部,那里外衣大敞,露出遍布半身的诅咒晶斑,这原本是满曾见过的,芮亚被诅咒纠缠数月,他换药的时候满偶尔会偷溜去伊莎凯尔堡看望他,但此时从芮亚的腹部上却多突兀地隆起一条根枝颤颤地抖动,而在黑夜之中细听下去,从男孩的腹部周围竟传出声声翻搅泥浆般腻滑的声响。
“那是什么”满感到一阵恶心··雪貂抽出骑士佩剑,他用剑尖试探着刺碰上那根在肚子上突长出的长条物··雪貂轻轻一碰,质地坚硬,没有任何反应,他便加大了力度,试图将那东西从男孩的腹部上挑拨出去,突然那东西的前端从腹部撤出来,五根指骨上沾惹着黑色的血浆,仿若恼怒的怪物伸出它的獠牙,骨头立即张开五指朝打扰它用餐的人猛扑过去。
惊悚之下,雪貂下意识地用剑一挡,用剑身将他还没看清的东西甩砸树上··被砸到树皮上的骨头很快在树的沟壑纹路中抓稳··雪貂一见到它舒展开的尊容,便猛地回忆起一些片段。
就是这根手骨当时将他拖走……·霎然间,骨头的每个关节中冒出黑色雾气缠绕聚裹成一个人形··雪貂顿时脑中一阵嗡鸣:“魔使……”·他还是个没结业的骑士,以前只在书本上见过魔使的样子,他甚至还没有开始二年级的实战课程。
“全权交给你可以吗”比起震惊地盯着魔使腿脚发软,满现在更担心的是芮亚的情况,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芮亚躺在草丛间一副待宰的羔羊的模样,刚才还有一根骨头仿佛在啃食他的肚子他一想起那个画面便欲呕不止。
·“恐怕不可以……”雪貂鬓角划过一滴微汗,他手里的佩剑上端方才被手骨触碰过多的地方已被腐蚀出点点晶斑·这把骑士学院配发的银剑,虽然并不是纯度极高的魔导具,但也达到了应付诅咒的标准,即使如此它仍不堪眼前的魔使的诅咒腐蚀,可见这个魔使的级别是有多么高等。
满并没有奢望能从雪貂的嘴里套出鼓舞人心的话,他也知道以雪貂的身板不可能抵御魔使太久,更何况那一看就是一个高等魔使··满抓紧时间,走到脸色惨白的男孩身边,并为他将衣物上的纽扣系好,同时满注意到男孩腹部原本大面积的黑斑颜色褪淡许多。
芮亚涣散的眼神重新倒映出人影:“满……”·见男孩能够出声唤出他的名字,满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下次我再也不领你出门了·”·正当芮亚张张嘴,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瞥见从树枝上迅速荡落下来的一道身影。
“小心”·然而为时已晚,在满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树上跳下的格莱一脚踹上满后无防备的后背··满摔倒在地··“满——”雪貂本是想要求救的转头望向满·鬼兰治,然而却见对方比他率先一步倒地,便将求救变为惊呼。
雪貂被魔使压倒在地,银剑剑身上的裂痕猛地生长,还好有黑绸兜袍隔在他与诅咒之间,然而他觉得他的兜袍也快要支撑不住了··雪貂的惊呼反而引起了格莱的注意,格莱听着声音十分熟悉,看着长相也和印象中不差分毫,格莱立刻认出被骨头压制住的是那个给了他一盘馊面的人。
便马上将骨头唤回:“库里斯”·魔使的动作一瞬顿住,诅咒黑雾收敛回骨,重新恢复成一根手骨的骨头蹦蹦跳跳地回到格莱的身边··格莱上前拉起那个刚才被魔骨压制得躺倒在地的雪貂:“你怎么在这儿给我送饭的吗”·雪貂看着这个少年,深栗色的头发,身上穿着他的旧衣旧裤和他买的鞋,即使上面沾了些污泥但看起来依然结实耐磨一点也不亏损雪貂当时付出的价格。
“是你”雪貂惊悚地看着那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鬼东西正栖息在少年的肩膀上,并且那之前像怪物獠牙一般的五根指骨此时却像卷曲的枯叶一般留恋地勾弄着格莱衣领上的系带。
“它……你……”雪貂咽咽不可置信的口水··格莱道:“它是库里斯·”准确的说是一小部分的库里斯。
“我之前就带着他,但是我怕你害怕,毕竟他长得比较奇怪,就没有让你发现·”格莱道··雪貂警惕道:“你……你能够使用诅咒”·“不能。”
格莱道··“那刚才的魔使……”雪貂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不是我干的·”格莱道:“是你们刚才妨碍了库里斯,他当然不乐意了……有时候我也觉得他有点敏感……但是我保证他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闪光擦着格莱的脸颊划过,格莱肩膀上的骨头绕过格莱的颈部,瞬间诅咒在骨掌中聚集不消一秒化作一道黑色晶柱朝背后偷袭的人投- she -去。
满忽然抬起手,晶柱停滞半空·满的右手五指上锢着一枚枚银质宽戒泛起暖光,满将手掌轻轻攥起,黑色晶柱霎然化为粉末··骨头正欲聚拢起新的诅咒,却被格莱一把按住它的尾端,它停下来,格莱一眼便发现偷袭他的是他刚才踹倒在地的男人,他仔细打量着对面蓝头发蓝眼睛的男子,却与雪貂交流道:“他是你的朋友吗”·雪貂回过神来,知道少年是在跟自己说话,便道:“他是我的同学。”
“同学”·“和我一起学习的人·”·格莱不太理解,但听起来关系挺亲近的,便安抚住肩膀上的骨头··“那他身后的那个小孩呢。
是你们俩的吗”格莱问道··“不是”雪貂否决极快:“你在想什么那是他表弟。”
表弟看那蓝发蓝眼睛的男子如此护着这个男孩,格莱也大约能猜出他们俩之间是有关系的··如果格莱还希望能从男孩嘴里得到些真实的情报的话,他就不能与男孩的亲人为敌,如此想着,格莱看向刚才从背后偷袭他的人,指指他身后的男孩,率先示好道:“我能治好他,翻译。”
雪貂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向满翻译道:“他说他能治好芮亚·”·“我刚才在这里发现了他,就开始治疗他,但是被你们打断了·翻译。”
格莱说一句便让雪貂翻译一句··满愕然地看着雪貂和这个少年一唱一和,道:“雪貂,你跟他很熟吗”·雪貂本想点头,但今晚一见少年还能- cao -控摆布一只高等魔使,他又觉得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少年,便摇头道:“我只在几天前见过他一次。
他那时饿晕了·”·“所以他是乞丐吗他从哪里来”·格莱接过雪貂的翻译,道:“我不是乞丐,是哪里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立刻治好你的弟弟身上的诅咒。”
满勾起嘲讽一笑,他打量着如同游荡在林间的野人的少年··格莱知道以他现在的容貌并不能让任何一个有见识的成年人相信他的话,格莱便朝肩膀上的过分活泼的骨头瞄了一眼,他琢磨道:“我没有恶意,如果我有,刚才的魔使就够你们死一遍了。
翻译”·“正如你们所见,我可以- cao -控这只魔使,- cao -控诅咒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翻译·”格莱面不红心不跳地吹嘘道·这两个看上去傻愣愣的小子其实内地里都贼精的,他如果不把自己吹得有用一点,他们估计是不会让他再接着吸收男孩身上的诅咒,那么等着那男孩的只有死亡,他就有可能断了唯一可以找到库里斯的线索。
芮亚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道:“让他试试吧·”·骨头重新探进腹部结斑的皮肤之下,清醒状态下的芮亚便抑制不住地哀呼··“够了。”
满不忍在听芮亚的痛呼:“快让它停下·”·雪貂也不忍心,便道:“让它停下吧·”·“再忍忍·”格莱却觉得这都是小问题。
满心一急,他用手瞬间捏住格莱的脖颈:“让它停下·”·满捏在格莱脖子上的力量并不大,他只是种警告并没有真的想置他于死地,不需要语言相通,格莱也能感觉到,但是骨头却不能感应这其中微妙的差别,受到攻击就是受到攻击,它从芮亚腹部的诅咒腐蚀皮肤下抽离出来之后马上朝格莱的身边爬去,格莱见状,提前一步将呈着茂盛的诅咒之气的骨头从地上抱起。
而满见状也收回了手,芮亚则攀着身旁的树干站了起来:“满,我感觉好多了·”·他望了一眼与他似乎同龄的少年,便安慰着那位过分担忧他的健康的兄长,道:“虽然有点疼,但是我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满固执道,他对这位凭空出现在这危机重重的森林里又可以- cao -控魔使的诡异少年充满了不信任感··正说着,只见一只健硕的肢腿从天而降,雪貂和格莱一惊,赶忙跳远避开。
芮亚之前断断续续的尖叫,引得巨蚁遵声折返回来··巨蚁前肢横扫过来,雪貂躲闪不及,只得拔剑抵挡,剑刃上的符文速旋乱而起,雪貂快速飞跃翻上巨蚁的后背,反手抬剑一剑切掉巨蚁那最极具杀伤力的长在口器一侧的大钳和一支长触角。
受伤的巨蚁昂起前身,痛苦颤栗的触角之间,猩红的符文电光一般闪现,它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嘴边长出一副新的杀人利钳··“没用的·”魔使抱着格莱于空中静悬,远离地面上因受伤而变得狂躁的巨蚁,格莱被黑雾锢得非常紧,简直可以用捆绑来形容,所以即使脚下虚浮,他也并不担心会掉下去。
他远远地朝在巨蚁身上翻来蹦去的雪貂叫喝道:“喃喃……巨蚁受到伤害有多大它恢复的速度就会有多快,而且它每受一次伤害,它的形体便会增大一倍。
攻击它没有用,只会令它更难对付·”·雪貂很想把被魔使保护着悠哉飘上天的少年拽下来,想问问他为什么他好像对每一种怪物都了如指掌似的,但是危机关头雪貂连自身都难保,只能专心应付眼前。
听过格莱的解释,雪貂似灵光一念闪过,他暗道:“巢合复术式……”·只有巢合复术式的符文架构才能使物体快速恢复完好并会在物体表面增生出新的坚硬的薄膜作为保护,这应该就是巨蚁能不断长大的原因。
那么只要找到它符文构架中的‘巢’,就可以破坏这种增生恢复的效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巢,它的巢在哪”·格莱懵道:“巢蚂蚁是挖洞的,不筑巢。”
雪貂想一剑戳死他的心都有了·雪貂定身在巨蚁的背部疾走,巨蚁则四处冲撞想把身上使它发痒的东西撞掉··他发现巨蚁的腹部上方烙印着一道特殊符文阵,并且随着巨蚁的不断增生而变得更为清晰巨大,雪貂没有过多思考,他举起剑便插进符文内部,然而想象中的反应并没有发生,反倒从符文中央突然冲出一阵强气流将雪貂吹扫开。
雪貂从巨蚁的身上滚落,他在坠地之前他念动符文转换了落地姿势,好让他安全站稳在地面··格莱见这一幕尽收眼底,道:“我说了没用·”·雪貂则心中认为自己的确是找对了地方,那道符文就是巨蚁发动一切魔法的核心——‘巢’。
只是施加在巨蚁身上的巢合复术式比他在书本上见到的更为精细高深,他并不能用简单的方法将其破坏··雪貂不能气馁,他一边在草间树后翻滚着躲开巨蚁的攻击,一边朝天上喊:“那怎么办它有什么弱点吗”·“它怕水。”
格莱道,他望着不远处的海域,他怎么忘了这是一座沿海的都城:“如果能把它诱进海里,它就废了·”·雪貂望了一眼前方,他们现在的位置已然是十分靠近森林的边缘,透过树木交错的空隙,他远远地能望见一片冷光粼粼的海面,可森林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之中,不光是巨蚁连他们几个人都不能穿过屏障。
现在想要去请求外援让巡逻队他们来打开屏障肯定来不及··屏障上有自身能够抵御承载的魔量限度,超过限度它才能发生破裂·而巡逻队既然将赏金定得那么高,足见他们会将巨蚁视为非常危险的物种来对待,想必困住巨蚁的屏障也应是最高阶的屏障,这种屏障的承载限度更大,不会是雪貂这种见习骑士能够强行突破的。
而且看天上在格莱身后的魔使,也是悬在半空中,并不能再升高一点,恐怕也是触碰到了屏障·连高等魔使都无法突破的屏障,突破屏障的难度在雪貂心中便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慌乱之中雪貂甩开巨蚁的追击,直跑向躲在一棵树后正扶着芮亚喝药的满:“满,可以借一下你的圣武吗”·满并不习惯外人直呼他的名字,但对于雪貂这种自然随和的叫法,满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便道:“恐怕不可以。”
雪貂解释道:“我想打开屏障,但是我自己的力量达不到,你的始祖圣武是专门用来对付诅咒对付魔王的,我想它的魔量应该足够打开屏障·”·满道:“你想得天真,始祖圣武只有在对付诅咒时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其余的时候它与普通的高纯度魔导具没有什么差别,还是需要你动用自己体内的魔量。”
雪貂垂眼思索了片刻,道:“天上就有一只魔使·在我打开屏障之前,麻烦你帮我引开巨蚁·打开屏障之后,还需要麻烦你把巨蚁引向海边。”
满斜眼过去:“使唤人不费劲·”·雪貂笑得憨厚:“我记得你没有参加期末考核,你应该是需要补考的·巴罗达学董喜欢把上一届的考题拿来作为补考重复使用,我恰好整理了每一届的考试内容,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借你复习。”
满眨眨眼睛:“有人说过你其实挺坏的吗·”·雪貂笑道:“有·”·满将自己的戒指脱下戴在雪貂的手上:“我的圣武戒指要是有任何一点损坏,我就把你抓来鬼兰治氏族当免费仆使任我差遣三年。”
“非常感谢·”雪貂攥了攥手掌,适应了一会儿五指被锢紧的紧缚感,便立刻催动符文借着周旁的高树冲跃向悬在半空的魔使··满则回头,向芮亚道:“能跑起来吗”·芮亚将仅喝了一口就无法下咽的药剂赶忙交还给满,并积极地点头。
见芮亚的气色的确有所好转,满安心的同时不免考虑起是否真是那个少年的‘疼痛治疗法’发挥了作用··“一会儿屏障打开,你就朝屏障外跑。”
“那你呢”芮亚问道··“我为了我的期末成绩,我得引开那只大蚂蚁·”满道。
 · ·第19章 浮金雾林·雪貂向格莱招呼道:“让你的魔使攻击我”·格莱一愣:“你不要命了”·雪貂悬浮在空中的符文运用得并不是很好,他在半空的身形就像飞上天的纸张被风向吹得左右摇晃:“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的,你就让它攻击我吧。”
格莱脸上露出讽笑,一个是高等魔使,一个在空中像旋转的烤串似的小身板儿,这谁伤害谁呀,格莱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雪貂见下面的巨蚁正四处乱撞,便急急抬手道:“你就让它像这样,这样抬手,释放诅咒就行……”雪貂本是想示范一次,没想到他仅是抬起戴着宽戒的手掌竟直接从掌中- she -出一道金色如流星尾的光流直- she -向格莱的魔使,又由于雪貂那漂移不停的悬浮角度,不偏不倚正正好好- she -向魔使的脑袋。
魔使黑雾的脑袋瞬间消散,它抱着格莱的手也往下一顿,格莱惊得死死扒住魔使的双肩,等他回过神来,见自己离地面还有一定距离时,便朝雪貂大骂道:“你要死啊”·雪貂忙稳住身体:“抱歉我第一次使用圣武,还没有适应,不是故意的”·同时,他的眼光朝格莱的后方瞄去,透明的空气中似出现了一道灰蒙的裂缝。
雪貂见自己的方法有用,信心倍增··魔使的报复心极强,它用诅咒黑雾迅速向上端聚拢而成的一个新的脑袋形状后,立即在自己和它怀里的格莱的前方凝聚起一柱如黑色冰柱一般的长刺直直刺向雪貂。
雪貂忙抬起手抵挡,五枚宽戒朝手掌流动着金色的光芒最后汇聚成一团与诅咒形成的矛刺相撞,互相抵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没有想到格莱的魔使的魔力居然如此强盛,连他手里的圣武都有落败的迹象。
这种力量强到让雪貂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只高等魔使,而是二百年前的魔王本人··格莱望向突然与魔使对立的雪貂,心中泛起疑虑,他再一转头发现他们身后的地方在无痕的空气之中平生出一道裂缝,那里原有一道屏障。
格莱恍然了解了雪貂的意图,他朝魔使道:“库里斯,收手·”·魔使搂紧格莱,似在疑惑·格莱安抚道:“收手,没事的·”·魔使撤回诅咒,圣武符文则乘胜追击,径直穿透魔使的胸膛以及他身后的屏障。
屏障碎裂··下坠的过程中,魔使身上的黑雾尽散成一缕缕黑线缠绕上格莱的周身,将其保护周全地落进绿叶盛密的森林之中·雪貂见状,忙跟着下落,他落地地上,第一眼就瞧见格莱趴在一根外露出土壤表面的粗壮树根,格莱抱着树根,已收敛起全部诅咒黑雾的骨头在拼命地揪着格莱的头发,好像是急迫地想要将格莱拉拽起来。
格莱的身上落满了绿叶,他吭叽着在看见雪貂之后便大声指责:“再有下次,我一定会……哦,够了,库里斯,我的头发要被你揪秃了……”·雪貂见到格莱完好无损,脸上终放心地挂上一抹筋疲力尽的笑意。
满从巨蚁锋刃一般魁梧有力的长腿之间穿梭而过,巨蚁折动的触角显出它游离不定的方向,它无法找到确切的目标,可是空气中却若有似无地存在着吸引它的响动·趁其愚笨地挪动着身躯时,满灵活地翻跃上巨蚁的扁平头颅上,在多次尝试之中,他发现自己若跑向它脑袋的左侧,它的前进方向就会像左偏移,如果他站在它的右侧则会向右偏移,满便像驯马一般,而他自己的腿就是牵引的缰绳,一点点修正着巨蚁前进的方向。
直到钻出雪貂方才劈开的屏障口子,他才从巨蚁的身上跃下去寻找早早跑到沙滩上的芮亚的身影·满是高等种,高等种的优势便在于他可以不用像夜行种的雪貂那样需要凭借魔具才能发动符文,他仅仅靠一双手一双脚就能够催生轻灵的符文,使他从高处落地时不至于受到损伤。
接下来就是将巨蚁引到海里,可是那只巨蚁似乎并不是像格莱所说的那么没有脑子,它如同识破众人诡计似地仅是在海滩左右徘徊,它甚至连海水退潮后留下的沙壤潮- shi -的区域都不会涉足。
格莱余光瞥到地上一根长触角,那是方才雪貂砍落下来的喃喃的触角的一端·格莱快速跑过去捡起,他握着触角,将触角的尖利一端对准自己的掌心,毫不留情地穿透过去。
他下手狠,但不意味着他不疼·格莱呲牙咧嘴地将触角拔掉,扔到一旁··他又挤压了几下自己受伤的手掌,让那破口多涌出点血液来··正追赶着满的巨蚁触角一动,它顺着鲜血的气味寻向格莱。
“……好孩子,跟我来·”格莱见引诱奏效,便将自己的手掌作为诱饵,他一边将手掌伸向巨蚁的方向,一边慢慢地倒退着向身后的海水中退去。
海水已没过格莱的大腿,格莱后退的步伐开始受到海水的阻碍,然而巨蚁仅是小心地一步步试探着前进,它的长钳一直朝前方剪去,它的肢足稍微感受到海水的波动便稍退几步,就这样进一步退三步的速度,根本不能将巨蚁骗到海里。
满将芮亚安顿到海滩上一处隐蔽的岩石后方,他见格莱已经将巨蚁往大海的方向又挪近了一步,但是极其消耗时间,一会儿守在屏障外面的巡逻队队员感应到屏障发生破损一定会赶来,到时候人手一乱,平添几条人命不说,再将巨蚁逼回森林中去他们之前所作的可就白费功夫了。
满望着大海,又抬眼看向天边的圆月,似在琢磨着什么,最后满心底一横,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盖到芮亚的身上,并嘱咐道:“等结束再出来·”·“结束”芮亚不知道满指的是什么结束。
芮亚望着满离去的背影,不知是他眼花还是什么,他恍然觉得满的身形轮廓变得模糊如雾,轻轻缭缭似向着圆月飘去··满的双足涉水,他经过格莱的身旁,在格莱疑惑的目光下,满屏住气息摊开双臂朝海面仰倒下去,噗通一声,水面渐起破碎的水花,满的身躯沉下海底,在格莱惊异的视线中,满的身影随水面下荡漾的水流消失无踪。
·紧接着,海面忽然卷起巨浪,巨浪渐渐凝聚成一个巨人的模样,从身形上与蚂蚁不相上下,海巨人猛地扑向巨蚁,水浪迅速围卷上巨蚁的双钳,将它的身躯翻折过去。
遇到危险的巨蚁抑制不住释放着酸气,然而那酸气遇水即化成浑浆,在海波的清洗下终变得清澈透明毫无作用··沙滩上与巨蚁周旋许久的才得以喘息的雪貂,望着海面上壮观的景象,不由地想起关于鬼兰治氏族的后代流淌着深海之灵的血脉的传说,他今晚可算得以窥见传说的边角迹象。
一番纠缠搏斗,海浪的巨人将巨蚁拉下海面,然而巨蚁如同知道自己的弱点,它一旦靠近海面,便奋力地从巨人的束缚中挣扎着后退,肢足狠勾在海滩细沙之上,翻起沉- shi -的沙土。
黑夜下幽暗的海浪一浪浪聚集在巨人身上,比起受到伤害才能变大的巨蚁,海浪的巨人有无尽的大海作力量的源泉显然更具潜能,在巨蚁挣扎之时,海巨人已蓄积高涨,它的高大远远超过巨蚁的形状大小,海巨人用粗阔的水流捆捏着巨蚁的肢节,挤压着,像捏着一只真正的蚂蚁一样将它扔进海巨人的口里,汹涌的巨浪很快将蚂蚁果腹,蚂蚁被海水包围,如同融化于琥珀中的昆虫渐渐静止下来,慢慢沉入海底。
忽然间,完成使命的海面上的巨人轰然破裂,浪花崩散,纷纷扬扬如落雨落下海面、沙滩以及所有人的身上··巨人消失后,一个年轻的身影从海底浮上岸来,他的浑身仿佛覆满才开化的冰霜,一抹幽蓝如深海的目光隐隐流动着光彩。
满淌着海水,走上海岸边,最终他气喘吁吁地倒在沙滩上··雪貂匆匆赶来,他与倒地的人对视一眼,还未等他开口说些赞扬好奇的话,已经能够站立起来的芮亚兴奋地也朝海滩上的满走来,然而他刚走几步忽然浑身如被钢丝贯穿般疼痛难忍,芮亚抽搐着倒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满见状,忙爬起身奔向倒在沙滩上的男孩··满探上自己的腰际的口袋,里面却空空如也·满一惊,他明明随身带着药剂,随即眼光猛地抬起,他望向已平静如常的海面,难不成掉进海里了……·“你在找这个”格莱从浅滩处捡起一罐被冲上岸的陶罐,交到模样急迫的人的面前。
满一把从格莱的手里拿过药剂,药罐的外壁还沾着格莱手掌里渗出红血··雪貂见到,他及时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料缠上格莱受伤的手掌··满将药剂倾倒进男孩紧抿的嘴中,芮亚喝了几口,然而味道实在难闻,他便把含在嘴里的药剂尽数吐了出去。
满厉声道:“喝掉它,芮亚·”·芮亚知道对方是为他着想,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将接下来滚入他口中的药水捂着嘴仰进喉咙中··这时,本应有喝了药剂就该所好转的芮亚却忽然在满的怀里蜷缩起来,浑身开始发着虚汗,脸色煞白,满撑在芮亚的腰部好让芮亚能够坐起来的手上渐渐感到一层- shi -滑,满凑到鼻下一闻,一股血腥之气,这是诅咒开始腐蚀内脏时从皮下渗出的血水。
明明是喝了抑制药剂,他身上的诅咒怎么反而愈演愈烈·满心慌起来··格莱肩膀上的骨头探出一根指头来,格莱瞬间明白,他便向雪貂说道:“他身上的诅咒在蔓延,速度极快,让我来处理吧。”
雪貂将格莱的话翻译给满,然而满一听,便否定道:“你只会让他更痛·”·“痛苦是必须的·”格莱想了半响,他盯着满手中的药罐,恍然一般道:“我知道了,你并不想救他,你其实想杀他。”
雪貂一惊,他没有翻译这句话,他道:“你说什么”·“你看,他不让我救,但是我方式的确见了效果,他相信他的药罐,但是那小崽子吃了之后诅咒反而更严重。”
格莱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他一时间竟想为自己的智慧欢呼,他语气带笑:“让他把那小崽子交给我吧,反正他想让他死,我替他解决·”·雪貂并不相信:“够了,或许是药剂过期了呢,你不该把别人想得太坏。”
格莱摸摸肩上的骨头:“好吧·”·芮亚的身体滚烫,然而芮亚的嘴唇却如同冻紫一般,哆嗦着:“冷……冷……”·浑身- shi -透的满背着芮亚回到之前他们安顿下来的旅馆。
他将芮亚放到床上,手中还捏着那对芮亚毫无治疗效果反而能催生诅咒的药剂陶罐,他沉思片刻,最后望了一眼那浑身脏兮兮的少年:“我并不相信你·我回来之前,你不能动他。”
说着满便转身离开旅馆的房间··“他说什么”格莱问道··雪貂解释一番··格莱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听他的,人都死八百回了。”
话音刚落,格莱便解开衣领上的系带,将骨头放出来,并朝雪貂示意道:“雪貂,给我按住他·”·雪貂同样不信任道:“你的方法真的好使吗”·“那你就相信他那药罐吧,多喂点,明早就能把这小孩儿喂成煤灰渣了。”
格莱皮笑肉不笑道:“我之前都要把人救活了,是你们几次三番打扰才造成这样的后果·”·雪貂思索一番,似乎事实的确如此··格莱靠近床边,他将男孩的衣物解开,腹部的诅咒隐隐有复发的态势:“按住他,堵住他的嘴。”
如果那个鬼兰治的后代真的想要弄死这个男孩,那也得等格莱先把他救活再说·他有些事情必须向这个男孩问清楚··他将骨头放上芮亚的肚皮,骨头像之前那样直插IIIII入男孩的腐蚀成晶斑的皮肤之下。
“唔——”痛呼被嘴里的手帕吸收,发出阵阵呜咽··格莱站在床前,看着被痛苦折磨得双腿强烈挣扎的男孩,按着男孩的双臂的雪貂见状都有些于心不忍,而格莱似没有任何感觉的,只是静静地望着。
有一刻,雪貂甚至觉得那少年仿佛被某个更加成熟老辣的灵魂附体着··过了一会儿,熬过撕裂身体的疼痛,芮亚幽幽转醒,痛得发白的脸色稍有回缓,他睁开的第一眼便见到这位守在病床前的少年:“先生我还活着吗”·在等待昏迷过去的男孩醒来的这段时间,格莱已将自己松垮的衣领重新系好,骨头也被自己收回衬衣之下,此时那五根指头正搂着他的腰际贴服地像条甩不掉的毛毛虫。
·雪貂不可思议地看着刚才的那一幕,上一秒还在被病痛折磨的芮亚的身体,这一秒已完好如初,上面已然没有一丝诅咒的痕迹··格莱问道:“他说什么”·雪貂为他翻译起男孩的话,同时这也是他感到不可置信地的地方,他问道:“他还活着吗”·格莱笑了一声,他注视着男孩的眼睛反问:“你饿吗”·听过雪貂的翻译,芮亚认真地调动起全身的神经,想了想:“……有一点。”
“放心,你活着·”格莱道··他及时制止住男孩和雪貂同时喜悦而明亮的眼神,他并不需要感恩,他做这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目的:“我问你,你是怎么染上那种东西的”·格莱指向床上的男孩敞开的睡衣下露着的白肚皮,上面的黑色晶斑已悉数不见踪影,恢复肉感的肤质正一点点焕出年轻躯体该有的生机。
雪貂尽职尽责地作着翻译工作··“您说诅咒吗我不知道·几个月前我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芮亚惊喜地碰碰自己的腹部,在几个月前他的腹部还蒙着白布。
“……你生病之前是否见过什么人,比如一个说话拐弯抹角的红头发灰眼睛的人”格莱继续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奇怪格莱为何如此发问,他一边翻译一边自己在心里疑惑。
芮亚听过雪貂的转述,摇摇头,表情似不解其意地看着格莱··格莱知道男孩并不是撒谎·与其说失望,倒不如他就不应该抱有期待,格莱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算了。
旅馆楼下的柜台前,有一台通讯用的螺讯仪,满拿起如草金铃形状的话筒搭在下巴上,他用手指轻轻在仪盘上凭着记忆画了一个螺纹图案,不一会儿,贴耳的听筒那边很快地连接起来。
然而满还没有开口,那边却未卜先知地唤道:“满·”·满直截了当地问:“月希,父亲赠予伊莎凯尔氏族的断诅药剂,配方是谁制定的配剂由谁调配的”·听筒的另一侧,久久回应道:“是我。”
“你为什么……”满头痛欲裂,仿佛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涌上他的额头··月希轻笑一声:“你是我的弟弟·虽然你不学无术任- xing -妄为,但是作为你的长辈,我不能放弃你,我不得不为你的幸福筹谋。”
“伊莎凯尔公爵只有一个儿子且身染重病,不久他的儿子将离开人世这是毋庸置疑的,天底下没有可以治愈诅咒的东西,任何诅断- xing -药剂都只是拖延时间,平添几日痛苦而已。”
“芮亚的死亡是注定的,与其悄无声息的陨落,不如让我把他的死亡变得更有意义,更利于他人·”·“伊莎凯尔公爵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母亲是伊莎凯尔氏族合法的第二继承人,但是母亲已皈于他教,已脱离氏族族籍,她不再与氏族有关系,这将被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而我作为鬼兰治氏族的公爵继承人也并不符合条件,而等到伊莎凯尔公爵过世的那一天,他膝下再无子嗣,你,满·鬼兰治,我的亲弟弟就是伊莎凯尔唯一的拥有者。”
月希说罢,缓了缓道:“你联系我,恐怕是发现了我给你的药剂里有问题,不过应该为时已晚了,药剂的成分里有催助诅咒生长的元素,只有大量服用后才能显现出来。
芮亚现在应该很痛苦,把他带回来吧,芮亚死在外面,我们的叔舅伊莎凯尔公爵会对你产生非议的,你的继承之路就会多了点麻烦··“不过,我也替你想到了,在你们抛下所有自在地离开家里的牢笼后,我还得尽责地为你善后。
我提前拟造了一份遗书,用芮亚的笔迹写的,通篇全是对你不计辛劳带他领略世界风光的感激之情以及离开人世时的心满意足,哦,当然还有对父亲的眷恋……我想伊莎凯尔公爵会为此动容的。”
满自顾自说道:“每当他痛苦的时候,我以为我让他饮下的是会缓解他痛苦的良药,即使芮亚觉得难喝,我也会强行让他咽下去,没想到那竟是毒IIIIII药,我亲手加速了他的死亡……我成了你的帮凶。”
听筒里清哑的声音说道:“不,我才是你的帮凶,我是在为你的未来铺路·”·满失神地走回旅馆的客房,他伸向房门把手上的手竟止不住颤抖,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门后那一张痛苦的无辜的脸。
最终他将自己的良心捏紧,紧到让它再也流不出一滴感情,他才敢推开房间的门··“满”芮亚笑盈盈的声音跃如耳畔··床上的男孩衣衫敞开,露着自己雪白的肚皮,不停地用指头戳着自己的肌肤:“你看我好了。”
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决堤一般,满快步走向床边,一把将小小的芮亚抱住,他不敢置信却不想怀疑,他搂着芮亚的肩膀:“谢谢……谢谢……谢谢……”·房间的角落里仿若被当做空气一样的格莱瞅着那两人激动地抱作一团的样子,他悄悄向身旁同样被视作空气的雪貂发问:“他们两个是父子吗”·“嘘,不要打扰他们,格莱。”
雪貂非常懂事地继续当空气··几日后,多兰,伊莎凯尔堡··“爸爸”一回到家,芮亚飞快地扑倒公爵的怀里。
“哦,我的天使,我的宝贝……”公爵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到孩子的面前,他颤抖的视线将爱子的全身上下打量好几遍,仔仔细细地,不可置信地不放过任何一处。
其中最严重的,最恐怖的,原先被诅咒腐蚀而导致溃烂的腹部,如今恢复了它原本的平整和光滑··他鲜活的,完美的,漂亮的孩子,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确确实实发生在他的眼前。
“奇迹……我的孩子,你是奇迹·”公爵的双手抚上爱子的脸颊,极尽怜爱地捧着芮亚细弱的脸蛋,如同对待一个易碎而珍贵的瓷瓶··而跟在芮亚身后回到伊莎凯尔堡的满,则微笑地凝视着跟在公爵身后迎接他们回归的自己的姐姐那张精心雕琢过的脸庞。
“意外吗月希·”满道··“真是不可思议·”月希脸上挂着笑,眼底的深蓝却变得幽暗不明··月希走近自己的弟弟,张开细枝般柔弱的双臂上前抱住满,状似久别重逢亲切的拥抱,月希的脸庞挨近满的耳垂边,她用耳语的音量道:“跟我回家见父亲,废物。”
· · ·第20章 【番外】蜜月·“我喜欢这个数字,十六·她说·月亮会在第十六天死而复生·有无数的诗人与哲人描尽月的容颜,都不及用真正的眼目所见。
远方的人,你可以告诉我它是什么模样她问·”·“我才疏学浅,更无法言明·如同牧场刚挤好一桶牛乳,混着草味·我说。”
“我没有闻过,盲女回答·”·“鱼越出水面的声响”·“我没有听过,盲女摇头·”·“一片羽毛落到你的手掌”·“我没有触过,盲女叹息。”
“你在念什么”格莱侧过困惑的目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柔顺的红发敷贴着他的耳后,塔楼的半圆窗户透来的半圆日光,微浮的金色落在他的发梢。
“墙上的盲神歌诗·”库里斯回答:“三流作·”·“在你眼里究竟有什么不是三流”格莱问··“我,一流。”
库里斯轻笑着转身,来到床边,靠近软被上的人··“像我这等不入流的人真是高攀了你·”格莱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身子,腾出位置··“格莱一流之上。”
库里斯掀开散发着地窖霉冷气味的被褥,全身躺了进去,皮肤体察到熟悉的温度,不由更靠近一些··正要亲热,地板传来砰砰砰乱响··格莱恼怒:“如果还是楼上的那卷杂毛穿木鞋跳舞,我就上去宰了他”·库里斯温和提醒:“亲爱的,我们这里是塔楼最顶层。
楼上没有人·你忘记了,是你揪着旅馆店主的头发要求换房间的·”·“当时有你在场,我已经很克制了·”格莱辩解··“可是你的力气差点把店主的头发揪秃。”
库里斯为此多付了很多房费··“他一个男人扎着小洋葱似的马尾,难道不就是让别人来揪的吗”格莱不理解··这时砰砰砰又震起地板。
格莱对着地板生怒:“这回是什么楼下举着木鞋踹天花板”·“嗯……”库里斯环望四周,他发现是他的行李里有一件晃动剧烈的东西:“是我们的行李。”
格莱下床,光着脚走到他们的行李堆放的角落,果然见最下面压着一个被黑布铺盖得密不透风的木笼··正是从它的底座下传出震颤··格莱将它单拎出来:“这里面是什么”·“我的功课作业。”
库里斯随之下床··格莱想一探究竟,他掀开黑布,里面的东西令他这个成年男子不由一寒·那里面是一只硕大的蚂蚁,硕大得根本不是正常尺寸,足以有一头初生的小牛犊一般大小。
装皇室鹦鹉的木笼根本容不下它肥硕的身躯,这只黑蚁连转动扁平的头颅都显得十分困难··格莱盯着蚂蚁无话可说:“贵族学院里那帮举世无双的大贤者就教授你们怎么把蚂蚁变大”·库里斯来到身边,格莱立马脱手将木笼递还给他,他自己很快跑回床上,一秒也不想与那恶了吧唧的东西多呆。
库里斯的神态自然,甚至十分亲昵地用手指轻轻戳戳胖蚁滚圆的腹部:“我的本意是打算将它分解的,越微小的东西越需要精细的控制,分解一只微小的蚂蚁可以证明我对魔法的掌控能力。
我想老师也会满意·可惜他并没有·”·“他的评语是,缺乏生命力·”库里斯回答:“所以我把它拼好,并且赋予它不断生长和自愈的能力。
每一次受伤,都会使它的身体变得更大,力量更强·”·“……”格莱注视着那挤出木笼外的触角:“伤害它多少次,才能变成这么大。”
“我把它分解了四十二次·”库里斯说着,又抬手抚摸蚂蚁后腿上的细毛··“哪天你心情好,给它一次痛快吧·”格莱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墨迹新鲜的地图,放在他曲起的膝盖上,勾勾画画。
在画到一个地标时,格莱停顿:“等一下,这是伊底农曼·费林因的家,我记得他家的图腾,一只肥成鸽子的黑天鹅·”他的目光离开地图,落到仍在爱抚宠物的男人身上:“你把你老师的家计划进我们的蜜月旅行里了”·“他家有一片天鹅湖,很惬意的风景。”
库里斯解释··“不,你只是去交作业的然后打探他对提戚王族继承人的看法·”格莱略有闷气:“是你不允许在蜜月假期里做……做那什么以外的事情。
制定规则的人却先违背规则·”·“顺路而已·”库里斯语气软和··“那这条路我也很顺·一堆狗娘养的叛徒早被我摸清底细,这条路正好可以让我解决掉他们。”
格莱语气不善··“可是你没有接到任务,做了不会得到好处,还会遇到危险·”库里斯打开木笼,将黑蚁放出来··“哈,哈。”
格莱虚假的笑声:“我没有接到的任务,你把它让给我手底下的草包、白痴、弱鸡去干,不是更危险吗·”·“没有受过伤害,他们不会成长。
对吧,呢呢·”格莱将他手下的那帮少年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惹起了库里斯的一点点嫉妒,只有一点点·库里斯低唤着被放出来活动活动身躯的黑蚁的名字:“某人好像不高兴,去帮我劝劝他吧。”
得到命令的黑蚁在地板上扭转过身爬去床沿··“不,别叫它过来·”格莱坐在床上,视线阻挡,看不见黑蚁的行动方向:“呢呢这是什么怪称呼。”
“一个童话故事,呢呢和喃喃·它们是纯真的孩童的梦门守护者,呢呢为他们守护好梦不被破坏,喃喃为他们驱散噩梦不受恐怖·”库里斯回答:“一个流传许久的,教典里的故事。
我儿时的教母很喜欢这个故事,小时候被迫听到腻·”·格莱不予赞同:“梦门守护者如果长这副尊荣,我宁愿一辈子不睡觉·”·说着,肥硕的黑蚁滑动着它的六支腿附着床单爬了上来。
格莱嗖地缩起腿,浑身微张的毛孔都在透着抵触情绪:“狗屎,别上来库里斯,你爷爷的快命令它离我远点我要弄死你。
库里斯”床上的人无处可躲,慌乱之中卷着被单滚下床来,咚地一声坐地,那声响听得人腰椎一痛··库里斯抑制不住笑起来,打起响指,那只黑蚁定住,随即转身回到木笼旁。
临走前,还叨了一口格莱来不及躲藏好的脚趾:“嗷·这小怪物咬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嗯,呢呢是食肉的·”库里斯将黑蚁重新锁回狭窄挤紧的木笼。
格莱捂着自己的脚,抹掉上面的血珠,还好破口不大,抹几下便能止住血·格莱疑惑:“它能咬伤我”·“蚂蚁除了触角之外,其它地方不含魔因子,也就是说,割掉触角,它就是没有魔法的生物。
因为平常微小的蚂蚁没有多少力量,你感受不到威胁,但是呢呢被我强化过,所以这只蚂蚁是世上唯一能够伤害到你的生物·”库里斯将人抱回床上··“……它是用来专门对付我的吗”格莱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惊讶之中没有多余的感觉,他很冷静,在他将自己的弱点全盘托出的时候,不管对方将利用他的弱点做什么,他已然做好了为之粉身碎骨的准备··“不,当然不是。”
库里斯断然否决,他将人拉往自己的身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做不到的·”·“它是用来提醒你,让你清楚,你并不是刀枪不入,无所不能。
我希望你懂得害怕,害怕死亡·”库里斯的低语如同腐蚀人神识的迷香··格莱差点就此沉迷下去,不过他很快清醒:“你又看了什么邪书我离死亡还早着呢。”
“死亡与爱情一样猝不及防·”库里斯的凝视永远透澈见底··“你这句话也应该刻在这里的墙上,和那些三流作一起·”格莱明白对方的担心,他的确不能再依仗着让他横行一时的隐晦体质为所欲为了。
他也是会有人因他的逝去而伤心的人··“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很久很久·”库里斯吐露心迹··“我会的·”格莱承诺。
“如此爽快的答应,你不担心前途充满变数吗”这下轮到库里斯惊讶··“说实话,我挺喜欢变数的·如果没有变数,我恐怕现在正在某个没有任何人敢拦阻我的酒馆里喝得兴起砸桌子,而不是和一个放蚂蚁咬我的男人在一间憋屈的塔楼房间里一张从地窖里搜出来的床上,静静躺着,讨论着只有老头子才担心的死亡问题。”
格莱回敬道··“你不希望静静躺着吗”库里斯煽动着狡黠的目光:“我以为你需要更多一点的时间休养·”·“嗯休养什么”格莱奇怪。
库里斯的手指探到对方的腰间:“看来是我多虑了”·格莱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妙:“你每一天都在多虑·听着,我会在每一天的早晨和你见面,每一天的夜晚看着你入睡,每一天,每一天,绝不罢工。”
直到你累到再也醒不来的那一天··格莱将最后一句话咽回肚里,他不想在他难得的蜜月里再谈那种黯淡的话题··“我就说格莱是一流的一流,你把这句话也刻在墙上吧。”
库里斯已压身下来··“还是别了,那个洋葱揪儿店主发现一定会罚钱·”·“墙上那么多刻字,我不觉得他会记得清哪些是新加的。”
库里斯说··“不要,我可不想被自己写的字恶心到·”格莱的胸口受到压迫,等他反应过来,他才发现,他们已经亲昵得如此之近,对方的发丝在他说话期间不小心被吃进口里润- shi -。
耳边呼来闷热的声响:“那你为什么看了一遍所有的房间非要塔楼这间,最初这里连床都没有准备·”·“那我也不是用来刻字的,我只是……喜欢站在顶端的感觉。
其它的房间你也看过,又窄又小,楼上楼下还那么吵·”格莱辩解··“顶端的感觉吗”库里斯扶稳身下的人翻身调换位置。
格莱浑身绷紧,有物顶撞进他的内里··库里斯望着坐在他腰上的男人:“如你所愿,让你坐在顶端·”·这他妈哪门子的顶端·日光大好,透窗倾泄着温度,沾惹光- yin -的地方,命运的低吟一去不返,塔楼上的白鸽振翅欲飞,追觅向亘古不变的光芒。
 · ·第21章 原典·一间年久失修的教堂,竹制的脚手架已搭建好在教堂的外围,修葺的工作预计明天就能开始·教堂的内部还有些器具摆设没有收拾干净,不过都蒙上了白布,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负责搬运的人过来。
教堂的一扇巨大的彩绘玻璃下,有一架跑音严重的羽管钢琴,库里斯调试好久,才勉强奏出适耳的音符··他依照着记忆弹奏起刚才路过的中央广场上一位吟游诗人吟唱的歌曲。
他听那位流浪的诗人说,他的歌用的是仿古的音调,但是对于库里斯来说,他仍然听着新鲜··流畅的音符回荡整间教堂,没有人声配合,他依然能够在心里回忆起吟游诗人的歌词:·“旅人,旅人,你是第一位客人。
此处遍地黄金,此处满目玫瑰,此处极乐天堂··可惜没有她··遥远的她,·离我而去的她,·不会回来的她··旅人,旅人,你是幸运的客人。
此处遍地黄金,此处满园玫瑰,此处极乐天堂··可惜没有她··遥远的她·离我而去的她·不会回来的她··旅人,旅人,你是聪明的客人··你该送去一只纸船,告诉她你不再想念。
因为你在黄金之地·此处黄金遍地,玫瑰满园,极乐天堂··唯独没有她··她曾爱我如呼吸平常··她比黄金更像玫瑰,她比玫瑰更像天堂··如今她已黯淡无光。
遥远的她·离我远去的她··旅人,旅人,奇怪的客人··此处黄金遍地,玫瑰满园,极乐天堂·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为何不再停留··悲伤地离去。”
库里斯轻轻敲下尾音··一位牧师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抱歉,打扰你了吗”牧师道:“您演奏得很好听。”
“谢谢·”库里斯愉快地接受了牧师的夸奖··“这间教堂的土地已经出卖,明天这里就要拆了·您来此是为了什么呢”牧师注视着这位陌生的青年。
·库里斯答道:“我只是路过,看见这个地方有些怀念·”·“您以前来过”牧师问··“不是,我结婚的教堂和这里很像。”
库里斯温和地回答··牧师将库里斯上下打量一眼,他身上的穿着虽不是华丽精致的服饰,却能有着上等面料质感,反观这间破败的教堂,似乎与他不沾染尘埃的贵气不太符合:“在这种地方结婚,看来您有一段辛苦的过去。”
库里斯只是笑着未作回应··善于聆听与观察的牧师用他独有的厚重语气开解道:“每个人都会经历些苦难,好在一切都会过去·”·“是的。
一切都过去了·”库里斯抬起灰色的眼睛,他安静地注视着牧师··忽然间的对视,青年的目光有着风和日丽一般的柔软,这使牧师仍然愿意继续与羽管钢琴前的青年闲聊下去。
“提到结婚时,您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祥和,我想您一定有一位非常好的爱人,一个幸福的婚姻·”牧师道··青年的目光默许地低垂下来,嘴角挽起一个令人羡慕的弧度。
牧师心领神会,他很愿意探听人们幸福的生活:“恕我冒昧,您的爱人现在在何处呢她和您一起到访此地了吗”·“他现在不在我的身边,他……”青年仿佛陷入回忆:“他被一群坏人抓走了,他们伤害了他,折磨了他,最后烧死了他。”
青年平静地叙述,他同样平静的面容上,悄无声息地迅速淌下一滴泪,很快,青年便用手指抹掉了它沿着脸颊流下的痕迹··“抱歉,我失态了·”库里斯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往事,他没有想到自己依然对当年的事情表现得懦弱。
“你不需要道歉·”牧师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的怜悯中带着气愤:“发生在您爱人身上的事简直灭绝人- xing -·如此残忍的恶者一定会受到上神永世的惩罚。”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库里斯灰色的眼神暗藏濒死的虚无··不过牧师并没有心细到留意一个人眼神的微小变化,他只是同情地道:“需要我为您的爱人做一场祷告吗消除他灵魂上的痛苦,得到永世的安宁。”
库里斯垂下眼帘,睫毛微微翘动:“比起让他安宁,我更喜欢他喧闹一点,那样才像他活着的时候·”·牧师怜悯地注视着这个红发的年轻人:“您拥有着令神欣慰的乐观。”
库里斯微笑着··正当此时,教堂里的某一方向的角落里传来一声细弱的呼救:“大人……”·牧师被这一声熟悉而虚弱的动静挑起了警觉的神经。
他几乎立马找到了声源··在盖着白布的各种家具后面,一个不易察觉的、不透光的角落,一具栽斜的身体靠着墙面滑进午后阳光的领域··牧师注意到那人身前大面积的殷红,他震惊地上前帮扶起那人:“怎么回事”·“……大人,教典被夺走,危险,快通知……转移其它……教典……”穿着教士服的男人,他的双眼已经变得空洞而模糊。
“什么人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其他人呢”牧师见他虚弱的吐息断断续续,已是回天乏术的迹象。
将死的教士艰难地抬起手指,颤抖着指向牧师身后的方向··未等牧师转过头去,有一滴凝稠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到他的脸上,牧师伸出手擦抹了一下,当他终于认清楚这是滴鲜血时,他的瞳孔骤缩,他不敢置信地缓慢扬起头,他的教众、他的信徒、他的朋友一一被人用如长矛的黑色晶柱穿透胸膛钉在了拱顶壁画上。
就听见那方才与他攀谈许久的温和男声又道出一句:“你们需要转移的东西,我可以效劳·”·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牧师的脊背窜上脑后,没有半声呼救,一只血色的燕雀透过他的后背将他的胸口钻出一个窟窿,他低头时,那里已开始涓涓流出的温热血液。
不多时,他的身躯便轰然倒塌··血燕从牧师的身体穿过,并在空中盘旋一阵,便飞落向红发男子的手中,库里斯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起血燕沾满血污的小巧身体。
这时库里斯的身边有一道黑雾凭空旋起,逐渐凝成一具人形,这个人形披戴着兜帽,全身用衣料遮蔽,身后背着一把宽厚的长刃,它比起魔侍不可捕捉的雾状模样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具人味。
库里斯将弄脏了的手帕随手扔掉,临离开这间教堂之前,有些留恋地最后回望了一眼,他嘱咐这位忽然出现在身边的人时,含笑地道:“又要辛苦你把这里打扫干净。”
戴着兜帽的,像人又像魔侍的家伙稍稍低下头顺承下来··*****************************************************************************·旧式教堂铁门前,围堵着不少路过于此的人,他们纷纷探着头想搞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能够惊动了远在山巅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骑士圣殿派遣人员千里迢迢赶到这里调查,然而他们好奇而执著的目光则被守在教堂外的巡逻队们推挡回去。
与外面不谙世事的围观人们不同,旧式教堂的内部则是残酷的炼狱中的场景··二十四具教徒包括一名主教的尸体被拧拐成任意形状,像一盆盆盆栽一般规矩地摆放在东南西北各个角落。
“呕……我说,凶手一定是个变态·”在血气萦绕的现场勘查的巡逻队员一边屏住呼吸,一边拿笔记录着现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他身旁的队员则在脖子上挂着一条皮带,皮带的两端系着一架笨重的机械相机。
队员半蹲下来,他托着沉甸甸的相机,从腰包里掏出两片灰色透亮的薄片,习惯- xing -地用嘴吹了吹上面的并不存在的浮灰,然后将两片薄片插扣在相机前端特意留备出来的凹槽中,如同一双鱼眼镶嵌于金属铁皮之上。
接着他将这一双‘鱼眼’对准躺在地上的一具抽干萎缩的尸体,并将相机侧壁伸长的一根如蝴蝶半翅形状的发条简快地按推下去,相机内部奏出一声齿轮与链条滚卷起的响声,半响后,负责照相的队员将两片‘鱼眼’取下,然后放到阳光下瞧了瞧,见两片灰色玻片上朦朦胧胧地投印出虚影,便道:“看这阵势,指不定又是什么狂热异教徒作案。”
说罢便将用过的灰玻片放到一侧的腰包口袋里,又娴熟地从另一侧腰包里取出两片干净的薄片安上相机的镜头前,如此往复地拍下教堂内所有的模样··“现在教会这么乱”队员问道。
拿着相机的队员则道:“是教义太乱,各宗各派各执一词,还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我们这边还好,东大陆那边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就连‘上神创世之前是先种的鼠尾草还是迷迭香’这种闲出屁来的问题他们都能争得头破血流。”
“……还是我们这种小地方好啊,简单、安全·”新人队员道··正对着尸体照相的队员笑了一声:“你看看你的周围,你感到安全吗”·新人队员环顾着四周如地狱受难图的场景,小心且排斥地从一具尸体旁绕过,不料却被摆在后方的尸体绊倒,这位新人队员竟一屁股坐在了尸体上。
旁边带领他的前辈队员则惊道:“快起来毛手毛脚的”·新人受了惊又受了骂,顿时脸上的神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红,连连道歉的同时还不忘嘟囔着为自己辩解:“这些尸体不能堆一起吗一个个分开放,还放得那么近,像要铺满整个教堂似的,都不方便人行走。”
“这是索洛斯阵·”身后乍响一道轻稳之声··新人队员吓得猛回过身,然而抬头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并不是巡逻队的人,转而道:“先生,这里不许外人进入。”
身旁的相机前辈则在见到对方外披的金边白袍后,迅速站了起来,并敬礼道:“骑士阁下·”·队员在一旁解释:“他们是圣鹿宫的骑士,前来协助处理此事。”
新人惊然地盯着面前似乎和自己的年纪一般大的白袍男子,并悄悄和身边的前辈道:“我以为圣鹿宫里都是老头子·”·前辈则猛地咳嗽几声将新人尴尬的言辞掩盖住,然后问道:“您说的索洛斯阵是什么意思”·白袍男子并不介意地笑笑,道:“索洛斯阵是一种静置类型的符文阵,与我们平时应急应变所快速催生出的消耗型动态符文不同,它的功效更为持久,但是之前的布置构架也需要充足的时间精力,是古代魔法阵的一种。
索洛斯阵的主要功用是汲取生命力和魔量,使用这种符阵的人基本只有两种目的一是快速治愈伤患、延长寿命,二是补充魔量·索洛斯阵的构架完成后,会需要有对象站在魔法阵中指定位置才可以发动的,这二十四具尸体摆放的位置极为规矩,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是有人在利用他们成为自己的养料贡品,而且那个人应该到了濒死的程度·”·“为什么”新人问道··“他将二十四个人的生命和其体内的魔量全部汲取干净,说明他自身的生命力和魔力已经极度空虚。
他先将他们折磨得无力挣扎却不至死,然后按照预先的计算,将二十四个人摆放到符阵上固定的位置,然后吸干他们……”白袍男子一边思考着,一边说着:“凶手事先在这里埋伏好了,他将符阵在教堂里构架完成,就等着猎物落网……”·白袍男子俯下身,仔细检查了周围已被榨取得只剩一张皮囊包裹着瘦骨的尸体,他们的身上皆有一道干涸的呈现着半月牙形状的伤口,但是这些半月牙的形状并不完整,它们的边缘都多多少少有横劈斜砍甚至撕裂的模样,好像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处相同的地方遭受了不同的人的攻击,而最后一击仿佛是为了掩盖之前所有的伤痕而制造的虚晃的伤口。
新人发现这位白袍男子的视线久久凝视着尸体上的伤口,便也跟着看去:“月牙形的伤口什么东西能造成这么奇怪的……”·白袍男子瞳孔忽地收缩:“哀悦之眼……”·“那是什么”新人问道。
白袍男子回过神来,忙摇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搞错了·”白袍男子一顿,又道:“请问队长是哪位我想与他了解情况。”
“前面,在前面·”队员指领道··白袍男子任务在身,便从他们的身边一笑带过··巡逻队的新人队员这时才发现教堂里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白袍人,他们在教堂里四处调查,无人阻拦。
除了刚才与他相撞的人,其他白袍人的确看起来岁数颇大,但他们挺拔的身姿依然能显出他们抖擞的精神,加上身上那一件不染尘埃的白袍更将他们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傲气。
新人疑惑:“为什么大老远把他们请来圣鹿骑士很贵的吧”·前辈道:“他们哪是咱们请来的·死的这二十四个教徒和他们的主教瓦罗夫都是受到圣鹿宫重点保护的人物。
他们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圣鹿宫当然得前来调查清楚·”·新人问道:“圣鹿宫还会保护教徒吗他们不是只处理诅咒相关的案件吗”·“圣鹿宫又不是真的天宫,他们也处在凡间的利益旋涡之中。”
见新人一脸的疑惑,一直托着相机的前辈也直起腰来,权当做休息,与新人闲聊普及道:“死者瓦罗夫,喏,就是前面墙上钉着的那具·”前辈将新人的脸挪向窗边,让他正视起那具只有一半身子的尸体。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并在新人一脸不情愿的视线下,解释道:“他和他的教徒们是在大约六七年前搬到咱们镇子上的,并且一直以来推行的是东斐教教义·咱们镇子上了岁数的人信的都是拉奥教,年轻一点的都不信教。
如果不是有人喝多了走错了教堂,他们这间教堂可能一年都进不来一个前来告解的人,但是他们能够一直在这里安顿下来,你不奇怪他们靠什么生活吗”·新人反抗地将视线挪向前辈:“靠主教区的津贴救济”·前辈道:“东斐教的主教区在东大陆。
他们不享受西大陆的待遇·”·新人问道:“那为什么”·“这二十四个人曾经全部隶属于东大陆东斐教·十年前东斐教新任教皇上台后,他们教会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当时有众多位高权重的主教包括当时的辅理教皇都被新教皇外派来西大陆传教。
说是传教,其实就和流放差不多·咱们西大陆一直以来的传统正教是拉奥教,外来的东斐教义在这里毫无根基,而且西陆对正教的捍卫十分坚决,这些外来的教派如果不能融入拉奥教义中,就会被认定为异IIIIIII教疯子,生存处境极为艰难。
有的信仰坚定的东斐教徒来到西大陆不过三年就自杀了·”·新人听得直撇嘴,他不懂这群人为什么想不开:“那就融合呗,他们怎么不懂变通呐,活着最要紧。”
前辈笑笑:“是的,也有一些东斐教徒就这样想的,他们‘融合’了拉奥并在西陆上生存下来·但是瓦罗夫他们找到了更为巧妙的手段,可以让他们既不背叛信仰,也可以在异乡生活舒心。
他们寻求了圣鹿宫的庇护·”·“一直处在世界中立营地的圣鹿宫并不会无缘无故庇护某个人或者某个团体,而且如果圣鹿宫真有偏袒,它就会将所有被流放至此的东斐教教徒都收容起来,而不仅仅只保护这一个……瓦罗夫在东大陆时便是教会掌管教务的枢机主教之一,地位甚高,他在被流放之前,将记载着东斐教至高教义的原典暗中带到了西陆,那是东斐教至高的象征,并且还是十一始祖圣武之一,意义重大,东斐教肯定是要把它追回来的。
同时,圣鹿宫也一直在找寻当年十一件始祖圣武,并希望将其回收充分利用,但由于传承和其他的因素影响,十一件始祖圣武并没有全部归于圣鹿宫·瓦罗夫以此为契机,向圣鹿宫请求庇护原典圣武,同时也保护作为圣武的传承者的他和他的教徒。”
“……前辈,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跟刚才那个圣鹿骑士一样厉害”新人感叹··“全镇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新人·”前辈手按上新人的头顶,使劲儿揉乱他的头发,道:“今后学着吧·”·“那,那你说瓦罗夫的死是不是就是东大陆派人干的”新人大胆推测道。
“干活吧,凶手是谁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是把线索整理好,剩下的是他们圣鹿骑士该- cao -心的·”前辈蹲下身,托起相机就要按下发条··“那前辈,你说的原典会不会已经被人抢走了”·“干活”·“是。”
“您好,我是克恩斯·,圣鹿宫骑士·”年轻的白袍男子道··小镇上的巡逻队长回敬一礼:“克恩斯阁下·不愧是圣鹿骑士动作就是迅速,消息传去圣鹿宫不到半- ri -你们就赶来了。”
“不,其实我们在半个月前便收到命令启程到此护送瓦罗夫主教及其教众转移位置,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队长惋惜道:“瓦罗夫神父非常地慈爱,他和他的弟子在这里的每一年都与镇上的居民相处得十分愉快,虽然我们并不信仰东斐的神明,但我们依然祈祷像他这样的好人回到他依赖的神明的怀抱。”
白袍男子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周围有脚手架,教堂里的一些设施也不是很齐全,还有的盖上了白布,请问他们是要离开这里吗因为什么圣鹿宫之前并没有联系瓦罗夫主教,我和几位前辈也是秘密启程的,他们应该在我们到来之前不会知道自己将遭遇危险。”
“这我太清楚……我以为瓦罗夫神父他们会将自己所有的行踪上报给了圣鹿宫……你知道,毕竟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当他们决定卖掉这座旧教堂时,我们以为你们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申请手续齐备之后,我们并没有详细询问他们要离开的原因。”
白袍男子沉思道:“……原典圣武找到了吗”·队长摊开手:“我们还在清理现场,但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原典。
但是我们查到他们已经把书籍一类的东西早打包走了·”·“打包送到那里去了”·“被我们扣押在信馆,你们可以随时前去查看。”
白袍男子在询问巡逻队长之后就与其他的白袍人汇合,他用尊敬的语气向其他的白袍人汇报了刚才所了解到的一切··其中一位白袍前辈显得颇为沉稳道:“既然原典不在此处,我们尽早离开,前去信馆找回原典要紧。”
年轻的白袍男子却道:“等一下前辈,瓦罗尔主教的死亡该怎么处理,由谁来负责”·“你如果想查明真相,我们不会阻拦,但记住不要花费太多时间,准时返回圣鹿宫报到。”
年轻的白袍男子应接下来:“是,前辈·我其实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其中一位白袍男子十分器重的这位年轻的圣鹿骑士,便欣然道:“说来听听。”
“是,前辈·瓦罗夫主教和他的教徒们死于索洛斯阵,临死前他们皆被一种可致成半月形伤口的武器致成重伤,这是直接导致他们无力还击以及挣脱符阵的原因。”
“半月牙”白袍之中一些精明的老人家已然反应出事态的苗头不对··白袍男子道:“是的,据晚辈浅薄所见,目前只有十一圣武之一的哀悦之眼可以造成这种伤口。
我请求立即提审现任哀悦之眼的使用者,圣鹿骑士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反对声厉起:“骑士长在我等启程之前,在圣鹿宫主持会议,难不成你觉得他能瞬移过来这座小镇杀人之后再回去开会吗”·白袍骑士道:“我并没有说骑士长是凶手,我只是说哀悦之眼有可能是凶器。”
“诡辩·”·一位理智的白袍长者道:“事关圣鹿骑士的荣誉,何况我等此行目的仅在确保原典无恙·其余外事一概不插手·”·“如果信馆里瓦罗夫打包的书籍中没有原典,是否就不算外事”·“……”·白袍之中,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似语重心长道:“年轻人心浮气躁很正常,你这个年纪当上圣鹿骑士,难免在一些方面还有欠缺,作为一个前辈我认为你还缺乏历练。
我以圣鹿宫五元老的名义与权力特派你前往沙漠鬼堡分部驻守六个月,磨炼你的意志,希望你恪尽职守,时刻注意那里的万骨蜈蚣的动向,确保它不会危害到周围的居民,更不会脱出我们限定的安全范围。”
“前辈”白袍男子不可置信··“克恩斯骑士阁下,请你接受命令·”白袍的长者们的眼神坚定如冰。
“……是·”年轻的骑士默默咽下··****************************************************************************· · ·第22章 原典·夜晚的天气还有点冷,雪貂从酒馆下了工便赶紧往学院的寝室公寓走去,学院公寓的大门即使在假期也有一位守门人常年驻守在学院公寓的前厅。
雪貂打工助学的事是经过学院的批准的,他每次过了宵禁的时候才回来,守门人则总是给他留门,久而久之,他和守门人的关系熟络起来:“喀沙泽先生·晚上好。”
守门人的两条腿交叠着搭在黄杉桌上,三指爪上缠绕着毛线,守门人的一双狭目竖瞳转到雪貂的方向,青白色的薄膜抹扫了一下眼珠,在认出雪貂的模样后,又看看大门处钻来的一股夹杂着潮- shi -雨水气的冷风,他便从他那异兽般的龙嘴里发出一阵响尾蛇的唏嗉之声。
雪貂很快明白过来,他折返回去,将自己进来的时候忘了关上的公寓大门关紧,并笑着回应道:“是啊,今天有点冷·”·将一卷凉风抵挡在门外后,雪貂便准备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室里休息。
守门人像是想起来什么,在雪貂踏上楼梯两阶台阶时用同样响尾蛇的叫声叫住他··“我的通讯”雪貂奇怪道··守门人抬起如巨型鹰爪的爪指指向桌上的螺纹仪,张张嘴又是一阵短促的而尖锐的龙吟。
“还打了一整天”雪貂奇怪··雪貂自幼孤儿院长大,虽与人为善但皆是泛泛之交,没有会特别想着他,进入算半个与世隔绝的骑士学院后更是如此,况且熟悉的人都在身边,根本不需要用的到遥远距离传唤人的星图通讯。
而且还是非常紧急将通讯打过来好几遍··龙族的守门人发出嘶嘶地语调,同时从旁边的地方拉过来一把靠椅放在黄杉木桌后面自己的旁边··雪貂被叫了回来,他坐在守门人的旁边:“好吧,你告诉他我每天晚上大约这个时间回来。
你叫我这里等一会儿”·雪貂其实并不太熟悉龙语,他只能从只言片语然后串联起对方的举动,约莫不差地猜出意思·所以通常他对自己不熟悉或者不理解的话都会向说话人重复着再确认一遍。
龙族守门人点点头,之后便继续捋着他的毛线团··与其他的龙族相比,这位骑士公寓的守门龙族则显得安静许多,- xing -情平和许多,体形也小许多·听说喀沙泽先生祖先的族群原是龙族里最为弱小的一族,他们在弱肉强食的龙族的栖息地叹息大陆生存艰难,便在千年前举族偷渡到叹息大陆以外的世界,他们是最先为被外面的人形种族率先认识的龙族,而且经过与人形种族千年的交流和相处,他们积累了不少与人形种族沟通的方式,现如今这一支族群已然成为了全部龙族与外界沟通的一道桥梁。
可能光凭守门龙这副打着毛线的居家模样很难让人联想到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嘴里喷着火,双翼呼唤着雷电,巨爪下的尸首堆积成一座城,他们的勇士曾将敌类的头颅串成项链挂在长颈上作为功勋的炫耀,其中自然包括人形种族的。
说是很久以前,但那是对于人类来说的,对于龙族而言,那不过是一条‘狗’的时间··就是这只极其融入人族环境的小型龙族,恐怕今年也有二百多岁了吧……·雪貂不由地陷入胡思乱想,他陪在守门人身边坐着,干等着螺纹仪的响起的时间实在有点无聊,而且由于雪貂打工的时间太晚,他已经浑身乏力了,便忍不住趴上桌子打起瞌睡。
雪貂仍是需要兼工酒馆侍者的,他之前接下的悬赏因为他拿着巨蚁留下的长触角却无法证明他将怪物杀死,在加之他们若要问是怎么杀死的,当时与他一同合作的另两人都是不想声张的感觉,他又不好邀功,便拿着一点怪物的残肢去领了点为数不多的赏钱,他也不想引起众议,最后不了了之。
大约过了一会儿,一道如从烧开的壶嘴里崩出水气的声音乍然而响··守门龙推了推雪貂,雪貂立刻起来将螺讯仪接起来:“您好”·“雪貂吗”对面传来不熟悉的声音。
雪貂问道:“您是·”·对方答道:“满·鬼兰治·”·“鬼兰治”·满听出他的惊讶,解释道:“你和我是同级同学,知道你所属公寓的通讯星图并不难。”
满道:“这边有人看守我,我长话短说,你把那个小鬼带来旧王都的芬克驿馆,我到时候会去那里等你们·”·雪貂问道:“小鬼格莱吗”·“是的。
伊莎凯尔公爵想要见见救治好他儿子的人,他想表示感谢·你和那个小鬼熟悉,他也比较信任你,你找到他,你们从浮金都坐马车大约十天能到旧王都·记得带他来之前洗个澡,让他干净一点,给他换件有修养的衣服,短裤和短袖绝对不能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雪貂怔道:“等、等一下,这些都要我负责吗”·“你有什么困难吗”·“……钱和时间。”
满似有周全计划,他并没有觉得这两样会是难事,便信心道:“学院对面的街上,门牌号4号,钥匙在门梁上,那是我上学期间的住所·进屋往左五步,壁炉旁的脚柜第一层里面有一袋钱币大约60密朗,足够你们租一辆马车的了。
时间的话,尽快吧,至少赶在氏族酒会之前·你知道氏族酒会是在哪一天吧”·雪貂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时间·”·“你怎么没时间”·“我需要打工,少爷。”
“你一天的收入是多少我可以补偿你的损失·”·“我按月结算的·”雪貂觉得对方有点蛮不讲理··“我包你一个月。”
“……”·“正事要紧,尽快·”对方立刻切断通讯,螺讯的仪盘上的光亮骤然黯淡下来··“喂”简直不可理喻,鬼兰治的事是正事,那他雪貂的事就是邪事吗·他跟他很熟吗脾气再好的人也有底线·雪貂坚决的念头一闪而过,并重重地将通讯话筒撂下。
然而事实上,这天的深夜··雪貂独自一人来到已被封锁起来的浮金雾林,经过那六十多个骑士命丧雾林的事件之后,浮金雾林在黑市上的名声立刻沸腾起来,赏金也是与日俱增。
各方各派也都派来人手一探究竟·或为报仇,或为报酬··原先作为著名的风景的雾林没有引来多少旅人的前往,这出了命案倒人源滚滚·到了深夜也有陆续有人举着火把,从屏障缺口进入。
雪貂重披起自己的兜袍,随着人潮群流儿进入··不过他没有像其他赏金骑士那样直奔六十多人的尸堆处或是重点查勘巨蚁行经过的地方,雪貂绕道,在没有被巨蚁酸气腐蚀坏的树丛里寻找,他从路边捡了一根长树枝,并举着它向每一棵树顶捅去,并小心翼翼试探道:“格莱”·终于在树枝捅上一棵树上后,从他的枝杈上迅速爬下一长条黑色物体。
雪貂见状,立刻将树枝甩远·正当诡异的手骨作势要冲向他的时候,格莱从树上跳落下来··在野外生存太久,天天爬树的他衣服的确不像样子,见状,雪貂都有点心疼他之前砸在这些衣物上的裁剪费了。
格莱见是熟人,便抱怨道:“那帮人快烦死我了……他们什么时候能走啊,举着个火把在这林子里到处照·连个觉都不让人睡踏实了·”·“你嫌烦的话,跟我回去吧。”
“你那监牢似的小破屋我才不住,饭也是馊的·”·“那也好过你在林子里当小野人”·“这又不是长久的,等我会说你们的话了,我出去自己就能找活干了。”
“语言是要沟通才会有进步的·”·“沟通是需要时间的,那这段时间我出去干什么乞讨”·“我可以照顾你一阵儿。”
“得了吧,你自己都穷得叮当响·”·“马上就不会了·知道你上次救活的那个小男孩是谁吗他是芮亚·德克朗齐·伊莎凯尔,他的父亲是伊莎凯尔公爵,你救了他的儿子,公爵大人正准备要好好感谢你呢。”
“钱吗”·“我猜如此·”·“拿来吧·”·“不,现在不在我手里·我需要把你带过去。
而且需要尽快·”·“听起来像个陷阱·”·“我也觉得,不过既然我需要把你带去,那我也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格莱皱皱眉:“不用你。”
“得了吧,你还是个小孩子·”·格莱在无人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啊,对了,到时候我不会透露任何关于骨头的事,我会说是我治好的,你记得不要多嘴。”
“我知道·”·格莱见他轻易便接受了,奇怪道:“你不奇怪吗一根骨头浑身诅咒,我第一次见他都吓了大跳·”·既然他自己主动提出来了,雪貂正好顺水推舟:“是挺奇怪,所以它是怎么来的还可以变成魔使”·“我不知道,他天生的。”
格莱马马虎虎地答道··“他”·“它·”·格莱暗中瞥嘴,这小子看着傻了吧唧的,细心敏锐的程度却不弱。
 · ·第23章 原典·旧王都,芬克驿馆··每年这里都定期举行着氏族酒会·而这些指定的驿馆则是用来安顿各处而来的氏族之主的家眷一类。
平时的时候也有当高档旅馆使用··因为氏族酒会大约需要十几天左右长达半个月,所以驿馆里的设施也一应俱全如宫廷标准,绝不会慢待了各位地位尊贵之人··“抱歉,氏族酒会期间不接受其他外宾入住。”
门口招待的侍应生正准备将两个看起来就普通的人推拒门外·他们见俩人模样一般,也没有佩戴氏族的标志··一大一小,犹如携家带口前来旅行的普通行客。
正在这时,从驿馆内走来一人··“你们怎么才来跟我进来·”·满·鬼兰治衣制棱角分明的长衣,长衣银珠肩花,素淡却干练。
见雪貂和格莱站在门口,活像流离失所的难民千里迢迢觐见公爵就为讨要两只活鸡··看门的侍者打量一番,便不再阻拦··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奇幻魔幻·满领着二人走上雕金镂花的楼梯,他瞧着两人的气质不免挑剔道:“我不是让你把他收拾一下吗”·“洗澡了。”
雪貂回答··“那怎么还是灰突突的”满道··雪貂跟在后面平淡道:“我们赶路用了七天”·“他身上的衣服,你新买的”·“你的钱。
我从抽屉里多拿出十密朗·”雪貂道··“可以,你随便用,但是你的品味我不敢苟同·”满道··满打开驿馆里的一处客房门,驿馆的客房因为是要给氏族的贵客准备的,所以房间内饰都装点的非常考究。
满将钥匙交给两人:“这房间目前归你们两个所有·”·“你们赶的时间不凑巧,氏族酒会今天就开始了,按照惯例,伊莎凯尔公爵及其家眷需要在多拉姆行宫住到酒会结束,这期间他们不能出宫。
酒会预计为期十五天·”·“你们需要在这里等到酒会结束,才能见到伊莎凯尔公爵·”·“我们要在这里住十五天”·“是的,”满指着浴室的金漆高门冲着格莱吩咐道:“你先去洗澡,我实在受不了你这个流浪汉的模样。”
格莱不为所动··满皱眉道:“住在这里的每一天,你都要洗澡·保持清洁,是对人最起码的礼貌·”·格莱还是瞪着一双褐色眼睛。
雪貂见状则开口翻译道:“他让你去洗澡·”·格莱算是懂了,无所谓地点点头··雪貂道:“你会拧水龙头了吗”·格莱道:“遇到危险我会叫你的。”
雪貂想起之前在满家里的浴室,当他打开水蓬头急冲下来的水花飞溅到格莱的腿上时,格莱的反应非常慌张,魔骨瞬间化成魔使,弄得浴室里鸡飞狗跳··见格莱进入浴室,安安全全地在里面呆了大约一段时间,雪貂才稍微放松地松口气。
满转头交给雪貂一个铭牌,是一个正规的黑骑铭牌,背面印着通讯星图,正面刻着个人魔法特徵,铭牌的一角镂空着枫叶的形状,那是赏金行会独有的标志,铭牌上各处细节齐全得完全不像假的:“呆在这儿的期间,所有食宿费用我已经替你们办好,到时间就有人送餐。
有其他需要和我联系,铭牌上有的星图,我会派人给你们送来,你们自己最好不要乱走动,尤其是格莱,不能让他单独呆着,你多注意他,当心些,除我之外的鬼兰治的人,都不要信。”
·雪貂嗅到一丝不安的味道,他警惕地看向满··“不是谁都希望芮亚痊愈,格莱救好芮亚,无形间得罪了一些人,他们可能会派人前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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